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策劃槍擊×真央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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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策劃槍擊×真央驚魂

  夜色如墨,將港區石川老宅深深浸染。

  宅邸深處,書房厚重的紫檀木門隔絕了外界的最後一絲聲息,只餘一盞孤燈,在寬大的書桌上投下一圈昏黃而凝重的光暈。

  光線邊緣,石川隆一冷峻的側臉半明半暗,如同刀削斧鑿的雕像,凝固在沉鬱的空氣中。

  從上野真央那瀰漫著昂貴薰香與無形鋒芒的宅邸歸來後,他並未感到絲毫疲憊,更無睡意。

  身體的靜止反而讓石川隆一的思維愈發敏銳。

  他腦海中,回憶著方才與上野真央會面的每一個細節,宛若精密齒輪般反覆嚙合轉動。

  「個難纏的女人。

  ,石川隆一的心中再次確認。

  上野真央絕非溫室里嬌養的花朵,而是經歷過風雨,懂得在夾縫中求生存,甚至懂得如何用柔韌包裹鋒芒的食肉植物。

  藤本木和赤松組的威脅固然迫在眉睫,好似抵在咽喉的利刃,但對於她而言,自己這個突然出現,身份敏感且意圖不明的盟友,又何嘗不是一杯可能致命的鴆酒。

  目前僅僅展示控制中山圭的能力和拋出合作的橄欖枝,或許能讓上野真央心動,但遠不足以讓其在短短三天內,下定破釜沉舟的決心。

  她還在觀望,還在權衡利弊,或許還存有一絲僥倖,希望能找到獨自應對危局,或是與其他勢力周旋的轉圜之機。

  這種猶豫,是石川隆一無法容忍的。

  時間,是此刻最奢侈的資源,他必須讓棋局按照自己的節奏推進。

  「需要再加一把火了。」

  石川隆一低沉的自語在寂靜的書房中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C

  他需要一樁事件,一樁足以徹底打破上野真央所有觀望和僥倖心理的事件。

  這事件必然要像雷霆,瞬間劈開上野真央試圖維持的平衡,同時又必須足夠震撼,將死亡的陰影真真切切,毫無緩衝的投射到她眼前。

  要令上野真央真正清醒的認識到,無論是企圖置身事外,還是妄想獨自應對,結局都只有一個,死路一條。

  這次的行動要做的巧妙,製造出真實的刺殺假象,卻又不能真正奪走上野真央的性命。

  它要引起足夠的恐慌,將嫌疑的指針,準確的引向她那兩位潛在的敵人。

  明處虎視眈眈的藤本木,或是,更深藏於暗處,如同幽靈般的山本健太。

  這是一次恐嚇,一次借刀殺人的預演,更是一次推動合作的終極砝碼。

  一個冷酷的計劃,在石川隆一心中迅速成形完善。

  他轉身,步伐沉穩的走向書桌,拿起聽筒,手指穩定的撥通了一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僅僅響了兩聲便被迅速接通。

  對面沒有尋常的問候,只傳來一個年輕,卻異常沉穩,甚至帶著一絲金屬般冰冷質感的聲音,類似精心保養的槍械部件在黑暗中輕輕叩擊。

  「神川道」

  「大吾,是我!」

  石川隆一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石川大吾,在神川道一眾師兄弟中排行第七,年紀雖輕,卻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射擊天賦和猛獸般的潛伏耐心。

  他性格沉靜寡言,情緒極少外露,上次槍械到手試槍的時候,無意間發現對方竟然是天生狙擊手料子。

  聽到是大師兄,石川大吾連忙恭敬的道:「大師兄!」

  「有個任務,需要你單獨執行。」

  石川隆一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不帶絲毫感情色彩,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日常事務,但每個字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請師兄吩咐。」

