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警視廳情報×鶴子課長立威
第229章 警視廳情報×鶴子課長立威
凌晨零點，東京港區。
石川老宅的書房裡，燈光柔和的灑在深色的書桌上。
窗外是寂靜的庭院，月光將枯山水庭園的砂紋染成一片銀白。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書房中央的榻榻米上，雙目微闔，呼吸平穩。
如果此刻有人推門而入，只會以為他在冥想或小憩。
但在只有石川隆一自己能感知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正徐徐展開。
【每日情報】系統準時更新。
三條情報如數據流般湧入他的視網膜，不，不是視網膜，而是某種更深的意識層面。
他能看到這些文字，不需要藉助任何物理介質。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警視廳人事課已完成對小澤鶴子人事任命文書的最終審核。根據內部流程，任命通知將於今日（2月20日）上午十時正式下達至新宿警署，並同步在警視廳公告欄公示。】
【屆時，新宿警署將召開簡短的內布會議，由署長瀨戶山下宣讀任命書。小澤鶴子將成為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打破警界男性壟斷局面。預計此事將引發媒體廣泛報導，社會輿論將持續發酵。（可展開）
情報的擴展內容隨之展開。
人事課內部對這份任命的態度、警務部部長福田英五簽字時的表情、齊藤孝太總監最後一次審閱文書時的沉默.....
所有的細節都如碎片般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每日情報（2/3）：警視廳警務部部長福田英五與警察廳長官白石和彥存在秘密聯絡關係。福田英五通過私人渠道，將警視廳內部人事動向、特別是與小澤鶴子任命相關的信息，提前通報給白石和彥。】
【此舉意在為自己爭取半年後警視總監職位的任命支持。然而，福田英五的這些小動作已被警視總監齊藤孝太察覺。】
【昨夜九時，齊藤孝太通過私人電話聯繫了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川村正，以匯報工作的名義，暗示了福田英五越過直屬上級，與警察廳私下勾連的行為。川村國務大臣表示會密切關注此事。（可展開）」
情報擴展內容詳細描述了齊藤孝太與川村正的關係。
兩人是早稻田大學時期的同窗，多年來保持著低調但穩定的聯繫。
這種關係，在福田英五的情報網中從未出現。
【每日情報（3/3）：一批從菲律賓經海路偷渡入境的毒品，將於今晚十時在新宿區一處偏僻倉庫進行交易。毒品總量約五公斤，市場價值約五千萬日元。】
【賣方為三名菲律賓籍偷渡客，通過菲律賓達沃市的毒品網絡供貨。買方為新宿極道組織山王會會長井上二及其手下。】
【交易地點：新宿區北側舊工業區第三號廢棄倉庫。買方將攜帶約三千萬日元現金，賣方攜帶全部毒品。雙方均可能攜帶武器，交易現場存在交火風險。」
情報擴展內容極為詳盡，菲律賓偷渡客的姓名、體貌特徵、藏匿地點。
山王會參與人員的名單、職務、慣用武器。
倉庫的平面圖、周圍環境、最佳伏擊位置...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眼睛。
書房裡依舊安靜，牆上的老式掛鍾指針指向零點十二分。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三條情報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條，是小澤鶴子的任命。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從自由黨總務會通過決議，到首相做出批覆，再到警察廳廳長親自施壓，這條路徑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穩妥。
齊藤孝太即使心中有想法，也不可能在如此強大的壓力下拒絕。
十點公布，還有十個小時。
到時候，新宿警署將會沸騰。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這個頭銜的分量，足以讓所有曾經輕視小澤鶴子的人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
可石川隆一對此並不激動。
這只是計劃中的一環，一個水到渠成的結果。
第二條，就有意思了。
福田英五。
石川隆一之前只知道此人資歷深厚、權勢顯赫，是下任警視總監的熱門人選。
但他沒想到，福田英五的動作如此之快，手伸得如此之長。
更沒想到的是，齊藤孝太的反應如此之快，如此之精準。
直接打電話給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
這不是普通的匯報工作，這是在打小報告，是在提前布局，是在向福田英五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嘴角微微上揚。
警視廳的內鬥，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福田英五以為攀上了白石和彥就萬事大吉，卻忽略了齊藤孝太從警四十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遠非表面所見。
川村正，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
這個位置雖平時不直接插手警視廳事務，但在警視總監的任命上，他的意見分量極重。
齊藤孝太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老辣。
他不是直接對抗，不是公開撕破臉，而是通過一個看似普通的電話，將福田英五的行為擺在了更高級別的監管者面前。
川村國務大臣只要稍微關注一下，福田英五的那些小動作就再也藏不住。
半年後的總監之爭....
石川隆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福田英五恐怕懸了。
然而，這對石川隆一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機會。
警視廳高層的內鬥越激烈，權力格局越動盪，就越容易找到縫隙、安插棋子、擴大影響。
齊藤孝太雖然還有半年卸任，可他現在顯然不想當一個安靜的過渡者。
他會利用這最後的任期，清理他認為不該留下的人，布局認為應該延續的事。
而福田英五，不會坐以待斃，也會反擊，會掙扎，會尋找新的靠山。
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第三條情報。
毒品交易。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
山王會，算是新宿新晉崛起的一個比較狠辣的極道組織。
井上二，山王會會長，三十五六歲，手段狠辣。
至於菲律賓偷渡客，直接從境外運毒入境，說明這條毒品通道已經打通。
如果這次交易成功，後續可能會有更多的毒品流入日本。
石川隆一的目光微微閃爍。
這批貨，和這些人，可以成為一份禮物。
一份送給小澤鶴子的禮物。
今天上午，小澤鶴子將正式成為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
可職位是職位，威信是威信。
一個空降的課長，哪怕有再強的背景，也需要用實績來證明自己。
還有什麼比破獲一起重大毒品交易案更能立威的呢？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市值，跨國販毒網絡，現場繳獲現金和武器.
