第135章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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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車平穩地向著市區開去。

  北城第一警察局門口,遠遠就能看到黑壓壓圍著一群人。

  長槍短炮閃光燈,記者們都徘徊著,目光卻一致看向路口。

  警車剛到路口,人群瞬間騷動,立刻涌了上去。

  人影重重,互相推擠。

  閃光燈晃得人眼前一白。

  曲荷透過車窗,看著外頭人頭攢動,那些扭曲的臉龐,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些記者顯然是早已等候多時,怕是她前腳上警車,後腳就聞著味來了。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這分明是有人想讓她身敗名裂。

  外頭的人包圍住了警車,寸步難行。

  顧聿給前座的兩個警察使了個眼色,他們下車準備疏散。

  可車門剛開,那些記者就扒著門框,攝像機和錄音筆直接伸了進來,喧囂和質問一句接著一句砸到曲荷耳朵里:

  「曲荷,請你正面回答,你今晚真的涉嫌酒駕肇事了嗎?」

  「據知情人士透露,受害方是個不僅是孕婦,還是你前男友的現任,你是在報復嗎?」

  「身為有一定社會影響力的公眾人物,難道不知道酒駕的危險性嗎?這是否意味著你目無法紀?」

  記者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惡毒,好像已經把她定罪。

  曲荷下意識往座位後面縮了縮,閃光燈讓她幾乎睜不開眼,眼前是刺目的白,耳邊是尖銳的質問。

  就在她即將被這陣勢吞沒時,旁邊的顧聿側身,把曲荷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他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冷冷掃過剛才叫囂最凶的記者。

  那眼神里自帶的冷厲和血性在這一刻全然顯露,仿佛能穿透人心。

  那幾個吵鬧的記者被他這麼一眼看得後脖子一涼,原本想說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里,拿著錄音筆的手都抖了抖。

  顧聿手指著其中一個帶頭喊的男記者,開口就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案子還沒查,證據還沒定,你倒是先給人定罪了?怎麼,老子這身警服脫下來給你穿?你替我當這個警察?」

  男記者哆嗦了下,被他懟得臉色一白,強撐著說,「你..你這是包庇!你強詞奪理!」

  他餘光看到顧聿警服上的肩章,只是個初級警銜,怯意又壓了下去,梗著脖子反駁:「你一個初級警察還在這裡大放厥詞!你怕不是和曲荷有一腿吧!」

  顧聿嗤笑,扯了扯警服領口,痞氣透著攝人的狠勁,「老子親手拷上的犯人,比你採訪過的活人都多。我辦第一個命案的時候,你小子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哭著找媽媽喝奶吧?」

  旁邊的警員立刻厲聲呵止,「這是我們刑警隊長顧聿,請你注意言辭!」

  聽到這個稱號,那個記者臉色一變。

  而在聽到他姓顧後,直接慘白。

  顧聿...北城姓顧的,怕不是....

  他雙腿開始打哆嗦,絲毫沒有剛才的囂張。

  就在這時,人群最外圍傳來騷動。

  夜色深處,明晃晃的車燈由遠及近,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劃破夜色,在混亂的人群中開了一條道。

  眾人下意識回頭望去,五輛黑色奔馳大g一字排開,穩穩停在不遠處。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每輛車上都下來四名黑衣保鏢,動作訓練有序,形成一道人牆把記者們分開,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條道。

  局面瞬間被控制。

  道路兩旁,路燈交織著投下昏黃的光暈,盡頭逆光處,影影綽綽的身形長身玉立,氣勢十足。

  莊別宴穿著黑色西裝,下擺被夜風吹得微微擺動,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壓,不怒自威。

  他徑直上前,人群中所有的喧囂因為他上位者的氣場神奇的平息。

  莊別宴走到警車前,目光穿過車窗落在被顧聿護在身後的曲荷身上,那雙沉進靜的眼眸,起了微微波瀾,掠過一絲心疼。

  他不動神色和顧聿交換了個眼神。

  隨機轉身,面向那群心虛的記者,「好好招待這些記者,一個都不許落下。」


  擲地有聲,如同判決。

  道路被清出來,警車終於得以開進警察局。

  從看到莊別宴出現那一刻起,曲荷身後就像是被一雙手托住,瞬間有了依靠,情緒也有了寄託點。

  莊別宴幾乎忍不住,大步上前走來,卻在看到曲荷搖頭的動作後停在原地。

  她被女警帶著下車走進大樓。

  莊別宴始終不遠不近跟著,像座沉默的山,不聲不響卻為她擋住了外面的風雨。

  顧聿拎著袋子走來,嘴裡叼著煙,語氣散漫卻讓人安心,「流程得走一趟,去裡頭做個筆錄先。」

  曲荷知道規矩,點頭表示理解。

  他把袋子遞給旁邊女警,「帶她先去換個衣服。」

  「收到顧隊。」

  曲荷換上莊別宴準備的衣服,簡單的T恤褲子,寬鬆舒適,還有淡淡的雪松香,熟悉的氣味讓人心安。

  她想像中做筆錄的地方,以為是和電視劇里那樣的陰暗的審訊室,可到了才知道只是警察的辦公區旁邊的小隔間,燈光明亮。

  隔著玻璃窗,還能看到站在外面的莊別宴。

  整個做筆錄的過程,顧聿都在旁邊聽著,在聽到她說上車時聞到的香水味時蹙了下眉。

  做完筆錄,幾個警察陸續出去,只留下顧聿和曲荷相視而坐。

  門被推開,莊別宴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

  他沒說話,只是打開杯子倒了杯水放在曲荷面前,甜絲絲的味道飄了出來,心暖暖的。

  顧聿抬眼瞥了他一眼,哼了聲,「真把北城警察局當成你莊家後花園了?」

  莊別宴沒接他的茬,目光落在曲荷被咬腫的唇上,眼眶裡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正在這時,一名警員小跑著來到顧聿身邊,湊到顧聿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顧聿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拿著菸頭的手頓了下,看向莊別宴,「醫院那邊來消息,喬眠醒了。指名要見曲荷,還要求會見過程必須全程直播,讓記者錄像。」

