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蠱惑×借刀
第169章 蠱惑×借刀
（還沒好，今天就這麼多了）
蒂娜掛斷與本尼·哈蒙德的電話後，心緒不寧的在客廳里渡了幾步。
她只是個想過好日子的普通女人，雖然愛慕虛榮，依附強者，但並不愚蠢。
那個冰冷聲音男人帶來的消息，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蒂娜決定暫時什麼也不做，等本尼·哈蒙德回來再說。
另一邊，橫田空軍基地內。
本尼·哈蒙德放下電話，在辦公室里呆坐了片刻。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打算先去向埃德加·蘭斯頓上校匯報。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獨自應對的範疇。
本尼·哈蒙德來到埃德加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埃德加·蘭斯頓沉穩的聲音。
本尼·哈蒙德推門而入，反手輕輕關上門。
埃德加正在審閱一份文件，抬頭看到是哈蒙德，眼神示意對方坐下。
然而，本尼·哈蒙德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說道。
「長官，那邊......來消息了。今晚十一點，在六本木的老兵俱樂部，要我單獨去見面。」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銳利的看著哈蒙德。
「這麼快？有說什麼事嗎？」
哈蒙德回答道：「沒有具體說，只說了時間和地點。」
「什麼也沒說...
」
埃德加·蘭斯頓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但並未深究。
在他看來，錢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你去吧，記住，小心點，多聽少說，弄清楚他們到底想要什麼，進度如何，還有......價格。」
說到這裡，埃德加·蘭斯頓頓了頓，補充道，「注意安全，別留下把柄。」
「是，長官。」
哈蒙德立正應道，心中稍定。
有埃德加上校作為後盾，他感覺壓力小了一些。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晚上十點。
石川隆一結束了在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的課程，與同學道別後，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返回港區老宅。
書房內，他動作嫻熟的再次進行易容。
半個小時後，鏡中出現的依然是那個面容冷峻，帶著美國中西部硬漢特徵的冒牌CIA特工。
跟著，他換上一套與上次風格類似但細節不同的夾克和長褲，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開著另外一輛二手車，駛向六本木。
至於，之前那輛，在處理完蘇聯情報人員後，已經沉入某處湖泊。
老兵俱樂部比狂野酒吧規模稍小，但同樣熱鬧，充斥著美軍士兵的喧譁，鄉村音樂和啤酒的氣息。
石川隆一化身的特工穿過煙霧繚繞的大廳，目光掃視，很快在吧檯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看到了坐立不安，不時看向門口的本尼·哈蒙德少校。
哈蒙德也看到了他，連忙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石川隆一走過去，拍了拍本尼·哈蒙德的肩膀，示意坐下。
他自己則拉過一張高腳凳坐在旁邊，點了一杯啤酒。
接著，石川隆一一邊用低沉的聲音，一邊目光警惕的掃視四周。
「放鬆點，少校，就像老朋友喝一杯。」
本尼·哈蒙德點點頭，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這時，酒保將啤酒杯放到石川隆一的面前。
他端起杯子幾口啤酒下肚。
簡單的寒暄過後，石川隆一進入正題。
他的身體微微傾向哈蒙德，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到，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哈蒙德少校，找你來，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不太好的情況。這可能危及到我們的小項目，更可能危及到你，以及你背後那位長官的安全。」
本尼·哈蒙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緊。
「什麼......情況？」
石川隆一盯著哈蒙德少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後勤部，被滲透了。有一個代號審計員」的鼴鼠，一直在暗中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
「什麼？審計員？鼴鼠？你是說......CIA的人？」
哈蒙德臉色立時變得慘白，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萬萬沒料到，CIA會派人監視自己所在的部門！
這不就意味著，他和埃德加上校私下做的那些事，可能早就落在了自己人的眼裡？
石川隆一肯定的點點頭，冷漠的道：「沒錯，就是CIA的人。但不是我們這條線上的。」
「是駐日分部那邊安排的內部監察人員。看來，他們對你們後勤部近期的異常損耗和某些人員的消費習慣，產生興趣了。」
之後，他根據【每日情報】提供的信息，進一步描述道：「這個人偽裝得很好，軍銜不高，只是個普通軍士，目前在......嗯，應該是倉庫管理或者物資登記相關的崗位上。」
「年紀大約三十五六歲，棕色短髮，左臉頰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舊傷疤，可能是訓練或者以前出任務留下的。」
「身高大概五英尺十英寸，體型偏瘦，看起來挺精幹。他最近應該特別注意你和蘭斯頓上校的動向。」
哈蒙德越聽心越涼。
石川隆一的描述雖然不算特別詳盡，可已經足夠讓他聯想到後勤部里好幾個符合部分特徵的人！
尤其是近期特別關注他和埃德加這一點，讓本尼·哈蒙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毫不懷疑石川隆一的話，對方是美國中秧情報局總部來的特工，能掌握這種內部監察信息合情合理。
這意味著，自己和埃德加上校可能早就暴露在駐日CIA分部的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或許是證據還不充分，或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對方還沒有動手！
想到這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本尼·哈蒙德的心臟。
他感到一陣眩暈，幾乎握不住酒杯，眼中充滿了絕望，語無倫次道：「他......他們已經知道了？知道我們......和您......還有那些..
