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各方反應×山本抉擇 (明天請假一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10章 各方反應×山本抉擇 (明天請假一天)

  (有個鐵哥們回來,約我們出去喝一杯,順便搞些節目,明天請假一天恢復狀態。)

  次日,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給東京的鋼筋混凝土森林塗上了一層暖金色的濾鏡,卻無法驅散石川蒼太心中的凝重。

  他站在公寓那面布滿細微劃痕的鏡子前,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阿哲準備的深色西裝,剪裁合體,完美的勾勒出年輕而結實的身體線條。

  白色的襯衫領口,搭配著一條顏色沉穩的領帶。

  手腕上是一塊品相不錯的精工機械錶,腳下踩看光可鑑人的黑色皮鞋。

  頭髮也用髮膠精心梳理過,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那雙此刻努力掩飾著緊張,試圖表現出沉穩與堅定的眼睛。

  鏡中的人,與一個月前那個在組裡默默無聞,穿著廉價運動服,動不動就點頭哈腰的底層若眾石川蒼太,已然判若兩人。

  這身行頭像一層鎧甲,賦予了他新的身份和使命,也隔絕了過去那個卑微的自己。

  「我是組長山本健太的使者。」

  他對著鏡子,低聲重複了一遍阿哲教導的話術核心,企圖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更銳利,表情更從容。

  石川蒼太很清楚,從現在開始,自己不再僅僅是石川蒼太,更是山本健太意志的延伸,是投向那潭渾水的一顆石子,必將激起漣漪。

  第一站,他選擇了小由切顧問的家。

  這是阿哲反覆權衡後的建議。

  小田切年事已高,資歷最老,影響力深遠,若能先穩住對方,或者至少讓其他保持中立,對山本派系至關重要。

  而且,拜訪長者,在禮節上也更說得過去。

  小田切的宅邸位於一個鬧中取靜的傳統住宅區,與周圍現代化的公寓樓格格不入。

  高大的圍牆,厚重的木門,門口懸掛著寫有「小田切」姓氏的門牌,透著一種歷經歲月的沉澱。

  按下門鈴後,通過對講機通報了姓名和來意,以及受組長委派前來問安。

  經過短暫的等待,側門才被一位穿著樸素和服,表情刻板的老婦人打開。

  石川蒼太被引著穿過精心打理過的枯山水庭院,鵝卵石小徑兩旁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矮松和苔蘚,靜謐中透著一股壓抑感。

  主屋是純粹的和式建築,拉門上的和紙泛著溫潤的舊色。

  他被引入一間茶室。

  小田切顧問已經跪坐在主位的蒲團上,面前的紅漆矮几上擺放著簡單的茶具。

  此人看起來約莫六旬年紀,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盡數花白,臉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皺紋,像是刻滿了風霜與謀算。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羽織,身形清瘦,但跪坐的姿態卻穩如磐石。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小田切那雙眼晴,並未因年邁而渾濁,反而清澈銳利,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心。

  小由切沒有請石川蒼太立刻坐下,而是用自光上下打量看眼前的年輕人,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最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石川......蒼太?就是你,最近一直在照顧組長?」

  石川蒼太按照阿哲教導的極道禮儀,深深鞠躬,角度和持續時間都恰到好處,既顯示出對長輩和上位者的尊敬,又不至於顯得過於卑微。

  「哈依!承蒙組長信任,暫時在身邊負責一些聯絡和照料事務。」

  說完,他直起身,目光平視小田切膝蓋前方的榻榻米,語氣恭敬的又道:「組長傷勢恢復良好,精神也很健旺。他始終掛念組內事務,尤其掛念小田切顧問您的身體。」

  「是以,此次特意派在下前來,一是向顧問問安,二是感謝顧問在組長靜養期間,為維持組內穩定所費的苦心。」

  石川蒼太措辭謹慎,點明了自己是奉組長之命的正統性,又表達了對小田切的尊重並將觀望巧妙的解釋為維持穩定,給了對方一個台階。

  小田切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頜首,伸手指了指自己對面的蒲團。

  「坐吧。」

  「失禮了。」


  石川蒼太再次微微躬身,才以標準的姿勢跪坐下來,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放在膝上,姿態無可挑剔。

