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為官一任,何惜此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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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來是想著把這礙事的傢伙給趕走的,可張平的這態度,伸手不打笑臉人,朱煐總歸還是太要臉了....

  就在兩人說話間的功夫,藍玉也帶著涼國公府的小廝親自推著三箱禮品來到了朱煐的府宅....

  「朱大人!朱大人!」

  藍玉人還沒到,洪亮的聲音就已經傳入了朱煐的耳中,讓他不由一愣...

  愣神的功夫,藍玉已經帶著幾個手下,推著三箱子的禮品來到了朱煐的面前。

  由於府中的下人都被遣散,藍玉直接推門就進來了,而一進來沒走兩步就聽到了張平喋喋不休的聲音,順著聲音藍玉就找來了....

  「涼國公?」

  朱煐和張平看到藍玉來訪都是一愣。

  朱煐見此時的藍玉一臉的笑容,身後還跟著幾個手下,手下還推著裝著三個大箱子的推車。

  「涼國公,你這是?」

  朱煐的臉上滿是疑惑。

  要說穿越之後自己得罪誰得罪的最狠,藍玉絕對算一個。

  昨天剛第一次殿試就給藍玉判了第一次死刑,而今天又判了一次,不過這也沒啥好說的,死道友不死貧道,只要能讓自己功德圓滿,管他之後洪水滔天?

  更何況按照原本歷史走向,本身藍玉案就會爆發,藍玉的命運哪怕沒有自己開口也已經成了既定事實。

  朱煐的心裡沒有半點的負罪感。

  不過看著眼下這一臉笑容的藍玉,倒是不像來找麻煩的....

  「朱大人有禮了。」

  藍玉衝著朱煐躬身行了一禮。

  朱煐和張平都是一愣。

  張平臉色唰的一下漲紅,旋即看向朱煐,眼中儘是崇拜。

  好傢夥!

  不愧是老大!

  這可是涼國公啊!

  堂堂大明國公,對老大這等恭敬,國公行禮,這個國公還是藍玉!這簡直是小母牛倒立,牛逼沖天了!

  朱煐更疑惑了。

  而就在朱煐疑惑之際,藍玉開口笑道:「朱大人,你這剛入朝中,日後我們也算同僚,如今喬遷新居,可喜可賀啊。這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藍玉說著給下人使了個眼色。

  幾個下人趕忙將三個大箱子從推車上給卸了下來....

  朱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藍玉表演。

  這要是換個尋常人,或許也就信了藍玉說的話了,可朱煐來自後世,這藍玉啥性格,咱能不知道?

  自己得罪這丫的得罪大發了,這會兒還送禮?

  這言行舉止間充滿了古怪。

  見朱煐不說話,藍玉想了想,旋即一咬牙看向張平。

  「張大人,我想與朱大人細談,你看?」

  藍玉的眼睛盯著張平,對張平的態度藍玉就沒有這麼客氣了,眼神里透露著一抹藏不住的威勢。

  張平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趕忙沖朱煐告退。

  「老大,我去逛逛這園子,你們聊,你們聊。」

  張平擦了擦額間冷汗,趕忙離去。

  而在張平離去後,藍玉又打發走了小廝,小院裡只剩下了朱煐和藍玉兩人。

  朱煐也是好奇藍玉究竟要做什麼,只是看著藍玉。

  就在朱煐思緒間....

  「噗通」一聲。

  卻見藍玉徑直跪倒在了朱煐面前。

  「????」

  朱煐只覺著『嗡』的一下,大腦頓時宕機,懵了....

  「???」

  不是,這是什麼操作?

  還沒等他開口,藍玉已經開口。

  「還請朱大人救我藍家!」

  「先前於朝堂上朱大人所言藍某回家之後細細思量,句句在理,如今我藍家已入死局,能救我藍家的,只有大人了!」

  藍玉這會兒也是孤注一擲,什麼面子顏面都不要了。

  他倒是不怕死,可他深知,以老朱的性子,既然要對自己動手,那必然會對整個藍家以及和自己有關的所有涼國公府所屬勢力動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藍玉說完的同時朱煐也頓時恍然。

  原來如此!

  難怪藍玉這一反常態這樣的態度來找自己,又送禮又客氣的,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還真別說,這些古人老祖宗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看問題真准。

  眼下要說誰能救藍家的話,還真就只有自己這個深知歷史的人了,不過....為啥救藍玉?