「」
看著哈蒙德少校驚恐萬狀的樣子。
石川隆一知道火候到了，伸手按了按本尼·哈蒙德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擁有某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同時，他的語氣中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冷靜，哈蒙德少校。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如果他們掌握了確鑿證據，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喝酒了。他們只是在監視，在收集線索。」
說著，他微微一頓，觀察著哈蒙德的表情，繼續說道：「而且，我來找你，不僅僅是告訴你這個壞消息。更是來......給你和蘭斯頓上校，提供一個解決問題的機會。」
「機會？」
本尼·哈蒙德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看向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體靠得更近，聲音低如耳語。
「最近，我們在追捕一條蘇聯方面的大魚時，偶然截獲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蘇聯人，因為之前某個小嘍囉的失蹤，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他們計劃在近期，對駐日CIA分部設在港區的某個......不那麼重要的外圍聯絡點，進行一次警告性的突擊行動。時間、地點，我們大致有數。」
本尼·哈蒙德聽得有些茫然。
這跟他們目前的危機有什麼關係？
石川隆一看著哈蒙德少校困惑的眼神，暗暗搖了搖頭，索性直接點破。
「想想看，哈蒙德少校。倘若，在蘇聯人發動襲擊的那個晚上，那個代號審計員」，喜歡多管閒事的傢伙，恰巧因為某些私人原因出現在那個區域附近，又不幸的捲入了襲擊，發生了點什麼意外......比如，被流彈擊中，或者被爆炸波及......」
話音落下。
本尼·哈蒙德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石川隆一，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CIA特工。
對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借蘇聯人的刀，除掉監視他們的CIA內部探員！
「你......你們......」此時，本尼·哈蒙德的聲音乾澀無比：「你們想讓我......我們......去幹掉一個CIA的探員？還是利用蘇聯人？」
石川隆一聞言，一本正經的糾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不是我們想，而是給你們提供一個選擇。審計員」的存在，對你們，對我們的項目，都是巨大的威脅。」
「清除這個威脅，有很多種方法。而即將發生的蘇聯襲擊，提供了一個最乾淨，最不容易追查到你們頭上的機會。」
「畢竟，誰會懷疑一場蘇聯人發動，針對CIA據點的襲擊中，死掉的CIA探員，是被自己人設計了呢？」
說完，他看著本尼·哈蒙德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對方內心在激烈掙扎。
幹掉一個CIA探員，雖說罪名比倒賣軍火要輕！
但如果不幹掉審計員，他本尼·哈蒙德和埃德加上校倒賣軍火的事情遲早暴露，一樣完蛋。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可石川隆一把借刀殺人的方案擺出來，無疑大大降低了他們的直接風險和操作難度。
見本尼·哈蒙德久久不說話。
石川隆一好似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不由輕笑一聲。
「覺得我們太狠辣？不顧同僚情誼？」
話到此處，他話鋒一轉，引用了一句中文諺語，用英語說道：「我記得東方有一句古老的智慧：不走一條路的人，就是路上的障礙。」
「審計員」和我們，顯然不是走在一條路上。他對你們而言，更是致命的障礙。清除障礙，是生存的本能，少校。」
本尼·哈蒙德沉默了。
石川隆一的話儘管冷酷，卻直指核心。
在生存和巨大利益面前，所謂的同僚情誼脆弱不堪。
特別是這個同僚還是來監視，準備抓捕他們的。
敬畏和恐懼交織，讓本尼·哈蒙德對眼前這個來自中央情報局總部特工的手段和心機有了更深的認識。
哈蒙德少校最終沙啞著嗓子說道：「我......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這件事，必須由蘭斯頓上校決定。」
石川隆一早就料到本尼·哈蒙德會這麼說。
「當然。你回去，和蘭斯頓上校好好商量。明天中午，我會再打電話到蒂娜那裡。到時候，我希望是你親自接電話，告訴我你們的決定。」
緊接著，他站起身，拍了拍哈蒙德少校的肩膀，留下最後一句話。
「記住，時間不等人。蘇聯人的動作可能比我們預想的快。」
「而我們的項目，也急需推進。解決了內部的小麻煩，我們才能安心的談大生意。」
言罷，石川隆一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本尼·哈蒙德，如同融入人群的陰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老兵俱樂部」。
本尼·哈蒙德在酒吧里又呆坐了許久，才渾渾噩噩的起身離開。
