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新聞發布會×社黨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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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新聞發布會×社黨的反擊

  社黨議員團聯絡辦公室內緊急商定的反擊策略,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張多米諾骨牌,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與效率,在東京的政治棋盤上迅速鋪開,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這股由絕望與憤怒凝聚而成的力量,決心要衝破右翼陣營利用刺殺事件精心構築的輿論牢籠。

  當天下午,位於國會附近,常年瀰漫著政治氣息的格蘭特皇宮酒店宴會廳內,早已是人頭攢動,水泄不通。

  這裡曾是無數重大政治聲明發布的舞台,今天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社黨資深議員吉川彰亮,這位以辯才和穩健著稱的黨內干將,步履沉穩的走到了密密麻麻的麥克風前。

  他身後,深紅色的社黨黨旗垂落,宛如一道堅定的屏障,身旁則端坐著包括大西厚在內的幾位黨內核心議員。

  他們面色凝重,宛若磐石,為吉川彰亮壓陣。

  台下,來自各大媒體的記者們早已嚴陣以待,長槍短炮般的攝像機鏡頭對準了主講台,密集的快門聲有若驟雨敲打芭蕉,連綿不絕,閃爍的鎂光燈更是將整個發布會現場映照得跟白晝一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審視與緊張的特殊氣息,每個人都預感到,這將是一場足以影響事件走向的關鍵發布會。

  吉川彰亮沒有攜帶講稿。

  原因很簡單,他深知,在這種關鍵時刻,任何照本宣科都會顯得缺乏誠意和力量。

  吉川彰亮雙手輕輕按住講台邊緣,目光平視前方,沉穩的掃過全場,那眼神中既有沉痛的哀悼,更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壓抑的悲愴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各位媒體界的同仁,諸位國民,家好!」

  「首先,我謹代表社黨全體成員,對兩天前在板橋花火大會上發生的針對東京都渡邊浩仁議員的野蠻,卑劣的暴力刺殺行為,表示最強烈的譴責!「

  「無論其動機為何,無論背後有何種隱情,採用個人恐怖主義的手段來達成目的,都是對民主政治根基最兇殘的踐踏,是對我們賴以生存的法治社會最公然的挑釁!「

  「這種行徑,與我黨所一貫秉持的和平、民主、理性的政治理念完全背道而馳,是我們絕對無法容忍,必須連根拔除的毒瘤!「

  吉川彰亮的聲音逐漸提高,帶著凜然的正氣,試圖率先搶占道德制高點。

  緊接著,他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利劍出鞘,語氣中的沉痛迅速被一種被壓抑已久的憤怒所取代,聲調也拔高了幾分。

  「然而,在悲痛與譴責之餘,我們必須以最大的勇氣指出,某些勢力,特別是那些掌握著龐大輿論工具,試圖一手遮天的右翼勢力,正在利用這起令人心碎,本質上屬於孤立的惡性事件,進行著一場極其卑劣,毫無底線,充滿惡意的政治栽贓和污名化運動!「

  吉川彰亮猛地拿起早已準備好,放在講台上的那份《讀賣新聞》,將其頭版那行刺眼的標題【刺殺渡邊議員黑手直指社黨?】高高舉起,儘可能的向台下所有記者展示。

  他的手指用力的戳點著報紙的版面,仿佛要將其洞穿。

  「請看!就是這樣的標題!黑直指」?這是何等荒謬,何等不負責任,何等居回測的誘導!」

  「通篇報導,除了據消息人士透露」、分析認為』、觀察家推測』這類模糊不清,無法證偽的信源之外,可曾拿出任何一點經得起推敲的實質證據?「

  說著,吉川彰亮揮舞著手臂:「沒有!有的只是斷章取義,牽強附會,捕風捉影的卑劣手法!」

  「其目的,昭然若揭,就是為了轉移國民對當前嚴峻社會經濟問題。例如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脆弱的經濟復甦,以及農村地區凋敝的人口。「

  「他們就是為了打壓作為最大在野黨,始終為其施政設置障礙的我黨,更是為了徹底破壞日本得來不易的民主政治生態,開歷史倒車!」

  他的言辭犀利如刀,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重重的砸在在場每個人的耳膜上O

  吉川彰亮放下報紙,雙手再次撐住講台,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的掃視著台下,好像要穿透每一台攝像機,直接與屏幕後的國民對話。