這些要素加在一起，足以成為警視廳本年度最亮眼的緝毒戰果之一。
而這份戰果，將記在小澤鶴子的名下。
她會成為那個剛剛上任就雷霆出擊，一舉搗毀跨國販毒網絡的女課長。
報紙會報導，電視會採訪，警視廳內部會傳頌，那些原本不服氣的人，也會被迫閉嘴。
更重要的是，這次行動可以做得極其安全。
石川隆一有詳細的情報，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員、武器裝備。
他可以提前部署，提前埋伏，在最佳時機發起突襲。
不會有意外，不會有傷亡。
池田岸本的悲劇，不會重演。
石川隆一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月光灑進書房，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庭院裡的枯山水靜默如畫，砂紋如同凝固的波濤。
他站在那裡，靜靜的思考著今晚的布局。
福田英五的事，可以暫時放一放。
距離總監提名還有半年，有時間慢慢觀察，慢慢謀劃。
今晚的毒品交易，才是當務之急。
需要通知小澤鶴子，但不能在電話里說，不安全。
明天上午任命公布後，找機會去她辦公室，當面談。
夜深了，石川隆一起身離開書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木質的地板上輕輕迴響。
石川隆一走進臥室，換上睡衣，躺下。
閉上眼睛前，但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天，會是有趣的一天。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新宿警署。
公告欄前已經圍滿了人。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從九點半開始，就陸續有警員聚集到這裡。
到了現在，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不下五十人，走廊兩側也站滿了探頭張望的人。
「來了來了！」有人低呼。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人事課的兩名職員抬著一塊用白布覆蓋的告示板，從走廊盡頭走來。
他們將告示板固定在公告欄的指定位置，同時揭開白布。
一張印著警視廳紅色印章的任命書，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任命：小澤鶴子警部為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此令。警視廳總監齊藤孝太。」
白紙黑字，紅章鮮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真的......真的是她..
「」
「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我的天，這....
」
有人驚訝，有人沉默，有人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但沒有人敢公開質疑，警視總監的任命，誰敢質疑？
消息如野火般在警署內蔓延。
一樓的巡邏課，二樓的搜查課，三樓的警務課，四樓的組織犯罪對策課、五樓的署長辦公室......每一個角落都在議論著同一個名字。
「小澤鶴子。」
「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
「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沉默。
可無論內心怎麼想，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新宿警署的天，變了。
與此同時。
組織犯罪對策課。
課長辦公室里。
小澤鶴子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仿佛外面那些喧囂與她無關。
但只有小澤鶴子自己知道，她的手心正在微微出汗。
不是緊張，是激動。
她等了太久了。
從進入警校的第一天起，小澤鶴子就明白自己要走一條比其他人更難的路。
女性刑警，在這個時代，意味著更多的質疑、更多的考驗、更多的委屈。
她經歷過無數次被輕視的眼神，聽過無數次女人就該回家生孩子的議論，承受過無數次明明做對了卻被否定的挫敗。
可小澤鶴子挺過來了。
而今天，她終於站在了這裡。
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這個頭銜，是她用自己的能力、汗水，以及..
小澤鶴子的目光落在對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身上。
石川隆一正悠閒的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以及這個男人的幫助。
小澤鶴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依賴、愛戀，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這個男人太深了，深到她有時候會感到一絲恐懼。
不過，小澤鶴子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隆一君，」她聲音平靜的開口道，「你剛才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
石川隆一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認真。
「鶴子，我收到消息，今晚十點，有一夥菲律賓毒販要在新宿交易。」
小澤鶴子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
「毒品交易？多少？」
「五公斤。」石川隆一的聲音很輕，「價值五千萬日元。」
小澤鶴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
這是一個大案。
如果能夠破獲，足以震動整個警視廳。
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懼意。
池田岸本。
她的前任，組織犯罪對策課的前任課長，就是死在毒販手裡。
一次看似普通的緝毒行動，因為情報失誤，變成了致命的陷阱。
池田課長單槍匹馬衝進交易現場，卻被毒販亂槍打死。
這件事，整個對策課都知道。
小澤鶴子作為對策課的一員當然也非常清楚。
何況，她擔任代理課長後，更是多次翻閱過那份調查報告。
現在，輪到自己來做決定了。
小澤鶴子咽了口口水，看著石川隆一。
「你確定消息準確嗎？」
石川隆一看著女人，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和，很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是不是在擔心，重蹈池田課長的覆轍？」
小澤鶴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偽裝，直接承認。
「沒錯。池田課長就是死在毒販手裡。我確實...
...有些擔心。」
石川隆一站起身，走到小澤鶴子身邊，在辦公桌上輕輕坐下。
這個動作有些隨意，有些親密，可此刻的小澤鶴子沒有心思計較。
石川隆一自信的道：「上次是池田課長大意了。他單槍匹馬衝進去，沒有後援，沒有支援，完全是賭博。這次不一樣。」
他直視小澤鶴子的眼睛。
「你只需要現場指揮，坐鎮後方。衝鋒陷陣的事，交給我。」
小澤鶴子的心猛地一緊，脫口而出。
「隆一，衝鋒這種事，你不要親自做。交給其他幾位組長就好。」
她不想讓自己的男人去冒險。
石川隆一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我這次收到的消息非常詳細，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數、武器裝備，全都清清楚楚。」
「只要我們提前部署，做好埋伏，不會有任何意外。聽我的，保證平安無事」
。
小澤鶴子看著男人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但在這深水中，她看到了極度自信，看到了篤定，也看到了對自己的在意。
小澤鶴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你說，我怎麼做？」
石川隆一微微前傾，開始布置。
「今晚快下班的時候，你召集對策三系全體集合。任何人不許請假，不許提前離開，不許對外透露任何消息。」
「然後，你命令我去申請配槍和防彈衣，準備車輛。其他人全部去食堂吃飯，一小時內返回辦公室待命。」
「時間一到，直接出發。」
小澤鶴子認真聽著，默默記下每一個要點。
「我都記住了。」
石川隆一又補充道：「對了，別忘了通知伯父，安排幾名記者。到時候拍照、採訪，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戰果。」
小澤鶴子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不僅幫她策划行動，還想到幫自己立威，幫她揚名。
這個男人，真的是...