  這時,老婦人端上兩杯煎茶,青瓷茶碗裡飄出淡淡的蒸汽和苦澀的茶香。

  小田切慢條斯理的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碗,輕輕吹了吹氣,卻未馬上飲用,而是看似隨意的詢問。

  「組長安好,便是上野組之福,也是我們這些老傢伙最大的心愿。不知......組長對近日組內的一些情況,有何看法?」

  他沒有具體指什麼,但話語中的試探意味不言而喻。

  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石川蒼太保持鎮定,雙手捧起茶碗,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溫潤,組織著語言。

  「組長雖在靜養,但耳目並未閉塞,對組內大小事務,始終關切於心。」

  他放下茶碗,目光依舊保持謙遜的落在矮几邊緣。

  「組長認為,目前組內經歷些許動盪,首要之事乃是穩定與團結。」

  「任何不利於團結,破壞組內和諧的舉動,無論出自何種理由,都是組長所不願看到的。」

  石川蒼太頓了頓,觀察到小田切端茶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語氣稍稍加重,繼續陳述。

  「組長尤其記得,當年老組長意外身故,組織面臨分裂危機之時,是小田切顧問您,以組織和大局為重,力排眾議,鼎力支持他接手組織,度過難關。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組長從未有一日或忘。」

  說到此處,他抬起眼,目光真誠的看向小田切。

  「組長深信,以您老的威望和對組織的深厚感情,定能在此關鍵時刻,協助維持組內的平衡,震那些不安分的心思,等待他徹底康復,歸來主持大局。」

  這番話,既有懷舊式的拉攏,強調當年的情誼和不忘本,也有隱晦的提醒,山本健太記得誰支持過自己,也同樣記得誰可能在他病中有不軌之舉。

  最後,更是將維持穩定的部分責任,推到了小田切的肩上。

  小田切慢悠悠的品了一口茶,半響沒有言語。

  茶室里只剩下古老的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石川蒼太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但強迫自己保持面部肌肉的鬆弛,耐心等待。

  小田切終於放下茶碗,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老夫年紀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只希望組織能平穩發展,兄弟們有口飯吃,不必整日打打殺殺。」

  他打了個哈哈,話語圓滑得像一顆鵝卵石。

  「藤本若頭嘛,年輕有為,銳意進取,想做點事情,心情可以理解。」

  「真央小姐呢,心思細膩,關愛組員,這也是好事。說到底,都是為組織出力嘛,方式不同而已。」

  小田切話鋒不著痕跡的一轉。

  「不過,既然組長已有明確指示,希望組內穩定和團結,老夫自然知曉該如何做。」

  「請你轉告組長,讓他務必安心養傷,不必過度憂心。組內..::..自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一旁看著,出不了什麼大亂子。,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沒有明確表態支持山本,也沒有批評藤本或上野真央,甚至還為他們各自的行為做了看似合理的解釋。

  但最後一句「出不了什麼大亂子」,算是給了山本健太一個模糊的承諾,表達了會遵從組長意願,維持基本穩定的態度。

  石川蒼太知道,面對小田切這樣的老狐狸,能爭取到這樣一個不偏不倚,至少不倒向另外兩方的態度,已是目前能預期的最好結果。

  再進一步逼迫,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再次躬身。

  「哈依!蒼太一定將顧問的心意,原原本本轉達給組長。組長也請顧問保重身體。」

  又禮節性的寒暄了幾句。

  石川蒼太便適時的提出告辭。

  小田切未挽留,只是讓老婦人送客。

  走出小田切家厚重的木門,重新站在傍晚的街道上,石川蒼太才感覺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微微浸濕。

