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鶴子幫忙×強勢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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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鶴子幫忙×強勢震懾

  1960年7月。

  東京。

  梅雨季節,盛夏的潺熱正如黏稠的糖漿,毫無保留的傾瀉在這座急於忘卻戰後瘡、

  全力奔向經濟高速增長軌道的都市身上。

  高樓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起重機的手臂勾勒出新的天際線,但在新宿這樣的街區,往昔的陰影依舊盤踞在霓虹燈照不到的巷弄深處,與蓬勃的欲望交織在一起。

  上午八點五十五分。

  新宿警署。

  對策3系的辦公室內,老舊的吊扇有氣無力的旋轉著,葉片切割著渾濁的空氣,發出單調的嗡鳴,卻絲毫驅散不了瀰漫的暑氣。

  石川隆一端看一杯剛剛泡好的濃茶回到座位。

  粗陶茶杯里,深褐色的茶湯散發著苦澀的香氣,幾片茶葉在杯底緩緩舒展。

  他坐下,沒有立即處理桌上那疊待審的卷宗,而是用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小口小口的抿著。

  然而,石川隆一的意識,早已穿透這沉悶的辦公室,飛向了九霄雲外,聚焦在那個躺在足立區名倉醫院VIP病房裡的泰國人身上,耀威猜·頌堪。

  他深邃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石川隆一深知,像耀威猜這樣在刀尖上舔血半輩子,慣於在黑金帝國的版圖上縱橫闔的毒梟,其多疑的本性早已浸入骨髓。

  暫時的安撫與看似合理的解釋,或許能換取片刻的寧靜,卻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上覆蓋一層薄冰。

  一旦懷疑的種子再次種下,只會以更迅猛的速度生根發芽,直至破冰而出,引發更劇烈的爆炸。

  石川隆一指尖無意識的在略顯陳舊的辦公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而低沉的聲音,像是在為某個隱秘的計劃打著節拍。

  他的思緒清晰而冷靜。

  耀威猜絕不會輕易將自身的命運,交託於一個來歷不明的合作者手中。

  上次在帝國酒店的那場交鋒,與其說是達成了共識,不如說是暫時用威壓制了對方的反抗。

  倘若耀威猜緩過氣來,必然會動用一切手段來驗證他石川隆一的真偽。

  「矢野幸男.

  3

  這個名字,宛如投入靜湖的石子,在石川隆一心中漾開漣漪。

  他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但既然能被身處困境卻依舊眼光毒辣的耀威猜選中,作為調查自己的利器,說明此人在東京的地下世界中,定然擁有不容小的分量和能量。

  或許,是某個遊走於灰色地帶的情報販子,又或者是某些隱秘勢力的黑手套?

  石川隆一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他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目,眼底深處那絲冷冽的寒光已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般的專注。

  不能打無準備之仗,必須在與這個矢野幸男可能產生交集之前,儘可能多的了解對方的底細,知已知彼,方能避免在未來的接觸中陷入被動,甚至露出破綻。

  想做就做,是石川隆一一貫的風格。

  他驟然起身,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引得鄰近幾個正在埋頭整理報告的同事抬頭警了一眼。

  石川隆一併未在意,徑直朝著警署檔案室的方向走去。

  檔案室位於警署大樓的背陰面,常年瀰漫著紙張,灰塵和霉味混合的獨特氣息。

  時間在這裡仿佛凝固,只有高高的檔案架上密密麻麻,按年份和類別排列的卷宗,記錄著這座城市無數被遺忘或尚未完結的罪案與秘密。

  想在浩如煙海的檔案中找到一個僅有名字,缺乏其他關鍵信息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石川隆一按照姓氏索引,耐心翻閱。

  時間在指尖翻閱紙頁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汗水浸濕了他襯衫的後背,黏膩的貼在皮膚上。