他沒有回蒂娜的住所，而是直接驅車返回橫田基地。
深夜的基地更加寂靜，但本尼·哈蒙德的心卻有若在油鍋里煎熬。
他找到了尚未休息的埃德加·蘭斯頓上校。
然後，本尼·哈蒙德將今晚會面的情況，重點將關於「審計員」的存在和石川隆一提出的借刀殺人方案，原原本本，毫無保留的匯報了一遍。
埃德加·蘭斯頓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屋內客廳里一言不發，踱步了好幾圈。
本尼·哈蒙德帶來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CIA駐日分部竟然盯上他們了，並且安插了內鬼！
這讓埃德加·蘭斯頓既感到後怕，又湧起一股被背叛的憤怒。
他那個在CIA駐日分部當主管的老同學尤金·文森特，居然一點口風都沒透給自己！
看來，在利益和升職面前，所謂的同學情誼根本不值一提。
同時，埃德加·蘭斯頓也暗自慶幸，幸虧之前貪婪作祟，沒有主動打電話給尤金詢問總部特工的事，否則簡直是自投羅網。
現在，這個神秘的總部特工反而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對方不僅提供了貨源渠道，還主動幫他們指出了內部的威脅，甚至給出了解決方案，哪怕這個方案極其冷酷大膽。
良久後，埃德加·蘭斯頓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兇狠而決絕的光芒。
「借蘇聯人的手，除掉我們內部的監察探員...
」
「好一招借別人的刀！這個總部來的傢伙，手段真是又黑又辣！不過..
他說的對，不走一條路的人，就是障礙」。」
想到此處，他看向忐忑不安的本尼·哈蒙德，沉聲道：「那個審計員」，必須處理掉。有他在，我們就像坐在火藥桶上，隨時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既然那個總部的人給了我們這個機會，還提供了情報，我們沒有理由不接。」
「哈蒙德，明天中午，你親自去蒂娜那裡等電話。接到電話後，直接問清楚，蘇聯人襲擊的具體地點，和確切的時間。其他的，不用多說。」
本尼·哈蒙德見上司已經下定決心，而且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果斷狠辣，心中立即平靜下來，同時也感到一股寒意。
他點了點頭：「是，長官。我明白。」
除掉一個CIA探員，這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
可此刻，他們已別無選擇。
第二天，上午十點。
本尼·哈蒙德早早離開了基地。
他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徑直來到了蒂娜在東京市區的住所。
本尼·哈蒙德給了蒂娜幾百美金，藉口讓她出去好好購物、做頭髮、放鬆一天。
蒂娜雖有些疑惑，但看到美鈔，還是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正好，她也想暫時遠離這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頃刻間，房子裡只剩下本尼·哈蒙德一人。
他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牆上的時鐘和那部沉默的電話。
中午十二點整。
電話鈴聲刺耳的響起。
本尼·哈蒙德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聽筒，心臟狂跳。
「哈嘍？」
電話那頭，傳來了那個熟悉，低沉而冷靜的聲音。
「是我。怎麼樣，哈蒙德少校，和蘭斯頓上校商量好了嗎？」
本尼·哈蒙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言簡意賅的詢問。
「地點。時間。」
電話那頭的石川隆一笑了，埃德加·蘭斯頓果真是做大事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清晰的說出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審計員」最近應該會加強對你離開基地後行蹤的跟蹤。」
「你需要想辦法，在今天晚上，讓他合理的出現在那個區域附近。具體怎麼做，我想蘭斯頓上校會有辦法。」
本尼·哈蒙德默默記下地址和時間，隨即沉聲回答。
「我知道了。」
「很好。等你們解決了這個內部的小問題，掃清了障礙，我會再聯繫你，談談我們項目的下一步。」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便掛斷了電話，乾脆利落。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本尼·哈蒙德緩緩放下電話，手心全是冷汗。
他走到窗邊，望著東京繁華的街景，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場血腥的算計，已經啟動。
時間在無聲的緊張與壓抑中流逝。
埃德加·蘭斯頓動用自己的職權，謹慎的布置了一個陷阱。
他準備了一份看似緊急的加密文件袋，要求直接送往某處安全聯絡點。
這份文件從外觀到內容都經過處理，足以以假亂真。
隨後，他通過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中間渠道，將送達任務指派給了那名他們懷疑是「審計員」的軍士。
整個過程合乎常規，就像一次稍顯急促的普通公務遞送，不露任何破綻。
當晚，港區。
夜色漸深，街道上行人稀疏。
目標建築是一棟普通的商業樓，外觀毫無特別之處。
