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三人各懷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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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側身,慢慢抬手。

  燕舒眼底閃過一絲希冀。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莊別宴會接過她手裡的湯碗時,他的手突然拐了個彎,完全無視了那碗湯,徑直伸向桌上的清蒸東星斑。

  他拿起公筷,夾了快中間最鮮嫩的魚腹肉,剃掉刺後自然地放到了曲荷面前的小碟子裡。

  燕舒:「.....」

  其他人:「......」

  曲荷看著碟子裡的魚肉,心頭產生了一抹複雜。

  她早在剛才就注意到了燕舒的眼神,無論她和莊別宴走到哪裡,身後總有一抹視線跟隨。

  偶然間一個回眸,還會撞進那眼眸里。

  是不加掩飾的欲望,是愛而不得的嫉妒和瘋狂。

  而也在這一刻,曲荷終於明白為什麼才僅僅見了幾面,燕舒就對自己會有那麼大的敵意。

  她喜歡莊別宴,可偏偏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她。

  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好吃完這頓飯就行,卻奈何有人非要自討沒趣。

  曲荷先在心裡默默記了莊別宴一筆,然後壓下情緒,揚起微笑。

  她伸手接過燕舒手裡的湯,放到一邊,「謝謝燕舒老師,他不喝。」

  曲荷拿起濕毛巾擦乾淨手,「醫生交代過,他傷口正在恢復期,飲食需要我盯著,外人的東西不太方便。」

  說著,轉頭看向正在幫她剝螃蟹的男人,「對吧,老公?」

  莊別宴剝螃蟹的手頓了頓,抬頭眼裡滿是笑意,「嗯,聽老婆的。

  燕舒的臉上的笑徹底僵了。

  「那..是我考慮不周了。」

  她笑得很難看,桌子底下的手緊了緊,強撐著坐回座位。

  幾個有眼力的導演察覺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笑著打哈哈,找了幾個話題掀過了這一章。

  氣氛重新活絡,繼續推杯換盞。

  酒過三巡,不少人都帶了醉意。

  幾個膽子大的年輕導演和嘉賓起鬨,摟著製片人脖子,吵吵嚷嚷走向包廂里的隔間唱歌。

  動感嘈雜的音樂聲很快透過牆壁傳了過來,不少人被氣氛帶動,跟著哼唱,離席搖擺。

  唯有主桌這一角,像是被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三個人各懷心思,默默地形成了平衡。

  曲荷放下筷子,聲音帶著驕縱:「莊別宴,我想吃蝦。」

  「好,我給你剝。」

  莊別宴動作利落,很快幾隻剝好的蝦仁就落在了曲荷面前的碟子裡面。

  他手上動作沒停,又挑了只螃蟹,慢慢剔出蟹肉,堆疊到碟子裡。

  「蟹肉嫩,嘗嘗?」

  曲荷掃過這堆剝好的海鮮,心裡悶得慌,回了個「嗯」字。

  「石榴呢?」

  莊別宴見她沒動筷,拿過盤子裡的石榴,耐心地剝開,細碎的紅寶石很快堆成一座山。

  曲荷其實一點食慾都沒有,胃裡像是被什麼情緒塞滿了,堵得慌。

  燕舒投過來的那些目光她不是沒注意,尤其剛才那不經意的一瞥,那幽怨的眼神,她心裡反而更難受了。

  而這也恰恰說明他們之間的問題沒有徹底解決,只要想到這個,曲荷就煩躁。

  燕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捏著酒杯的手力道大的青筋隱現。

  她看著那個在他記憶里永遠高高在上,冷漠疏離的男人,現在居然如此耐心地為一個女人處理著瑣碎的食物,為曲荷剝殼,挑刺,處理水果。

  而面對曲荷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冷淡,他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甚至...甘之如飴。

  她何曾見過這樣的他。

  心口像被擰了一樣,酸澀又嫉妒。

  憑什麼曲荷可以理所當然擁有這些?