  石川大吾的回答簡潔乾脆,沒有拖泥帶水,顯示出對命令絕對的服從性和強大的心理素質。

  「目標,上野真央。」

  電話那頭是極短暫的沉默,但聽筒里傳來的呼吸頻率沒有絲毫變化,平穩得就像深海。

  這沉默並非猶豫或質疑,只是在等待更詳細的指令,宛然上好膛的槍,只待扣下扳機的那一刻。

  石川隆一繼續道,語速平緩,確保每個細節的傳達。


  「時間,兩天後。地點,在她前往上野組總部的公開路段。時機,選擇她身邊護衛力量顯露,且易於你撤離的時刻。」

  他特別加重了語氣,帶著一種不容任何誤解的決絕。

  「要求:製造足夠真實的刺殺場面。你需要開槍,目標是她的隨身護衛,打死兩個,製造最大的混亂和恐慌。但是...」

  說到這裡,石川隆一刻意頓了頓,冰冷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電話線,落在遙遠的師弟身上。

  「絕不能真的擊中上野真央。我要她受驚,要她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嗅到鮮血的味道,但不要她的命。明白嗎?這其中的分寸把握,是任務成敗的關鍵。」

  「明白。震懾為主,目標存活。」

  石川大吾簡言意駭的回應。

  他不需要理解大師兄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進行一場假刺殺,自己只需要完美執行命令,達成既定的戰術目標。

  這種絕對的服從,正是石川隆一最為看重的地方。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

  「嗯。自行選擇狙擊點,使用無法追蹤來源的步槍,行動前後徹底清理所有痕跡。完成後,立即返回道場館,近期不要露面。」

  「是,大師兄。

  電話掛斷,聽筒里傳來忙音。

  石川隆一緩緩放下聽筒,眼中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剛剛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將這柄名為死亡威脅的利刃,懸於上野真央頭頂,是推動這盤僵局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棋局,必須由執棋者來掌控節奏。

  兩天時間,在東京都看似波瀾不驚的日常洪流中悄然流逝。

  霓虹依舊閃爍,人群依舊熙攘,都市的脈搏以它固有的頻率跳動著,掩蓋了其下涌動的暗流。

  石川大吾猶如融入城市背景的一縷陰影,早已悄然消失在神川道場館那肅穆的氛圍中。

  他利用這寶貴的四十八小時,化身為最耐心的獵手,細緻勘察了從上野真央位於世田谷區的宅邸,前往上野組總部的幾條可能路線。

  石川隆一需要考慮的因素極多,車流規律,紅綠燈時長,沿途建築物的結構與視野、可能的警察巡邏路線,以及事發後最快撤離的路徑。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段相對繁華,但擁有理想制高點和複雜巷道網絡的十字路口附近。

  一棟略顯老舊的商用樓房,頂層的一個空置房間,窗戶正好斜對著路口,提供了絕佳的射擊視角,且不易被下方行人注意。

  更重要的是,這棟樓後方近乎迷宮,連接著錯綜複雜的小巷,便於完成任務後迅速脫身。

  武器方面,石川大吾弄來了一支老舊,膛線幾乎磨平的有坂99式步槍。

  這種舊日軍械在黑市流通甚廣,經過無數次轉手,根本無法追查具體來源。

  他配合使用了自行手工復裝的劣質子彈,彈頭甚至經過特殊處理以增加變形機率。

  這種組合,即使槍枝精度下降,命中率依然可觀,足以在所需距離內精準完成擊殺護衛的任務。

  石川大吾像一位嚴謹的科學家,反覆計算了彈道、風速、濕度,甚至模擬了射擊後車窗玻璃碎片飛濺可能傷,以及波及上野真央的範圍,確保萬無一失。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中推演了無數遍,直到整個行動流程如烙印般清晰的刻印在心中。

  石川大吾又檢查了偽裝用的衣物、手套、鞋套,準備了清理現場痕跡的工具,規劃了至少三條撤離路線。

  然後,便是等待,他像磐石般沉靜的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第三天上午,陽光明媚,世田谷區的街道上車水馬龍,洋溢著都市白晝的活力與喧囂。

  人們行色匆匆,為生計奔波,無人預料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場精心策劃的死亡戲劇即將上演。

  上野真央坐在一輛黑色豐田轎車的后座,車身光潔如鏡,反射著耀眼的陽光O

  前排是兩名表情嚴肅,身形健碩的貼身護衛。

  他們是上野組精心挑選的好手,眼神銳利,時刻警惕著窗外的任何風吹草動。

  今天是上野真央例行前往上野組總部查帳的日子。

  她靠在柔軟的真皮椅背上,微微合著眼,食指和中指按揉著緊蹙的眉心。


  然而,此時的大腦中卻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石川隆一那張冷峻如山岩的臉龐和他給出的三天期限,就像循環播放的默片,不斷閃現。