  一個多小時過去,除了幾個同名同姓但顯然並非目標的記錄外,一無所獲。

  石川隆一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停下動作,靠在冰冷的檔案架上沉思。

  這樣盲目查找效率太低,也許應該換個思路。

  他想起對策1系,那個主要負責情負責協調,文書、後勤、通訊聯絡、檔案管理,被譽為「娘子軍」的部門。


  她們的觸角往往更細緻,對一些非正式渠道的信息掌握得更靈通,特別是那位系長。

  石川隆一將翻亂的檔案稍微歸位,離開檔案室,轉向對策1系的辦公室。

  對策1系的氛圍與3系截然不同,雖然同樣忙碌,但少了幾分粗獷,多了幾分細緻。

  辦公室里女性職員占絕大多數,電話鈴聲、打字機聲和低語聲交織,空氣里似乎還飄著淡淡的脂粉香氣。

  石川隆一的出現,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不少女職員的視線或明或暗的投向他,石川隆一身材挺拔,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但線條硬朗,眉宇間帶著一股這個時代少有,混合了銳氣與沉靜的特殊氣質,在普遍要麼過於刻板要麼略顯頹唐的同事中,顯得格外出挑。

  系長小澤鶴子正坐在靠窗的獨立辦公桌後,低頭審閱一份文件。

  聽到腳步聲靠近,她抬起頭。

  當看清來人是石川隆一時,小澤鶴子原本無波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雖然她立刻用力抿了抿嘴唇,試圖保持住作為系長的威嚴,奈何短暫的變化仍舊出賣了自身的心情。

  石川隆一快步上前,在距離辦公桌一步之遙處停下,微微欠身。

  「小澤系長!」

  小澤鶴子放下手中的文件,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強行用冷靜的語調回應。

  「石川組長,有事嗎?」

  她的目光與石川隆一接觸了一下,便迅速移開,像被燙到一般,落在了桌面的文具上。

  石川隆一點點頭,語氣坦然道:「是的,我有事想向您請教。能找個地方單獨聊聊嗎?」

  此話一出。

  本就有些微妙氣氛的辦公室,變得更加安靜。

  那些還在偷偷打量或假裝工作的「娘子軍」們,齊刷刷的看了過來,一雙雙充滿好奇與探究的眼晴在石川隆一和小澤鶴子身上來回掃視。

  更有甚者,互相交換著眼神,嘴角勾起暖昧的弧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或有情況的表情。

  小澤鶴子感受到四周灼熱的視線,臉頰上的紅暈迅速蔓延到了耳根。

  她心中又羞又急,為了不在下屬面前失了分寸,只能硬著頭皮,用比剛才更刻板的聲音說道:「石川組長,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我們1系的工作也很忙。」

  石川隆一對周圍的八卦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搖了搖頭,表情一本正經,聲音略微提高,確保周圍幾個豎著耳朵的人也能聽清。

  「小澤系長,是關於一件正在跟進的特殊案子,涉及一些敏感信息,不方便公開討論。我們還是換個地方比較穩妥。」

  「原來是公事啊..:.」

  隱約的失望嘆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些八卦的表情收斂了不少,重新回到了各自的工作上,只是偶爾還會偷偷警向這邊小澤鶴子聞言一愣,心底莫名閃過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她抬起眼皮,幽怨瞪了石川隆一一眼,好似在責怪他的故弄玄虛。

  小澤鶴子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那好,我們去哪裡談?」

  石川隆一也沒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道:「去檔案室吧。剛好,我也要在那邊查點資料。」

  小澤鶴子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鋼筆,率先走出辦公室。

  石川隆一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警署略顯嘈雜的走廊,再次來到那座寂靜的,充滿故紙堆氣息的檔案室。

  隨著厚重的木門「咔噠」一聲關上,將外界的聲音隔絕開來。

  檔案室里只有幾盞功率不大的白熾燈,光線昏暗,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營造出一種與世隔絕的靜謐,以及暖昧的氛圍。

