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撰寫文章×找蘭斯頓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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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 撰寫文章×找蘭斯頓幫忙

  共同的利益是世間最堅固的聯盟粘合劑。

  當皮箱合攏,酒杯清空,虹料亭包廂內先前那微妙而緊張的試探氣氛,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略帶幾分同謀意味的融洽。

  晚餐在看似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繼續。

  瀨戶山下放下了署長的架子,言語間對小澤鶴子不乏勉勵之詞,甚至提及了一些警署內部看似無關緊要,實則可能影響未來權力平衡的人事動態。

  石川隆一則扮演著恰到好處的牽線人和謀劃者角色,時而補充細節,時而引導話題,確保三人的共識在推杯換盞間得到無形的鞏固。

  晚上九點半,三人離開虹料亭那靜謐的庭院。

  夜色深沉,寒風料峭。

  瀨戶山下獨自駕車離去,黑色的豐田轎車很快消失在港區迷離的燈火中。

  石川隆一和小澤鶴子站在料亭門廊的陰影下,目送車子遠去,直到尾燈的光芒徹底不見。

  空氣一時有些沉默。

  剛才包廂里的密謀和那箱鈔票帶來的衝擊感,此刻才在寒冷的夜風中沉澱下來,化為一種沉甸甸眩暈的現實感。

  石川隆一緊了緊大衣的領口,側頭看向身旁的小澤鶴子。

  她依舊站得筆直,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可臉色在昏黃的門燈下顯得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飄忽,似乎還未完全從剛才那決定命運的一晚中回過神來。

  「我家就在附近,」石川隆一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平靜而自然,聽不出特別的意味,「走了半天,也累了。要不要......去我那裡坐坐,喝杯熱茶再回去?」

  小澤鶴子聞言,身體幾不可察的微微一僵。

  她抬起頭,看向石川隆一。

  他的臉半明半暗,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緒,但語氣里的邀請卻不容拒絕,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或者別的什麼。

  小澤鶴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男人,宛如在衡量這個提議背後的含義,也在審視自己此刻的心境。

  今晚發生了太多事,她的頭腦被巨款、課長之位、國際潮流、署長的默許......種種信息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爆炸。

  她需要一點空間,一點時間,去消化,去釐清。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確認一些東西,是關於石川隆一的。

  關於石川隆一對自己究竟抱有何種期待,關於這場交易背後,自己到底處於什麼位置。

  或許,去他的地方,能看出些什麼。」

  ....好。」

  小澤鶴子最終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

  石川隆一沒再說什麼,轉身朝著料亭側面的小路走去。

  小澤鶴子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兩人沉默的穿行在港區元麻布靜謐而昂貴的住宅區街道上。

  這裡的建築大多低調而考究,圍牆高聳,樹木森然,只有偶爾從門縫或窗簾後透出的燈光,顯示著這裡並非空城。

  走了大約十分鐘。

  石川隆一在一處圍牆格外高大,院門顯得頗為古舊的宅邸前停下了腳步。

  門牌上寫著「石川」二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

  他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打開側邊一扇略顯隱蔽的小門,側身道:「請進。」

  小澤鶴子邁步走入。

  門內,並非她想像中尋常人家的庭院。

  即便在冬夜昏暗的光線下,借著遠處門廊和屋內透出的微光,也能看出這是一座典型,規模不小的貴族庭院。

  雖然維護得不算十分精心,可枯山水、石燈籠、蜿蜒的石徑、以及遠處影影綽綽的池畔和茶亭輪廓,無不顯示著昔日主人不凡的品味和地位。

  能在港區核心地段占據如此大面積的獨立宅邸,即使在華族的舊貴族中,也絕非普通人家。

  小澤鶴子眼中閃過一抹明顯的詫異。

  她出身政治家庭,見識自然不凡,頓時判斷出這絕非普通警員,哪怕是前途無量的警員能夠擁有的宅產。

  作為對策1系系長,小澤鶴子看過石川隆一的檔案。


  此刻,石川家.....比她資料上顯示的父母雙亡,兄弟相依為命要複雜得多。

  石川隆一似乎察覺到了小澤鶴子的驚訝。

  等待對方進入,他輕輕關上身後的門,笑了笑,語氣平淡,帶著一絲自嘲。

  「行了,別看了。都是過去的事了。石川家......早就沒落了。現在不過是個空殼子,勉強維持罷了。跟我來吧。」

  石川隆一解釋的輕描淡寫,卻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小澤鶴子壓下心中的好奇,沒有多問。