  與這種老輩極道人物打交道,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雷區行走,需要極高的專注和技巧。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有力的搏動,那不僅僅是緊張,更夾雜著初次完成重要任務後的興奮與成就感。


  接下來的兩天。

  石川蒼太文依次拜訪了若頭補佐中村和島由。

  中村補佐的家位於一個相對嘈雜的商業區附近,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的喧譁聲。

  中村本人是個身材魁梧,面色赤紅的中年漢子,性格直率,甚至有些粗魯。

  他穿著花襯衫,著領口,看到石川蒼太帶來的組長問候和暗示後,表現得相當熱情,甚至用力拍了拍石川蒼太的肩膀,讓他差點沒站穩。

  「石川小子!回去告訴組長!我中村永遠記得是誰把我從街邊打架的小混混提拔上來的!」

  中村的聲音洪亮,帶著酒氣又道:「藤本那傢伙?哼,毛都沒長齊,就想著指手畫腳!他那些手段,只會給組裡惹麻煩!」

  「你放心,我中村和我的兄弟們,只聽組長一個人的!組長什麼時候回來,什麼時候清理門戶,我中村第一個沖在前面!」

  他的表態直接而鮮明,對藤本木的不滿幾乎寫在臉上。

  石川蒼太順勢強調了組長對其的倚重和信任,讓中村更加受用。

  而島田若頭補佐則完全是另一種風格。

  他的住所是高級公寓樓,室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透著一種刻意的低調與品味。

  島田本人穿著合體的休閒西裝,言談舉止更像一個成功的商人而非極道幹部。

  他熱情的接待了石川蒼太,泡了上好的咖啡,對組長的健康狀況表示出恰到好處的關切。

  但當話題轉向藤本和上野真央時,他的話語就開始變得模稜兩可,像是在光滑的冰面上跳舞。

  「藤本若頭嘛,確實很有幹勁,組織有時候也需要一些新的氣象。真央小姐的做法也很得一部分老成員的心啊。」

  「說到底,我們這些幹部,做任何決定,首先考慮的,都應該是組織的整體利益和長遠發展。」

  「我相信,組長深謀遠慮,對目前的情況自有安排和考量。我們只需要做好分內的事,等待組長的指示就好。」

  島田反覆強調組織利益和組長安排,就是不表露自己的真實傾向。

  石川蒼太能清晰的感覺到,此人仍在謹慎的觀望,或許是在待價而沽,衡量著哪一方能給出更高的價碼,或者哪一方最終能勝出。

  除了這三位重點人物。

  石川蒼太也借著組長使者的身份,有意無意的在一些組內中下層成員常去的居酒屋,棋牌室等半公開場合露面。

  他謹記兄長的教誨和阿哲的提醒,不多言,不妄動,不參與任何具體的討論或爭端。

  只是偶爾向一些碰巧遇到,有些地位的舍弟頭或若眾傳達組長傷勢穩定,恢復順利,不久即將歸來的信息,並對組員們表示組長一直掛念大家的慰問。

  這種看似低調的行動,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確實在一定範圍內起到了穩定人心的作用。

  許多原本因組長長期不露面而心生疑慮,擔心組織分裂或爆發內鬥的中下層成員,聽說組長派來了親信,並且組長即將歸來的消息,多少安心了一些。

  同時,也有許多人第一次真正注意到了這個名叫石川蒼太的年輕人,開始私下打聽來歷和背景,猜測對方在組長心中的地位。

  然而,石川蒼太的行動,他所代表的山本健太的意志,自然也毫無意外的,落在了藤本木和上野真央那高度警惕的眼中,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上野組總部。

  一間屬於若頭藤本木的的辦公室內。

  「石川蒼太..

