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朱送的大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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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大人,多謝今日朝堂上的救命之恩。」

  張平跟在朱煐後面,像個跟屁蟲,看向朱煐的眼神滿是崇敬。

  朱煐這會兒的心情很不好。

  大朝會老朱非但沒有因為自己說的話而殺了自己,反倒是補錄了官職,成了大明都察院監察御史,正七品。

  監察御史顧名思義享有監察百官的權力,一般而言監察御史會下派地方,針對地方官員的瀆職,貪污受賄等罪名享有大事上奏小事立斷,代天子巡狩的權力。

  品級不高,但權力不小。

  而朱煐的這監察御史比較特殊,屬於留京監察,這就更厲害了。

  下派的監察御史監察的是地方官員,這留京的,檢查的是誰?

  從官位品級上看,與朱煐同屆的殿試進士朱煐不是最高的,可朱煐卻是唯一一個剛入朝就掌了實權的!

  張平沒有什麼背景,再加上殿上得罪了老朱,雖然也被封了官職,卻只是個閒散官職,負責編纂文庫,上朝位列最後一排且根本沒有發言權。

  不過他已經非常滿意了,畢竟今天差點可是被夷了三族!

  想到自家爹娘整個家族都要跟著自己倒霉,張平事後想來心中滿是後怕。

  朝堂上一腔熱血,可事後想想,自己簡直混蛋!

  家裡千辛萬苦供自己讀書,入了殿試之後本該光宗耀祖,可卻因為自己的一時之氣險些讓整個家族跟著被滅。

  而這,都只是因為自己的意氣用事!

  張平後悔不迭。

  好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朱煐心胸寬廣非但沒有計較自己的上奏,反倒是還在朝堂上為自己這個參了他一本的敵人不惜與陛下爭辯,甚至賭上性命!

  這是什麼樣的心胸?

  這是什麼樣的格局?

  我張平,何其幸也?

  從那時起,朱煐的身影在張平的眼中就變得無比高大!

  原本對人生有些迷茫的張平,這一刻瞬間找到了方向。

  他自詡天才,讀書一路上已經走到了頂尖,雖然沒有高中狀元,卻也成了大明朝科舉考試中的前五十二名,高中進士!

  他原本已經迷茫了,自小走的就是讀書這一條路,而眼下這條路走到了盡頭,可為官?他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官員。

  他本來想的很簡單,他只是不服輸,雖出身貧寒,卻不想不如那些富家子弟,他的心裡憋著一口氣。

  他想要當個好官,想給大明辦事,可怎麼當個好官,怎麼辦事,張平的內心卻充滿了迷茫。

  可在今天的朝堂上,張平找到了答案!

  朱煐直面老朱卻面不改色,將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將九族都置之度外!

  張平自認做不到,也正是因為做不到,所以張平心生敬佩!

  「朱大人,今日之恩我張平記在心中,來日方長,若有需要,可同我直言。」

  張平喋喋不休地在朱煐耳邊說著。

  朱煐只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他娘的,這冒昧的傢伙!

  本來費勁手段沒有功德圓滿心情就不咋地,這丫的還嗡嗡嗡地在耳邊叫個沒完,叫的朱煐一陣煩躁....

  「朱大人!朱大人!」

  朱煐被張平這沒皮沒臉非要粘著自己的這傢伙給騷擾的有些抑鬱,忽的聽到有人好像叫自己,不由抬頭。

  就看到蔣瓛一路小跑到了近前。

  「蔣指揮使?」

  看到是熟人,朱煐不由一愣。

  穿越來到大明第二天,這朝堂上的熟人倒是不少,不過關係都不咋地,基本上的關係...算是往死了奏他們過。

  蔣瓛算是關係比較和睦的了。

  一旁的張平瞪大了牛眼,本能想跑。

  蔣瓛,錦衣衛頭頭,幹著天天抄家的差事,這樣的人百官都是敬而遠之,百官尚且如此就更別說張平這個剛剛入朝的小官員了。在沒有入朝的時候他就聽說過錦衣衛的赫赫凶名了。

  不過張平看了眼朱煐,發現朱煐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頓時心生敬意。


  原本的敬意又更加拔高了幾分。

  不愧是我張平要追尋的人,哪怕是面對錦衣衛都指揮使蔣瓛,也如此從容淡定!