  她只是回想起石川隆一的檔案,上面清楚的寫著父母已逝,只有一個弟弟,家庭狀況簡單。

  但眼前這座宅邸,無聲的訴說著另一種過去。

  石川隆一領著小澤鶴子穿過幽暗的庭院,沒有去主臥室,而是走向側面一處相對獨立,看起來像是後來改建過的和洋折衷式建築。

  他打開門,裡面是玄關,再往裡是客廳和走廊。

  石川隆一沒有在客廳停留,而是直接沿著走廊,走向深處的一間臥室。

  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空間不小,陳設卻意外的簡潔。

  一張寬大的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幾把椅子,僅此而已。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乾淨,屬於單身男性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樟木和舊書味道。

  小澤鶴子剛剛踏入臥室,還沒來得及打量更多,身後的門就被石川隆一輕輕關上。

  下一秒,她只覺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從背後襲來,整個人被一雙堅實的手臂緊緊環住,擁入一個帶著夜寒和獨特氣息的懷抱。

  「石川..

  」

  小澤鶴子低低驚呼一聲,身體瞬間僵硬。

  石川隆一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滾燙的唇瓣精準的捕捉到了她的耳垂,然後是頸側,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侵略性和壓抑許久的渴求。

  他的手臂如鐵箍般收緊,猶如要將小澤鶴子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小澤鶴子起初的僵硬和下意識的反抗,在感受到身後男人那近乎顫抖的緊繃和灼熱體溫時,竟奇異的慢慢軟化下來。

  今晚經歷的一切一緊張、恐懼、野心、不確定、以及一種被巨大力量裹挾著向前狂奔的眩暈感,在此時好像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需要這種真實而強烈的接觸,來確認自己的存在,來麻痹過度思考的大腦,也來......回應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不願承認,對這個危險男人的複雜情感。

  小澤鶴子未再拒絕。

  身體被輕輕翻轉,後背抵在了冰涼的門板上,隨即又被炙熱的親吻覆蓋。

  衣物窸窣落地,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低吟。

  沒有溫柔的前奏,只有一種近乎掠奪的占有和同樣熱烈的迎合。

  在這座古老宅邸的寂靜臥室里,權力、欲望、算計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情感,徹底糾纏在一起。

  雲收雨歇。

  小澤鶴子渾身脫力的趴在石川隆一汗濕的胸膛上,急促的喘息著,大腦一片空白,只有心臟還在瘋狂的跳動。

  石川隆一的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

  另一隻手則無意識的輕撫著她光滑的背脊,呼吸也漸漸平復。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庭院裡遠處石燈籠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和彼此身體的曲線。

  過了許久,小澤鶴子才從那種極致的感官衝擊中慢慢回過神來。

  她微微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石川隆一閉目休息的側臉。

  他的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平靜,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占有從未發生。

  「石川..

  」

  她輕聲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情事後的沙啞。

  「嗯?」

  石川隆一應了一聲,沒有睜眼。

  小澤鶴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那個盤旋在自己心頭的問題。

  「你......打算具體怎麼做?怎麼幫我......造勢?」

  這是她最關心,也最沒底的部分。

  一千五百萬日元和瀨戶山下的默許只是門檻,如何真的讓警視廳,讓內閣看到並認可,才是真正的難題。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眼睛。

  在黑暗中,他的眼眸似乎比平時更加幽深。

  石川隆一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拂開小澤鶴子額前被汗水黏住的髮絲。

  「這種事,」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你,對我,都是保護。」

  說到這裡,石川隆一停頓了一下,好似感受到小澤鶴子微微的失望和不安,便補充了一句。

  「不過你放心,計劃已經在進行。到時候......你看報紙,自然就會明白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小澤鶴子看著男人黑暗中篤定的眼神,心中的疑慮和不安,奇異的被撫平了一些。