  「我在此,必須以最鄭重,最嚴肅的態度聲明:社黨與此次刺殺事件,毫無任何關聯!過去沒有,現在沒有,未來也不會有!」


  「我黨自創立以來,歷來信奉並身體力行的,是通過和平的議會鬥爭,通過既有的民主程序,通過爭取多數國民的理解與支持,來一步步實現我們的政治訴求與社會理想。「

  「我們旗幟鮮明的反對任何形式的暴力革命,更唾棄個人恐怖主義這種毫無前途可言的絕望行徑!」

  「右翼媒體及其背後勢力這種不負責任的污衊,不僅是對我黨清白的玷污,更是對我黨數十年來,無數前輩為和平、為民主、為社會公正而嘔心瀝血,奮鬥不息的光榮歷史的褻瀆與背叛!」

  隨後,他將反擊的矛頭指向了具體細節。

  吉川彰亮詳細引用了石川隆一警官在接受採訪時幾乎所有的原話,逐字逐句的進行對比分析。

  「諸位不妨冷靜客觀的對照一下,石川隆一警官在現場是如何謹慎,克制的表述的。」

  「他強調的是一切仍在調查中』,強調的是「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強調的是目前尚未發現直接證據指向特定政治團體』。這才是執法機關在案件初期應有,負責任的態度。」

  「可是,請家再看看《讀賣新聞》等等媒體,是如何對其進解讀和再創作的?」

  「他們刻意忽略「尚未發現』、「不排除任何可能性』這些關鍵限定詞,大肆渲染可能有關'、「存在嫌疑』,通過選擇性報導和煽動性的詞彙,進行赤裸裸的輿論操縱和引導!」

  「這不是報導新聞,這是在編撰小說,是在踐踏公眾的知情權,是在愚弄國民的判斷力!」

  吉川彰亮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嚴密,企圖將媒體的報導與警方官方表態之間的巨大鴻溝清晰的揭示出來,引導公眾思考其中的操縱。

  到了記者提問環節,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緊張激烈,宛如繃緊的弓弦。

  一名眾所周知與自由黨關係密切,供職於保守派媒體的記者,立刻搶到了提問權。

  他的問題好似淬毒的匕首,直指社黨一直試圖迴避的軟肋。

  「吉川議員,您反覆強調社黨與刺殺無關,我們姑且相信貴黨層的官場。」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貴黨內部,尤其是在支持貴黨的部分激進工會,以及一些深受極左思想影響的學生團體中,確實長期存在著鼓吹暴力革命,否定議會道路的極端派別和思潮。」

  「您如何能夠百分之百的保證,這次刺殺事件,不是這些不受控制的極端派別,或者某個深受其影響的個人所為?」

  「在此前提下,貴黨是否應該首先反思自身,清理門戶,加強內部紀律約束,而不是味的指責媒體報導不公?」

  這個問題極其尖銳,直接觸及了社黨內部成分複雜,存在激進勢力的現實。

  霎時間,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在吉川彰亮身上,等待著他的回應。

  吉川彰亮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連片刻的沉吟都沒有,立即迎上了提問者的視線,反駁就像早已準備好的盾牌,堅固而有力。

  「這位先生,您的問題本身,就預設了一個帶有嚴重偏見的立場,並且巧妙的偷換了概念。」

  「首先,任何一個具有廣泛社會基礎的大型政治團體,其支持者成分都必然是多元複雜的,這是一個基本的政治社會學常識。「

  「我黨擁有嚴格的黨紀和明確無誤的政治綱領,所有黨員,以及隸屬於我黨影響下的主要工會、團體,其公開的政治活動都必須遵守「議會鬥爭』這一根本原則,這是不容逾越的紅線。」

  吉川彰亮稍微提高了音量,繼續說道:「您所提到的所謂「極端派別」,他們的觀點和行動,從來不代表,也從未得到過我黨官方任何形式的認可或支持。」

  「事實上,我黨內部對於這類偏離主流路線的思潮,一直保持著警惕和必要的批評。」

  「相反,我想請問,長期執政的自由黨,以及其政治盟友,長期以來是如何對待那些活躍於街頭,宣揚極端民族主義,甚至不乏暴力排外行為的右翼團體的?」

  「是嚴厲譴責並劃清界限了嗎?恐怕並非如此吧?」

  「據我們所知,不少這樣的團體與自由黨內的某些派系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在某些議題上充當其衝鋒陷陣的馬前卒。「