小澤鶴子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石川隆一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石川隆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了，我先出去了。晚上見。」
「晚上見。」
石川隆一離開後，小澤鶴子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漸聚集的人群。
任命的消息已經傳開，警署內外都在議論紛紛。
但她此刻想的不是這些。
小澤鶴子拿起電話，撥通了父親事務所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莫西莫西，我是小澤。」
「父親，是我。」
小澤佐重聽到女兒的聲音，語氣變得溫和。
「鶴子？恭喜你，我聽說任命已經下來了。」
「謝謝父親。」小澤鶴子道，「不過我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什麼事？」
小澤鶴子將石川隆一的安排簡要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澤佐重很了解自己的女兒。
這個安排周密、考慮周全，絕不是小澤鶴子一個人能想出來的。
「是誰幫你出的主意？」
小澤鶴子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驕傲。
「是隆一。」
小澤佐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石川隆一。
這個名字，他最近聽得太多了。
前田智說此人是小澤鶴子的男朋友，是請託他幫忙推動任命的人。
齋藤英介說此人身份不凡，背景深不可測。
他自己通過渠道拿到的背景資料，卻顯示這只是一個沒落華族之後，普通刑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這兩者之間的矛盾，讓小澤佐重對這個從未謀面的年輕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及深深的忌憚。
如果資料是真的，一個沒落華族之後，怎麼可能請動前田智這樣的人？
如果資料是假的，那麼能偽造出如此完美背景的人，在日本屈指可數。
這個小澤鶴子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人？
奈何，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女兒正在興頭上，而且這個安排本身確實很合理。
「知道了。」小澤佐重開口道，「我會安排記者隨行跟拍。幾家合適的媒體，我認識幾個總編，問題不大。」
「謝謝父親。」
「對了，」小澤佐重又道，「三天後，我準備在虹料亭宴請前田局長，當面感謝他的幫助。你記得帶石川警官一起來。」
小澤鶴子的心跳快了一拍。
見家長。
這是日本社會承認戀愛關係的重要一步。
「哈依。」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澀和甜蜜，「我會帶隆一一起赴宴。」
電話掛斷。
小澤鶴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東京的天際線，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下午五點半。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
對策三系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系長岡田直司拿起話筒，語氣公式化。
「莫西莫西，這裡是對策三系，我是岡田。」
電話那頭傳來小澤鶴子威嚴的聲音。
「岡田，我是小澤。通知對策三系全體人員，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外出。
等我過來。」
岡田直司一愣。
待命？這個時間點？有行動？
但他不敢怠慢。
小澤鶴子現在是正式課長，不是代理。
她的命令，就是必須執行的指令。
「哈依！」
岡田直司放下話筒，站起身，提高音量。
「課長指令！對策三系全體人員待命！任何人不得外出！」
辦公室里立馬炸了鍋。
「待命？這個時間？」
「什麼行動啊？」
「不會是...
」3
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各種猜測滿天飛。
岡田直司臉色一沉，用力拍了拍桌子。
「都給我閉嘴！聽從命令！」
說完，他環視一圈，目光凌厲，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另外，我提醒你們。這是課長上任後的第一次正式行動。誰敢給我掉鏈子，別怪我不客氣！」
岡田直司不是傻子。
今天上午任命剛下來，晚上就有行動。
這顯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立威。
誰在這個時候出問題，誰就是找死。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小澤鶴子現在不是代理，是正式課長，再像以前那樣陽奉陰違，只會自找麻煩。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小澤鶴子走進辦公室。
她穿著嶄新的警服，警銜是警部。
但此刻小澤鶴子身上散發的氣場，比警銜更加懾人。
她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有人注意。」小澤鶴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今晚有重大行動。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對外聯繫。」
她頓了頓，補充道：「哪怕外出上廁所，也必須三人一組，相互監視。」
最後，小澤鶴子的視線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石川組長，你去申請配槍和防彈衣，準備車輛。行動需要的裝備，按標準行動配置。」
石川隆一起身立正。
「哈依！」
「剩下的人，」小澤鶴子繼續說，「全部去食堂吃飯。一個小時內返回辦公室待命。」
她抬手看表。
「現在五點三十五分。六點三十五分，我要看到所有人在這裡集合。」
對策三系全體刑警起身，齊聲高喊。
「哈依！」
這聲音整齊而有力，穿透牆壁，傳到了走廊里，傳到了樓上樓下。
正在經過走廊的幾名警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對策三系，不一樣了。
晚上八點，對策三系辦公室。
燈火通明。
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無法聯繫的人員外。
其餘二十一名刑警整齊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嚴肅的氣氛。
他們面前的桌子上，都放著檢查完畢的配槍和防彈衣。
有人反覆擦拭槍身，有人檢查彈匣，有人默默檢查防彈衣的搭扣。
這是行動前的習慣，也是緊張的表現。
岡田直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時掃過牆上的掛鍾。
八點十五分。
八點二十分。
八點二十五分。
門被推開。
小澤鶴子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上了行動裝備，防彈衣穿在警服裡面，腰間別著配槍，整個人顯得幹練而精悍。
小澤鶴子抬起手腕，看著手錶。
「所有人對表。」
二十一人同時抬起手腕。
「現在是晚上八點二十七分。」小澤鶴子說，「以我的時間為準。三十五分出發。」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秒針滴答的聲音。
八點三十分。
八點三十三分。
小澤鶴子放下手腕，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乾脆利落。
「出發！」
二十一名刑警同時起身，魚貫而出。
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整齊而有力，像是某種無聲的宣言。
樓下停車場。
五輛警車已經準備就緒。
石川隆一正在最後一輛車旁檢查裝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小澤鶴子的聲音。
「石川組長。」
他轉過身。
小澤鶴子站在幾步之外，表情嚴肅，公事公辦。
「你上我的車。我有事要問你。」
周圍幾名刑警交換了一下眼神。
石川隆一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向小澤鶴子的座駕，一輛黑色豐田。
小澤鶴子已經坐進后座。
石川隆一拉開另一側的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
小澤鶴子對司機道。
轎車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後面四輛警車緊隨其後。
更遠的地方，兩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也悄悄啟動，保持著距離，遠遠跟著。
那是小澤佐重安排的記者。
車內。
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員，雙手緊握方向盤，目不斜視。
小澤鶴子開口，語氣公事公辦的詢問。
「石川組長，你確定今晚提供的情報準確嗎？」
司機耳朵微微一動。
原來今晚的行動，情報來源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坐在后座，表情同樣嚴肅認真。
「課長放心。這條情報絕對可靠。」
話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數、武器裝備，我都核實過。不會有問題。」