  她知道石川隆一不是空口說白話的人。

  他既然敢在瀨戶山下面前誇下海口,必然有所依仗。

  而且,正如石川隆一所說,這種事,自己知道得太詳細,或許反而不是好事O

  「嗯」」

  她最終乖巧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重新將臉埋回他溫暖的胸口,嗅著男人身上混合著汗水與獨特男性氣息的味道。

  頃刻間,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和疲憊感同時涌了上來。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在激烈的身體釋放和石川隆一那充滿力量的保證後,終於鬆懈下來。

  困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小澤鶴子的眼皮越來越重,呼吸也逐漸變得均勻悠長。

  她沉沉的睡去了。

  感覺到懷中女人的呼吸變得平穩,石川隆一又靜靜躺了一會兒,確認對方真的熟睡後,才輕輕的將手臂從她頸下抽出,小心翼翼的下了床。

  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線,迅速而無聲的穿好衣服,襯衫、長褲,外面套上一件厚實的睡袍。

  石川隆一沒有再看床上酣睡的小澤鶴子一眼,徑直走出了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里一片漆黑。

  他熟門熟路的走向位於宅邸另一端的書房。

  推開書房的門,石川隆一按亮了書桌上的檯燈。

  昏黃而穩定的光芒立馬驅散了黑暗,照亮了堆滿書籍和文件的書桌,以及牆上那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他沒有絲毫睡意,恰恰相反,大腦處於一種極度清醒和興奮的狀態。

  虹料亭的交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石川隆一走到書桌後坐下,鋪開一疊質地精良的稿紙,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鋼筆,擰開筆帽。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他微微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整理著思緒,又像是在調取著某些深埋的記憶。

  大約一分鐘的靜默後,石川隆一睜開眼,眼神銳利如刀,筆尖落下。

  他不是用日文書寫,而是英文,流暢而優美的花體英文,迅速在稿紙上鋪展開來。

  文章的標題,他寫得很醒目:

  【The Silent Fortress: Gender, Power, and the Illusion of

  Modernity in Japanese Law Enforcement。】

  (沉默的堡壘:性別、權力與日本社會中的現代性幻象)

  石川隆一沒有停頓,繼續寫下去。

  開頭以冷靜而客觀的筆觸,描述了日本社會,長期以來由男性絕對主導的現象。

  他引用了數據和實例,指出從公司、政府機構,乃至警察最高層,女性身影近乎絕跡,尤其是在核心且危險的領域。

  隨後,石川隆一筆鋒一轉,將這種現象置於更廣闊的國際背景和時代潮流下進行剖析。

  他提到了正在大洋彼岸如火如荼進行的第二次女權運動浪潮,提到了《平等薪酬法案》的討論,提到了美國社會對打破職場性別壁壘日益高漲的呼聲。

  石川隆一巧妙的指出,日本作為一個自詡為現代化、民主化的發達國家,在緊跟西方經濟科技步伐的同時,卻在社會結構和性別平等方面,保留著近乎封建時代的頑固壁壘。


  他進一步論述,這種壁壘不僅僅是傳統或文化問題,更反映了日本社會深層次權力結構的僵化,以及統治精英在面對真正社會變革時的保守與虛偽。

  石川隆一用犀利的語言寫道。

  【當日本的企業家們熱衷於在紐約和倫敦展示他們的電子產品和汽車,宣揚日本的經濟奇蹟時......】

  【這個國家的權力殿堂,從國會到警署,卻依然像德川時代的城堡,將一半的人口,牢牢擋在核心決策圈之外。】

  【這難道不是一種諷刺嗎?一種對現代本身的背叛?】

  文章的後半部分,他並沒有直接呼籲什麼,而是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在日本,有沒有可能,出現一位能夠打破這面玻璃天花板的女性?