  「那麼,按照您的邏輯,自由黨是否更應該首先徹底的清理自己的門戶,以證明其與暴力割席的決心?」

  他巧妙的將問題拋了回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引發了台下記者一陣輕微的騷動和交頭接耳。

  又一名來自一家相對中立媒體的記者接過話筒問道:「吉川議員,關於石川隆一警官本人,社黨是如何評價的?「

  「您是否認為他在此次事件中的表現,特別是他接受採訪時的言論,儘管本身可能相對客觀,但客觀上是否確實助長了右翼媒體的輿論攻勢,為他們的曲解提供了最初的素材?」

  這個問題很深沉,需要更謹慎的回答。

  吉川彰亮稍作思索,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們首先必須明確一點,對於石川隆一警官在事件現場,不顧個人安危,果斷制止犯罪,保護渡邊議員生命的英勇行為,社黨表示高度的讚賞和誠摯的感謝。這是每一位盡職盡責的警察都應得的榮譽。」

  「至於他的言論,正如我前面所詳細分析的,其本身是符合警方在案件調查初期所應持有的審慎和中立立場的。「

  「問題的關鍵,絕不在於石川警官說了什麼,而在於某些媒體,特別是右翼媒體,選擇性的聽,扭曲性的解讀,並惡意的放大了什麼。「

  他舔了舔嘴唇,繼續澄清道:「我們譴責的是那些扭曲事實,誤導公眾的行為本身,履其職責,客觀陳述情況的川警官本。」

  「我們也充分相信,在警視廳內部,存在著眾多有識之士和秉持專業精神的官員。」

  「他們絕不希望看到事態被無限擴大政治化,從而引發更大的社會對立和政治動盪,這同樣不符合警察機構維護社會整體穩定的根本利益。」

  這場精心組織的記者會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

  吉川彰亮以其清晰的邏輯,沉穩的態度,以及對尖銳問題迅速而有力的反駁,成功的將社黨堅決否認指控並猛烈反擊的立場,傳遞了出去。

  儘管可以預見,右翼媒體在後續報導中必然會繼續斷章取義,攻擊社黨「態度強硬」、「迴避自身內部問題」、「試圖轉移焦點」。

  但同樣會有一些相對中立,注重平衡報導的媒體,如《朝日新聞》和部分電視新聞節目,將在後續的報導中,較為客觀的呈現社黨反駁的核心要點。

  同時指出「事件背後的政治解讀存在巨大爭議」,「社黨強烈否認指控並指責右翼陣營政治操弄」等關鍵事實,在一定程度上將打破,右翼媒體初期營造的一言堂局面。

  另一邊。

  就在記者會緊張進行的時候。

  由大西厚議員等人負責聯絡和動員的工會組織。

  這台社黨傳統的街頭力量機器,已經轟然啟動,開始發出巨大的轟鳴。

  首先行動起來的是「全日本勞動組合總評議會」下屬的東京都內各主要產業工會。

  在大西厚及其所屬派系議員的直接動員和壓力下,多個具有影響力和動員能力的大型工會,包括日本最大的工會組織「日本工會總同盟」內部較為激進的派系,迅速發出了罷工和集會抗議的號召。

  動員令通過工會系統的層層網絡,以電話、傳真、乃至專人通知的方式,迅速傳達到了各個工廠,企業和基層工會。

  次日上午。

  位於東京都心的幾個核心政治區域,特別是國會議事堂,首相官邸,自由黨總部以及幾家主要右翼報社,如《讀賣新聞》,《產經新聞》附近的廣場,主要幹道交叉口以及公共空間,開始出現零星,有著組織性的工人集會。