沒有人察覺到，幾道來自不同方位的視線正隱匿在暗處，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代號「審計員」的CIA探員手持文件袋，依照指令來到目標區域附近。
他心中升起疑惑，本能的對這次突發的夜間任務保持警惕。
奈何，職責在身，他仍決定先靠近觀察，再作判斷。
與此同時，蘇聯大使館派出的行動人員「木匠」，攜帶著簡易爆破裝置，已潛入這棟被他們判定為CIA安全聯絡點的建築外圍。
他們的目的並非造成重大傷亡，而是製造一次足以引起注意的爆炸，作為對大衛·史密斯失蹤事件的警告與報復。
接近午夜十二點。
木匠按計劃將爆破裝置安裝在建築側面一處隱蔽的通風口旁，設置了短時延遲引信。
同一時間，審計員步行至建築正門附近，猶豫著是否該上前敲門，或是尋找其他入口。
遠處一處隱蔽的觀測點內，本尼·哈蒙德獨自緊盯著目標區域。
埃德加·蘭斯頓與他都認為此事關係重大，不能假手他人。
倒計時結束。
轟—！
一聲並不劇烈。卻在寂靜夜晚中格外清晰的爆炸響起。
建築側面閃起火光，濃煙與碎片隨之瀰漫。
衝擊波震碎了周邊若干窗戶玻璃。
「審計員」被爆炸驚動，急忙伏低身體。
職業訓練讓他迅速判定這是一次襲擊。
他拔出手槍，迅速挪向掩體，試圖在煙塵中辨清襲擊者的動向與現場情況。
可惜，爆炸引起的混亂，瀰漫的煙霧以及四處飛濺的雜物，恰好構成一個理想的意外環境。
本尼·哈蒙德握著一把裝有消音器的蘇聯制式手槍，槍口對準伏在地上的CIA
探員。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子彈精準擊中後背。
為確保目標徹底沉默，本尼·哈蒙德又連續補上兩槍，直到對方完全停止動彈。
另一邊，蘇聯行動員「木匠」對之後發生的槍擊一無所知。
爆炸完成後，他已按預定路線迅速撤離，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深處。
稍後趕到的警察與消防人員只看到建築側面輕微的損毀，以及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外籍男性屍體。
由於現場一片混亂，最快趕來的警員並未發現異常，僅僅封鎖現場。
只是趕來的勘察人員卻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屍體身上的證件顯示其為美國公民，死因初步懷疑是爆炸中受到波及。
但，當他們翻過屍體，看到背後的槍傷頓時勃然變色。
勘察人員馬上向現場指揮官匯報求情況。
聽完下屬的話，現場指揮官快步來到屍體前，望著背部的槍傷眉頭皺成一團O
很快，又有勘察人員前來匯報。
現場殘留的爆炸物痕跡指向一種粗糙但有效的自製裝置，其風格符合某些激進組織或情報機構的警告性行動模式。
話音剛落，現場指揮官立即明白麻煩大了。
現在已經不是港區警署能處理的了，需要即刻聯絡警視廳。
由於涉及外國公民且現場存在爆炸物痕跡，案件不久後被警視廳迅速上報，移交更高級別的部門處理。
可現場混亂，外加線索有限，要查明全部真相，顯得尤為困難。
一天後，按照警視廳的指示，港區警署對外發布案件警情。
警方初步推斷髮生煤氣爆炸，一名外籍人士不幸被捲入而喪生。
兩天後。
新宿警署。
石川隆一坐在辦公室里，目光掃過當日報紙。
他快速瀏覽社會版與經濟版，最終在版面不起眼處找到一則簡短報導：
《港區發生爆炸事件一外籍男子身亡》
【昨日深夜，港區一商業建築附近發生爆炸，導致建築物側面輕微受損。警方在現場發現一名外籍男子死亡，疑似在爆炸中遭受波及。死者身份仍在核實中。警方初步推測事件與極端主義活動或特定仇殺無關，詳細情況正在調查。】
報導篇幅很短，符合此類涉及外國人的一貫處理方式。
但石川隆一清楚，這短短几行文字背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借刀殺人之局，也是一名CIA探員的隕落。
他眼神沉靜的放下報紙，端起桌上已微涼的咖啡，緩緩飲了一口。
「審計員」這個隱患，目前已暫時清除。
埃德加與哈蒙德也因共同參與此次行動而被牢牢綁在同一條船上。
帕納·頌堪的一周籌款期限，已過去大半。
接下來，該推動他們加快報廢武器的處理進度了。
（還沒好，今天就這麼多了）
蒂娜掛斷與本尼·哈蒙德的電話後，心緒不寧的在客廳里渡了幾步。
她只是個想過好日子的普通女人，雖然愛慕虛榮，依附強者，但並不愚蠢。
那個冰冷聲音男人帶來的消息，讓她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蒂娜決定暫時什麼也不做，等本尼·哈蒙德回來再說。
另一邊，橫田空軍基地內。
本尼·哈蒙德放下電話，在辦公室里呆坐了片刻。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打算先去向埃德加·蘭斯頓上校匯報。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獨自應對的範疇。
本尼·哈蒙德來到埃德加的辦公室外，敲了敲門。
「進來。」
裡面傳來埃德加·蘭斯頓沉穩的聲音。
本尼·哈蒙德推門而入，反手輕輕關上門。
埃德加正在審閱一份文件，抬頭看到是哈蒙德，眼神示意對方坐下。
然而，本尼·哈蒙德沒有立刻坐下，而是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張說道。
「長官，那邊......來消息了。今晚十一點，在六本木的老兵俱樂部，要我單獨去見面。」
埃德加·蘭斯頓聞言放下手中的鋼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目光銳利的看著哈蒙德。
「這麼快？有說什麼事嗎？」
哈蒙德回答道：「沒有具體說，只說了時間和地點。」
「什麼也沒說...