小澤鶴子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石川隆一也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
晚上九點二十分。
車隊抵達新宿區北側舊工業區。
這裡曾經是戰前的工廠聚集地，如今早已荒廢。
道路兩旁是破敗的廠房、生鏽的鐵架、瘋長的野草。
路燈稀疏，光線昏暗，到處是陰影。
在距離目標倉庫還有數百米的地方，小澤鶴子命令停車。
所有人下車。
在石川隆一的帶領下，二十一名刑警悄無聲息的摸向倉庫。
倉庫是一棟兩層高的混凝土建築，外牆斑駁，窗戶都用木板封死。
只有一扇鐵門是唯一的出入口。
周圍環境空曠，雜草叢生，有幾處殘破的矮牆可以作為掩體。
石川隆一仔細觀察了一遍地形，開始部署。
他將二十一人分成三組。
一組負責正面突擊，一組負責堵截後路，一組在外圍警戒。
所有人找到各自的掩體，隱藏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九點四十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三輛黑色日產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倉庫門口。
車門打開，十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下車。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面容陰勢的男人，正是山王會會長井上二。
他們謹慎的檢查了倉庫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異常後，走進了倉庫。
九點五十五分。
又一輛破舊的轎車駛來。
三個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走下車，每人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們鬼鬼崇祟的四處張望後，快步走進倉庫。
菲律賓人。
石川隆一眯起眼睛。
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悄悄的移動到小澤鶴子身邊，壓低聲音道：「課長，我去開燈。收到信號，你們直接衝進來。」
小澤鶴子看著石川隆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石川隆一又看向自己小組的成員，佐藤健、中村野澤、小林竹中、江崎純名、渡邊騰森。
這五人是他在對策三系最信任的人。
「保護好課長。」
他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很重。
佐藤健等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們想起了池田岸本。
如果小澤鶴子出了事，他們幾個絕對活不了。
不說石川隆一會怎麼對待他們，單是小澤佐重和瀨戶山下的怒火，就足以燒死他們。
「放心。」佐藤健壓低聲音，「我們會保護好課長的。」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倉庫內。
井上二坐在一個木箱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
三個菲律賓人站在對面，其中一個會日語的正在說話。
「貨帶來了。我們要的錢呢？」
井上二使了個眼色。
他的一名手下提起一個手提箱，放在旁邊的木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沓沓萬元大鈔，整齊碼放。
「三千萬。」井上健二吐出一口煙，「你們的貨呢？」
菲律賓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卸下背包，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袋袋白色粉末，用塑膠袋密封著。
井上二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袋粉末，用小刀劃開一個小口，沾了一點放在舌尖嘗了嘗後，點了點頭。
「不錯。純度可以。」
他揮了揮手。
手下將手提箱推向菲律賓人。
菲律賓人也伸手去拿手提箱。
就在這一刻。
「砰！」
倉庫上方的幾盞大燈同時亮起，整個空間立時亮如白晝。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晃得睜不開眼。
「都別動！警察！」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衝出，手持警槍，槍口直指眾人。
是石川隆一。
井上二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警察！
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一把將手裡的菸頭扔向石川隆一，同時手已經摸向腰間。
槍聲響起。
井上健二的手下們紛紛拔槍射擊。
三個菲律賓人也從背包里抽出武器。
石川隆一迅速閃到一個貨架後面，子彈打在貨架上，火花四濺。
「砰！砰！砰！」
槍聲大作，迴蕩在空曠的倉庫里。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
二十一名刑警沖了進來，槍口噴吐著火舌。
他們沒有瞄準特定目標，而是採用壓制射擊。
這是石川隆一提前布置的戰術：用密集的火力震懾對方，迫使對方放棄抵抗O
事實證明，這個戰術非常有效。
面對二十多支槍的同時射擊，原本就驚慌失措的毒販們徹底崩潰了。
槍聲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煙霧散去，地上已經躺了六具屍體，四名日本極道成員，兩名菲律賓人。
剩下的毒販全都丟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井上二肩膀中了一槍，血流如注。
但他不敢動彈，只是死死盯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刑警們迅速上前，將毒販們按倒在地，繳械，戴上手銬。
「安全！」
「安全！」
「安全！」
各組報告聲此起彼伏。
石川隆一從貨架後面走出來，掃了一眼現場。
六死，七俘。繳獲毒品約五公斤，現金約三千萬日元，各式武器十幾把。
完美。
隨後，他看向門口。
小澤鶴子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筆挺的警服，表情冷峻，氣場強大。
燈光從其身後照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小澤鶴子一步一步走進倉庫，步伐穩健，猶如那些屍體和血跡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走進倉庫的同時，幾道閃光燈頓時亮起。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幾名記者，舉著相機，對著小澤鶴子一頓猛拍。
小澤鶴子微微側身，調整了一個最好的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既威嚴又優雅。
閃光燈不斷亮起，將這歷史性的一刻永遠定格。
照片上，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站在繳獲的毒品和現金前，表情冷峻，目光如炬。
而她的腳下，是六具毒販的屍體。
這是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新任課長小澤鶴子的第一戰。
以完勝告終。
倉庫里的硝煙還未散盡，遠處已經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大批巡邏警員趕到現場，迅速拉起警戒線，驅趕聞訊趕來的圍觀人群。
更多的記者也趕到了。
他們舉著相機、話筒，爭先恐後的往前擠，卻被警戒線死死攔住。
而小澤鶴子，已經站在警戒線內，落落大方的接受採訪。
「小澤課長，請問這次行動是如何策劃的？」
「小澤課長，作為日本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您對這次行動的成功有什麼感想？」
「小澤課長，聽說您上任第一天就組織這次行動，是否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閃光燈此起彼伏，問題一個接一個。
小澤鶴子表情從容，回答得體，每一個字都說得恰到好處。
石川隆一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東京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出一片暗紅。
可在石川隆一眼中，那些星星正在一顆一顆亮起來。
>
凌晨零點，東京港區。
石川老宅的書房裡，燈光柔和的灑在深色的書桌上。
窗外是寂靜的庭院，月光將枯山水庭園的砂紋染成一片銀白。
石川隆一盤膝坐在書房中央的榻榻米上，雙目微闔，呼吸平穩。
如果此刻有人推門而入，只會以為他在冥想或小憩。
但在只有石川隆一自己能感知的意識深處，那個神秘的金色空間正徐徐展開。
【每日情報】系統準時更新。
三條情報如數據流般湧入他的視網膜，不，不是視網膜，而是某種更深的意識層面。
他能看到這些文字，不需要藉助任何物理介質。
【每日情報已更新】
【今日可獲取情報數量：3】
【每日情報（1/3）：警視廳人事課已完成對小澤鶴子人事任命文書的最終審核。根據內部流程，任命通知將於今日（2月20日）上午十時正式下達至新宿警署，並同步在警視廳公告欄公示。】
【屆時，新宿警署將召開簡短的內布會議，由署長瀨戶山下宣讀任命書。小澤鶴子將成為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打破警界男性壟斷局面。預計此事將引發媒體廣泛報導，社會輿論將持續發酵。（可展開）
情報的擴展內容隨之展開。
人事課內部對這份任命的態度、警務部部長福田英五簽字時的表情、齊藤孝太總監最後一次審閱文書時的沉默.....
