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就地轉型
姜若雲認真地聽著，原本平靜的眼眸里，漸漸亮起了光。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一種找到同路人的驚喜。
等林昭遠說完，她拿起報告，一頁一頁翻看。
許久，她放下報告。
「技術來源，老王工程師的團隊有把握嗎？」
「我跟他們談過了有把握。」
「他們缺的是設備和支持。」
「資金缺口呢？」
「很大。」
林昭遠沒有迴避，「初步測算至少需要兩個個億的啟動資金。」
「後續投入可能超過五個億。」
「準備怎麼解決？」
「三條腿走路。」
「向上級要一點，向市場招一點，我們自己擠一點。」
兩人你一問，我一答，不知不覺就討論到了深夜。
從技術專利的保護，到引入戰略投資的股權設計，再到如何安撫最焦慮的一線工人。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江口縣，並肩作戰，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殫精竭慮的狀態。
那種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討論的間隙，姜若雲看著他疲憊的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別太累著自己。」
林昭遠心裡猛地一動，抬頭看她。
燈光下，她冷艷的臉龐，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
一周後，林昭遠帶著精幹的團隊，趕赴省城。
他要向省工信廳和發改委的領導，匯報化工廠的轉型思路，爭取政策和資金上的支持。
會議室里，氣氛嚴肅。
省廳的幾位處長和副廳長，認真聽取了匯報，也翻閱了方案。
「林市長你們這個思路，很有新意也很有魄力。」
一位副廳長率先開口，做了定性。
林昭遠心裡一喜。
「但是，」
對方話鋒一轉，「難度也是巨大的。」
「第一資金。」
「五個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省里的財政也很緊張能給的支持有限。」
「主要還得靠你們自己去市場上找錢。」
「現在的投資環境你們也清楚，資本都很謹慎。」
「第二核心技術。」
「你們提到的那個萃取法有專利嗎？」
「能形成技術壁壘嗎？」
「如果沒有，等你們辛辛苦苦把市場打開了，國外巨頭一降價你們怎麼辦？」
「不能辛辛苦苦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省廳官員的話，客氣，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他們表示，方向是好的，但需要看到更詳細、更具可行性的方案，特別是資金保障和核心技術來源這兩塊，必須要有實實在在的抓手。
從省城回來，林昭遠的壓力更大了。
而另一邊，周啟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電話是馮淵打來的。
「省里的態度我摸清楚了。」
「就是四個字——敬而遠之。」
周啟明幾乎能想像到林昭遠此刻的窘境，心情大好。
他掛了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對面，是剛剛接替周衛國位置的新任市府秘書長。
「老弟最近怎麼樣啊？」
周啟明語氣輕鬆。
「托周市長的福還行。」
「別急著站隊也別急著表態。」
周啟明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
「那個化工廠的事你看著就行。」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弧度。
「錢和技術兩座大山。」
「我看他林昭遠從哪裡能變出來！」
……
從省城回來，辦公室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昭遠把自己關在裡面，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
楚瑤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
「林市長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東西。」
「您看這裡省理工大學化工材料學院，秦正陽教授團隊的一項專利技術，低溫常壓環境下的新型分子篩萃取法……」
林昭遠目光一滯。
他猛地坐直，一把抓過那張紙。
摘要里寫得清清楚楚：該技術能以極低的能耗，從複雜的工業廢液中高效率萃取出純度極高的目標化學原料。
「本技術已完成實驗室驗證，各項數據穩定，現尋求有實力的工業化平台進行中試和產業化合作。」
林昭遠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秦正陽教授？」
「是的我查過了，是國內高分子材料領域的泰斗，拿過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楚瑤趕緊補充，「他的這個專利好像……」
「好像就是為了解決我們化工廠那種老舊設備、高污染、高能耗的問題量身定做的。」
何止是量身定做！
這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
省廳要的核心技術壁壘，這就是！
「馬上！」
林昭遠幾乎是吼出來的，把楚瑤嚇了一跳，「馬上聯繫省理工大學！」
「不，別通過辦公室，想辦法找到秦教授本人的聯繫方式！」
「我要親自跟他通話！」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之前的頹唐一掃而空。
大腦飛速運轉。
對，不能等，必須主動出擊！
這種級別的專家，肯定不止我們一家盯著。
「查一下秦教授最近的行程安排，我要立刻去拜訪！」
技術問題有了曙光，但另一座大山——資金，依舊壓著。
市財政局的李偉，抱著帳本，愁眉苦臉地坐在林昭遠對面。
「林市長我算了好幾遍了。」
「就算我們把市里未來三年的預備金全部挪用，再加上能從省里爭取到的那點杯水車薪的補貼，資金缺口……」
「還是像個無底洞。」
他把帳本往林昭遠面前一推。
「至少還有三個億的硬缺口。」
「這還沒算後續可能超支的部分。」
林昭遠心裡有底了。
「老李思路要換一換。」
「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
「有即將到手的、全國領先的核心技術，有現成的生產基地，有幾十年經驗的產業工人還有覆蓋整個東南亞的銷售網絡。」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叫什麼？」
「叫優質資產！叫投資價值！」
