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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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話,讓小馬茅塞頓開,之前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興奮。

  「張隊,您說吧,怎麼幹!」

  「從隊裡挑兩個生面孔,要絕對可靠,嘴巴嚴實的。」

  張劍鋒的表情嚴肅起來,「從今天開始,對董成進行24小時外圍觀察。」

  「記住,是外圍,不要靠近,不要讓他有任何察覺。」

  「記錄他每天的行程,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

  「特別是下班以後,非工作時間的活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

  「是!」

  ……

  市長辦公室。

  鄭國濤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自己的保溫杯。

  「昭遠市長,忙著呢?」

  他笑呵呵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自來熟地坐在沙發上。

  「鄭市長,您怎麼過來了。」

  林昭遠從辦公桌後站起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過來看看你嘛。」

  鄭國濤熱情地招手,示意林昭遠坐,「省環保督察組剛走,後續的工作千頭萬緒,你這邊擔子不輕啊。」

  「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困難?」

  「有困難就說話,市里一定全力支持。」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關懷備至。

  林昭遠心裡跟明鏡似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

  這是來試探他的反應了。

  想看看他是不是被省督察組的陣仗給嚇住了,是不是準備偃旗息鼓了。

  「感謝市長關心。」

  林昭遠坐到他對面,親自給他續上水,「督察組反饋的問題,我們正在逐條梳理,已經初步形成了整改方案。」

  「下一步,會按照市委的統一部署,穩步推進確保所有問題整改到位。」

  他說的全是官話,滴水不漏,既表達了積極的態度,又沒透露任何具體的行動計劃。

  鄭國濤眯著眼睛聽著,臉上的笑容不變。

  「那就好,那就好。」

  「昭遠同志年輕有為,有魄力市委對你也是寄予厚望的嘛。」

  兩人又東拉西扯地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工作,鄭國濤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行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林昭遠一直將他送到門口,看著他慢悠悠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眼神一點點變冷。

  他回到辦公室,坐回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鄭國濤的這次到訪,就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對手正在觀察他,在評估他。

  他剛才的應對,應該暫時麻痹了對方。

  他們以為,自己真的要「穩步推進」了。

  ……

  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起,鈴聲急促而短。

  是姜若雲的內線。

  「來我辦公室一趟。」

  姜若雲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感情。

  林昭遠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市委書記辦公室。

  姜若雲的辦公室很大,布置得卻很簡單,除了文件和書籍,幾乎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

  她沒有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而是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省里的壓力,並沒有因為督察組的離開而消失。」

  她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我明白。」

  林昭遠答道。

  「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姜若雲轉過身,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昭遠沒有隱瞞,將自己暫停環保線,轉而從哈市古董線和內部反查董成兩條新線突破的策略,簡明扼要地作了匯報。

  聽完,姜若雲罕見地沉默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送風聲。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開口:「這個思路,是對的。」

  她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董成能坐上今天這個位置,背後是鄭國濤。」

  她看著林昭遠,意有所指,「所以查他可以。」

  「但動作一定要乾淨,證據必須是鐵證,是任何人都無法辯駁的死證。」

  「我明白其中的分寸。」林昭遠點頭。

  姜若雲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了過來。

  信封沒有封口,但很厚實。

  「這個,你拿去看。」

  她說,「是我家裡一個長輩以前收到的,放了很多年了。」

  「裡面是一些關於董成早年在下面縣裡工作時的傳聞,真假自辨僅供參考。」

  林昭遠接過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家裡」提供的?

  他心裡一動,卻什麼也沒問。

  「謝謝書記。」

  「去吧。記住,臨江這盤棋,要穩住。」

  從姜若雲辦公室出來,林昭遠回到自己的地盤,反鎖了門。

  他站在窗前,平復了一下有些激盪的心情,然後才坐下,拉開那個牛皮紙信封的封條。

  他將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

  不是什麼機密文件,而是幾份泛黃的複印件。

  紙張的邊緣已經毛糙,字跡也有些模糊,看得出年頭很久了。

  是幾封手寫的舉報信。

  舉報的內容,都指向了同一個人——時任長山縣公安局局長,董成。

  舉報信控訴董成以權謀私,侵占縣屬企業資產,但言辭激烈,證據卻很模糊。

  這種舉報信,在紀委每年收到的材料里,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大多石沉大海。

  但林昭遠的目光,卻被其中一封信的落款吸引了。

  舉報人叫趙立新,是當時長山縣一家小水泥廠的副廠長。

  而在信件的末尾,附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是列印的幾行字:

  「趙立新,於舉報信寄出後第三個月,失蹤。」

  「家人報案,至今下落不明。」

  一樁塵封多年的舊案,一個莫名失蹤的舉報人。

  林昭遠的手指,在那張列印著失蹤字樣的紙條上輕輕敲擊。

  一下,又一下。

  失蹤。

  一個非常微妙的詞。

  不是死亡,不是逃逸,是失蹤。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意味著案子在法律意義上,可能永遠無法了結。

  也意味著,趙立新的家人,至今可能還在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林昭遠拿起另一份複印件,這封信的字跡不同,顯然是另一個人寫的。

  內容大同小異,都是控訴董成在長山縣水泥廠改制征地過程中,與地方商人勾結,侵吞國有資產,低價轉賣土地。

  但信的末尾,卻有一段潦草的附言。

  「趙廠長是個好人,就因為不肯簽字,不同流合污,前些天晚上開車回家,被大貨車撞了,人當場就沒了。」

  「都說是意外,誰信啊?天殺的!」

  車禍?

  林昭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邊是列印紙條上冰冷的「失蹤」。

  另一邊,卻是另一封舉報信里充滿了憤恨的「車禍身亡」。

  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指向同一個受害者。

  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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