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又見黑木×激烈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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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又見黑木×激烈爭執

  離開早稻田大學後,石川隆一併未逗留,也未返回港區的老宅,而是徑直前往警署,著手準備處理行動後的收尾工作。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新宿警署組織犯罪對策課的一員。

  三個小時後。

  凌晨一時許。

  新宿警署內,燈火通明,與窗外沉寂的夜幕形成鮮明對比。

  持續了數小時的突擊行動暫時告一段落,參與行動的警員們帶著疲憊與或興奮或沮喪的情緒陸續返回。

  停車場內,引擎聲、關門聲、腳步聲、低語聲混雜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黑木誠從最後一輛指揮車上下來,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今晚的行動,從表面上看,成果尚可。

  關東睦會在新宿區的幾個重要據點被成功突襲,抓獲了數十名涉嫌暴力、賭博、販毒等罪名的成員,收繳了一批違禁品和武器。

  這足以寫進報告,向上面交代,證明聯合搜查本部仍在積極履行職責,打擊罪惡。

  可是,黑木誠內心深處卻毫無喜悅之情。

  這些成果,在他看來,不過是政治壓力下的應景之作,屬於轉移視線的煙幕彈。

  黑木誠真正的目標,那個如同幽靈般盤踞在腦海中的身影,並沒有出現在今晚的行動中,也未曾因這次行動而露出任何馬腳。

  想到此處,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警署大樓的入口處。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恰好從大樓內走出來,正是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也看到了剛剛返回的黑木誠一行人。

  他的腳步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屬於下級警官見到上級領導時應有的恭敬與意外。

  石川隆一立正站好,向黑木誠的方向微微躬身行禮,動作規範,無可挑剔。

  黑木誠瞬間鎖定了面前的年輕警官。

  石川隆一穿著整齊的深色西服,臉上帶著熬夜工作後的淡淡倦容,看起來與警署內其他文職或值班人員並無不同。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今晚這場由黑木誠親自指揮,針對關東睦會的行動。

  這種漠然,在黑木誠看來,本身就是一種挑釁。

  他腳步未停,徑直朝著石川隆一走去。

  池田岸本跟在身後,看到石川隆一,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卻未出聲。

  黑木誠在石川隆一面前站定,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石川組長。」

  石川隆一再次立正敬禮,態度恭敬。

  「「黑木警視!行動辛苦了。」

  黑木誠沒有回應客套,目光在石川隆一臉上停留了幾秒,仿佛要穿透那層平靜的表象,直抵其內心深處。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聊聊。方便嗎?」

  此言一出,旁邊的池田岸本臉色微變。

  黑木誠竟然要單獨找石川隆一談話?他想於什麼?

  池田岸本能感覺到這絕非普通的公務交談。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當池田岸本接觸到黑木誠那看似坦然,實則隱含威勢的眼神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對方是警視廳本部的警視,級別和職權都遠高於自己。

  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去阻止。

  池田岸本只能神色複雜的看向石川隆一。

  石川隆一聞言表現的有些意外和困惑,可很快便恢復了恭敬,點了點頭。

  「是,黑木警視。沒問題。」

  他的反應很鎮定,似乎對這次突如其來的單獨談話並無太多想法,或者說,早已有所預料。

  黑木誠不再多言,對池田岸本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轉身向著警署大樓內走去。

  石川隆一則落後半步,默默的跟在身後。

  池田岸本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他感覺,似乎有什麼事情,正在自己無法控制的範圍內悄然發生。

  黑木誠沒有去氣氛嚴肅的審訊室或辦公室。

  兩人來到了一間供警員臨時休息用的小休息室。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椅子和一張茶几,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黑木誠反手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休息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黑木誠沒有坐下,而是站在房間中央,轉過身,視線再次落在石川隆一身上。