」
埃德加·蘭斯頓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但並未深究。
在他看來，錢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你去吧，記住，小心點，多聽少說，弄清楚他們到底想要什麼，進度如何，還有......價格。」
說到這裡，埃德加·蘭斯頓頓了頓，補充道，「注意安全，別留下把柄。」
「是，長官。」
哈蒙德立正應道，心中稍定。
有埃德加上校作為後盾，他感覺壓力小了一些。
時間在等待中悄然流逝。
晚上十點。
石川隆一結束了在早稻田大學夜間學部的課程，與同學道別後，迅速攔下一輛計程車返回港區老宅。
書房內，他動作嫻熟的再次進行易容。
半個小時後，鏡中出現的依然是那個面容冷峻，帶著美國中西部硬漢特徵的冒牌CIA特工。
跟著，他換上一套與上次風格類似但細節不同的夾克和長褲，檢查了一下隨身物品，開著另外一輛二手車，駛向六本木。
至於，之前那輛，在處理完蘇聯情報人員後，已經沉入某處湖泊。
老兵俱樂部比狂野酒吧規模稍小，但同樣熱鬧，充斥著美軍士兵的喧譁，鄉村音樂和啤酒的氣息。
石川隆一化身的特工穿過煙霧繚繞的大廳，目光掃視，很快在吧檯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看到了坐立不安，不時看向門口的本尼·哈蒙德少校。
哈蒙德也看到了他，連忙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
石川隆一走過去，拍了拍本尼·哈蒙德的肩膀，示意坐下。
他自己則拉過一張高腳凳坐在旁邊，點了一杯啤酒。
接著，石川隆一一邊用低沉的聲音，一邊目光警惕的掃視四周。
「放鬆點，少校，就像老朋友喝一杯。」
本尼·哈蒙德點點頭，端起啤酒抿了一口。
這時，酒保將啤酒杯放到石川隆一的面前。
他端起杯子幾口啤酒下肚。
簡單的寒暄過後，石川隆一進入正題。
他的身體微微傾向哈蒙德，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兩人能聽到，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
「哈蒙德少校，找你來，是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不太好的情況。這可能危及到我們的小項目，更可能危及到你，以及你背後那位長官的安全。」
本尼·哈蒙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緊。
「什麼......情況？」
石川隆一盯著哈蒙德少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後勤部，被滲透了。有一個代號審計員」的鼴鼠，一直在暗中監視你們的一舉一動。」
「什麼？審計員？鼴鼠？你是說......CIA的人？」
哈蒙德臉色立時變得慘白，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萬萬沒料到，CIA會派人監視自己所在的部門！
這不就意味著，他和埃德加上校私下做的那些事，可能早就落在了自己人的眼裡？
石川隆一肯定的點點頭，冷漠的道：「沒錯，就是CIA的人。但不是我們這條線上的。」
「是駐日分部那邊安排的內部監察人員。看來，他們對你們後勤部近期的異常損耗和某些人員的消費習慣，產生興趣了。」
之後，他根據【每日情報】提供的信息，進一步描述道：「這個人偽裝得很好，軍銜不高，只是個普通軍士，目前在......嗯，應該是倉庫管理或者物資登記相關的崗位上。」
「年紀大約三十五六歲，棕色短髮，左臉頰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舊傷疤，可能是訓練或者以前出任務留下的。」
「身高大概五英尺十英寸，體型偏瘦，看起來挺精幹。他最近應該特別注意你和蘭斯頓上校的動向。」
哈蒙德越聽心越涼。
石川隆一的描述雖然不算特別詳盡，可已經足夠讓他聯想到後勤部里好幾個符合部分特徵的人！
尤其是近期特別關注他和埃德加這一點，讓本尼·哈蒙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毫不懷疑石川隆一的話，對方是美國中秧情報局總部來的特工，能掌握這種內部監察信息合情合理。
這意味著，自己和埃德加上校可能早就暴露在駐日CIA分部的眼皮子底下了！
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或許是證據還不充分，或許是在放長線釣大魚，對方還沒有動手！
想到這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本尼·哈蒙德的心臟。
他感到一陣眩暈，幾乎握不住酒杯，眼中充滿了絕望，語無倫次道：「他......他們已經知道了？知道我們......和您......還有那些..