所有的細節都如碎片般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每日情報（2/3）：警視廳警務部部長福田英五與警察廳長官白石和彥存在秘密聯絡關係。福田英五通過私人渠道，將警視廳內部人事動向、特別是與小澤鶴子任命相關的信息，提前通報給白石和彥。】
【此舉意在為自己爭取半年後警視總監職位的任命支持。然而，福田英五的這些小動作已被警視總監齊藤孝太察覺。】
【昨夜九時，齊藤孝太通過私人電話聯繫了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川村正，以匯報工作的名義，暗示了福田英五越過直屬上級，與警察廳私下勾連的行為。川村國務大臣表示會密切關注此事。（可展開）」
情報擴展內容詳細描述了齊藤孝太與川村正的關係。
兩人是早稻田大學時期的同窗，多年來保持著低調但穩定的聯繫。
這種關係，在福田英五的情報網中從未出現。
【每日情報（3/3）：一批從菲律賓經海路偷渡入境的毒品，將於今晚十時在新宿區一處偏僻倉庫進行交易。毒品總量約五公斤，市場價值約五千萬日元。】
【賣方為三名菲律賓籍偷渡客，通過菲律賓達沃市的毒品網絡供貨。買方為新宿極道組織山王會會長井上二及其手下。】
【交易地點：新宿區北側舊工業區第三號廢棄倉庫。買方將攜帶約三千萬日元現金，賣方攜帶全部毒品。雙方均可能攜帶武器，交易現場存在交火風險。」
情報擴展內容極為詳盡，菲律賓偷渡客的姓名、體貌特徵、藏匿地點。
山王會參與人員的名單、職務、慣用武器。
倉庫的平面圖、周圍環境、最佳伏擊位置...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眼睛。
書房裡依舊安靜，牆上的老式掛鍾指針指向零點十二分。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將三條情報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條，是小澤鶴子的任命。
這是預料之中的結果。
從自由黨總務會通過決議，到首相做出批覆，再到警察廳廳長親自施壓，這條路徑上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穩妥。
齊藤孝太即使心中有想法，也不可能在如此強大的壓力下拒絕。
十點公布，還有十個小時。
到時候，新宿警署將會沸騰。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這個頭銜的分量，足以讓所有曾經輕視小澤鶴子的人重新審視自己的判斷。
可石川隆一對此並不激動。
這只是計劃中的一環，一個水到渠成的結果。
第二條，就有意思了。
福田英五。
石川隆一之前只知道此人資歷深厚、權勢顯赫，是下任警視總監的熱門人選。
但他沒想到，福田英五的動作如此之快，手伸得如此之長。
更沒想到的是，齊藤孝太的反應如此之快，如此之精準。
直接打電話給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
這不是普通的匯報工作，這是在打小報告，是在提前布局，是在向福田英五傳遞一個明確的信號。
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
想到這裡，石川隆一嘴角微微上揚。
警視廳的內鬥，比他想像的要精彩得多。
福田英五以為攀上了白石和彥就萬事大吉，卻忽略了齊藤孝太從警四十年，積累的人脈和資源遠非表面所見。
川村正，公安委員會國務大臣。
這個位置雖平時不直接插手警視廳事務，但在警視總監的任命上，他的意見分量極重。
齊藤孝太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老辣。
他不是直接對抗，不是公開撕破臉，而是通過一個看似普通的電話，將福田英五的行為擺在了更高級別的監管者面前。
川村國務大臣只要稍微關注一下，福田英五的那些小動作就再也藏不住。
半年後的總監之爭....
石川隆一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福田英五恐怕懸了。
然而，這對石川隆一來說，不是壞事，反而是機會。
警視廳高層的內鬥越激烈，權力格局越動盪，就越容易找到縫隙、安插棋子、擴大影響。
齊藤孝太雖然還有半年卸任，可他現在顯然不想當一個安靜的過渡者。
他會利用這最後的任期，清理他認為不該留下的人，布局認為應該延續的事。
而福田英五，不會坐以待斃，也會反擊，會掙扎，會尋找新的靠山。
這場戲，才剛剛開場。
石川隆一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轉向第三條情報。
毒品交易。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
山王會，算是新宿新晉崛起的一個比較狠辣的極道組織。
井上二，山王會會長，三十五六歲，手段狠辣。
至於菲律賓偷渡客，直接從境外運毒入境，說明這條毒品通道已經打通。
如果這次交易成功，後續可能會有更多的毒品流入日本。
石川隆一的目光微微閃爍。
這批貨，和這些人，可以成為一份禮物。
一份送給小澤鶴子的禮物。
今天上午，小澤鶴子將正式成為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
可職位是職位，威信是威信。
一個空降的課長，哪怕有再強的背景，也需要用實績來證明自己。
還有什麼比破獲一起重大毒品交易案更能立威的呢？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市值，跨國販毒網絡，現場繳獲現金和武器.
這些要素加在一起，足以成為警視廳本年度最亮眼的緝毒戰果之一。
而這份戰果，將記在小澤鶴子的名下。
她會成為那個剛剛上任就雷霆出擊，一舉搗毀跨國販毒網絡的女課長。
報紙會報導，電視會採訪，警視廳內部會傳頌，那些原本不服氣的人，也會被迫閉嘴。
更重要的是，這次行動可以做得極其安全。
石川隆一有詳細的情報，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員、武器裝備。
他可以提前部署，提前埋伏，在最佳時機發起突襲。
不會有意外，不會有傷亡。
池田岸本的悲劇，不會重演。
石川隆一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月光灑進書房，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庭院裡的枯山水靜默如畫，砂紋如同凝固的波濤。
他站在那裡，靜靜的思考著今晚的布局。
福田英五的事，可以暫時放一放。
距離總監提名還有半年，有時間慢慢觀察，慢慢謀劃。
今晚的毒品交易，才是當務之急。
需要通知小澤鶴子，但不能在電話里說，不安全。
明天上午任命公布後，找機會去她辦公室，當面談。
夜深了，石川隆一起身離開書房。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木質的地板上輕輕迴響。
石川隆一走進臥室，換上睡衣，躺下。
閉上眼睛前，但他的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天，會是有趣的一天。
上午九點五十五分。
新宿警署。
公告欄前已經圍滿了人。
不知是誰走漏了消息，從九點半開始，就陸續有警員聚集到這裡。
到了現在，公告欄前已經圍了不下五十人，走廊兩側也站滿了探頭張望的人。
「來了來了！」有人低呼。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
人事課的兩名職員抬著一塊用白布覆蓋的告示板，從走廊盡頭走來。
他們將告示板固定在公告欄的指定位置，同時揭開白布。
一張印著警視廳紅色印章的任命書，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任命：小澤鶴子警部為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此令。警視廳總監齊藤孝太。」
白紙黑字，紅章鮮明。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
「真的......真的是她..