  這一次的他,不再加以掩飾,雙眸銳利如刀,帶著審視探究,以及壓抑已久的懷疑。

  石川隆一站在門口附近,身體挺直,姿態恭敬,但神情平淡的迎接著黑木誠的審視,沒有任何閃躲。

  黑木誠率先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石川組長,今晚的行動,成果不錯。關東睦會這次算是傷筋動骨了。」

  他像是在閒聊,眼眸卻緊緊盯著石川隆一的臉。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黑木警視指揮有方。」

  石川隆一語氣平淡的回應,聽不出什麼情緒,猶如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O

  黑木誠話鋒一轉,語氣看似隨意的又道:「說起來,關東睦會和皇道憂國社,過去為了爭搶地盤和生意,摩擦不斷,積怨很深。」

  「這次我們打擊關東睦會,從某種意義上說,也算是間接替皇道憂國社那些死鬼......出了口氣?」

  他的話語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引導,試圖刺探石川隆一的反應。

  石川隆一微微蹙眉,面露疑惑,貌似不理解黑木誠為何會突然提到這個。

  「黑木警視,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警方打擊犯罪組織,是為了維護法律和社會秩序,與替誰出氣無關。」

  「而且,皇道憂國社本身也是涉嫌多項犯罪的極道組織,他們的覆滅,同樣是罪有應得。」

  石川隆一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站在了警方立場和法律層面,將黑木誠那隱含的試探輕輕推開。

  黑木誠眼睛緩緩眯起。

  石川隆一的反應太過正確,太過標準,就像提前背誦好了標準答案一樣。

  這種無懈可擊,本身就是最大的可疑。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拉近了與石川隆一之間的距離,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罪有應得?說得不錯。不過,我很好奇,石川組長,你認為......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嗯......

  」

  說到這裡,黑木誠頓了頓:「或者說,什麼樣的人,才能如此乾淨利落的,將皇道憂國社那樣的組織,一夜之間連根拔起,雞犬不留?」

  他的問題開始變得尖銳,雙眸如鷹隼般鎖定石川隆一的雙眼,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聽到這話,石川隆一的表情依舊漠然,只是多出了一抹思索,仿佛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

  「這個......屬下不敢妄加猜測。皇道憂國社案件由聯合搜查本部負責調查,想必本部掌握了更多我們不了解的情報。」

  「或許,是與其他極道組織的血腥報復有關,也可能是......某些我們尚未知曉的勢力所為。」

  他巧妙的將問題拋回給黑木誠和聯合搜查本部,暗示自己對此一無所知,並且充分信任本部的調查能力。

  黑木誠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尚未知曉的勢力?石川組長覺得,會是什麼樣的勢力?擁有如此強大的行動力,卻又能在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我們警視廳動用大量人力物力,調查了一個月,都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和步步緊逼的味道。

  石川隆一微微垂下眼帘,避開黑木誠那過於銳利的直視,淡然的道:「黑木警視,這個問題超出了我的職責範圍和認知能力。」

  「我只是新宿警署的一名普通巡查部長,負責轄區內的治安事務。如此重大的案件,其內情恐怕只有本部的長官們才清楚。」

  他開始採取防守姿態,用職位和權限作為盾牌,抵擋黑木誠越來越露骨的試探。


  看著石川隆一這副油鹽不進,裝傻充愣的樣子,黑木誠胸中那股壓抑了一個多月的邪火,終於有些抑制不住的往上竄。

  自己耗費了無數心血,頂著內外壓力,最終卻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抓到,反而被對方用這種看似謙卑實則傲慢的態度一次次敷衍過去!

  他黑木誠在警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破獲大案要案無數,何曾在一個無名小卒身上受過這種憋屈?