「」
看著哈蒙德少校驚恐萬狀的樣子。
石川隆一知道火候到了，伸手按了按本尼·哈蒙德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擁有某種奇特的安撫力量。
同時，他的語氣中透著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
「冷靜，哈蒙德少校。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如果他們掌握了確鑿證據，你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喝酒了。他們只是在監視，在收集線索。」
說著，他微微一頓，觀察著哈蒙德的表情，繼續說道：「而且，我來找你，不僅僅是告訴你這個壞消息。更是來......給你和蘭斯頓上校，提供一個解決問題的機會。」
「機會？」
本尼·哈蒙德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的看向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體靠得更近，聲音低如耳語。
「最近，我們在追捕一條蘇聯方面的大魚時，偶然截獲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蘇聯人，因為之前某個小嘍囉的失蹤，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他們計劃在近期，對駐日CIA分部設在港區的某個......不那麼重要的外圍聯絡點，進行一次警告性的突擊行動。時間、地點，我們大致有數。」
本尼·哈蒙德聽得有些茫然。
這跟他們目前的危機有什麼關係？
石川隆一看著哈蒙德少校困惑的眼神，暗暗搖了搖頭，索性直接點破。
「想想看，哈蒙德少校。倘若，在蘇聯人發動襲擊的那個晚上，那個代號審計員」，喜歡多管閒事的傢伙，恰巧因為某些私人原因出現在那個區域附近，又不幸的捲入了襲擊，發生了點什麼意外......比如，被流彈擊中，或者被爆炸波及......」
話音落下。
本尼·哈蒙德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石川隆一，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CIA特工。
對方的意思再清楚不過，借蘇聯人的刀，除掉監視他們的CIA內部探員！
「你......你們......」此時，本尼·哈蒙德的聲音乾澀無比：「你們想讓我......我們......去幹掉一個CIA的探員？還是利用蘇聯人？」
石川隆一聞言，一本正經的糾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不是我們想，而是給你們提供一個選擇。審計員」的存在，對你們，對我們的項目，都是巨大的威脅。」
「清除這個威脅，有很多種方法。而即將發生的蘇聯襲擊，提供了一個最乾淨，最不容易追查到你們頭上的機會。」
「畢竟，誰會懷疑一場蘇聯人發動，針對CIA據點的襲擊中，死掉的CIA探員，是被自己人設計了呢？」
說完，他看著本尼·哈蒙德臉上變幻不定的神色，知道對方內心在激烈掙扎。
幹掉一個CIA探員，雖說罪名比倒賣軍火要輕！
但如果不幹掉審計員，他本尼·哈蒙德和埃德加上校倒賣軍火的事情遲早暴露，一樣完蛋。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可石川隆一把借刀殺人的方案擺出來，無疑大大降低了他們的直接風險和操作難度。
見本尼·哈蒙德久久不說話。
石川隆一好似看穿了對方的想法，不由輕笑一聲。
「覺得我們太狠辣？不顧同僚情誼？」
話到此處，他話鋒一轉，引用了一句中文諺語，用英語說道：「我記得東方有一句古老的智慧：不走一條路的人，就是路上的障礙。」
「審計員」和我們，顯然不是走在一條路上。他對你們而言，更是致命的障礙。清除障礙，是生存的本能，少校。」
本尼·哈蒙德沉默了。
石川隆一的話儘管冷酷，卻直指核心。
在生存和巨大利益面前，所謂的同僚情誼脆弱不堪。
特別是這個同僚還是來監視，準備抓捕他們的。
敬畏和恐懼交織，讓本尼·哈蒙德對眼前這個來自中央情報局總部特工的手段和心機有了更深的認識。
哈蒙德少校最終沙啞著嗓子說道：「我......我一個人做不了主。這件事，必須由蘭斯頓上校決定。」
石川隆一早就料到本尼·哈蒙德會這麼說。
「當然。你回去，和蘭斯頓上校好好商量。明天中午，我會再打電話到蒂娜那裡。到時候，我希望是你親自接電話，告訴我你們的決定。」
緊接著，他站起身，拍了拍哈蒙德少校的肩膀，留下最後一句話。