  那雙深邃眼眸中蘊含的冰冷與掌控力,讓上野真央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

  還有最後一天。

  上野真央必須在明天之前做出決定,這關乎上野組的未來,更關乎自身的生死存亡。

  不過,與石川隆一合作,意味著將組織的命運,甚至自己的安危,部分寄託於這個深不可測,動機不明的陌生人手中,無異於與虎謀皮。

  可不合作呢?藤本木的步步緊逼如同日漸收緊的絞索,赤松組在外虎視眈眈,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

  還有那個神秘的石川隆一,若因被拒絕而轉為敵人,所帶來的未知風險恐怕更加可怕。

  思緒紛亂如麻,讓上野真央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逐漸接近那個被死神標記的十字路口。

  車速放緩,跟隨著前車,停在白色的停止線後,等待著信號燈由紅轉綠。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昂貴的絲綢和服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一切都顯得如此平常。

  就在這一刻!

  砰!

  一聲清脆突兀,撕裂空氣的槍響,毫無徵兆的爆發,頓時壓過了街道上所有的喧囂。

  聲音的來源難以立即辨別,但其蘊含的死亡意味卻讓所有聽到的人心臟為之一縮。

  同一時間,駕駛座側的車窗玻璃嘩啦一聲化作無數碎片,有如炸開的冰晶。

  開車的護衛腦袋猛地向後一仰,太陽穴處赫然爆開一團刺目的血花。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已癱軟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機,鮮血迅速染紅了座椅和方向盤。

  「敵襲!保護小姐!」

  副駕駛上的護衛反應堪稱迅捷,他嘶吼著,右手閃電般探向腋下的槍套,下意識的側過身體,意圖用自己寬厚的背部為后座的上野真央構築一道血肉屏障。

  第二聲槍響接踵而至。

  砰!

  這一槍好像長了眼睛,從破碎的車窗射入,帶著致命的呼嘯,直接命中了副駕駛護衛的左側胸膛。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體劇烈一震,剛剛抽出一半的手槍脫手掉落。

  他張了張嘴,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渙散的光芒,鮮血如泉涌,迅速浸透了深色的西裝前襟。

  他徒勞的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只能無力的歪倒下去,氣息全無。

  電光火石之間,不到三秒鐘,兩名經驗豐富,身手不凡的精銳護衛已然殞命C

  生命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不堪一擊。

  上野真央只覺得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跳動。

  強烈純粹恐懼宛如冰海寒流,立時席捲全身,使得她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耳邊是玻璃碎裂的刺耳餘音,兩聲奪命槍響的轟鳴,以及周圍街道上,有若瘟疫般迅速蔓延開的尖叫,哭喊和混亂聲。

  空氣中瀰漫開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硝煙的刺鼻氣息,直衝鼻腔。

  上野真央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定格在前排,那兩名剛才還生龍活虎,呼吸沉穩的護衛,此時已變成了兩具逐漸失去溫度、被鮮血浸透的屍體。

  死亡,從未如此真實,如此貼近,如此不容置疑的展現在她面前。

  上野真央本能的蜷縮起身體,像一隻受驚的幼獸,死死趴在后座下方狹窄的空間裡,雙手緊緊抱住頭部,渾身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

  此刻,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謀略和權衡,都在這一剎那被最原始的求生欲淹沒。

  上野真央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的聲音,如同戰鼓,敲打著瀕臨崩潰的神經。

  街面上已然亂成一團。

  行人驚恐的四散奔逃,尋找掩體,尖叫聲此起彼伏。

  失控的車輛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和鳴笛聲。

  整個十字路口頃刻間陷入了癱瘓與恐慌的漩渦。


  預想中的第三槍,那本該奪走上野真央性命的最後一擊,卻並未射向蜷縮在車廂后座的她。

  這短暫的等待,對於上野真央而言卻仿佛漫長過一個世紀。

  接著,周圍震驚的人群緩過神來。

  附近巡邏的警察也緊急抵達現場。

  雜亂的呼喊聲和腳步聲,對講機的電流聲迅速逼近。

  有人在外面用力拍打著皇冠轎車那布滿裂紋、沾染血污的車窗,聲音因焦急而變形。

  「姐!姐!您沒事吧?!回答我們!」

  「快!包圍那片區域!槍手可能在樓上!」

  「叫救護車!快!」

  上野真央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因缺氧而陣陣發痛。

  她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嘔吐欲望和浸透骨髓的冰冷,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支撐起虛軟的身體,抬起了頭。