  明明她才是更早遇見他,陪他更久的人。

  放在桌子底下的另一隻手狠狠掐著掌心,尖銳的疼痛傳來,才讓她勉強維持即將崩潰的表情。

  她猛地拿起桌上的酒,一口氣喝了大半。


  烈酒入喉,火燒火燎的刺痛,卻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疼。

  燕舒像是感覺不到一般,喝了好幾杯,酒意上頭,她最終還是沒忍住。

  「曲荷老師,」

  她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單純的關心,「莊總的傷還沒好吧?這樣一直忙前忙後的,要不讓他休息一下?」

  不用鏡子,燕舒都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笑有多麼僵硬難看。

  曲荷聽到她的話,半眯了下眼。

  她沒抬頭回應燕舒,筷子漫不經心地戳了戳碗裡的蝦肉,嘴角勾起了一抹沒什麼溫度的笑意。

  「莊別宴,」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你累嗎?」

  莊別宴給她舀了碗湯,迎上她的目光,語氣篤定:「不累。」

  「是嗎?我看燕舒老師那麼關注你,還以為你累了。」

  莊別宴順著她的目光投向燕舒,淡淡頷首:「多謝。」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滿是疏離。

  曲荷這才轉頭看向燕舒,「他說他不累。」

  燕舒嘴角扯了下。

  「不過嘛,燕舒老師提醒的也對。」

  曲荷話鋒一轉,拿起莊別宴面前的空碗,舀了碗湯,「你傷口還沒恢復好,是該多補補。」

  她把湯端回來,放在莊別宴面前,掌心一伸,做了個請的手勢。

  莊別宴拿起勺子,嘗了口湯,看向曲荷帶著笑意,「味道不錯,謝謝阿荷。」

  燕舒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

  「抱歉,失陪一下。」她甚至都沒看兩人的反應,就快步走出了包廂。

  那逃離的背影,狼狽又心碎。

  曲荷看著燕舒離開的方向,心裡並沒有覺得多舒坦,也沒有感到什麼勝利的快感,隨之而來的更深的疲憊和茫然。

  莊別宴的目光始終落在曲荷身上,沒有錯過她臉上的細微情緒變化。

  他心頭湧起淡淡的恐慌,伸手覆上她微涼的手背,緊緊握住。

  「阿荷...」

  曲荷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仍由他握著。

  這場無聲對峙,沒有贏家,沒有硝煙,只有瀰漫在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酸澀和拉扯。

  .....

  洗手間外的走廊上鋪了厚厚的地毯,來往間行人的腳步被吸收,也隔絕了大部分包廂的喧囂。

  燕舒整理好情緒,補完妝,推門出來,抬頭就看到了斜倚在對面牆上的曲荷。

  她單腿彎起,小腿交叉,鞋尖有一下沒一下點著地。

  聽到聲音後,她緩緩抬頭,顯然已等候多時。

  燕舒擦乾手上的水漬,走上前。

  既然自己的心思都被知道了,那她也不在維持人前禮貌的樣子,下巴微揚,冷冷道:「在等我?」

  曲荷聽著她話里的戒備和敵意,也不再寒暄,單刀直入:「你和莊別宴什麼關係?」

  她不是傻的,燕舒剛才看莊別宴的眼神,那種浸透了多年的執念和痛苦,不是一朝一夕就會有的,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

  既然莊別宴不說,那她就來問燕舒。

  雖然這樣問情敵挺沒有骨氣的,但總比憋在心裡難受好。

  燕舒倒是沒想到曲荷會這麼直接。

  她哼了聲,雙手環胸看她,譏誚道:「我們的關係?他不是都告訴你了嗎?還來問我做什麼?」

  她故意把問題拋了回去。

  曲荷盯著她的眼睛,「莊別宴說你家人在英國幫過他,但他和你之間,沒有交集。」

  「沒有交集...」

  燕舒喃喃重複了這幾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話,眼底逐漸浮起濃濃的自嘲和苦澀,但很快又被她強壓了下去。

  「原來,他是這麼認為的?」

  儘管早就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可聽到這樣絕情的話,還是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曲荷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心裡浮起淡淡的不安。

  這時,燕舒向前逼近一步,酒氣撲面而來,「既然他是這麼說的,那你就當做這樣吧。」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語調,帶著刻意引導的模糊:「反正...我一直都是聽他的。」

  曲荷聽著她這句暗示性極強的話,不悅皺了下眉。

  她什麼都沒承認,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他們之間有秘密,而她只是個被蒙在鼓裡的外人。

  曲荷心底那股好不容易壓下的不安和懷疑再次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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