  小澤鶴子站在一排檔案架前,背對著石川隆一,心臟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動。

  她能感覺到對方走近的氣息。

  就在小澤鶴子猶豫著是否該轉身主動詢問案情時,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驟然從後面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緊接著,充滿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將她籠罩。

  石川隆一將她的身子扳過來,低頭咬住那兩片因驚而微張的紅唇。


  「唔:

  小澤鶴子措不及防,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雙手下意識的抵在石川隆一堅實的胸膛上,象徵性的掙扎了幾下。

  可那份力量和在唇齒間霸道掠奪的氣息,迅速瓦解了她的抵抗,同時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上次在這座城市某個隱秘酒店房間裡的瘋狂畫面,身體深處湧起一股熟悉的戰慄和渴望。

  小澤鶴子的抵抗漸漸微弱,最終化為順從,沉溺在這短暫違背平日嚴謹形象的親密之中。

  直到她感覺肺部空氣即將耗盡,臉頰漲得通紅,開始劇烈掙扎,石川隆一才鬆開了手臂,放開了眼前這個眼波流轉,氣息紊亂的女人。

  小澤鶴子痴痴的望看石川隆一,目光迷離。

  每天晚上回到那個冷清的家,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兩人之間發生,超越同事關係的熾熱糾纏。

  沒辦法,上一次,這個年輕男人在床第之間所展現出的強悍力量和野蠻的征服力,已經在其嚴謹刻板的生活里,刻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接著,不等小澤鶴子從情慾的餘波中完全清醒並開口說些什麼。

  石川隆一直截了當,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低聲道:「今晚十點,老地方,等我。」

  小澤鶴子聞言,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這種危險的關係必須終止。

  可話到嘴邊,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最終,內心深處某種被壓抑的渴望戰勝了理智的警告。

  她微微垂下眼臉,默認了下來。

  石川隆一嘴角微揚,隨即神色一正,仿佛剛才那個充滿侵略性的男人只是幻覺。

  他改用了更為親密的稱呼:「鶴子。」

  這一聲「鶴子」,讓小澤鶴子身體微顫,迅速從旖旋的氛圍中抽離,意識到此刻仍在警署的檔案室。

  她深吸一口氣,進入了工作狀態「嗯。你這次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要問?」

  石川隆一沉聲道:「你知道一個叫矢野幸男的黑市商人嗎?」

  「矢野幸男?」

  小澤鶴子微微起秀眉,稍作思索,點了點頭。

  「略知一二。你怎麼會問起他?」

  石川隆一語焉不詳道:「查到的案子有點關聯。能說說你知道的情況嗎?」

  小澤鶴子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知道的也不算太詳細。不過,聽說此人在東京的地下世界頗有名氣,人稱『影子商人』。」

  「他的關係網絡盤根錯節,非常複雜,能量似乎不小,據說能接觸到一些政府官僚的非公開信息和某些財閥的隱秘渠道。」

  「另外,他的信譽建立在只要價錢合適,「沒有挖不出的秘密」這句話上。」

  「當然,這話肯定有吹噓的成分,但也能從側面說明,此人確實有些非同尋常的門路。」

  聽完介紹,石川隆一輕眉宇。

  情況比他預想的可能要複雜一些。

  沒想到耀威猜這次竟然找到了這樣一個角色來調查自己。

  一個遊走在灰色地帶,與上層可能都有勾連的情報販子,其威脅性遠比普通的暴力團成員要大。

  假如被這種人盯上,就像被陰影中的毒蛇纏上,麻煩會接踵而至。

  要時間,石川隆一改變了最初的打算。

  不能再像上次在帝國酒店那樣,僅僅是口頭警告和展現肌肉了,必須給耀威猜一個更加刻骨銘心的教訓,要讓對方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徹底明白,自以為隱秘的每一步棋都早已暴露在無形的監視網下。