  透過破碎的車窗,上野真央看到外面一張張寫滿驚恐,焦慮和關切的臉龐。

  現場除了警察外,還有聽到槍聲在聞訊趕來的上野組成員。

  只不過,當他們看到熟悉的轎車,立即意識到發生什麼事情。

  上野真央被人顫抖著從瀰漫著死亡氣息的車裡攙扶出來。

  她腳步虛浮,根本無法站立,需要兩人左右架住才能移動。

  上野真央臉色慘白如紙,不見一絲血色,精心梳理的髮髻已然散亂,昂貴的和服上不慎沾染了護衛飛濺出的點點血跡,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顯得格外刺目而詭異。

  她被半拖著,在一眾組員和隨後趕到,如臨大敵的警察組成的人牆護送下,踉跟跑跑,驚魂未定的衝進了不遠處的上野組總部那扇沉重的大門。

  身後則是混亂的街道,閃爍的警燈,以及兩具逐漸冰冷的屍體。

  陽光依舊明媚,卻再也驅不散上野真央心頭濃重寒意。

  上野組總部內。

  此刻已是一片譁然與壓抑的憤怒。

  顧問而且是前任組長的女兒,在自己總部附近遇襲,兩名貼身護衛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當街狙殺。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帶著血腥味,狠狠抽在整個上野組的臉上。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對組織威嚴的徹底蔑視。

  上野真央被迅速安置在內室一間最為隱秘安全的和室中。

  手下人忙不迭的端來熱水,壓驚的湯藥,但她什麼也喝不下,只是揮手讓他們退下。

  上野真央獨自跪坐在榻榻米上,背脊挺得筆直,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內心的激盪。

  她緊緊攥著雙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依靠那尖銳的疼痛來強迫自己從劫後餘生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冷靜思考。

  是誰?

  究竟是誰要殺她?這絕非偶然,目標明確,手段專業狠辣。

  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自己真的有可能命喪當場。

  霎時間,一個名字條件反射般躍入腦海,此人正是若頭藤本木。

  他有動機,清除自己這個潛在的權力障礙。

  他有能力,麾下不乏亡命之徒。

  他也有前科之前就曾派人偷襲過山本健太。

  只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上野真央強行按了下去。

  不對.......冷靜分析,邏輯上似乎存在悖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復,大腦飛速運轉:

  藤本木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是穩定內部,逐步消化,清除表面仍舊失蹤的山本健太組長留下的殘餘勢力,鞏固作為若頭的權力。

  在這個時候,選擇在公開場合刺殺自己,固然能除掉一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和反對者,但帶來的後果是什麼?

  是自己麾下勢力的強烈反彈和復仇,是組內其他原本中立或搖擺派的離心離德與恐懼,是整個上野組陷入更加劇烈,更加不可控的內亂。

  一個陷入嚴重內亂,力量因內耗而分散的上野組,不僅無法實現藤本木掌控全局,整合力量的目標,反而可能給藏身暗處,意圖不明的山本健太製造絕佳的反撲機會。

  甚至會給一直虎視眈眈的外部強敵赤松組,以可乘之機,一舉吞併上野組的地盤。


  藤本木或許狂妄,野心勃勃,但絕非毫無頭腦的蠢貨。

  他應該很清楚,在權力尚未完全穩固,外敵環伺的情況下,率先引爆內部矛盾,刺殺顧問,絕對是引火燒身,得不償失的昏招。

  成功的可能性或許有,但後續的爛攤子,卻未必有能力收拾。

  綜合判斷,上野真央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這不是藤本木直接指使的。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

  一個更令人不寒而慄的名字,猶如深水中的惡鯊,緩緩浮上心頭,山本健太!

  是了!只有他!動機、能力、時機,都吻合!