  不是文職,不是輔助崗位,而是真正執掌強力部門,直面社會最黑暗面的女性領導者?

  如果出現,她需要怎樣的勇氣、能力和......運氣?

  她又將面臨怎樣的阻力、偏見甚至危險?

  儘管石川隆一在整篇文章沒有提及小澤鶴子,或者新宿警署,乃至警視廳。

  但他營造出的那種對現狀的批判、對變革的呼喚、以及對第一位可能出現所帶來的象徵意義的強調,都無形中在為一個合適人選的出現,鋪墊著輿論土壤。

  石川隆一寫得很專注,筆尖沙沙作響,幾乎不停頓。

  這對他來說並非難事。

  石川隆一不僅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見識和知識儲備,更清楚的知道未來數十年世界範圍內女權話語的演變軌跡和那些最具煽動性的論點。

  此刻,他只需要從中選取一些最符合1960年代初社會環境,又能稍稍超越,具有前瞻性和衝擊力的觀點,加以整合潤色,就能炮製出一篇足以在西方媒體界引發討論。

  進而被日本國內部分進步或親美媒體轉載,最終引起政界和警界高層注意的文章。

  石川隆一寫的不僅是文章,更是一份宣言,一個誘餌,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攻勢的序幕。

  時間在筆尖的流淌中悄然飛逝。

  窗外的天色,從深沉的黑夜,逐漸透出墨藍,再到魚肚白,最後,第一縷微弱的晨曦爬上了書房的窗欞。

  石川隆一終於停下了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手腕,將寫滿英文的稿紙拿起來,從頭到尾仔細審閱了一遍。

  文章符合當前的社會認知水平,沒有使用過於超前或激進到令人反感的詞彙,論點清晰,邏輯嚴密,善於利用東西方對比和現代性話語,具有相當強的說服力和傳播潛力。

  它超出了這個時代日本本土關於性別議題的一般討論範疇,又沒有超出西方,特別是美國進步知識分子所能理解和讚賞的界限。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只是初稿,還需要一些修改和潤色,甚至可能需要根據最終選擇的發布渠道進行微調,但骨架已經搭好,靈魂已然注入。

  他將稿紙小心的放進書桌一個帶鎖的抽屜里,鎖好,鑰匙被貼身收起。

  做完這一切,石川隆一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早上七點了。

  他起身,離開書房,穿過寂靜的走廊,走向廚房。

  石川老宅的廚房很大,有些空曠冷清。

  他熟練的打開冰箱,裡面食材不多,基本夠用,取出味噌、豆腐、海帶、蔥花,又找出一些冷藏的米飯,開始有條不紊的準備早餐。

  煮味噌湯,熱飯,煎兩個簡單的雞蛋。

  食物的香氣漸漸在空曠的老宅里瀰漫開來,驅散了些許冬晨的清冷和孤寂。

  當石川隆一端著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騰騰的味噌湯、兩碗米飯和煎蛋,回到臥室時,小澤鶴子已經醒了。

  她擁被坐在床上,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懵懂和一絲慵懶。

  看到石川隆一端著早餐進來,她明顯愣住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在這個年代的日本,男人下廚為女人準備早餐,幾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這完全顛覆了她從小到大接受的觀念和所見所聞。

  石川隆一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几上,神色如常。


  「醒了?正好,吃點東西。」

  小澤鶴子看著石川隆一平靜的臉,又看看托盤裡簡單卻冒著熱氣的飯菜,心中某處最柔軟的地方,宛若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一種混合著感動、暖意和更複雜情緒的感覺湧上心頭。

  「你......做的?」

  她輕聲問,聲音有些啞。

  「嗯。家裡沒別人,只能自己動手。」石川隆一在她身邊坐下,遞給她一雙筷子,「嘗嘗看,味道可能一般。」

  小澤鶴子接過筷子,端起味噌湯碗,小心的喝了一口。

  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帶著味噌特有的咸鮮和豆腐海帶的清香,味道竟然..

  ...出乎意料的不錯。

  「味道......很好。」她抬起頭,看著石川隆一,眼中閃著光,「你....