  一個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這次,他要的不是簡單的阻止這次調查,而是要在調查即將發生的關鍵時刻,以一種絕對強勢,無法理解的方式介入,不僅要粉碎耀威猜的企圖,更要連帶著震那個叫矢野幸男的情報販子,讓其知難而退。

  小澤鶴子敏銳的察覺到了石川隆一神色間細微的變化,那是獵手鎖定目標後的專注與冷厲。

  她不由關心的問道:「怎麼?你現在負責的案子,跟這個矢野幸男有關?」

  石川隆一點頭,又搖了搖頭。

  「關係不算直接,但調查過程中,發現這個人和目標人物有過接觸,需要評估一下風險。」


  小澤鶴子好像對矢野幸男這類遊走於黑暗邊緣的人物有著職業性的警惕和了解。

  「你的擔心是對的。像矢野幸男這種人,往往不僅僅是獨立的情報販子。」

  「他們背後很可能站著某些大人物,或者是替某些高層或財閥處理見不得光事務的黑手套。招惹他們,通常不是明智的選擇,容易引火燒身。」

  「我明白。所以我才想多了解一下這個人的背景,做到心中有數。」

  小澤鶴子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你等等......我記得大概一年前,檔案室里好像確實歸檔過一份與矢野幸男間接相關的問詢記錄,雖然他不是主要嫌疑人。」

  石川隆一眉頭一挑:「哦?我運氣這麼好?」

  小澤鶴子笑了笑,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

  「算你小子命好,遇到我了。不然,就憑你剛才那種找法,恐怕找幾天也未必能找到。」

  說著,她轉身走向檔案室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堆放著一些非重點或已結案但未完全銷毀的陳年卷宗。

  小澤鶴子起腳尖,從一堆落滿灰塵的檔案袋中,熟練的抽出一個牛皮紙袋。

  她拍了拍袋子上厚厚的灰塵,遞給石川隆一。

  「我記得,是一起地產糾紛引發的恐嚇事件。矢野幸男當時作為中間人被牽扯進來,但調查後證據不足,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不過,當時負責這件案子的......嗯,就是你的前任,好像對此有些保留意見。」

  石川隆一接過牛皮紙袋,拆開封口的棉線,取出裡面寥寥幾頁的文件,一目十行的快速審閱。

  檔案記錄確實很簡單:矢野幸男,男,當時45歲,名義上是「京都商事」的社長。

  記錄顯示,他在一起涉及地產糾紛的恐嚇事件中,作為疑似牽線搭橋的中間人被短暫詢問過,但後續調查未發現他與實際恐嚇行為有直接關聯的證據,遂排除嫌疑。

  但在備註欄里,有一行用鋼筆寫下的小字,字體清秀而熟悉。

  「此人與灰色地帶交往甚密,信息渠道靈通,雖此次無直接罪證,但其背景複雜,需保持關注。」

  石川隆一抬起頭,揚了揚手中的文件,看向小澤鶴子。

  「鶴子,這條備註是你寫的?」

  小澤鶴子淡淡的道:「嗯。當時覺得這個人不簡單,就隨手記了一筆。所以我才說,你小子運氣真好,要不是我恰巧經手過這個案子的後續整理,還真不一定能想起來。」

  石川隆一聞言,露出野性魅力的笑容。

  他跨前一步,在小澤鶴子的低呼聲中,一把將她原地抱起,輕鬆的轉了兩圈。

  檔案室昏暗的光線下,石川隆一看著她因驚和羞澀而泛紅的臉龐,毫不猶豫的再次低頭,狼狠的吻上了那兩片烈焰般的紅唇上。

  這一次的吻,更加深入,更加霸道,有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小澤鶴子只覺得天旋地轉,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的承受著這突如其來的熾熱侵襲,直到肺里的空氣再次告急,才發出鳴咽的抗議。

  足足持續了一分多鐘。

  石川隆一才意猶未盡的鬆開小澤鶴子,將人放回地面,還順手在挺翹的臀瓣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親昵和戲謔的開口。