  一股怒火混合著強烈的挫敗感,讓他失去了部分耐心。

  黑木誠的面色沉了下來,聲音也陡然拔高,帶著厲色。

  「石川隆一!你不用在這裡跟我裝糊塗!」

  這一聲呵斥,打破了休息室內原本看似安靜的氛圍。

  黑木誠目光灼灼,好似燃燒的火焰,死死盯住石川隆一。

  「皇道憂國社為什麼會在案發前去找你麻煩?佐竹義昭議員的死,為什麼偏偏發生在那個時間點?」

  「還有,你那一身以一敵十的身手,再加上你恰好在案發前離開東京的完美不在場證明!這一切,難道都只是巧合嗎?」

  他的質問有若連珠炮般砸向石川隆一,不再有任何掩飾,幾乎等同於指著鼻子說「你就是兇手」。

  面對黑木誠突然的爆發和厲聲質問。

  石川隆一的臉上終於不再是完全的淡然,而是恰到好處的浮現出震驚錯愕,以及被冤枉的屈辱。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黑木誠,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黑木警視!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石川隆一的聲音帶著一絲因激動而產生的顫抖,但仍舊努力保持著克制。

  「您是在懷疑我.....與皇道憂國社的案件,甚至與佐竹議員的死有關嗎?」

  黑木誠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與石川隆一面對面的站到一起。

  「難道不是嗎?除了你,還有誰同時具備動機,能力和時間上的可能性?還有誰能把事情做得如此乾淨,讓我們一點證據都找不到?石川隆一,你告訴我!」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休息室內迴蕩,充滿了壓迫感。

  這是一種典型的審訊策略,利用突然的強勢和尖銳的指控,意圖擊潰嫌疑人的心理防線,迫使其在慌亂中露出破綻。

  可惜,石川隆一在最初的震驚和屈辱之後,並沒有出現黑木誠預想中的慌亂或者憤怒失控。

  他臉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屈辱之色更濃,但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石川隆一深吸了一口氣,宛若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情緒,聲音反倒變得異常沉靜。

  可,在他那沉靜之下,卻蘊含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力量。

  「黑木警視,我尊重您是上級,是前輩。但是,您無憑無據,僅憑一些所謂的巧合和主觀猜測,就如此質問一名恪盡職守的警務人員,這......是否有些欠妥?」

  黑木誠見石川隆一不肯就範,反而試圖反將一軍,心中的怒火更盛。

  「欠妥?石川隆一,你不要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的犯罪!」

  「只要你做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我不會放棄!我一定會找到證據,把你.....

  」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石川隆一打斷了。

  石川隆一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動作不大,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氣勢,竟然讓盛怒中的黑木誠本能的停頓了一下。

  石川隆一的身材比黑木誠還要高出一頭。

  此刻他挺直脊樑,不再閃躲,而是居高臨下,直直的迎上黑木誠那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石川隆一的臉上,之前的恭敬困惑,屈辱全部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嚴肅,有著警告意味的提醒。

  「黑木警視!請您注意您的言辭!您口口聲聲說懷疑我,指控我。」

  「那麼,請問,證據呢?聯合搜查本部調查了我一個月,動用了大量資源對我進行監視,請問,你們找到了什麼可以直接證明我犯罪的證據嗎?」

  說著,石川隆一陡然提高音量,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反擊。

  「如果沒有!您現在的行為,就是對我個人名譽的嚴重污衊和侮辱!是對一名兢兢業業,恪守職責的警務人員的極大不公!」


  他看著臉色鐵青的黑木誠,語氣斬釘截鐵:「倘若黑木警視您堅持認為我石川隆一有罪!」

  「那麼,請您現在就將我作為嫌疑人抓起來!正式立案偵查!按照程序,進行審訊!我石川隆一配合到底!」

  「但是......」石川隆一神色一沉:「假如您拿不出任何切實的證據,僅僅依靠猜測和聯想就在這裡對我進行審問和指控......