  藤本木穿著一身深藍色豎條紋西裝,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短髮根根直立,給人一種精幹而強悍的印象。

  但此刻,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手指無意識的,用力的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藤本木派去跟蹤監視阿哲的人幾次失手,本就讓其惱火。

  現在又突然冒出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打著山本健太的旗號上下跳,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畔。

  藤本木抬起頭,眼神陰鷺的盯著垂手站在辦公桌前的心腹手下。

  「他這幾天很活躍啊!拜訪了小田切那個老不死的,又去了中村和島田那裡......以山本健太的名義。他到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手下感受到大哥的怒火,頭垂得更低,小心翼翼的回答。

  「具體的談話內容還不清楚,他們都是在私密場合會面。但..::..下面有些人開始在傳,說組長很快會回來主持大局,說這個石川蒼太是組長新的心腹,很受信任......」

  藤本木笑一聲,嘴角揚起充滿戾氣的冷意,眼中寒光閃爍。

  「心腹?一個不知道從哪個下水道里鑽出來的小角色,也配稱為心腹?」

  「山本健太是真沒人可用了嗎?還是覺得派這麼個小鬼出來,就能嚇住我藤本木?」

  他感到一種被輕視,被挑的強烈憤怒。

  山本健太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著不敢露面,卻派這麼個無名小卒來攪動風雲,這分明是沒把自己這個若頭放在眼裡。

  想到這裡,藤本木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手下渾身一顫。

  「繼續給我盯緊他!二十四小時,我要知道他每時每刻在哪裡,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還有......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給中村那個莽夫遞個話,問問他,是不是忘了現在上野組裡,是誰在主持日常事務?是誰在給兄弟們發錢?讓他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是!大哥!」

  手下連忙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藤本木重新低下頭,看著布滿花紋的桌面。

  他苦心經營這麼久,好不容易趁著山本健太受傷,拉攏了一批人,掌握了部分實權,絕不充許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角色破壞。

  山本健太......你必須死!

  藤本木在心中惡毒的詛咒著。

  與此同時,在上野組總部另一側。

  一間更為雅致的傳統風情的茶室內。

  上野真央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專注的進行著插花。

  她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和服,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露出白皙修長的脖頸。

  上野真央的動作優雅而舒緩,有如完全沉浸在與花道的對話中,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自己無關。

  一個穿著樸素灰色和服,年紀約莫五十歲上下,神態恭謹的老婦人安靜的走進茶室,跪坐在不遠處,低聲匯報著。

  她是上野真央的乳母兼最信任的親信,百合子。

  「真央小姐,石川蒼太今天下午去了島田若頭補佐的公寓,停留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前,他也分別拜訪了中村補佐和小田切顧問。」

  上野真央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將一枚淡粉色的康乃馨輕輕插入造型古樸的瀨戶燒花器中,調整著角度,直到覺得位置完美了,才緩緩放下剪刀,拿起旁邊潔白的濕巾,細細擦拭著手指。

  「知道了。」

  上野真央的聲音柔和悅耳,像春風拂過琴弦,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看來,我們的組長大人,是有些著急了。」

  她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玉露茶,輕輕呷了一口,嘴角泛起若有若無的冷笑。

  百合子聞言試探著問道:「這個石川蒼太,似乎很得組長信任,行事也頗有章法。我們是否需要......嘗試接觸一下他?或者,至少摸清他的底細和弱點?」。

  她很清楚,小姐看似平靜,實則對組內一切動向都瞭然於心。

  上野真央輕輕搖頭,將一縷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

  「不必。他現在是組長的忠犬,正急於表現,我們貿然接觸,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被反咬一口,落下話柄。」

  她的眼神清澈而冷靜,宛然能洞悉一切表象。

  「況且,說到底,他不過是一枚棋子,一枚比較得力的棋子而已。值得關注的,是他背後執棋的人,以及..::..組長派他出來,所透露出的真正意圖和底牌。」

  說著,上野真央又一次拿起剪刀,精準而輕柔的剪掉了一片稍有殘缺的蕨類葉子,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決絕的美感。