「」
「日本警察史上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我的天，這....
」
有人驚訝，有人沉默，有人交換著複雜的眼神。
但沒有人敢公開質疑，警視總監的任命，誰敢質疑？
消息如野火般在警署內蔓延。
一樓的巡邏課，二樓的搜查課，三樓的警務課，四樓的組織犯罪對策課、五樓的署長辦公室......每一個角落都在議論著同一個名字。
「小澤鶴子。」
「組織犯罪對策課課長。」
「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有人沉默。
可無論內心怎麼想，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新宿警署的天，變了。
與此同時。
組織犯罪對策課。
課長辦公室里。
小澤鶴子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仿佛外面那些喧囂與她無關。
但只有小澤鶴子自己知道，她的手心正在微微出汗。
不是緊張，是激動。
她等了太久了。
從進入警校的第一天起，小澤鶴子就明白自己要走一條比其他人更難的路。
女性刑警，在這個時代，意味著更多的質疑、更多的考驗、更多的委屈。
她經歷過無數次被輕視的眼神，聽過無數次女人就該回家生孩子的議論，承受過無數次明明做對了卻被否定的挫敗。
可小澤鶴子挺過來了。
而今天，她終於站在了這裡。
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
這個頭銜，是她用自己的能力、汗水，以及..
小澤鶴子的目光落在對面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男人身上。
石川隆一正悠閒的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以及這個男人的幫助。
小澤鶴子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感激、依賴、愛戀，還有一絲隱隱的敬畏。
這個男人太深了，深到她有時候會感到一絲恐懼。
不過，小澤鶴子很快將這種情緒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隆一君，」她聲音平靜的開口道，「你剛才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我？」
石川隆一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認真。
「鶴子，我收到消息，今晚十點，有一夥菲律賓毒販要在新宿交易。」
小澤鶴子的神色立刻變得嚴肅。
「毒品交易？多少？」
「五公斤。」石川隆一的聲音很輕，「價值五千萬日元。」
小澤鶴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五公斤毒品。五千萬日元。
這是一個大案。
如果能夠破獲，足以震動整個警視廳。
但她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懼意。
池田岸本。
她的前任，組織犯罪對策課的前任課長，就是死在毒販手裡。
一次看似普通的緝毒行動，因為情報失誤，變成了致命的陷阱。
池田課長單槍匹馬衝進交易現場，卻被毒販亂槍打死。
這件事，整個對策課都知道。
小澤鶴子作為對策課的一員當然也非常清楚。
何況，她擔任代理課長後，更是多次翻閱過那份調查報告。
現在，輪到自己來做決定了。
小澤鶴子咽了口口水，看著石川隆一。
「你確定消息準確嗎？」
石川隆一看著女人，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溫和，很溫暖，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你是不是在擔心，重蹈池田課長的覆轍？」
小澤鶴子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在這個男人面前，她不需要偽裝，直接承認。
「沒錯。池田課長就是死在毒販手裡。我確實...
...有些擔心。」
石川隆一站起身，走到小澤鶴子身邊，在辦公桌上輕輕坐下。
這個動作有些隨意，有些親密，可此刻的小澤鶴子沒有心思計較。
石川隆一自信的道：「上次是池田課長大意了。他單槍匹馬衝進去，沒有後援，沒有支援，完全是賭博。這次不一樣。」
他直視小澤鶴子的眼睛。
「你只需要現場指揮，坐鎮後方。衝鋒陷陣的事，交給我。」
小澤鶴子的心猛地一緊，脫口而出。
「隆一，衝鋒這種事，你不要親自做。交給其他幾位組長就好。」
她不想讓自己的男人去冒險。
石川隆一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放心。我這次收到的消息非常詳細，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數、武器裝備，全都清清楚楚。」
「只要我們提前部署，做好埋伏，不會有任何意外。聽我的，保證平安無事」
。
小澤鶴子看著男人的眼睛，那雙眼睛深邃而平靜，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但在這深水中，她看到了極度自信，看到了篤定，也看到了對自己的在意。
小澤鶴子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你說，我怎麼做？」
石川隆一微微前傾，開始布置。
「今晚快下班的時候，你召集對策三系全體集合。任何人不許請假，不許提前離開，不許對外透露任何消息。」
「然後，你命令我去申請配槍和防彈衣，準備車輛。其他人全部去食堂吃飯，一小時內返回辦公室待命。」
「時間一到，直接出發。」
小澤鶴子認真聽著，默默記下每一個要點。
「我都記住了。」
石川隆一又補充道：「對了，別忘了通知伯父，安排幾名記者。到時候拍照、採訪，讓所有人都看到你的戰果。」
小澤鶴子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不僅幫她策划行動，還想到幫自己立威，幫她揚名。
這個男人，真的是...