  」

  「那麼,對不起,我無法接受!我將保留向警視廳監察部門,乃至更高層級投訴您濫用職權,無端懷疑,侮辱同僚行為的權利!」

  這一番突如其來,強硬無比的反擊,如同冷水潑頭,讓處於盛怒邊緣的黑木誠頓時一窒。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就如同變了個人似的石川隆一。

  對方那冰冷的目光,斬釘截鐵的語氣,以及那毫不退縮,乃至敢於反威脅的態度,完全超出了黑木誠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在自己的步步緊逼和厲聲質問下,石川隆一要麼會慌亂失措,露出破綻,要麼會憤怒反駁,情緒失控。

  無論哪種,都可能讓自己找到可乘之機。

  但黑木誠萬萬沒想到。

  石川隆一竟會如此冷靜,如此犀利的抓住證據這個最關鍵,進行最致命的弱點反擊!

  而且反擊得如此果斷,如此不留情面!

  投訴?向監察部門投訴?

  黑木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石川隆一不是在虛張聲勢。

  假若石川隆一真的豁出去,把事情鬧大,將自己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私下對一名同僚進行帶有指控性質的審問的事情捅出去。

  到時,即便以他黑木誠的身份和資歷,也絕對會惹上一身騷。

  宮澤部長之前再三警告他不要私下行動,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

  更重要的是,石川隆一說到了最關鍵的一點,自己確實沒有證據!

  一個月的高強度監視,一無所獲。

  所有看似可疑的線索,都在邏輯和時間線上無法閉環。

  所謂的動機,也建立在假設其,提前得知消息的基礎上,同樣無法證實。

  沒有證據,一切懷疑都只是空中樓閣。

  在警隊這個講究程序和證據的體系內,僅憑直覺和懷疑,是無法定罪的,甚至無法進行公開強制的調查。

  石川隆一正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敢如此強硬的反擊。

  黑木誠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快要將理智吞噬。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奮力揮舞著爪子的老虎,卻每次都只能抓到空氣,而那隻狡猾的獵物,不僅輕鬆躲過,甚至還敢回頭對他齜牙!

  這種無力感和挫敗感,讓黑木誠發狂。

  他死死的盯著石川隆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拳頭在身側緊緊握住,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真想不顧一切,直接用強硬的手段將石川隆一帶走,哪怕違反程序!

  但是......自己不能。

  理性的最後一絲弦,勒住了黑木誠衝動的喉嚨。

  他清楚,那樣做的後果,絕對是玉石俱焚,不僅無法得到想要的證據,相反會葬送自己的前程,給整個警視廳帶來醜聞。

  僵持。

  休息室內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噪音。

  幾秒鐘後,黑木誠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那滔天的怒火如同被強行堵塞的火山,被強大意志力硬生生壓回了心底。

  黑木誠的臉依然難看,但瞳孔中的厲色和失控的憤怒卻慢慢褪去,重新變得深沉而冰冷。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聲音帶著壓抑後的沙啞。

  「好......很好。石川隆一,你果然......牙尖嘴利。」

  黑木誠深深看了石川隆一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憤怒,有不甘,有審視,全部化為冷冷的警告。

  「你說得對,沒有證據,我確實不能把你怎麼樣。」

  黑木誠的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之下,卻蘊含著更深的寒意。


  「但是,你也給我聽好了!這件事,沒那麼容易過去。」

  他向前微微傾身,拉近與石川隆一的距離,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以後做事,小心點。千萬別讓我.....抓到你的尾巴。我,不會放棄的。」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他最後的宣言。

  說完,黑木誠不再停留,直接轉身,拉開了休息室的門,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僵硬,但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然而,當黑木誠遠離休息室後。

  他憤怒的面具即刻從臉上褪去。

  此時的黑木城異常冷靜,之前的失態,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一切只為施加高壓,逼石川隆一自亂陣腳。

  他甚至不惜以自身為誘餌,布下一個險局,只等石川隆一在衝動之下再次出手,自投羅網。

  宮澤部長雖明令禁止私下調查,卻從未說過,不能引蛇出洞。

  另一邊。

  休息室內,只剩下石川隆一一人。

  他站在原地,臉上那冰冷強硬的表情,就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消失,仿佛剛才那場針鋒相對的激烈爭執,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石川隆一緩緩抬起手,動作從容不迫的,輕輕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動作而微微有些歪斜的領帶。