李偉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找外部投資？」
「對！」
林昭遠一拍大腿，「不能總想著從政府口袋裡掏錢。」
「我們搭台讓資本來唱戲！」
「去找有實力的國企或者大型民企，把他們拉進來做戰略投資者。」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欣賞，一種找到同路人的驚喜。
等林昭遠說完，她拿起報告，一頁一頁翻看。
許久，她放下報告。
「技術來源，老王工程師的團隊有把握嗎？」
「我跟他們談過了有把握。」
「他們缺的是設備和支持。」
「資金缺口呢？」
「很大。」
林昭遠沒有迴避，「初步測算至少需要兩個個億的啟動資金。」
「後續投入可能超過五個億。」
「準備怎麼解決？」
「三條腿走路。」
「向上級要一點，向市場招一點，我們自己擠一點。」
兩人你一問，我一答，不知不覺就討論到了深夜。
從技術專利的保護，到引入戰略投資的股權設計，再到如何安撫最焦慮的一線工人。
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江口縣，並肩作戰，為了一個共同目標而殫精竭慮的狀態。
那種默契，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討論的間隙，姜若雲看著他疲憊的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別太累著自己。」
林昭遠心裡猛地一動，抬頭看她。
燈光下，她冷艷的臉龐，似乎也柔和了許多。
……
一周後，林昭遠帶著精幹的團隊，趕赴省城。
他要向省工信廳和發改委的領導，匯報化工廠的轉型思路，爭取政策和資金上的支持。
會議室里，氣氛嚴肅。
省廳的幾位處長和副廳長，認真聽取了匯報，也翻閱了方案。
「林市長你們這個思路，很有新意也很有魄力。」
一位副廳長率先開口，做了定性。
林昭遠心裡一喜。
「但是，」
對方話鋒一轉，「難度也是巨大的。」
「第一資金。」
「五個億，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省里的財政也很緊張能給的支持有限。」
「主要還得靠你們自己去市場上找錢。」
「現在的投資環境你們也清楚，資本都很謹慎。」
「第二核心技術。」
「你們提到的那個萃取法有專利嗎？」
「能形成技術壁壘嗎？」
「如果沒有，等你們辛辛苦苦把市場打開了，國外巨頭一降價你們怎麼辦？」
「不能辛辛苦苦最後給別人做了嫁衣。」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省廳官員的話，客氣，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他們表示，方向是好的，但需要看到更詳細、更具可行性的方案，特別是資金保障和核心技術來源這兩塊，必須要有實實在在的抓手。
從省城回來，林昭遠的壓力更大了。
而另一邊，周啟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電話是馮淵打來的。
「省里的態度我摸清楚了。」
「就是四個字——敬而遠之。」
周啟明幾乎能想像到林昭遠此刻的窘境，心情大好。
他掛了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對面，是剛剛接替周衛國位置的新任市府秘書長。
「老弟最近怎麼樣啊？」
周啟明語氣輕鬆。
「托周市長的福還行。」
「別急著站隊也別急著表態。」
周啟明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說。
「那個化工廠的事你看著就行。」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得意的弧度。
「錢和技術兩座大山。」
「我看他林昭遠從哪裡能變出來！」
……
從省城回來，辦公室里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昭遠把自己關在裡面，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進。」
楚瑤抱著一摞文件走進來。
「林市長我……我好像發現了一個東西。」
「您看這裡省理工大學化工材料學院，秦正陽教授團隊的一項專利技術，低溫常壓環境下的新型分子篩萃取法……」
林昭遠目光一滯。
他猛地坐直，一把抓過那張紙。
摘要里寫得清清楚楚：該技術能以極低的能耗，從複雜的工業廢液中高效率萃取出純度極高的目標化學原料。
「本技術已完成實驗室驗證，各項數據穩定，現尋求有實力的工業化平台進行中試和產業化合作。」
林昭遠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秦正陽教授？」
「是的我查過了，是國內高分子材料領域的泰斗，拿過國家科技進步二等獎。」
楚瑤趕緊補充，「他的這個專利好像……」
「好像就是為了解決我們化工廠那種老舊設備、高污染、高能耗的問題量身定做的。」
何止是量身定做！
這簡直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救命稻草！
省廳要的核心技術壁壘，這就是！
「馬上！」
林昭遠幾乎是吼出來的，把楚瑤嚇了一跳，「馬上聯繫省理工大學！」
「不，別通過辦公室，想辦法找到秦教授本人的聯繫方式！」
「我要親自跟他通話！」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之前的頹唐一掃而空。
大腦飛速運轉。
對，不能等，必須主動出擊！
這種級別的專家，肯定不止我們一家盯著。
「查一下秦教授最近的行程安排，我要立刻去拜訪！」
技術問題有了曙光，但另一座大山——資金，依舊壓著。
市財政局的李偉，抱著帳本，愁眉苦臉地坐在林昭遠對面。
「林市長我算了好幾遍了。」
「就算我們把市里未來三年的預備金全部挪用，再加上能從省里爭取到的那點杯水車薪的補貼，資金缺口……」
「還是像個無底洞。」
他把帳本往林昭遠面前一推。
「至少還有三個億的硬缺口。」
「這還沒算後續可能超支的部分。」
林昭遠心裡有底了。
「老李思路要換一換。」
「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
「有即將到手的、全國領先的核心技術，有現成的生產基地，有幾十年經驗的產業工人還有覆蓋整個東南亞的銷售網絡。」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叫什麼？」
「叫優質資產！叫投資價值！」
李偉愣住了。
「您的意思是……找外部投資？」
「對！」
林昭遠一拍大腿，「不能總想著從政府口袋裡掏錢。」
「我們搭台讓資本來唱戲！」
「去找有實力的國企或者大型民企，把他們拉進來做戰略投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