  起初,規模並不算大,主要由各工會的幹部,骨幹分子和核心積極分子組成。

  他們大多穿著工裝或印有工會標誌的外套,舉著臨時趕製,略顯簡陋的標語牌和橫幅。

  上面用醒目的黑色大字寫著「反對污衊社黨!」,「捍衛民主,反對媒體操控!」,「要求自由黨停止政治迫害!」,「言論自由不是造謠自由!」等口號。

  抗議的人群秩序井然,時而齊聲高呼口號,時而向匆匆路過的市民散發傳單,傳單上印著社黨記者會的主要內容和針對右翼媒體的駁斥要點。

  他們意圖繞過主流媒體,直接向民眾解釋社黨的立場,並抨擊右翼媒體的不實報導。

  最初,路過的市民大多行色匆匆,投來或好奇,或疑惑,或漠然的目光,真正駐足聆聽並接受傳單的人並不算多。

  東京這座大都市的日常節奏並未被這些小規模的集會而打亂。


  但到了這天下午,隨著工會組織力量的進一步深入動員,以及社黨記者會內容通過部分媒體和人際傳播的持續發酵,集會現場的參與人數開始顯著增加。

  一些原本持觀望態度,或者對政治並不太關心的普通工會成員,在社黨基層組織和工會幹部的反覆勸說,甚至略帶壓力的動員下,也紛紛走下了生產線或辦公室,加入了街頭抗議的行列。

  集會現場的氣氛也逐漸升溫,常常有社黨的底層黨員,或者支持該黨的左翼知識分子,活動家登上臨時搬來的木箱或台階,發表即興充滿激情的演講。

  他們不僅控訴此次的媒體冤獄,更將這次輿論攻擊與工人階層長期以來遭受的低工資,過長勞動時間,惡劣工作環境以及社會財富分配不公等深層問題聯繫起來。

  激昂的言辭和悲憤的控訴,往往能引來圍觀人群陣陣共鳴的掌聲和歡呼聲。

  抗議的訴求,從單純的澄清事實,開始向更廣泛的社會經濟批判領域延伸。

  警察方面顯然對此早有預料和準備。

  早在社黨記者會結束不久,警視廳高層就已經通過內部渠道獲悉了工會可能組織抗議活動的信息。

  大批身著深藍色制服,頭戴盔帽,手持盾牌的警察被緊急部署到各個可能的集會地點周圍。

  他們組成一道道人牆,嚴密的監視著人群的一舉一動,表情嚴肅而警惕。

  警方設置了明顯的警戒線和路障,阻止抗議人群向國會議事堂,首相官邸等核心政治區域過度靠近或試圖包圍。

  現場氣氛緊張,宛然拉滿的弓弦,雙方在無聲中對峙著。

  可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警察除了必要的監視和隔離外,並未採取更進一步的強制驅散措施。

  儘管現場口號震天,卻未發生大規模的身體衝突和暴力事件。

  警察的這種相對克制態度,或許與上層不願在敏感時期進一步激化矛盾,授人以柄的考量有關。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在警視廳內部,存在著類似於石川隆一在內部報告中所建議的「嚴密監控,避免直接衝突,以防事態升級,陷入被動」的策略思路。

  另一側,與工會行動同步,甚而更為激進的學生運動也開始被點燃,並迅速響應。

  東京大學、早稻田大學、明治大學等知名高校校園內,與社黨關係密切,或者自身政治立場就偏左的學生團體和組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快速活躍起來。