「記住，時間不等人。蘇聯人的動作可能比我們預想的快。」
「而我們的項目，也急需推進。解決了內部的小麻煩，我們才能安心的談大生意。」
言罷，石川隆一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本尼·哈蒙德，如同融入人群的陰影，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老兵俱樂部」。
本尼·哈蒙德在酒吧里又呆坐了許久，才渾渾噩噩的起身離開。
他沒有回蒂娜的住所，而是直接驅車返回橫田基地。
深夜的基地更加寂靜，但本尼·哈蒙德的心卻有若在油鍋里煎熬。
他找到了尚未休息的埃德加·蘭斯頓上校。
然後，本尼·哈蒙德將今晚會面的情況，重點將關於「審計員」的存在和石川隆一提出的借刀殺人方案，原原本本，毫無保留的匯報了一遍。
埃德加·蘭斯頓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在屋內客廳里一言不發，踱步了好幾圈。
本尼·哈蒙德帶來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CIA駐日分部竟然盯上他們了，並且安插了內鬼！
這讓埃德加·蘭斯頓既感到後怕，又湧起一股被背叛的憤怒。
他那個在CIA駐日分部當主管的老同學尤金·文森特，居然一點口風都沒透給自己！
看來，在利益和升職面前，所謂的同學情誼根本不值一提。
同時，埃德加·蘭斯頓也暗自慶幸，幸虧之前貪婪作祟，沒有主動打電話給尤金詢問總部特工的事，否則簡直是自投羅網。
現在，這個神秘的總部特工反而成了他們的救命稻草。
對方不僅提供了貨源渠道，還主動幫他們指出了內部的威脅，甚至給出了解決方案，哪怕這個方案極其冷酷大膽。
良久後，埃德加·蘭斯頓停下腳步，眼中閃爍著兇狠而決絕的光芒。
「借蘇聯人的手，除掉我們內部的監察探員...
」
「好一招借別人的刀！這個總部來的傢伙，手段真是又黑又辣！不過..
他說的對，不走一條路的人，就是障礙」。」
想到此處，他看向忐忑不安的本尼·哈蒙德，沉聲道：「那個審計員」，必須處理掉。有他在，我們就像坐在火藥桶上，隨時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既然那個總部的人給了我們這個機會，還提供了情報，我們沒有理由不接。」
「哈蒙德，明天中午，你親自去蒂娜那裡等電話。接到電話後，直接問清楚，蘇聯人襲擊的具體地點，和確切的時間。其他的，不用多說。」
本尼·哈蒙德見上司已經下定決心，而且比自己想像中更加果斷狠辣，心中立即平靜下來，同時也感到一股寒意。
他點了點頭：「是，長官。我明白。」
除掉一個CIA探員，這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
可此刻，他們已別無選擇。
第二天，上午十點。
本尼·哈蒙德早早離開了基地。
他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徑直來到了蒂娜在東京市區的住所。
本尼·哈蒙德給了蒂娜幾百美金，藉口讓她出去好好購物、做頭髮、放鬆一天。
蒂娜雖有些疑惑，但看到美鈔，還是歡天喜地的離開了。
正好，她也想暫時遠離這些令人不安的事情。
頃刻間，房子裡只剩下本尼·哈蒙德一人。
他坐立不安，時不時看向牆上的時鐘和那部沉默的電話。
中午十二點整。
電話鈴聲刺耳的響起。
本尼·哈蒙德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聽筒，心臟狂跳。
「哈嘍？」
電話那頭，傳來了那個熟悉，低沉而冷靜的聲音。
「是我。怎麼樣，哈蒙德少校，和蘭斯頓上校商量好了嗎？」
本尼·哈蒙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言簡意賅的詢問。
「地點。時間。」
電話那頭的石川隆一笑了，埃德加·蘭斯頓果真是做大事的。
他沒有絲毫猶豫，清晰的說出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
「記住，機會只有一次。審計員」最近應該會加強對你離開基地後行蹤的跟蹤。」
「你需要想辦法，在今天晚上，讓他合理的出現在那個區域附近。具體怎麼做，我想蘭斯頓上校會有辦法。」
本尼·哈蒙德默默記下地址和時間，隨即沉聲回答。
「我知道了。」
「很好。等你們解決了這個內部的小問題，掃清了障礙，我會再聯繫你，談談我們項目的下一步。」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便掛斷了電話，乾脆利落。
聽著聽筒里的忙音，本尼·哈蒙德緩緩放下電話，手心全是冷汗。