  通過埋在藤本木身邊的暗子。上野真央得知。

  上次藤本木派人偷襲山本健太的藏身處,對方身邊競然奇蹟般的出現了一批實力強悍的高手保護,最終讓其成功脫身。

  這說明,山本健太並非毫無還手之力,在暗處依舊掌握著不小,不為人知的力量。

  山本健太完全有能力策劃並執行這樣一次精準,冷酷的刺殺。

  他的動機呢?製造混亂!

  上野真央認為,自己一死,上野組必然陷入群龍無首的巨大動盪。

  藤本木會成為首要懷疑對象,承受巨大的內部壓力甚至武力衝突,組織內部矛盾將徹底激化至無法挽回的地步。

  屆時,山本健太就可以利用自己多年來積累的舊部人脈和影響力,打著清理門戶、為顧問復仇,或者穩定組織的旗號,趁機收拾殘局,重返上野組,奪回失去的權力。

  倘若自己死了,反而成了他奪回權力之路上一塊重要的墊腳石。

  而且山本健太身處暗處,行事更加無所顧忌。

  這個推測,讓上野真央通體生寒,比剛才面對槍口時更加冰冷。

  比起在明處,尚有行為邏輯和利益考量可循的藤本木,藏身暗處,行事更加詭譎難測,為達目的可能不擇手段的山本健太,無疑更加危險。

  他就像一條潛伏在沼澤最深處的毒蛇,你不知道對方何時會發動致命一擊,也不知道毒牙下一次會瞄準誰。

  想到此處,上野真央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判斷。

  但她沒有馬上將這個推測說出口。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貿然指認前任組長是刺殺現任顧問的兇手,只會引發更大的恐慌和動盪,甚至可能被山本健太反咬一口,指責自己栽贓陷害,藉機清洗異己,反而讓其贏得了同情和支持。

  就在上野真央心念電轉之際。

  內室的門被嘩啦一聲驟然拉開。

  藤本木帶著幾名心腹幹部,一臉焦急和震驚的沖了進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房間,落在上野真央驚魂未定,衣衫染血的狼狽模樣上,瞳孔也是不易察覺的微微一縮。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顯然同樣出乎了藤本木的意料,打亂了他的某些部署。

  「顧問!您沒事吧?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簡直是無法無天!」

  藤本木的聲音毫無作偽的透露關切與憤怒。

  沒辦法,上野真央死了,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自己。

  說完,藤本木上前幾步,想要靠近。

  上野真央抬起蒼白的臉,目光銳利如刀,緊緊盯住藤本木的雙眼,試圖從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上,找出一絲一毫偽裝的痕跡,或者隱藏其後的得意與算計。

  藤本木被她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適,連忙停下腳步,語氣變得更加誠懇,甚至帶著一絲委屈,急聲辯解。

  「真央!請你一定要相信我!這件事絕對不是我做的!」

  「我藤本木再怎麼.......再怎麼想掌控局面,也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對你下手!」

  「這絕對是有人想要嫁禍於我,故意攪亂我們上野組,讓我們自相殘殺啊!」

  他的辯解聽起來情真意切,以及急於撇清關係的迫切。

  藤本木的這番表現,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側面印證了上野真央之前的判斷。

  藤本木急於擺脫嫌疑的樣子,不像是在演戲,更像是真的擔心被這盆髒水扣到頭上。

  上野真央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聲音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


  「藤本若頭,我沒有說是你做的。」

  她這句話,既沒有完全相信藤本木,也沒有直接指責,留下了迴旋的餘地。

  「對方手段專業狠辣,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要我命來的。這件事,影響惡劣,必須徹查到底,給死去的兄弟一個交代,也給組織上下一個交代。」