  「直播?」曲荷下意識地收緊手指,看向莊別宴。

  莊別宴回握住她的手,眼神冷了下來。

  顧聿罵了句扯淡。

  他拿下叼在嘴角的煙,隨手摁滅在旁邊的菸灰缸里,「告訴她,警方辦案有警方的規矩,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這種無理要求,直接回絕掉。」

  曲荷現在已經冷靜了不少,那些被忽略的細節逐漸清晰。

  她目光看向顧聿:「顧警官,我去見她。」

  顧聿挑眉,有些意外:「你想清楚了?剛傳來的消息,她剛從產房出來,孩子沒保住。

  現在網上都是你酒駕撞孕婦的消息,你這個時候去見她,要是在直播里出岔子,輿論等把你吞了。」

  「孩子沒保住?」

  縱然有所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身子還是晃了下,眼前再次閃過那刺目的血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莊別宴立刻扶住她,輕拍她的後背安撫。

  曲荷咬著嘴唇讓自己清醒,緩過那陣噁心感後,再看向顧聿時,已經恢復冷靜,「躲,解決不了問題。」

  顧聿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嘖了一聲,轉而看向莊別宴,帶點調侃也帶點認真:「你不攔著,由著你媳婦鬧?」

  莊別宴的目光始終落在曲荷身上,看到她強撐堅強的樣子,心疼得像被針扎一樣。

  但他尊重她的選擇,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看向顧聿,帶著絕對的維護:「她想去,就去。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曲荷聽著這番話,心安不少,兩人對視,無聲的默契在空氣里流動。

  顧聿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行,你們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曲荷看向他,「顧警官,能不能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

  醫院,VIP病房層。

  消毒水的氣味濃重刺鼻。

  走廊盡頭的高級病房外,兩名便衣警察見到顧聿,立刻起身示意。


  顧聿推開病房門,曲荷跟莊別宴在他身後。

  他們身後跟著五六個記者,正是剛才在警局門口最跳脫的那幾個。

  此刻,他們手裡的鏡頭已經對準了病房。

  病房內,喬眠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紅腫含淚的眼睛,

  錢昭野和他的母親付如月守在床邊。

  付如月一見到曲荷,尖叫著撲上來:「曲荷你還我孫子!我們錢家是造了什麼孽,要被你這麼禍害,你償命來!」

  旁邊的警察反應很快,立刻上前攔住她。

  付如月嘴裡罵聲不斷,錢昭野趕緊上前拉住她。

  他看向曲荷,眼神複雜,痛苦中帶著失望,「阿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孩子是無辜的。」

  曲荷懶得看他假惺惺演戲的樣子。

  這時,莊別宴上前把曲荷護在身後,冷冷看著他:「錢先生,請注意你的稱呼。」

  錢昭野被莊別宴的氣勢震懾,又看到他對曲荷的維護,莫名的妒火和怨氣衝上心頭。

  他開始口不擇言:「莊總,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妻子!沒了的是我的孩子!這一切都是拜誰所賜?你現在這裡維護她,那誰來維護我們?」

  他手指顫抖地指向曲荷。

  假惺惺好不可憐的模樣。

  喬眠躺在床上,看著錢昭野的失控,莊別宴的維護,以及警察對曲荷的客氣態度,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感覺事情的發展似乎和她計劃的不一樣。

  但在看到那幾張熟悉的記者面孔,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

  她虛弱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委屈極了:「各位警察同志,請問,直播開始了嗎?」

  一名女警上前,公事公辦地再次確認:「喬女士,我們再次和您確認您要在這個狀態下進行直播嗎?」

  喬眠幽怨地看了曲荷一眼,眼淚滑落。

  她看向鏡頭:「我確定,我的孩子不能就這麼白白沒了!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我要一個公道!」

  女警看向顧聿,他點了下頭。

  記者們立刻行動起來,架好機位,鏡頭對準喬眠和曲荷,直播正式開始。

  喬眠紅著眼眶,直直看向曲荷,開口便是控訴:「曲荷!你罔顧法律,酒後駕駛,肇事傷人,害我失去了孩子,為什麼你還能這樣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難道就因為你背後有莊別宴這座靠山,就可以無法無天嗎?今天,當著所有直播觀眾的面,你必須給我,給我死去的孩子一個交代!」

  她聲淚俱下,句句誅心,試圖用輿論道德綁架曲荷。

  曲荷靜靜地聽著她的控訴,看著喬眠表演,眼神越來越冷。

  「你想要什麼交代?」

  喬眠沒想到她會這麼冷靜,愣了一下,悲憤喊著:「我要的只是一個公正!一個公平!酒駕肇事,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我是一個失去了孩子的母親,我只想為我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她反覆強調「酒駕肇事」,試圖將這頂帽子牢牢扣在曲荷頭上。

  病房裡瀰漫著壓抑的哭聲,直播鏡頭緊緊捕捉著曲荷的表情,所有人都等待著她的崩潰或辯解。

  然而,曲荷只是微微抬了下巴。

  「可是,我晚上根本沒有喝酒,」她的聲音不大,卻透過鏡頭傳到了直播間每個角落,「又哪裡來的酒駕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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