小澤鶴子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石川隆一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石川隆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好了，我先出去了。晚上見。」
「晚上見。」
石川隆一離開後，小澤鶴子站在窗前，看著樓下漸漸聚集的人群。
任命的消息已經傳開，警署內外都在議論紛紛。
但她此刻想的不是這些。
小澤鶴子拿起電話，撥通了父親事務所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莫西莫西，我是小澤。」
「父親，是我。」
小澤佐重聽到女兒的聲音，語氣變得溫和。
「鶴子？恭喜你，我聽說任命已經下來了。」
「謝謝父親。」小澤鶴子道，「不過我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什麼事？」
小澤鶴子將石川隆一的安排簡要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澤佐重很了解自己的女兒。
這個安排周密、考慮周全，絕不是小澤鶴子一個人能想出來的。
「是誰幫你出的主意？」
小澤鶴子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驕傲。
「是隆一。」
小澤佐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石川隆一。
這個名字，他最近聽得太多了。
前田智說此人是小澤鶴子的男朋友，是請託他幫忙推動任命的人。
齋藤英介說此人身份不凡，背景深不可測。
他自己通過渠道拿到的背景資料，卻顯示這只是一個沒落華族之後，普通刑警，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這兩者之間的矛盾，讓小澤佐重對這個從未謀面的年輕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以及深深的忌憚。
如果資料是真的，一個沒落華族之後，怎麼可能請動前田智這樣的人？
如果資料是假的，那麼能偽造出如此完美背景的人，在日本屈指可數。
這個小澤鶴子的男朋友，到底是什麼人？
奈何，此刻不是追問的時候。
女兒正在興頭上，而且這個安排本身確實很合理。
「知道了。」小澤佐重開口道，「我會安排記者隨行跟拍。幾家合適的媒體，我認識幾個總編，問題不大。」
「謝謝父親。」
「對了，」小澤佐重又道，「三天後，我準備在虹料亭宴請前田局長，當面感謝他的幫助。你記得帶石川警官一起來。」
小澤鶴子的心跳快了一拍。
見家長。
這是日本社會承認戀愛關係的重要一步。
「哈依。」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羞澀和甜蜜，「我會帶隆一一起赴宴。」
電話掛斷。
小澤鶴子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東京的天際線，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下午五點半。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半小時。
對策三系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
系長岡田直司拿起話筒，語氣公式化。
「莫西莫西，這裡是對策三系，我是岡田。」
電話那頭傳來小澤鶴子威嚴的聲音。
「岡田，我是小澤。通知對策三系全體人員，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外出。
等我過來。」
岡田直司一愣。
待命？這個時間點？有行動？
但他不敢怠慢。
小澤鶴子現在是正式課長，不是代理。
她的命令，就是必須執行的指令。
「哈依！」
岡田直司放下話筒，站起身，提高音量。
「課長指令！對策三系全體人員待命！任何人不得外出！」
辦公室里立馬炸了鍋。
「待命？這個時間？」
「什麼行動啊？」
「不會是...
」3
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各種猜測滿天飛。
岡田直司臉色一沉，用力拍了拍桌子。
「都給我閉嘴！聽從命令！」
說完，他環視一圈，目光凌厲，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
「另外，我提醒你們。這是課長上任後的第一次正式行動。誰敢給我掉鏈子，別怪我不客氣！」
岡田直司不是傻子。
今天上午任命剛下來，晚上就有行動。
這顯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立威。
誰在這個時候出問題，誰就是找死。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小澤鶴子現在不是代理，是正式課長，再像以前那樣陽奉陰違，只會自找麻煩。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小澤鶴子走進辦公室。
她穿著嶄新的警服，警銜是警部。
但此刻小澤鶴子身上散發的氣場，比警銜更加懾人。
她站在辦公室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所有人注意。」小澤鶴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有力，「今晚有重大行動。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對外聯繫。」
她頓了頓，補充道：「哪怕外出上廁所，也必須三人一組，相互監視。」
最後，小澤鶴子的視線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石川組長，你去申請配槍和防彈衣，準備車輛。行動需要的裝備，按標準行動配置。」
石川隆一起身立正。
「哈依！」
「剩下的人，」小澤鶴子繼續說，「全部去食堂吃飯。一個小時內返回辦公室待命。」
她抬手看表。
「現在五點三十五分。六點三十五分，我要看到所有人在這裡集合。」
對策三系全體刑警起身，齊聲高喊。
「哈依！」
這聲音整齊而有力，穿透牆壁，傳到了走廊里，傳到了樓上樓下。
正在經過走廊的幾名警員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他們都清楚一件事。
從今天開始，對策三系，不一樣了。
晚上八點，對策三系辦公室。
燈火通明。
除了在外執行任務，無法聯繫的人員外。
其餘二十一名刑警整齊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沒有人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而嚴肅的氣氛。
他們面前的桌子上，都放著檢查完畢的配槍和防彈衣。
有人反覆擦拭槍身，有人檢查彈匣，有人默默檢查防彈衣的搭扣。
這是行動前的習慣，也是緊張的表現。
岡田直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不時掃過牆上的掛鍾。
八點十五分。
八點二十分。
八點二十五分。
門被推開。
小澤鶴子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上了行動裝備，防彈衣穿在警服裡面，腰間別著配槍，整個人顯得幹練而精悍。
小澤鶴子抬起手腕，看著手錶。
「所有人對表。」
二十一人同時抬起手腕。
「現在是晚上八點二十七分。」小澤鶴子說，「以我的時間為準。三十五分出發。」
辦公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秒針滴答的聲音。
八點三十分。
八點三十三分。
小澤鶴子放下手腕，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乾脆利落。
「出發！」
二十一名刑警同時起身，魚貫而出。
他們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整齊而有力，像是某種無聲的宣言。
樓下停車場。
五輛警車已經準備就緒。
石川隆一正在最後一輛車旁檢查裝備，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小澤鶴子的聲音。
「石川組長。」
他轉過身。
小澤鶴子站在幾步之外，表情嚴肅，公事公辦。
「你上我的車。我有事要問你。」
周圍幾名刑警交換了一下眼神。
石川隆一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走向小澤鶴子的座駕，一輛黑色豐田。
小澤鶴子已經坐進后座。
石川隆一拉開另一側的車門，坐了進去。
「開車。」
小澤鶴子對司機道。