  上野真央將重點放在了追查真兇和穩定人心上,暫時跳過了內部指責的環節。

  藤本木聞言,暗暗鬆了口氣,可臉色仍然陰沉得可怕。

  他用力一拍胸膛,發誓般說道:「請顧問放心!我藤本木在此立誓,必定傾盡全組之力,把這件事查個落石出!」

  「敢在我們上野組頭上動土,敢對顧問您下此毒手,我絕不放過他!無論幕後黑手是誰,我都要他血債血償!「

  藤本木這番表態,倒有分真實意。

  畢競這起刺殺不僅針對上野真央,也同樣嚴重挑戰了他作為若頭的權威。

  破壞了組織的穩定,這是藤本木現今絕對不能容忍的。

  很快,得到消息的森田顧問,濱崎顧問以及其他幾位親近上野真央的幹部也紛紛面色凝重的趕到。

  看到上野真央如此狼狽驚恐的模樣,再聽到兩名忠心護衛慘死街頭的詳細經過,眾人皆是又驚又怒,群情激憤。

  「豈有此理!簡直是無法無天!當我們上野組沒人了嗎?」

  年長的森田顧問氣得渾身發抖,拐杖重重頓在地板上。

  「這是對我們整個上野組的公然挑釁!絕不能忍!」

  濱崎顧問同樣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小姐,您受驚了!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定要找出幕後黑手,將他碎屍萬段,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上野真央的親信們更是情緒激動。

  有人甚至已經毫不掩飾的將懷疑,憤怒的目光投向藤本木及其手下。

  房間內的氣氛立馬變得劍拔弩張,火藥味瀰漫,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全場C

  眼看內部矛盾就要因這起突發事件而徹底激化,乃至可能當場爆發衝突。

  上野真央卻在此刻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舉動。

  她虛弱,卻又異常堅定的抬起手,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制止了激憤的眾人O

  上野真央的臉上露出混雜著未褪的驚恐,和深切的悲傷,與強撐病體,顧全大局的堅毅神情。

  這種複雜的表情,在她蒼白的臉上格外具有說服力。

  上野真央顫抖的聲音響起,顯得格外柔弱,卻又透著一股強自支撐的堅強。

  「諸位.....請冷靜。我知道,我知道大家是為我好,為上野組好。看到兩位兄弟為我慘死,我比任何人都要悲痛,都要憤怒!」

  她話鋒一轉,目光懇切而深邃的看向在場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臉色變幻不定,暗自戒備的藤本木身上。

  「但是....請諸位想想,現在組內正值多事之秋,外部還有赤松組這樣的強敵環伺。」

  「如果我們因為這件事,就自亂陣腳,互相猜疑,甚至不顧一切的內鬥起來,那才是真正中了敵人的奸計,親者痛,仇者快!那兩位兄弟,豈不是白白犧牲了?」

  上野真央微微停頓,讓這番話在眾人心中沉澱,然後繼續道,語氣帶著委曲求全的意味。

  「我相信......我相信藤本若頭剛才的話。這件事,很可能就是有心人,想要挑撥離間,讓我們自相殘殺,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當務之急,是加強總部和各位幹部自身的戒備,穩定組內弟兄們的人心,集中力量,查出真兇。而不是.....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在自己內部掀起更大的風波,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這番以德報怨,深明大義,顧全大局的表演,即刻贏得了在場許多中立派,甚至部分原本對藤本木有所疑慮或對立的幹部心中暗暗的點頭讚許。

  森田和濱崎兩位年長顧問看著上野真央蒼白虛弱卻強撐堅強的模樣。

  兩人不由想起她剛剛經歷的生死危機。

  如今上野真央非但沒有藉機發難,反而以組織大局為重,心中更是心疼不已。

  他們覺得上野真央受了天大的委屈還在為組織著想,對其好感與同情倍增。


  藤本木也明顯愣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上野真央一眼,眼神中浮現驚訝和審視,以及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藤本木沒想到上野真央會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刻,主動出面幫他說話。

  這讓他原本準備的應對策略和可能面臨的直接衝突壓力驟然減輕,雖然也打亂了一些後續算計,但至少眼前的危機暫時得以緩解。

  藤本木立刻順勢表態,語氣真誠的道:「顧問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我藤本木佩服!」

  「請您和諸位幹部放心!我必定遵從顧問的指示,傾盡全力,穩定內部,同時追查兇手!」

  說著,他再次立下誓言,這次顯得更加擲地有聲。

  「不把那個膽大包天的混蛋揪出來,我藤本木誓不為人!」

  一場可能即將爆發的內亂,被上野真央以高超的政治手腕,強大的情緒控制和一番顧全大局的表演,暫時強行壓了下去。

  她成功的將這次針對她的襲擊,轉化為博取組織內部廣泛同情與支持的契機,鞏固了自身受害者和忍辱負重,顧全大局者」的正面形象。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上野真央還分化了藤本木可能帶來的直接壓力,為自己贏得了喘息和布局的時間。