  學過廚藝?」

  石川隆一笑了笑,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母親去世,我和弟弟兩個人生活,總得有人會做飯。久而久之,就會了一點」

  這番話,讓小澤鶴子誤以為觸碰到了對方的傷心事,臉上馬上露出不好意思和歉然的表情。

  「對不起,我......」

  「沒事。」石川隆一打斷了她,語氣恢復如常,「快點吃吧。吃完去洗個澡,然後回家換身衣服,再去警署。」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順便幫我跟岡田系長說一聲,我今天上午請假,下午再去。」

  小澤鶴子點點頭,沒有多問為什麼請假。

  經歷了昨晚和今晨,她對於石川隆一的行事風格已經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做每件事,必然有理由和計劃。

  「好,沒問題。」

  她應道,隨即便開始專心吃飯。

  簡單的飯菜,此刻吃起來卻格外香甜。

  很快吃完,小澤鶴子去浴室快速沖洗了一下,換回自己的衣服。

  石川隆一已經叫好了計程車,等在老宅門口。

  「路上小心。」

  石川隆一將小澤鶴子送到側門口。

  「嗯。」

  」

  小澤鶴子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鑽進了計程車。

  看著計程車駛遠,石川隆一臉上溫和的神色迅速褪去,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冷靜與疏離。

  他轉身回到宅內,徑直走向書房。

  時間一晃而過。

  上午九點半。

  石川隆一再次在書桌後坐下,沒有去動那份英文稿,而是拿起了電話。

  這一次,他撥打的號碼,通往一個特殊的地方,位於東京西郊,橫田空軍基地。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是一個英語男聲。

  「橫田基地後勤部,埃德加·蘭斯頓上校辦公室。」

  「早上好,請轉接蘭斯頓上校。」石川隆一用流利的美式英語說道,「我是石川隆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接線員似乎正在確認或通報。

  很快,一個略顯低沉、帶著明顯美式口音的男聲接過了電話。

  「石川?哦,我的上帝,真的是你!聽到你的聲音真是太好了!」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聲音聽起來熱情洋溢。

  但,石川隆一能聽出那熱情下面的一絲謹慎和探究。

  「早上好,蘭斯頓上校。」石川隆一的語氣禮貌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當然沒有!我的朋友,你隨時可以找我!」

  蘭斯頓上校哈哈笑道,跟著壓低了一點聲音,帶著關切問道:「怎麼,突然打電話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需要我幫忙解決?」

  他的第一反應是石川遇到了麻煩,可能需要動用美軍的關係擺平。

  這在與某些本地合作夥伴的交往中並不少見。

  石川隆一笑了笑:「不,上校,您誤會了。真的只是一件小事,想請您幫個小忙。」


  「哦?小事?」蘭斯頓上校的語調放鬆了一些,卻未完全放下警惕,「石川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幫。說說看?」

  石川隆一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我想請蘭斯頓上校,幫我介紹幾位記者朋友。」

  「最好是美聯社駐東京分社的記者,合眾國際社駐日支局的記者,還有《華爾街日報》、《紐約時報》這些權威媒體駐東京的特派員或者記者。」

  劃到此話,他獅子大開口:「當然,如果能有《時代》周刊或者《新聞周刊》的記者,那就更好了。」

  電話那頭,埃德加·蘭斯頓上校明顯愣住了,好幾秒鐘沒說話。

  介紹記者?還是這些全球最權威的新聞機構的記者?

  這個石川隆一想幹什麼?曝光什麼黑幕?還是有什麼別的政治目的?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可不想捲入任何可能引發國際關注,甚至外交風波的事件里去,那會嚴重影響自己的生意和前途。

  埃德加·蘭斯頓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試探著詢問。

  「石川先生......不知道你找這麼多權威媒體的記者.....是有什麼事嗎?」

  說著,他又解釋道:「我的意思是,這些傢伙的鼻子比獵犬還靈,筆桿子也比刀子還利,一不小心.....