他走到窗邊，望著東京繁華的街景，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一場血腥的算計，已經啟動。
時間在無聲的緊張與壓抑中流逝。
埃德加·蘭斯頓動用自己的職權，謹慎的布置了一個陷阱。
他準備了一份看似緊急的加密文件袋，要求直接送往某處安全聯絡點。
這份文件從外觀到內容都經過處理，足以以假亂真。
隨後，他通過一個完全不知情的中間渠道，將送達任務指派給了那名他們懷疑是「審計員」的軍士。
整個過程合乎常規，就像一次稍顯急促的普通公務遞送，不露任何破綻。
當晚，港區。
夜色漸深，街道上行人稀疏。
目標建築是一棟普通的商業樓，外觀毫無特別之處。
沒有人察覺到，幾道來自不同方位的視線正隱匿在暗處，靜靜注視著這一切。
代號「審計員」的CIA探員手持文件袋，依照指令來到目標區域附近。
他心中升起疑惑，本能的對這次突發的夜間任務保持警惕。
奈何，職責在身，他仍決定先靠近觀察，再作判斷。
與此同時，蘇聯大使館派出的行動人員「木匠」，攜帶著簡易爆破裝置，已潛入這棟被他們判定為CIA安全聯絡點的建築外圍。
他們的目的並非造成重大傷亡，而是製造一次足以引起注意的爆炸，作為對大衛·史密斯失蹤事件的警告與報復。
接近午夜十二點。
木匠按計劃將爆破裝置安裝在建築側面一處隱蔽的通風口旁，設置了短時延遲引信。
同一時間，審計員步行至建築正門附近，猶豫著是否該上前敲門，或是尋找其他入口。
遠處一處隱蔽的觀測點內，本尼·哈蒙德獨自緊盯著目標區域。
埃德加·蘭斯頓與他都認為此事關係重大，不能假手他人。
倒計時結束。
轟—！
一聲並不劇烈。卻在寂靜夜晚中格外清晰的爆炸響起。
建築側面閃起火光，濃煙與碎片隨之瀰漫。
衝擊波震碎了周邊若干窗戶玻璃。
「審計員」被爆炸驚動，急忙伏低身體。
職業訓練讓他迅速判定這是一次襲擊。
他拔出手槍，迅速挪向掩體，試圖在煙塵中辨清襲擊者的動向與現場情況。
可惜，爆炸引起的混亂，瀰漫的煙霧以及四處飛濺的雜物，恰好構成一個理想的意外環境。
本尼·哈蒙德握著一把裝有消音器的蘇聯制式手槍，槍口對準伏在地上的CIA
探員。
噗。
一聲輕微的槍響，子彈精準擊中後背。
為確保目標徹底沉默，本尼·哈蒙德又連續補上兩槍，直到對方完全停止動彈。
另一邊，蘇聯行動員「木匠」對之後發生的槍擊一無所知。
爆炸完成後，他已按預定路線迅速撤離，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巷深處。
稍後趕到的警察與消防人員只看到建築側面輕微的損毀，以及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外籍男性屍體。
由於現場一片混亂，最快趕來的警員並未發現異常，僅僅封鎖現場。
只是趕來的勘察人員卻發現了不一樣的東西，屍體身上的證件顯示其為美國公民，死因初步懷疑是爆炸中受到波及。
但，當他們翻過屍體，看到背後的槍傷頓時勃然變色。
勘察人員馬上向現場指揮官匯報求情況。
聽完下屬的話，現場指揮官快步來到屍體前，望著背部的槍傷眉頭皺成一團O
很快，又有勘察人員前來匯報。
現場殘留的爆炸物痕跡指向一種粗糙但有效的自製裝置，其風格符合某些激進組織或情報機構的警告性行動模式。
話音剛落，現場指揮官立即明白麻煩大了。
現在已經不是港區警署能處理的了，需要即刻聯絡警視廳。
由於涉及外國公民且現場存在爆炸物痕跡，案件不久後被警視廳迅速上報，移交更高級別的部門處理。
可現場混亂，外加線索有限，要查明全部真相，顯得尤為困難。
一天後，按照警視廳的指示，港區警署對外發布案件警情。
警方初步推斷髮生煤氣爆炸，一名外籍人士不幸被捲入而喪生。
兩天後。
新宿警署。
石川隆一坐在辦公室里，目光掃過當日報紙。
他快速瀏覽社會版與經濟版，最終在版面不起眼處找到一則簡短報導：
《港區發生爆炸事件一外籍男子身亡》
【昨日深夜，港區一商業建築附近發生爆炸，導致建築物側面輕微受損。警方在現場發現一名外籍男子死亡，疑似在爆炸中遭受波及。死者身份仍在核實中。警方初步推測事件與極端主義活動或特定仇殺無關，詳細情況正在調查。】
報導篇幅很短，符合此類涉及外國人的一貫處理方式。
但石川隆一清楚，這短短几行文字背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借刀殺人之局，也是一名CIA探員的隕落。
他眼神沉靜的放下報紙，端起桌上已微涼的咖啡，緩緩飲了一口。
「審計員」這個隱患，目前已暫時清除。
埃德加與哈蒙德也因共同參與此次行動而被牢牢綁在同一條船上。
帕納·頌堪的一周籌款期限，已過去大半。
接下來，該推動他們加快報廢武器的處理進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