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火車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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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心跳在加速。

  這他媽的……哪裡是交易記錄!

  這分明是一本死亡筆記!

  裡面赫然記錄著李國富這些年經手的所有「黑貨」!

  從非法渠道收購的文物,到洗錢的流水,甚至有好幾筆記錄的代號,讓他聯想到了某些轟動一時的盜墓大案!

  每一筆交易後面,都清晰地標註著經手人的代號和最終流向。

  而「甲」,這個代號出現的頻率最高。

  毫無疑問,這個「甲」就是孫家!

  張泉的呼吸有些急促。

  這本子裡的信息,如果曝光出去,足夠讓孫家萬劫不復,把牢底坐穿!

  他迅速將本子重新包好,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拉上拉鏈。

  視線掃過斜前方。

  一位老人坐在那裡,臉上布滿了愁雲。

  他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個行李,布包敞開著,裡面是一些零碎雜物,還有幾件看起來舊兮兮的瓷器銅器。

  老人正低著頭,用一塊軟布擦拭著一隻小巧的杯子。

  那杯子色彩鮮艷,上面畫著公雞、母雞和小雞,生動有趣。

  張泉的視線在那隻杯子上一凝。

  透視眼,下意識開啟。

  【清乾隆·仿成化鬥彩雞缸杯】

  【狀態:杯身完好,杯口有極小沖,杯底輕微磨損,原配杯托缺失。】

  【價值:單只約80-120萬人民幣。】

  張泉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靠!

  雞缸杯?

  雖然是清朝仿明朝的,還是乾隆官窯的精品仿製品,而且是民窯中的頂級貨色。

  這玩意兒,居然會出現在高鐵上?

  還被一個愁眉苦臉的老大爺拿在手裡當普通杯子擦?

  再看老人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那雙布滿老繭、微微顫抖的手。

  很明顯,他根本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而且看他那神情……

  八成是遇到難處,急著把這些「老物件」換成錢。

  張泉心裡動了。

  幫他一把,自己也能小賺一筆,何樂不為?

  他站起身,走到老人座位旁。

  「老先生,打擾了。」

  「看您對這些老物件挺在行,這個杯子……能讓我看看嗎?」

  老人抬起頭,他上下打量著張泉,一個穿著打扮很普通的年輕人。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把杯子遞了過來,嘴裡囑咐著:「小心點啊小伙子。」

  「哎,好的。」

  張泉接過杯子。

  入手溫潤,胎質細膩,底足的火石紅自然柔和。

  他用指甲輕輕在杯口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衝線上一划。

  手感和透視眼看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東西,絕對錯不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陰不陽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小伙子,這杯子有什麼好看的?」

  張泉側頭看去。

  旁邊座位上,一個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人正抱著雙臂,一臉不屑地看著他。

  「普普通通一個晚清民國的仿品,釉水發僵,畫工也軟,匠氣太重。」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一副專家派頭。

  他轉向老人,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老人家,我勸你別在這上面費心思了。」

  「你這堆東西啊也就那個銅香爐看著還行,能值個千八百的。」

  「別的都是垃圾。」

  他叫錢立群,江城一家二流拍賣行的業務經理,自詡眼力過人,最喜歡在公共場合指點江山,享受別人崇拜的目光。

  他一眼就看出張泉年輕,一身地攤貨,斷定他是個不懂裝懂的愣頭青。

  老人本就灰暗的臉色,聽了這話,更是垮了下來,最後一絲光都熄滅了。


  他嘆了口氣,伸手就要把杯子拿回去。

  張泉卻沒理會那個錢立群,手腕一轉,沒讓老人拿走杯子。

  他對老人說:「老先生這杯子可不是什麼晚清仿品。」

  「這是清乾隆仿成化的鬥彩雞缸杯。」

  「東西是對的就是可惜只有一個,杯口還有一道小沖品相差了點。」

  「您……是不是家裡急著用錢?」

  一句話,戳中了老人的心窩。

  老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

  「對!對對對!」

  「家裡老伴兒住院……急等錢做手術……唉……」

  旁邊的錢立群一聽,鼻子差點氣歪了。

  這小子,居然敢當眾反駁我?

  他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乾隆仿成化?還鬥彩雞缸杯?哈哈哈哈!」

  「年輕人吹牛也得打個草稿吧!」

  「你知道真的明成化雞缸杯什麼價嗎?」

  「上億!上億你懂嗎?」

  「就這破杯子?我看你是想撿漏想瘋了!」

  「拿個民國仿品在這兒忽悠老人家?你安的什麼心啊?」

  周圍乘客的目光,也從好奇變成了懷疑,在張泉和老人之間來回掃視。

  一個穿著制服的漂亮乘務員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快步走了過來。

  「先生請問發生什麼事了?」

  「請保持安靜不要影響其他乘客。」

  錢立群立刻像是找到了盟友,指著張泉對乘務員說:「這小伙子忽悠這位老先生說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我看不下去說了兩句公道話!」

  張泉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

  「老先生別急。」

  「東西是真是假不是靠嘴巴說的。」

  「今天就讓大家開開眼。」

  張泉話音落下,整個車廂安靜了一瞬。

  錢立群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開眼?開什麼眼?」

  「讓大家看看你是怎麼把牛皮吹上天的嗎?」

  「大家評評理!現在這騙子,專挑老實人下手!」

  「真是世風日下!」

  幾位乘客交頭接耳,看向張泉的眼神更加不善。

  那個漂亮的乘務員也皺起了眉頭,對張泉說:「先生,如果您在騷擾這位老先生,我只能請乘警過來了。」

  老人被這陣仗嚇得嘴唇發抖,下意識就想把杯子收回來。

  「算了……小伙子,算了……」

  張泉卻穩穩托著杯子,沒讓他拿走。

  他看都沒看錢立群,而是將杯子舉到與視線平齊的高度,對著光。

  「第一,看釉面。」

  「釉水發僵那是外行話。」

  「清三代官仿瓷,追求的是前朝神韻,不是一比一復刻。」

  「乾隆朝的仿品,釉面普遍有橘皮紋,就是這種在光下看像橘子皮一樣細微凹凸不平的質感。」

  「不信,你們湊近了看。」

  他把杯子稍微傾斜,讓光線流淌過杯壁。

  離得近的幾個人下意識伸長了脖子。

  錢立群的臉色僵了一下,嘴硬道:「橘皮紋?笑話!」

  「現在的高仿,什麼做不出來?」

  張泉仿佛沒聽見,繼續說。

  「第二,看彩頭。」

  「這叫鬥彩,青花為輪廓釉上填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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