  「藤本那邊,最近是不是又有什麼新的動作?」

  百合子點點頭。

  「是的。根據我們的人匯報,藤本若頭似乎對中村補佐近期與石川蒼太的接觸非常不滿,已經派人去提醒中村了。另外,他好像還在暗中接觸吉田組的人,具體目的不明。」


  上野真央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那笑聲里充滿了算計和冷漠。

  「呵......讓他去鬧吧,去施加壓力吧!」

  「他越是強勢,越是逼迫,那些感到不安的人,才會越向我們靠攏。水,只有越渾,才越好摸魚。」

  她放下剪刀,仔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如同那才是世間最重要的事情。

  「告訴下面我們的人。繼續保持低調,多做事,少說話,尤其是不要公開評論藤本和組長使者之間的任何事情,做好我們自己的慈善事業,特別是對中下層組員和他們的家眷,要多加關懷,噓寒問暖,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

  接著,上野真央若有所指又道:「組長病了,藤本若頭忙著開拓事業。那麼,就由我們來體現,上野這個姓氏,所代表的家的溫暖與傳統吧。」

  「是,小姐。」

  百合子深深鞠躬,無聲的退了出去。

  茶室內恢復了寧靜,只剩下上野真央平靜的呼吸聲。

  她看著那盆精心插好的花卉,眼中閃過複雜難明的光芒。

  慈悲?

  她心中冷笑。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慈悲不過是弱者用來祈求憐憫,強者用來裝飾野心的工具罷了。

  上野真央所要的,遠不止是虛名。

  兩天後的夜晚。

  石川蒼太風塵僕僕的回到了青山公寓。

  連續幾天的奔波,與各方勢力的周旋,讓他年輕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但石川蒼太那雙眼晴,卻在經歷了這些之後,褪去了不少青澀,多了幾分沉穩和銳利他詳細的向山本健太匯報了此次出訪的經過,事無巨細,包括小田切的圓滑,中村的直率表態,島田的觀望,以及他在組內零星聽到的,關於藤本木和上野真央勢力擴張的種種跡象。

  石川蒼太儘量客觀的描述,不加入過多個人判斷,重點清晰的指出了各方態度的差異和潛在的風險。

  ...綜合來看,小田切顧問態度最為暖味,試圖置身事外,但承諾會為穩定出力北「中村補佐對藤本若頭的越權和激進手段強烈不滿,是明確傾向於組長您的力量。」

  「島田若頭補佐則仍在權衡利弊,是主要的爭取對象。」

  「組內中下層,經過組長即將歸來的消息安撫,之前的恐慌和迷茫情緒有所緩解。」

  「不過,藤本若頭通過人事安排和利益輸送,真央小姐通過懷柔手段,他們兩人的影響力,確實在這一個月里,以不同的方式擴大了不少。」

  石川蒼太有條不素的將複雜的情況總結出來。

  山本健太靜靜的聽著,半闔著眼睛,手指依舊捻動著念珠,但速度時快時慢,顯示著內心的波瀾。

  聽到中村明確表態支持時,微微頜首,嘴角露出滿意的紋路。

  聽見島田左右逢源,首鼠兩端時,他冷哼一聲,捏著念珠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而當聽聞藤本和上野真央的勢力仍在不斷擴張,甚至藤本可能私下接觸其他組織時。

  山本健太驟然睜開雙眼,眼中殺機畢露,那是一種被逼到角落的野獸才會有的凶光。

  「藤本這個混蛋....:.果然是不裝了嗎?拉攏大浦,架空老人,現在還敢私下接觸其他組織?他是想引狼入室,還是想乾脆聯合外人把我幹掉?」

  「還有那個女人!「慈悲的真央樣」?」

  他提到上野真央時,語氣更加複雜,混雜著忌憚厭惡和被戳中痛處的惱怒。

  「哼!她倒是會撿現成的便宜!用組織的錢,收買她個人的人心,跟我玩她老爹那一套?」

  山本健太越說越氣,呼吸變得粗重,腹部的繃帶似乎都隨著怒氣而繃緊。

  他突然轉向石川蒼太,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你這次出去,除了見那幾個幹部,應該也聽到,看到了不少下面人的反應。」