  「別忘了,今晚十點,老地方見。」

  講完,他不再留戀,將檔案袋塞回小澤鶴子手中,利落的轉身,打開檔案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頃刻間,屋內只留下小澤鶴子一個人,背靠著冰冷的檔案架,滿臉羞紅,嘴唇濕潤微腫,胸口劇烈起伏,久久無法從這短暫卻極具衝擊力的親密接觸中回過神來。

  傍晚六點整,下班的鈴聲準時響起。

  石川隆一踩著鈴聲離開了新宿警署。

  他沒有返回位於港區的老宅,而是在警署附近一家熟悉的,價格實惠的簡餐店迅速解決了晚飯。

  不久後,石川隆一站在街邊,招來一輛略顯陳舊的計程車。

  他沒有報出足立區名倉醫院的具體地址,選擇了醫院相鄰兩個街區外的一處熱鬧商業街作為目的地。

  計程車在傍晚擁擠的車流中穿行。


  石川隆一靠在后座,餘光投向窗外。

  夕陽的餘暉將東京的街道染成一片暖金色,下班的人潮熙熙攘攘,電車軌道旁鈴聲叮噹作響,一副充滿活力的都市黃昏景象。

  在距離商業街還有一個路口的地方,石川隆一提前下了車。

  他像無數個普通路人一樣,融入傍晚散步購物的人群中,不緊不慢的走著。

  然後,在一個賣關東煮的屋台車旁,自然的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巷子兩邊是民居的後牆和商鋪的後門,堆放著雜物,光線昏暗。

  石川隆一迅速穿過小巷,來到另一條平行的街道,再次拐彎,繞了一個大圈子,從完全不同的方向朝著名倉醫院接近。

  這是反跟蹤的基本技巧,避免直接出現在目標地點附近,以免被可能存在的眼線察覺。

  晚上七點二十分左右,石川隆一抵達了名倉醫院外圍。

  這是一家規模中等的私人醫院,白色的外牆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肅穆,庭院裡種植著修剪整齊的松柏,環境頗為清幽,以其注重病人隱私而受到一些富商和特殊人物的青睞。

  他沒有選擇靠近正門的位置,而是躲藏在一處視野開闊的陰影角落。

  夏日的夜晚悶熱無風,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不時有汗水順看額角滑落。

  可石川隆一的身體有如磐石,對周遭的干擾渾然不覺。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晚上七點五十分整。

  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駛入醫院停車場。

  車子停穩後,先是副駕駛門打開,一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壯碩精悍的男子迅速下車,警惕的掃視四周,動作專業而迅捷,顯然是司機兼保鏢。

  確認安全後,他才恭敬的拉開後車門。

  一名中年男子彎腰下車。

  此人穿著合身的灰色高級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斯文,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皮質公文包。

  儘管他舉止儒雅,但鏡片後偶爾閃過的精光,以及那種久居人上,慣於掌控局面的氣場,卻難以完全掩飾。

  正是檔案資料照片上的矢野幸男。

  矢野幸男在保鏢的低語指引下,徑直走進醫院主樓。

  幾分鐘後,一輛較為普通的計程車也停在了醫院門口。

  兩名皮膚黑、體格精悍、穿著短袖花襯衫的泰國籍保鏢先跳下車,觀察周圍。

  然後他們從後備箱搬下一輛摺疊輪椅,再小心翼翼的將一個腿上裹著厚厚紗布,面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扶上輪椅。