  雖然有機會能救下藍家,可朱煐懶得救,他並不準備多管閒事。

  咱能功德圓滿就得了,至於其他的,與咱無關啊。

  「涼國公,你可真是高看我了,朝中我也只是分析局勢,要說救藍家,求我不如求陛下,你說呢?」

  朱煐話說完,藍玉的臉上頓時充滿了絕望。

  找老朱?

  找老朱有用的話藍玉早就去找了。

  「當真...當真就沒有辦法了嗎?」

  藍玉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大明軍神,這會兒卻是一臉無助地看著朱煐。

  「能讓陛下殺我一人也好啊,我若死了,可否保下藍家?」

  藍玉看著朱煐,一臉嚴肅鄭重。

  朱煐微微蹙眉。

  這是個好問題。

  歷史上老朱對涼國公府的大清算是針對整個藍家的,抄家滅族不說還清洗了整個和藍玉有關的勢力集團。

  老朱做事向來如此,不會留有後患。

  看著藍玉,朱煐搖了搖頭:「想必涼國公也知曉陛下的脾氣,既然要清算,那便是大清算,否則陛下心中不安。」

  朱煐實話實說。

  藍玉頓時泄了氣,臉上充滿了絕望,整個人瞬間頹然。

  .....

  朱煐送走了藍玉,雖然藍玉求上了門,可朱煐也沒有出手給想法子。

  這會兒他自己還犯著愁呢。

  老朱的行事風格和歷史記載中的全然不同,這讓朱煐感到非常棘手,背地裡把滿清記錄明史的傢伙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個遍。

  自己的事情都沒著落,朱煐哪裡有心情去搭理藍玉的事兒?

  藍玉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朱煐府宅。

  不過三箱禮品他沒有帶走。

  這會兒的他估計也沒有心情再想著這三箱禮品了。

  不多時,閒逛園子的張平知道藍玉離開,又纏上了朱煐....

  「老大,你可真有本事!連涼國公都這般禮待!」

  「定是涼國公他也佩服老大你的氣節,由此結交。」

  張平帶著羨慕和欽佩的眼神看向朱煐。

  這涼國公藍玉是何等人物?

  在大明,當真可以說是數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了!

  說是權傾朝野也不為過!

  這樣的人物,這樣的姿態,來拜訪老大,嘖嘖嘖,不愧是你啊老大!

  張平的心中,朱煐的形象又高大了....

  朱煐看了張平一眼,翻了個白眼:「涼國公是來找我問策的。他知曉陛下不會放過他藍家,想問我計策。」

  「老大你給了?」

  張平豁然一驚:「老大,這皇家之事,咱朝堂上諫言沒事,可這私下可切莫參與啊。否則引起了陛下忌憚可就不好了。老大你是監察御史,在朝堂上有聞風奏事之權,是陛下耳目,可做直臣孤臣,可若是私下與涼國公交往了,引起了陛下疑心,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張平神色凝重,臉色嚴肅地替朱煐分析著....

  朱煐聞言不由一愣。

  「等等,你方才說什麼?」

  朱煐猛地盯著張平,眼眸一亮。

  張平被朱煐這突然的注視給嚇了一跳,不由一愣。

  「老大,我這方才說....最好還是莫要私下插手這皇家之事,尤其是這涼國公府之事,否則引起陛下的疑心便不好了。」

  張平顯然是由衷之言,這等言論要是傳揚出去,一個擅議皇帝的罪名是逃不掉的,但他依舊連連勸阻。


  而張平的話再度落入朱煐的耳中後,朱煐的眼神卻是越來越亮....

  「有理!有理啊!」

  「倘若我給了涼國公計策,陛下當我是直臣,卻發現我暗中又與涼國公暗通曲款,倒時必然盛怒...」

  朱煐喃喃自語,張平連連點頭:「不錯老大,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好!」朱煐拍手叫了一聲好,當即取來了筆墨,筆走龍蛇頃刻間寫好了一封信件....