  「依你看,藤本和那個女人,在那些普通的若眾,舍弟們眼裡,誰更......得人心?」

  山本健太需要最直觀的感受,來判斷哪種威脅更迫在眉睫。

  石川蒼太早已料到可能會有此一問。

  他回想了一下在那些半公開場合聆聽的零星議論和觀察到的細微表情,謹慎的組織語言。


  「回組長,下面的兄弟......看法確實不一,大致分成了兩派。」

  「一派,主要是些年輕氣盛,渴望快速上位的若眾,或者本身就好勇鬥狠的成員,覺得藤本若頭手段強硬,做事雷厲風行,跟著他干,有肉吃,夠威風,能快速出人頭地,不用守那些老規矩。」

  「另一派......尤其是那些年紀稍長,已經成家立業,有老婆孩子要養的舍弟頭或者資深若眾,則覺得真央小姐那邊提供的關懷和穩定更實際。」

  「真央小姐幫忙解決家庭困難,調解內部矛盾,讓人覺得安心。」

  說到這裡,石川蒼太稍作猶豫,還是開口道:「而且......不少人私下議論,說她畢竟是老組長的親生女兒,是上野家的正統,從血脈上看,似乎......更名正言順一些。」

  話音落下。

  山本健太像是被蠍子蟄了一下,陡然提高聲音,隨即又因牽動傷口而痛苦的皺緊眉頭,劇烈的咳嗽起來。

  「名正言順?咳咳咳......狗屁的名正言順!極道!什麼時候講過血脈?!講的是實力!是魄力!是能帶著兄弟們打下一片江山,守住一份家業的狠勁和本事!」

  他喘著粗氣,臉色因憤怒和咳嗽而漲紅,眼神深處湧現陰霾。

  山本健太很清楚,上野真央打出的正統牌,對於那些像小田切一樣念舊,或者注重傳統輩分的老派幹部,看實有看不小的吸引力。

  此時,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曾經嘯傲山林的猛虎,如今卻被困在狹小牢籠中。

  山本健太,恍惚間仿佛嗅到領地邊緣那些蠢蠢欲動的豺狼和毒蛇的氣息,甚至能聽到它們磨牙齒,瓜分自己權柄的聲音。

  奈何,他卻因為身上這道該死的傷口,無法立刻衝出去,用利爪和尖牙重新確立自身的統治。

  這種無力的焦灼,比傷口的疼痛更讓山本健太備受煎熬。

  他必須儘快好起來,必須在內部徹底失控,在被徹底架空甚至被幹掉之前,再次站出來,以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挑戰者。

  山本健太喘著粗氣,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狠厲。

  「阿哲!想辦法......給我弄一支,不,弄幾支效果最強的消炎藥和營養劑來!要最快起效的那種!錢不是問題!」

  聽聞此言。

  阿哲面露憂色。

  他深知組長的身體狀況,強行用藥催谷,無異於飲止渴。

  「組長,您的傷......醫生說過,不能用太猛的藥,怕有副作用,而且需要靜養....

  山本健太眼中布滿了血絲,低吼道:「顧不了那麼多了!」。

  「再這麼慢悠悠的靜養下去,等我能下床的時候,上野組恐怕早就改姓藤本,或者乾脆重新姓上野了!快去!」

  言罷,他拳頭不自覺的緊緊起,手背上青筋暴起,傷口傳來的刺痛讓他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他咬著牙,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詛咒敵人。

  「藤本......上野真央......你們這是在逼我......逼我走最後一步!」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石川蒼太。