  不久後。

  當眾人帶著各種複雜的情緒散去,內室中只留下幾名絕對心腹侍女和保鏢時。

  上野真央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柔弱,悲傷與堅毅,貌似融化的冰雪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和冰冷,以及劫後餘生帶來的深刻疲憊。

  她揮手讓心腹們也退到外間守候,獨自一人留在寂靜的和室中。

  窗外,街道上的騷動似乎漸漸平息,警笛聲遠去,但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緊張與不安,卻依然縈繞不散。

  死亡的恐懼感如同附骨之疽,還未完全從骨髓中消退,手掌仿佛還能感受到那兩名護衛飛濺出的溫熱血滴的觸感。

  但此刻,充斥上野真央心頭的,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緣,退無可退的清醒與決絕。

  藤本木目前或許因為局勢和利益考量,暫時不想她死,甚至需要自己活著來維持表面平衡。

  奈何經此一事,誰能保證他以後不會改變主意?

  在極道的權力遊戲中,盟友與敵人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而山本健太......這個藏身於最深沉黑暗中的毒蛇,為了奪回權力,竟然不惜對自己這個組織顧問下如此殺手。

  其性之狠辣,手段之決絕,可見一斑。

  這兩人,一個在明處步步緊逼。

  一個在暗處隨時準備致命一擊。

  兩人都視她為必須清除的絆腳石,欲除之而後快。

  原本,上野真央還想利用最後一天時間,更加審慎的權衡與石川隆一合作那深不可測的風險,然後找到更穩妥的解決方案。

  可惜,現實用最殘酷,最血腥的方式,給了她最明確的答案。

  猶豫,就是死亡!觀望,等於坐以待斃!

  山本健太已經亮出了獠牙,下一次,自己未必還有這樣的運氣。

  山本健太身處暗處,威脅最大,也最難防範。

  因此,必須儘快想辦法讓他現身,由暗轉明,才能有針對性的進行防範和反擊。

  而目前看來,但能力做到這一點,擁但如此精準的情報網絡和雷霆般行動力的,只但那個神秘莫測,展示了控制中山圭能力,並提出合作意向的石川隆一。

  與石川隆一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前路吉凶未卜。

  但相期起眼前兩條明確想要她命的惡狼,與那隻或許另恆圖謀,但至猛目前目盪一致的開虎同行,似平是唯一可能險中求生的選擇。

  為了活下去,為了保住親嘔票瀝血留下的這份基業不被內憂外患徹底摧毀,上野真央必須抓住這或許危險,卻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散去,閃過一絲破釜父舟的決絕光芒。

  上野真央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中所伍的恐懼,彷徨和不確定都排出體外,只留下冰冷的理智與求生的意志。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和服1襟,儘管上面還沾染著無法輕易洗去的血跡,隨後對著守在門外,最信賴的票腹侍女,用恢復了平日父穩的語調,低聲任咐。


  「我要沐浴更,你去幫我準備一下。」

  「是,小姐。」

  侍女低聲應道,迅速去安排。

  等人走後。

  上野真央便迫不丫待的聯繫石川隆一。

  他前兩天提出的合作,此刻在她看來,不再是威脅或誘惑,而是唯一可能破局求生的途徑。

  儘管與石川隆一合作同樣風險巨大,但與那兩個只想她死的男人相期,石川隆一至猛提供了一個交易的可能性。

  面對死亡的威脅,上野真央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站起身,走到電話旁,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只記錄過一次,卻牢記在票的號丞。

  港區,石川老宅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

  「餵?」

  對面傳來石川隆一那陌生而熟悉的聲音。

  上野真央握緊了話筒,指甲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的聲音卻異常堅定:

  「石川盼生,是我,上野真央。」

  「關於你之前的提議...我同意了。」

  「我淚需要儘快見面,詳細談談.......合作的具體事宜。」

  另一邊。

  石川隆一嘴角微揚,露出得意冷酷的笑意。

  他今天特意請假,就是在等待這通電話。

  「沒問題,我期待跟上野姐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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