  校園裡的公告欄,教學樓牆壁,乃至食堂門口,一夜之間貼滿了各式各樣,手寫或列印的大字報和宣言書。

  它們用激烈的言辭譴責右翼媒體的「報導暴力」和「言論恐怖」,聲援社黨的「正義反擊」,呼籲同學們站出來,「捍衛民主,粉碎右翼的陰謀」。

  學生們在校園內的廣場,草坪上組織起小規模的辯論會,抗議集會,激昂的學生領袖站在高處,揮舞著手臂,向圍攏的同學宣講時局,分析「階級鬥爭的新動向」。

  這種聚會,往往能吸引大量學生圍觀和討論。

  很快,學生們的行動便不再滿足於校園的圍牆之內。

  一隊隊高舉著自製橫幅,喊著整齊劃一又充滿火藥味口號的學生隊伍,開始走出校門,試圖沖向街頭,與工人群體的集會匯合,形成工農學聯合的聲勢。

  相比於組織紀律性更強的工人團體,學生隊伍顯得更加散漫,但也更加激情四溢,充滿理想主義的衝動。

  他們打出的標語言辭也往往更為直接和激烈,除了聲援社黨的內容外,還出現了極其濃厚左翼激進色彩的字樣。

  這些年輕而憤怒的面孔與維持秩序的警察之間,發生了更多,更頻繁的小摩擦和推搡。

  學生們試圖衝破警戒線,警察則堅決阻攔,雙方在街頭展開了一場力量與意志的較量C

  一時間,口號聲、哨子聲,警方的擴音器警告聲,以及雙方的爭吵聲混雜在一起,使得東京都心的這幾個區域,瀰漫著一種躁動不安,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一場由社黨在幕後協調策劃,由工會組織和學生團體擔當主力的街頭抗議浪潮,在東京的幾個核心政治區域逐漸形成匯聚。

  雖然其規模和強度尚未達到席捲全城,動搖國本的程度,但其展現出的強大組織動員能力,以及迅速將輿論爭議轉化為街頭行動的執行力,已經傳遞出了一個強烈的政治信號,引起了自由黨政府和右翼陣營的高度警惕與不安。


  各大報紙和廣播電台開始頻繁報導這些抗議活動,報導的視角和措辭則鮮明的體現了各自的立場。

  右翼媒體大多稱之為「受左翼政客煽動的暴民鬧事」,「企圖擾亂社會秩序的非法集會」,而左翼或受其影響的媒體則更多的稱之為「民眾自發的正義怒吼」,「對政治誣陷的合理反彈」。

  在國會內部,社黨議員團的反擊同樣凌厲而高效。

  他們將戰場從街頭延伸到了莊嚴的國會議事堂。

  在刺殺事件發生後的首次國會正式質詢中,社黨議員團抓住機會,向自由黨把持的內閣發起了多輪猛烈,精心設計的攻勢。

  質詢的焦點首先集中在了警方在花火大會安保工作上存在顯而易見的嚴重失職。

  社黨資深議員,一位以追問犀利著稱的法務專家,站在質詢台上,目光如炬,直指內閣官員和列席的警視廳高層。

  「請問內閣官房長官,以及負責安保工作的警視總監,為何在人員如此密集的公共活動中,能讓攜帶明顯利器的兇徒,如此輕易的接近我方重要政治人物,並幾乎得逞?「

  「警方事先的情報收集和風險評估機制是否形同虛設?是否存在致命的漏洞和疏忽?」

  「對於如此重大的安保失敗,警視廳高層,乃至負責安保事務的內閣官員,是否應該有人站出來,承擔起應有的政治和行政責任?「

  這一質問切中要害,直接擊中了自由黨政府在事件中理虧的軟肋。

  自由黨出身的內閣官房長官在答辯時,面色檻尬,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只能反覆使用著官僚體系慣用的託辭,強調「警方正在全力調查事件詳細經過」,「具體安保環節的疏漏有待進一步查明」,「相關工作人員在極其混亂的情況下已經盡力」等套話。

  始終無法給出一個明確,令人信服的解釋,更無法做出任何關於問責的實質性承諾。

  這種蒼白無力的辯解,不僅未能平息社黨的不滿,反而通過電視直播,給民眾留下了政府試圖推委責任的負面印象。

  緊接著,社黨議員又將犀利的矛頭指向了政府與媒體的暖味關係,試圖揭示其背後的政治操作。

  他們向內閣連續發問,要求其明確表態:「內閣是否認同《讀賣新聞》等媒體,在缺乏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將刺殺事件與在野党進行關聯的報導方式?政府是否有意利用此次悲劇事件,作為打壓政治對手的工具?」

  「內閣是否打算,或者已經動用了任何行政手段,私下鼓勵縱容,甚至指示媒體進行這種煽動社會對立,破壞社會穩定和諧的不負責任行為?」

  面對這些直指核心的敏感問題,內閣官員們的回應變得更加謹慎,閃爍其詞。

  他們一方面不得不重申「政府尊重憲法保障的言論自由和新聞自由原則」。

  另一方面又含糊其辭的表示「希望並相信媒體機構能夠秉持職業操守和專業精神,進行客觀公正的全面報導」,企圖在這種兩難的境地中找到一個平衡點。

  可惜,這種騎牆,不置可否的態度,根本無法滿足社黨要求其劃清界限的訴求。

  也無法有效安撫那些支持社黨,以及對媒體不公報導感到憤怒的民眾,反而更讓人懷疑自由黨政府與右翼媒體之間存在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國會講壇上的辯論充滿了火藥味,質詢與答辯往來交鋒,異常激烈。