  」

  石川隆一自然能猜到埃德加·蘭斯頓的顧慮,立刻用一種輕鬆而略帶譏誚的語氣解釋道:「蘭斯頓上校,請放心。我不是要曝光什麼,也不是要找誰的麻煩。」

  話到此處,他神秘兮兮的道:恰恰相反,我只是想......給日本政府找點事做,讓他們稍微忙碌一下,關注一些應該關注的問題。」

  「這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不是嗎?至少,可以轉移一下某些不必要的注意力。」

  石川隆一故意將話說得有些含糊,可給日本政府找事做,轉移注意力等,這些關鍵詞,足以讓埃德加·蘭斯頓產生聯想。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心裡飛快的盤算起來。

  給日本政府找事?轉移注意力?難道......是美國中秧情報局,CIA總部那邊給石川隆一下達了什麼任務?

  需要製造一些輿論壓力或者社會議題,來配合美國的某種戰略?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石川隆一背景神秘,能力通天,是CIA在東京發展的秘密情報人員,用警察身份做掩護。

  埃德加·蘭斯頓在上次的合作期間,調查了石川隆一的背景。

  因此,對於CIA在日本警方內部安插臥底,並不奇怪。

  如果真是CIA的任務......那他幫忙牽線介紹幾個記者,就不算什麼大事了,甚至可能算是一次配合行動。

  而且,只要不涉及曝光美軍或他自己的黑料,別的埃德加·蘭斯頓都無所謂。

  想到這裡,埃德加·蘭斯頓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語氣也重新變得爽快起來。

  他拍著胸脯保證道:「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石川先生。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在基地宣傳部有幾個朋友,他們整天跟這些記者打交道,熟得很!我幫你問問,牽個線,安排個見面什麼的,絕對沒問題!」

  「那就太感謝您了,蘭斯頓上校。」石川隆一真誠的道謝,隨即又補充道:「對了,上校。最近我手頭有些事要處理,白天可能經常不在,晚上回來也比較晚。」

  「如果您這邊有了消息,或者需要聯繫我,最好在晚上十點半以後給我家裡打電話。」

  「或者......您也可以直接聯繫內藤君,就是帝國貿易的內藤千野社長,他會轉告我的。」

  這是為了確保溝通的隱秘和及時。

  「內藤社長?哦,好的,我記下了。」埃德加·蘭斯頓應道,「你放心,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兩人又客氣的閒聊了幾句,約定了大致的時間框架。

  埃德加·蘭斯頓表示會儘快去辦,便結束了通話。

  放下話筒,埃德加·蘭斯頓靠在舒適的皮質辦公椅上,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

  介紹記者......給日本政府找事......他搖了搖頭,不再深想。


  只要不牽扯到自己,管他石川隆一要用記者幹嘛。

  或許真是CIA的活兒呢?那自己幫忙,說不定還能在那邊留下個好印象。

  想著,埃德加·蘭斯頓彎腰打開書桌下面的櫃門,從裡面摸出一瓶包裝不錯的法國白蘭地。

  他用舊報紙隨意包了包,夾在腋下,吹著口哨,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朝著基地宣傳部的方向走去。

  埃德加·蘭斯頓知道宣傳部那幾個傢伙的德行,一瓶好酒,再加上幫朋友個小忙的說辭,搞定幾個記者聯繫方式或者安排一次非正式的聚會,應該不難。

  橫田基地的走廊里,迴蕩著美軍士兵的腳步聲和英語的交談聲。

  埃德加·蘭斯頓上校步伐輕快,已經開始構思如何向宣傳部的朋友開口了。

  而在港區的石川老宅書房裡。

  石川隆一放下電話,目光再次落向那個鎖著英文稿的抽屜。

  計劃的齒輪,已經開始悄然轉動。

  輿論的種子即將播下,只待合適的時機,破土而出,掀起一場足以撼動某些固有壁壘的風暴。

  窗外的冬日上午,陽光依舊蒼白,可東京這座龐大的都市,已經開始了新一天的喧囂與暗涌。

  在這喧囂與暗涌之下,石川隆一編織的網,正在向著更深處,更遠處,悄然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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