  然而,在他的眼底深處,卻掠過冷漠的譏諷。

  情緒感應......這個隨著靈魂強化而獲得的能力,宛然一面照妖鏡,早已將黑木誠內心真實的情緒波動,清晰的反饋給了自己。

  在那看似失控的憤怒和步步緊逼的質問之下,黑木誠的核心情緒,並非真正的失去理智。

  那是一種刻意營造,帶有強烈目的的,表演性的憤怒。

  其核心,是冷靜的算計和試探。

  石川隆一心中冷笑。

  「想用這種老套的激將法和壓力測試,引我上鉤?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當魚餌,想誘使我再次出手,從而露出破綻?」

  在黑木誠那看似暴怒的情緒底層,石川隆一感應到了那隱藏極深,宛如獵手般的耐心和期待。

  黑木誠是故意表現得失控,故意用尖銳的指控刺激自己,就是想看看他石川隆一會不會在壓力下失態,又或許,會不會因為被激怒而採取某些過激行動。

  比如......威脅,甚而攻擊這位警視!

  如果當時真的沒忍住,石川隆一動了手,或者露出了殺意,那才是真正落入了黑木誠的圈套!

  「可惜啊,黑木警視......」石川隆一默默想道:「你的演技不錯,算計也很深。若是換做其他人,也真的會被你逼得方寸大亂,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奈何,他石川隆一不是普通人。

  他擁有【每日情報】這個洞悉先機的金手指,早已知道黑木誠的調查已被叫停,知道對方手裡沒有任何證據。

  更重要的是,自己擁有感知情緒的能力,能夠直接看穿對方隱藏在表象下的真實意圖。

  在洞悉了對方底牌和真實目的的情況下,黑木誠的一切表演,在石川隆一眼中類似小丑的滑稽戲,毫無威脅可言。

  他剛才的爆發和警告,同樣是一種表演,一種基於對黑木誠心理精準把握下的反擊。

  既表明了態度,劃清了界限,將投訴作為武器頂了回去,又沒有真正激化矛盾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保留了迴旋的餘地。

  當然,石川隆一也心知肚明,黑木誠最後的那句警告是真心話。

  這個人,確實不會輕易放棄。

  「不過......那又如何?」

  石川隆一的樣子又恢復了一片沉寂的淡漠。

  在絕對的信息優勢和能力差距面前,黑木誠的個人堅持,顯得徒勞和可笑。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內,黑木誠坐進轎車,車輛緩緩駛離警署,消失在東京的夜色之中。

  秋夜的涼意透過玻璃隱隱傳來。

  石川隆一靜靜的站著,好像蟄伏於深淵的潛龍。

  黑木誠的這次試探,不光沒有讓他感到慌亂,倒是更加堅定了決心。


  對手很執著,也很聰明。

  儘管手段已經被砍穿,可這份執著和韌性,不容小覷。

  警視廳內部,像黑木誠這樣對他心存疑慮的,恐怕不止一個。

  其中就有刑事課特別搜查對策室室長千葉秀勇。

  最後則是齊藤孝太總監那裡,還有一份關於自己的單獨檔案。

  外部的威脅並未完全解除。

  「蟄伏......必須繼續。」

  石川隆一再次對自己強調。

  不能因為一次成功的反擊就沾沾自喜,不能因為暫時的安全就放鬆警惕。

  他需要更深的隱藏,更耐心的等待,直到所有的注視都徹底轉移,直到時間將所有的疑點都沖刷模糊。

  石川隆一轉身,離開了休息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響,沉穩而堅定。

  外面的世界仍舊喧囂,東京的夜晚從不缺少故事。

  但對於石川隆一而言,需要的是極致的耐心。

  在這場無聲的較量中。

  他將繼續扮演好那個無辜被捲入者和低調普通警官」角色,直至......黎明真正到來,主動選擇撕破這層偽裝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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