  這個年輕人,這次確實給了自己一個不小的驚喜。

  不僅膽大心細,任務完成得遠超預期,在如此複雜危險的局面下初步穩住了陣腳,還為極其寶貴可能決定勝負的關鍵情報。

  石川蒼太的表現,甚至比一些老資格的幹部還要可靠。

  山本健太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讚許和欣賞。

  「你做得很好,蒼太。比我想像的還要好。看來,我山本健太這次把寶壓在你身上,沒有看錯人。」

  石川蒼太謙遜的低下頭,將姿態放得很低。

  「全靠組長信任和阿哲大哥的悉心指導,蒼太不敢居功。」

  山本健太擺了擺手,打斷了謙辭。

  「信任是一回事,能力是另一回事。這次你立了功,為我,也為組織穩住了局面,我不會虧待你。」

  「等這件事了結,等我重新掌控上野組,我會讓你正式擔任若頭補佐。」

  他拋出了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承諾,是獎勵,也是進一步的拉攏。


  石川蒼太心中狂喜,血液似乎都加速流動起來。

  若頭補佐,這比自己預想中爬升的速度要快得多。

  他強行壓下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表面上依舊保持冷靜和恭順。

  「謝組長栽培!蒼太必定肝腦塗地,以報組長知遇之恩!」

  跟著,石川蒼太心念電轉,意識到這是一個進一步獲取信任,同時也能聯繫兄長的絕佳機會,立即主動請纓。

  「組長,阿哲大哥傷勢未愈,頻繁外出尋找藥物,不僅辛苦,而且目標明顯,容易被人盯上。」

  「不如......把弄特效藥的事情,交給在下去辦!我一定想辦法,用最穩妥的方式,儘快把藥弄到手!」

  山本健太聞聲,眉頭微微一挑,若有所思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他瞬間想到了石川蒼太那個神秘而危險的哥哥,石川隆一。

  讓石川蒼太去辦這件事,或許正能藉此機會,試探一下那個男人對他弟弟,以及對上野組目前局勢的態度,也許還能獲得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

  想到此處。

  山本健太點了點頭,臉上浮現意味深長的表情。

  「也好。阿哲受傷,確實不方便。你既然有心,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記住,要快,要隱秘。」

  石川蒼太面露感激和堅定。

  「哈依!謝謝組長信任!」

  山本健太擺了擺手,似乎想揮散一些不愉快的思緒。

  「好了,這件事交給你,我放心。」

  緊接著,他的神色再次變得陰鬱而凝重。

  「不過,藤本和那個女人,絕不會因為你的出現和我的警告就停下腳步。」

  「他們現在知道了我的態度,知道我正在積極準備回歸,接下來,恐怕會有更激烈更不擇手段的動作。我們必須加快步伐。」

  山本健太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著,好似在下定某種決心,某種關乎生死存亡的決斷。

  要時間,房間內的空氣都隨之凝固。

  「蒼太,你今天先下去好好休息。明天.....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的看向石川蒼太,近乎瘋狂的道:「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我們需要外援。僅靠組內這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還不夠穩妥,我們需要一股足以打破平衡的外部力量。」

  石川蒼太心中一震,隱約猜到了什麼。

  果然,山本健太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去找吉田組組長,岸本。」

  「他早年落魄的時候,我救過他一命,他欠我一個大人情...:..是時候,讓他連本帶利的還回來了。」

  吉田組是與上野組實力相當,地盤相鄰,關係時而合作時而競爭,摩擦不斷的另一個中型指定暴力團。

  組長這是要引入外部勢力,來制衡,甚至打壓內部的反對派,無疑是一步險棋,一旦操作不當,引狼入室,很可能導致上野組被吉田組趁機吞併,或者引發兩大組織間的全面戰爭,後果不堪設想。

  石川蒼太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但他看著山本健太那決絕而瘋狂的眼神,知道這已是組長在目前困境下,所能想到,最具威鑷力的反擊手段。

  石川蒼太沒有質疑,更沒有退縮,只是深吸一口氣。

  「是!組長!蒼太明白!定當盡力而為!」

  石川蒼太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從現在起,才算是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他自己,已經無可避免,深深的捲入了這場權力漩渦的最中心,再也無法脫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