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咱給你好臉給多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吃飽喝足朱煐出門,打算在這宮裡逛上兩圈。

  左右很快就要離開大明的,趁著還沒走,先多看兩眼。

  門外,守著的是蔣瓛安排的錦衣衛的心腹,一個叫侯平的漢子,身子挺壯碩,就是有點矮,約莫一米六五的樣子,比朱煐矮了大半個頭。

  「朱公子。」

  侯平見了朱煐很恭敬。

  蔣瓛走前特意吩咐過侯平,讓他不要輕怠了朱煐,侯平作為蔣瓛親信,不敢不聽。

  侯平用餘光上下打量著朱煐,心中微微有些驚詫。

  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子,居然讓蔣指揮使特意吩咐?還能在宮中住上一晚,這是受了陛下的恩賜啊。

  侯平不清楚朱煐的來歷,但他知道,這樣的大人物不是他能得罪的。

  朱煐和侯平在宮中隨意逛了逛。

  回房間的時候太陽已經下山。

  大明的夜很黑,哪怕是皇宮。

  油燈燭火是要錢的,老朱節儉,宮裡的開銷能省則省,所以皇宮裡也有些昏暗。

  .....

  轉眼翌日。

  老朱一大早就起床,敲響了朱煐房間的房門,把還在睡夢中的朱煐給喊醒。

  兩人一同喝了點稀粥,朱煐發現老朱這傢伙時不時地就看著自己傻笑。

  估摸著是兒子去世,腦子有點不正常了。

  史書上記載,洪武帝晚年行徑確實是愈發癲狂。

  要是常人,這般狀態的老朱自然是避之不及。

  可朱煐卻覺著這樣的老朱才是好的。

  畢竟他來這大明,別無所求,只求能早些慷慨就義。

  朝會顯然是個好機會。

  按照朱煐豐富的經驗,無論是在哪個朝代,只要在朝會上能夠有充足赴死的理由,哪怕是皇帝不想你死,那形勢到了你也不得不死。

  ......

  奉天殿。

  朱煐和老朱前後腳進了大殿。

  奉天殿上,朝臣幾乎都已經到位。

  看到朱煐和老朱,群臣愕然。

  劉三吾、黃子澄、齊泰等一眾文臣一臉懵逼地望著跟在老朱身後進奉天殿的朱煐,眼中滿是震驚,心中全是愕然。

  「這小子....不是被誅九族了嗎?此刻不在天牢待著,怎麼和陛下一同來了?」

  黃子澄的大腦飛速轉動,可卻也一時間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不僅僅是文官集團愣住了。

  淮西一脈的勛貴們也是傻眼了....

  勛貴第一列。

  開國公常升看到朱煐出現在這奉天殿頓時愣住。

  常升是常遇春次子,老姐常氏嫁給太子生朱允熥後去世,大哥常茂又被貶嶺南削去了爵位,如今偌大的常家就由常升頂著,也承襲了開國公的爵位。

  雖然常家出了多番變故,但在淮西一脈中的地位依舊不低。

  畢竟藍玉還在呢。

  藍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按輩分,藍玉就是常升的舅舅。

  有一個涼國公,大明軍方第一人的舅舅,常升在淮西一脈中依然話語權不弱的。

  不過常升一般不吭聲,他只默默地看。

  歷經了大哥常茂的事,常升更謹慎了,生怕自己再惹惱了陛下,倘若他再出了事,那常家可真就要完了。

  昨日常升也在,目睹了朝堂上朱煐那叫囂著誅自己十族的癲狂一幕。

  當今陛下可不是貞觀的李二,果然,如常升所料,朱煐被打入天牢,還要被誅九族。

  常升擦了擦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完好無損已經自覺地尋了個角落站定的朱煐,滿臉愕然。

  「伯仁,這小子是誰?」

  「關注度挺高啊,以前朝會可沒見過,是個生面孔。」

  站在常升旁邊,勛貴之首位置的藍玉皺了皺眉頭。

  許久不上朝的藍玉今天也上朝了。

  昨日朱煐的一番話把藍玉給嚇得不輕。


  有另立新君的能力,這意味著什麼,藍玉心中十分清楚。

  倘若這朱允炆當真登基,那依老朱的性子,肯定就要提前下手收拾自己了。

  所以藍玉昨日入了東宮,又是安慰,又是勸說,愣是把他一個不善言辭的武將給逼成了巧言善辯的諸葛,連哄帶騙地讓十四歲的朱允熥鼓起了些許的勇氣,同意今日上朝和朱允炆對上一對。

  藍玉也親自來壓陣。

  讓藍玉沒想到的是,老朱今日入朝居然還帶了個年輕人,一個自己都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可這生面孔貌似常升和其他不少人都認識?