  社黨議員們顯然有備而來。

  他們充分利用每一次質詢的機會,不僅致力於為自身洗刷污名,更將議題引向自由黨政府施政下的各種沉病宿疾和不受歡迎的政策。

  例如備受爭議的日美安保條約及其帶來的潛在風險,經濟表面增長下日益擴大的貧富差距與社會不公,農村地區的人口流失與產業凋敝問題等等。

  他們試圖將這次單一的刺殺事件及其後續風波,轉化為對自由黨長期執政能力,施政理念及其社會後果的全面質疑和批判。

  自由黨議員則不甘示弱,奮力反擊。

  他們不斷強調「在當前複雜國際形勢下維護國家安全和社會穩定的極端重要性」。

  並且,有他們還暗示社黨及其支持者目前採取的激烈對抗行動,本身就是在破壞這種穩定,是在「煽動民粹」,甚至「包藏禍心」

  ,國會內的唇槍舌劍,通過媒體的報導傳播出去,進一步加劇了社會上的政治對立氣氛,使得整個國家仿佛都沉浸在一種非左即右的撕裂感之中。


  在這場輿論戰和街頭鬥爭如火如荼的進行時,政治漩渦中心的各方視線,也並未完全從那個最初被推上前台的關鍵人物,石川隆一身上移開。

  一場,社黨內部在一次小範圍的高層形勢評估會議上。

  吉川彰亮再次提到了這個名字。

  「那個叫做石川隆一的警官,就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他依舊保持著一種讓人意外,甚至是刻意的沉默和低調。「

  「除了事件發生後第二天那次必要,也可能是被安排的公開採訪之外,他再也沒有對任何媒體發表過任何新的言論,也沒有任何跡象顯示他個人深度參與或配合了右翼陣營後續的輿論炒作。」

  大西厚議員習慣性的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顯示出其內心的疑慮並未完全消除。

  「或許這只是他個人的謹慎,或者更可能的是,他直接得到了警視廳乃至更高層級的嚴令,要求他封口。」

  「但是,我們也不能掉以輕。他在這個事件中所處的關鍵位置。」

  「所以,我們必須關注石川隆一的一舉一動,包括任何後續表態,無論主動還是被動,都可能對輿論走向產生微妙但重要的影響。「

  「他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信息源,極可能成為一個不確定的變量。」

  吉川彰亮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隨即提出了一個更為大膽的設想。

  「大西君的分析有道理。考慮到這一點,我建議,我們是否可以嘗試通過一些極其隱秘非官方的間接渠道,與他進行一些.—非常初步,非正式的接觸?」

  「當然,目的不在於收買或施加壓力,那太危險。至少,我們可以嘗試摸清他個人的真實態度和政治傾向,了解一下他對目前事態的看法。」

  「更重要的是,或許能側面探聽一下,警視廳內部,特別是直接負責調查此案的部門,到目前為止到底掌握了哪些不為人知的情況?以及整個調查的大方向,是否受到了來自政治層面的不當干預或引導?「

  這個提議確實頗為大膽,也蘊含著不小的風險。

  與一名正在處理高度敏感政治案件的現役警官進行任何形式的私下接觸,一旦泄露,無疑會授人以柄,給對手送上攻擊的「重磅炸彈」,坐實「做賊心虛」、「勾結警方」的指控。

  可考慮到石川隆一在此事中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以及社黨目前面臨的嚴峻被動局面,獲取內部信息的渴望壓過了對風險的擔憂。

  大西厚在長時間的權衡利弊,沉默思考之後,最終緩緩的點了點頭,表示了有限的同意。

  「可以嘗試進行最初步的試探,但必須設定嚴格的紅線。要選擇絕對可靠,與我們黨關係隱蔽,且具備足夠應變能力的中間人。「

  「另外,接觸過程必須確保安全,不留任何書面或電子記錄,還要做好情況不對就馬上切斷聯繫,完全否認的準備。「

  說到此處,他深深的道:「這步棋,走好了可能打開局面,走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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