轎車啟動，緩緩駛出停車場，後面四輛警車緊隨其後。
更遠的地方，兩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也悄悄啟動，保持著距離，遠遠跟著。
那是小澤佐重安排的記者。
車內。
司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警員，雙手緊握方向盤，目不斜視。
小澤鶴子開口，語氣公事公辦的詢問。
「石川組長，你確定今晚提供的情報準確嗎？」
司機耳朵微微一動。
原來今晚的行動，情報來源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坐在后座，表情同樣嚴肅認真。
「課長放心。這條情報絕對可靠。」
話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交易時間、交易地點、參與人數、武器裝備，我都核實過。不會有問題。」
小澤鶴子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石川隆一也閉上眼睛，開始養精蓄銳。
車內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
晚上九點二十分。
車隊抵達新宿區北側舊工業區。
這裡曾經是戰前的工廠聚集地，如今早已荒廢。
道路兩旁是破敗的廠房、生鏽的鐵架、瘋長的野草。
路燈稀疏，光線昏暗，到處是陰影。
在距離目標倉庫還有數百米的地方，小澤鶴子命令停車。
所有人下車。
在石川隆一的帶領下，二十一名刑警悄無聲息的摸向倉庫。
倉庫是一棟兩層高的混凝土建築，外牆斑駁，窗戶都用木板封死。
只有一扇鐵門是唯一的出入口。
周圍環境空曠，雜草叢生，有幾處殘破的矮牆可以作為掩體。
石川隆一仔細觀察了一遍地形，開始部署。
他將二十一人分成三組。
一組負責正面突擊，一組負責堵截後路，一組在外圍警戒。
所有人找到各自的掩體，隱藏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九點四十分。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三輛黑色日產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倉庫門口。
車門打開，十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走下車。
為首的是一個三十多歲、面容陰勢的男人，正是山王會會長井上二。
他們謹慎的檢查了倉庫周圍的環境，確認沒有異常後，走進了倉庫。
九點五十五分。
又一輛破舊的轎車駛來。
三個皮膚黝黑、身材矮小的男人走下車，每人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
他們鬼鬼崇祟的四處張望後，快步走進倉庫。
菲律賓人。
石川隆一眯起眼睛。
所有人都到齊了。
他悄悄的移動到小澤鶴子身邊，壓低聲音道：「課長，我去開燈。收到信號，你們直接衝進來。」
小澤鶴子看著石川隆一，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石川隆一又看向自己小組的成員，佐藤健、中村野澤、小林竹中、江崎純名、渡邊騰森。
這五人是他在對策三系最信任的人。
「保護好課長。」
他的聲音很輕，但眼神很重。
佐藤健等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他們想起了池田岸本。
如果小澤鶴子出了事，他們幾個絕對活不了。
不說石川隆一會怎麼對待他們，單是小澤佐重和瀨戶山下的怒火，就足以燒死他們。
「放心。」佐藤健壓低聲音，「我們會保護好課長的。」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身形一閃，消失在黑暗中。
倉庫內。
井上二坐在一個木箱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煙。
三個菲律賓人站在對面，其中一個會日語的正在說話。
「貨帶來了。我們要的錢呢？」
井上二使了個眼色。
他的一名手下提起一個手提箱，放在旁邊的木桌上，打開。
裡面是一沓沓萬元大鈔，整齊碼放。
「三千萬。」井上健二吐出一口煙，「你們的貨呢？」
菲律賓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卸下背包，拉開拉鏈。
裡面是一袋袋白色粉末，用塑膠袋密封著。
井上二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一袋粉末，用小刀劃開一個小口，沾了一點放在舌尖嘗了嘗後，點了點頭。
「不錯。純度可以。」
他揮了揮手。
手下將手提箱推向菲律賓人。
菲律賓人也伸手去拿手提箱。
就在這一刻。
「砰！」
倉庫上方的幾盞大燈同時亮起，整個空間立時亮如白晝。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光亮晃得睜不開眼。
「都別動！警察！」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暗處衝出，手持警槍，槍口直指眾人。
是石川隆一。
井上二聞言瞳孔驟然收縮。
警察！
他幾乎是本能的反應，一把將手裡的菸頭扔向石川隆一，同時手已經摸向腰間。
槍聲響起。
井上健二的手下們紛紛拔槍射擊。
三個菲律賓人也從背包里抽出武器。
石川隆一迅速閃到一個貨架後面，子彈打在貨架上，火花四濺。
「砰！砰！砰！」
槍聲大作，迴蕩在空曠的倉庫里。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拉開。
二十一名刑警沖了進來，槍口噴吐著火舌。
他們沒有瞄準特定目標，而是採用壓制射擊。
這是石川隆一提前布置的戰術：用密集的火力震懾對方，迫使對方放棄抵抗O
事實證明，這個戰術非常有效。
面對二十多支槍的同時射擊，原本就驚慌失措的毒販們徹底崩潰了。
槍聲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煙霧散去，地上已經躺了六具屍體，四名日本極道成員，兩名菲律賓人。
剩下的毒販全都丟下武器，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井上二肩膀中了一槍，血流如注。
但他不敢動彈，只是死死盯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刑警們迅速上前，將毒販們按倒在地，繳械，戴上手銬。
「安全！」
「安全！」
「安全！」
各組報告聲此起彼伏。
石川隆一從貨架後面走出來，掃了一眼現場。
六死，七俘。繳獲毒品約五公斤，現金約三千萬日元，各式武器十幾把。
完美。
隨後，他看向門口。
小澤鶴子正站在那裡。
她穿著筆挺的警服，表情冷峻，氣場強大。
燈光從其身後照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小澤鶴子一步一步走進倉庫，步伐穩健，猶如那些屍體和血跡根本不存在。
就在她走進倉庫的同時，幾道閃光燈頓時亮起。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幾名記者，舉著相機，對著小澤鶴子一頓猛拍。
小澤鶴子微微側身，調整了一個最好的角度，讓自己看起來既威嚴又優雅。
閃光燈不斷亮起，將這歷史性的一刻永遠定格。
照片上，一位英姿颯爽的女警官站在繳獲的毒品和現金前，表情冷峻，目光如炬。
而她的腳下，是六具毒販的屍體。
這是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新任課長小澤鶴子的第一戰。
以完勝告終。
倉庫里的硝煙還未散盡，遠處已經傳來急促的警笛聲。
大批巡邏警員趕到現場，迅速拉起警戒線，驅趕聞訊趕來的圍觀人群。
更多的記者也趕到了。
他們舉著相機、話筒，爭先恐後的往前擠，卻被警戒線死死攔住。
而小澤鶴子，已經站在警戒線內，落落大方的接受採訪。
「小澤課長，請問這次行動是如何策劃的？」
「小澤課長，作為日本第一位女性刑事類課長，您對這次行動的成功有什麼感想？」
「小澤課長，聽說您上任第一天就組織這次行動，是否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
閃光燈此起彼伏，問題一個接一個。
小澤鶴子表情從容，回答得體，每一個字都說得恰到好處。
石川隆一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抬起頭，看向夜空。
東京的夜空看不見星星，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映出一片暗紅。
可在石川隆一眼中，那些星星正在一顆一顆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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