  從周遭官員的反應中藍玉看出了一些端倪。

  常升看了藍玉一眼,不由苦笑,小聲道:「舅舅,此人就是朱煐,就是昨日殿上的那狂生。」

  「什麼?」

  「????」

  藍玉聞言大吃一驚,目光不由得也掃了大殿角落的朱煐一眼。

  「不是說他被陛下打入天牢,等著誅九族了嗎?」

  「看這樣子不像啊。」

  「舅舅,你問我,我問誰去?」常升無奈道:「這陛下的心思,誰能猜得准?」

  藍玉皺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罷了,先不管這小子,今天得讓允熥他好好表現一下,爭取能和朱允炆打打擂台,要不然我們的處境就太不妙了。」

  ......

  百官竊竊私語。

  朱允炆也不由自主地目光落在朱煐身上。

  昨日他也不在朝上,但今天聽說藍玉叫了朱允熥上朝,他便也來了。

  對於這一道道從四面八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朱煐不以為意。

  都是過眼雲煙,都是浮雲。

  咱終究不屬於這個時代,這些人無論是存了什麼心思,都只是過客罷了。

  朱煐的心緒,波瀾不驚,只是一味想著如何能夠再尋個合適的理由勸諫老朱,也好儘早功德圓滿.....

  「朱煐!」

  「你給咱出來!」

  樹欲靜而風不止。

  老朱的屁股剛坐到龍椅上就點名點到了站在角落的朱煐。

  朱煐睜眼,眉頭一挑,當即正色出列。

  「學生在。」

  「待那麼老遠作甚?給咱到前面來,就先站在劉三吾的旁邊吧,方便回咱的話。」

  劉三吾雖然官位不算最高,可名望輩分擺在那兒,七十餘歲的他站在文臣一方的首列。

  老朱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讓朱煐站到文臣首列去。

  滿朝文武齊齊愕然。

  劉三吾、齊泰、黃子澄等一眾朝中官員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朱煐的身上,眼神中充滿了困惑。

  他們不理解。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昨天難不成我等是做夢了不成?

  昨日退朝的時候陛下不還被氣得不輕,揚言要諸了這小子的十族嗎?

  今天怎麼就演變成這般了?

  大家心中滿是困惑,可卻又都不想當出頭鳥,不敢開口詢問,只好強忍著憋著,看有沒有愣頭青會跳出來。

  ......

  朱煐信步走到了文臣首列在劉三吾身邊站定。

  而此時的百官也是一臉的失望。

  這洪武朝堂上的都是一些老油條,這愣頭青倒是不好找,沒有人當這齣頭鳥啊.....

  然而就在一眾官員們引以為憾之際,一道嘹亮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陛下,學生有一言!」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吸引了百官以及老朱的注意,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開口的是昨日參與殿試的一名貢生,排名靠後,不過大家也有印象,畢竟能入殿試的所有貢生總計也就五十二名,而由於朱煐的緣故,本屆貢生更是給在場的每一個朝臣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老朱看著朝中突然開口的貢生皺了皺眉。

  好沒規矩的傢伙。


  迎著對方殷切的目光,老朱擺了擺手:「你有一言就憋著,咱不想聽!」

  黃子澄:「.....」

  齊泰:「.....」

  劉三吾:「....」

  常升:「....」

  群臣無聲。

  開口的貢生也是一愣,剛準備出列開口上稟,話到嘴邊卻被老朱這一句不想聽給噎了個結結實實,頓時語塞。

  剛要說出口的話被憋回去,臉色漲紅,難受至極。

  就在大家以為此事就此打住的時候,卻見這貢生默默地往朱煐方向看了一眼,旋即一咬牙。

  「陛下,你不讓學生說,學生還是要說。」

  「昨日朝堂這朱煐咆哮朝堂,破壞殿試,擾亂朝綱,陛下亦是大怒,何以今日無事發生?」

  「學生張平,還請陛下解惑!」

  張平一句話,頓時引得百官為之側目。

  黃子澄和齊泰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閃過的那一抹驚詫。

  說愣頭青,沒想到還真有愣頭青。

  不患寡患不均,這張平倒也是真不怕死,敢這般態度與陛下說話!