  張平當即定了定心神。

  偶像如此,可不能當著偶像的面丟了面子!

  我張平死都不怕,還怕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張平在心中暗戳戳地給自己鼓勁兒....

  蔣瓛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朱煐身邊的張平而是沖朱煐笑道:「陛下讓我帶大人去一處宅院,朱大人這剛入朝也沒有個落腳地,正好陛下有一處離宮中近些的宅院空置著,賜給你了。我是替陛下來傳話的。」

  外界盛傳凶神惡煞的蔣瓛這會兒卻是滿面笑容,顯得無比和藹,就像個和藹可親的鄰家大叔....

  一旁的張平瞪大了眼睛看著蔣瓛。

  這他娘的是錦衣衛都指揮使?

  我是眼花了?

  朱煐看著一臉和藹模樣的蔣瓛,心裏面也是排腹。

  果然,這滿清編纂的明史確實是有著大問題!

  不光老朱的性格和明史中所記載的有很大出入,這蔣瓛的性情看來也是有失偏頗。

  「坑爹的大清!」

  朱煐憤懣。

  要不是這丫該死的對明史進行這麼多的藝術加工,這會兒自己早該功德圓滿了。

  現在倒好,看來只能先收集信息,弄清楚老朱究竟是什麼性格再對症下藥了....

  「行吧,那就多謝蔣指揮使了。替我謝謝陛下賞賜。」

  正好沒有落腳地呢,常年住客棧也不是長久之計,家裡又在城外,離這城中太遠,上朝找死不方便。

  這下好了,白得一個宅院,也算是撿了個落腳處。

  離皇宮近?

  這個好哇!

  入宮找老朱也方便了,有更多的接觸機會。

  見朱煐應承下來蔣瓛鬆了口氣。

  而一旁的張平已經徹底看傻眼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朱煐。

  不是,老大,你面對的可是蔣瓛啊!錦衣衛的頭頭,臭名昭著的蔣指揮使!

  你就這態度?

  朱煐不咸不淡的應答讓張平為之震撼,而在短暫的震撼之後,張平回過味來,頓時心中對朱煐的欽佩之情更甚,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不愧是老大!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畏強權,死尚且不怕,又怎麼會怕區區錦衣衛的頭頭呢?

  這就是老大與凡人之間的差距啊!

  張平想到了在朝堂上時,朱煐以德報怨的行徑。

  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

  一時間,張平心中對朱煐更加崇敬了....

  他想成為朱煐這樣將生死置之度外,只認真理不認人的偉大的人,他嘗試過,可他害怕,當聽到說要夷三族的時候,他的心中無比後悔。事後他更害怕。

  可眼前的老大不同。他這樣的事情,一直在做,別說是夷三族,就連誅九族都不怕!

  正是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張平的心中對於朱煐更為崇敬!

  .....

  皇宮的東邊。

  就在宮門外不到五百米的距離,這裡有一處占地面積頗大的院落。

  這地方原本是前朝皇親國戚的故居,老朱打下金陵之後自然也就成了老朱家的皇家私產。

  這宅院常年沒有人住,不過卻有人日常養護打掃,每隔幾年老朱也會讓人修繕,所以哪怕常年沒有住人,依舊嶄新如初。

  蔣瓛把朱煐帶到這府宅之後就離開了,同時也帶走了原本宅院裡的下人。

  這些下人都是宮裡人,負責打理的是皇家私產,老朱將這宅院賜給了朱煐,自然這宅院也就不再是皇家私產,這些人自然要撤離。

  宅院裡只剩下了朱煐,還有一個死皮賴臉以參觀宅院為由纏在朱煐身邊的張平。

  「老大,你這宅院真大啊,陛下對你當真恩寵!」

  朱煐看了眼張平,只覺得無語。


  「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並非有意救你,你也不用纏著我。說起來你朝堂上參我,我們該是敵人才對。」

  張平聞言看向朱煐,一臉鄭重:「老大,你不用解釋了。」

  「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將此事一直記在心上,但我張平就是這麼個人,對你而言以德報怨只是順手為之,可對我而言,你就是我張平三族的救命恩人!」

  「小弟參你之事日後莫要再提,實在羞愧,日後你就是我老大,我張平便認準了!赴湯蹈火再所不辭!」

  朱煐:「.....」

  你大爺的!