  張平看著朱煐寫信,初時還不明所以,可隨著朱煐寫出內容,張平卻是臉色驟變。

  朱煐寫完信沖張平道:「你在府中待著,我出去一趟將這信送給涼國公。」

  「不是老大,你這般,陛下那頭....」

  朱煐臉色一肅,一臉正色道:「志遠,我等為何為官?」

  不等張平回答,朱煐便繼續道:「為官者,當心懷天下,心存江山社稷,皇儲豈容兒戲?涼國公若是遭到了陛下的清洗,便是斷了大明一臂!當今天下,有帥才者,包括陛下在內不足一掌之數!而如今涼國公正值壯年,倘若他健在,哪怕陛下殯天,也可再保天下二十年安定!」

  「他若一死,皇儲哪怕登基,手下可還有帥才可用?」

  「皇儲之爭是皇儲之爭,可皇儲再大,大不過天下萬民,大不過我大明的四千萬百姓!」

  「為官一任,何以惜身?」

  「志遠你且在府中待著,此事太大,你別參與,我一人足以。」

  「大明雖強,卻也經不起折騰。若是一定有人要死的話,就讓我去替涼國公吧。死一口舌之臣總比死一個大明軍神來的划算。」

  朱煐慷慨陳詞,一臉決絕,說完拿著信就離府而去。

  院子裡,張平已經被朱煐的一番話給說懵了,整個人呆愣愣地就這麼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此刻的他,心神俱震!

  直到朱煐離開了他的視線之後張平才猛地回過神來,看向朱煐離去的方向,頓時心中肅然起敬!

  老大不愧是老大!

  果然還是陛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老大是我大明肱股之臣,無謂生死,只為大義!

  「父親給我取字志遠,讓我日後定要志存高遠,初入朝堂的我尚有迷茫,如今見老大,如蚍蜉見青天,為官一任,何惜此身?」

  張平喃喃自語,他一邊念叨著眼睛裡的光芒卻是越來越亮。

  「老大,等等我!我陪你去!」

  回過神來的張平朝著朱煐離去的方向奔去.....

  .....

  另一邊。

  東宮內。

  朱允熥一回到東宮就回到了自己的寢宮關上房門躲進了被子裡,他不想聽也不想看。

  在朝堂上的時候他就害怕的緊,如今回東宮就更加了。這東宮可是呂氏和朱允炆的地盤,這裡的宮女太監們都是聽呂氏的,根本沒有他的話語權。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卻是直到他躲在被子裡半天睡著了,也沒有任何事情發生,更沒有人找他。

  與此同時。

  東宮的另一處殿中。

  朱允炆剛退朝就火急火燎地回到了東宮找到了母親呂氏。

  黃子澄是朝廷官員,不是宮內的人,是以入宮就要登記在冊,昨日已經入宮,今日再入宮就顯得有些異常了,頻繁入宮引人口舌,更何況還是在這爭皇儲的風口浪尖上,是以這一次殿中只有朱允炆和呂氏母子二人。

  朱允炆將朝堂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給了呂氏,複述了一遍,包括老朱的反應,朱煐的話,百官的反應等。

  呂氏聽著眉頭深鎖,她在揣測。

  能夠掌管東宮,呂氏又豈會簡單?她靜靜地聽朱允炆講完,而後抬頭看向朱允炆。

  「此事你怎麼看?」

  朱允炆一愣。

  旋即他就明白這是母親在考校自己,皺眉想了想開口道:「兒臣覺著,原本皇爺爺應該是想立孩兒的,可眼下,好像又有立朱允熥的意思。若非朱允熥的性子太弱,怕是有涼國公相助,孩兒反倒爭搶不過....」

  「不過今日朝堂上朱允熥丟盡了臉面,這皇儲之位皇爺爺應該不會再考慮他才是。只是....孩兒心中還是覺著忐忑,總歸有些不安....」

  呂氏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欣慰道:「你倒是看得清楚。」

  「只是有些不自信了。」

  「既然時局已經看清,那又何必擔心?」

  「今日朝堂上以朱允熥這小子的表現,陛下是萬萬不會將這皇儲之位交給他的。要是陛下再年輕個五歲十歲尚且不好說,可如今陛下的年齡,他已經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重新培養朱允熥了。」

  「當年常氏去世,你父親又常年忙於政務少管東宮諸事,於是這些差事就落到了你娘我的手裡。」

  「這些年下來,把朱允熥這小子培養成這樣,你娘我也是廢了不少功夫。」

  「允炆啊。娘的苦心你要明白啊。」

  「在這皇家,皇儲之爭便是生死之爭,可千萬不能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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