  黃子澄和齊泰也算是這洪武朝的老油條了,深知老朱的可怕,兩人十分默契地看了眼梗著脖子一臉不服的張平,心裡為之默哀....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這一個個的都太勇了!

  昨日有朱煐,今日又冒出了個張平....

  張平一番話,引得奉天殿鴉雀無聲。可老朱卻是瞬間變了臉色。

  一時間,整個奉天殿的溫度仿佛驟降十度,每個人後背都感受到了一股森然寒意!

  「張平?你是在質問咱?」

  老朱冷著臉,一雙眸子盯著張平。

  張平也是頭鐵,哪怕是老朱給了壓力,可他卻依舊倔強,抬著頭,一臉不服,指著朱煐:「陛下,學生不是質問,學生只想要個交代。此人冒犯天顏,霍亂朝綱,可今日卻毫髮無損,陛下此等行事,倘若日後人人效仿,那該當如何?」

  「學生只是想請教陛下,君無戲言,何以此人不損毫髮?」

  張平紅著臉與老朱爭辯。

  他尚未入朝,又是年少成名,年紀輕輕殺入殿試,成為天子門生,張平怒火中燒下,膽子無限大,竟是與老朱正面硬剛了起來。

  群臣寂寂無聲,不發一言。

  大家看了看朱煐,又看了看今天這剛冒出來的鐵頭娃張平,心中大為震撼。

  這如今,我大明的年輕人,都這般勇猛無畏嗎?

  張平一番話,老朱頓時氣炸了!

  他娘的,還給咱要上交代了?

  為何朱煐不損毫髮?他娘的,這是咱大孫子!咱能殺咱大孫子九族?咱砍咱自己?

  「砰!」

  老朱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陰沉似水。

  他目光『嗖』的一下死死盯住了張平。

  「請教咱?」

  「你也配?」

  「在大明,咱的規矩就是規矩!」

  「怎麼?是不是想說咱不講道理?」

  「沒錯,咱就是不講道理!」

  「這些年給你們好臉色給多了,也是和咱講上道理了?」

  「來人!將這廝拖下去!」

  「既然你那麼想看咱誅人九族,那咱就讓你開開眼,將此人拖下去杖斃!死後再夷三族!」

  老朱怒不可遏。

  奏疏奏咱沒有問題,可奏咱大孫?還想讓咱大孫死?

  咱孫在外吃了那麼多苦頭,好不容易尋到了,你還見不得咱大孫好?

  那就給咱見閻王爺去吧。

  老朱暴怒。

  奉天殿內,寂寥無聲。

  藍玉一臉驚詫地看向老朱。

  他跟隨老朱數十年,從年輕時就追隨,雖然老朱的脾氣不好,喜怒無常,可這般暴怒的老朱,他這數十年間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


  哪怕是藍玉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也不敢開口說一句,生怕引火燒身。

  而此時的其他官員更是如此,黃子澄、齊泰都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兩人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慶幸。

  果然,這齣頭鳥不好當啊。

  還好沒有冒失地當這齣頭鳥,誰能想到陛下的反應這麼大?

  黃子澄看了此刻看著場中局勢若有所思的朱煐一眼,心中不由有些訝異。

  「這小子給陛下灌了什麼迷魂藥了?陛下這般維護這小子?」

  .....

  而此時的張平當場懵了....

  原本他是不忿。

  是少年人的攀比,是嫉妒,他也是天才,自詡天之驕子,是以不服。

  可老朱一番話,卻讓怒氣上頭的張平瞬間冷靜了下來。

  原本火熱的大腦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回過神來之後的張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人傻了!

  陛下...要杖斃我?

  還要夷三族?

  怎...怎麼會這樣?

  不,我張平少年英才,國之棟樑,陛下怎麼會這般輕易殺我?

  陛下不重用我張平,還要夷我三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