  朱煐看著一臉鄭重的張平,一時間也很是無語,轉念一想,沖張平說道:「我日後必將被陛下斬於朝堂,自我讀書那日起,我便沒想苟活於世,不惜此身,無所畏懼。你要是跟我,你可有性命之憂!」

  「老大,你不怕死,我張平又豈是怕死的人?」

  「這條性命是老大你救的,能陪老大你死在朝堂上,也算是名流千古,妙極!」

  張平拍手笑著說道。

  朱煐:「.....」

  敲你蛙!

  笑你大爺!

  朱煐無言以對。

  人家上趕著要陪著自己死,這能有什麼辦法?

  碰上個神經不正常的....

  .....

  這頭朱煐正惱被張平纏上。

  另一邊,蔣瓛將宅院交給了朱煐之後便趕忙回宮復命。

  御書房裡。

  老朱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手持硃筆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

  這些奏章老朱看了幾十年了,來來去去其實就是那麼些事。

  有了這麼多年處理的經驗,老朱處理起這些奏章起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筆走龍蛇,回復已經練成了肌肉記憶,只掃一眼就知道該如何批覆。

  這玩意兒就像是高考刷題一樣,刷的多了,一眼看去基本答案就知道個八九不離十了。

  高考刷題不過刷一兩年,可老朱刷這些奏章可刷了一輩子。

  熟能生巧再加上老朱的心情不錯,批閱的速度那叫一個飛起....

  「陛下。」

  蔣瓛推開了御書房的房門。

  老朱抬頭看到蔣瓛笑著起身。

  「如何?可安置好了?」

  「都安置好了,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將府宅給了殿下,又調回了府宅中的下人。」

  老朱點了點頭:「那就好,如今還不是向這孩子坦白身份的時機。」

  「對了,咱今天在朝會上表現如何?」

  老朱看向蔣瓛。

  蔣瓛當即臉上堆滿了笑容,豎起了一根大拇指:「陛下,您今天在朝上的表現可太好了!虛懷若谷,從諫如流,簡直就是明君的典範!」

  老朱笑道:「哈哈哈哈,咱也是這麼覺得。」

  「你可知咱今天在朝堂上為何不順手殺了藍玉?」

  老朱猛不丁的來了一句。

  原本還滿臉笑容蔣瓛瞬間笑容僵硬在了臉上....

  伴君如伴虎,老朱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讓蔣瓛猝不及防。

  不是,爺,這玩意兒咱敢回答嗎?

  您這不是要我命嗎?

  蔣瓛心裡暗暗叫苦,面上卻不敢流露出半點,只好低頭沉默不語,這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老朱也沒有想著蔣瓛回答,而是笑著自顧自地說道:「咱孫說的沒錯,咱要是立允炆的話,藍玉始終是個隱患,他的威名太盛,軍中將士都服他,他要不死,允炆日後哪怕登基了,這屁股也是坐不穩的。」

  「允熥就更是了,以他的性子哪怕是咱有意調教,終究還是軟了的,再加上他和藍玉的關係,他是鎮不住藍玉的。」

  「要是咱想立允炆或是允熥,那就必須先殺了藍玉,他活著一天終究是個禍事。」

  蔣瓛聽著頓時冷汗直冒,背後已然被汗水浸透。

  老朱一字一句說的很平靜,從他的話語中似乎都聽不出他的情緒波動,就好像殺藍玉只是一件尋常的事情。

  蔣瓛低著頭,不敢吭聲,那當真是一點也不敢吭聲....

  老朱自顧自地繼續道:「咱之所以沒有殺藍玉,是咱有了個新的想法...」

  老朱抬起了頭看向蔣瓛。

  「蔣瓛,你說咱要是想立咱大孫,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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