  此人正是耀威猜·頌堪。

  一行人同樣顯得十分低調,迅速朝著醫院大廳移動,與矢野幸男的方向一致。

  看看耀威猜的背影,石川隆一面露冷色。

  這傢伙膽子還真小,居然沒住在醫院,而是另尋地方養傷。

  幸好這段時間沒找人,否則就露餡了。

  演員都到齊了。

  陰影中的石川隆一,並不急於行動,又耐心的等待了約十分鐘。

  這個時間足夠樓上的雙方完成寒暄,進入正式的談話主題。

  他要的就是在他們自以為隱秘的會談進行到關鍵處時,再以雷霆萬鈞之勢介入,將震撼效果最大化。

  估算時間差不多,石川隆一從陰影中悄然走出,邁著穩健而從容的步伐走向大廳。

  乘坐電梯來到六樓。

  今天巧了,又是上次值班的護士。

  閒聊兩句,石川隆一就順利通過。

  病房前。

  一名陌生的泰國保鏢像一尊門神般守在門外。

  保鏢見面到石川隆一這個陌生面孔突然出現,並直接走向病房,臉色驟變,本能的橫身阻攔,用泰語厲聲低喝,顯然是在警告和詢問。

  但石川隆一的速度更快。

  他根本不給對方完整發出警告或做出有效反應的時間,在靠近的一瞬,一隻手如同鐵鉗般閃電般探出,扣住了保鏢試圖阻攔的手腕,拇指用力一按某個穴位。

  保鏢頓時感覺半條胳膊酸麻難當,痛得悶哼一聲,阻攔的動作僵住。


  與此同時,石川隆一的另一隻手已經按在了病房的門把手上。

  「我是石川隆一,來找頌堪先生聊聊。」

  他用日語宣告,聲音不大,卻足以穿透門板,清晰地傳入房內。

  話音未落,石川隆一根本不等裡面有任何回應,一腳端向房門。

  屋內。

  耀威猜半靠在被搖起的高檔病床上,腿上蓋著潔白的薄毯。

  矢野幸男則舒適的坐在床邊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皮質公文包,以及一個已經打開的筆記本和一支金筆。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職業性,令人難以捉摸的自信笑容。

  此刻,會談已經開始了一會兒,並且正朝著預期的方向發展。

  .....所以,頌堪先生,請您務必理解,」

  矢野幸男推了推金絲眼鏡,沉聲道:「調查一位在職的警務人員,尤其是涉及可能存在的極道背景,這其中的風險和需要動用的資源,絕非普通商業調查可比。」

  「您提供的這個『石川隆一」的名字,以及您懷疑他與山口組,甚至是更高層人物有關的線索,非常模糊,這需要我們投入最頂尖的渠道.....」

  耀威猜的臉上帶著急切和一種孤注一擲的期待,打斷了矢野幸男的話,語氣有些急促。

  「矢野先生,價格不是問題!只要你能在三天內,把這個石川隆一的底細,特別是他和山口組的真實關係,統統給我挖出來,清清楚楚的擺在我面前,我可以在你報價的基礎上,再加三成!不,五成佣金!」

  聽到這話,矢野幸男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

  他對耀威猜的豪爽很滿意,卻依舊保持著商人的謹慎道:「頌堪先生請放心。在東京,確實很少有我們『京都商事』查不到的人和事。

  2

  「一個警署的巡邏部長,級別不算高,即便有些背景,挖清楚也只是時間和成本問題。不過......」

  矢野幸男刻意頓了頓,壓低聲音,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您確定他背後真的牽扯到山口組的高層,甚至是......田岡一雄組長那樣的人物?

  這需要動用一些非常規,乃至極度敏感的關係,其中的風險和隨之增加的成本,您需要有心理準備。」

  耀威猜聞聲,眼中閃過懼意,仿佛回憶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畫面。

  最後,他還是斬釘截鐵道:「我確定!這個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你必須......」

  就在「必須」二字剛出口的剎那。

  砰!

  病房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竟然被人從外面毫無徵兆的粗暴端開。

  房間內的兩人,連同一直像影子般站在客廳角落裡的另一名耀威猜的貼身保鏢,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然轉頭,目光齊刷刷的投向門口。

  當看清那個面帶戲謔笑容,正緩緩收腿,然後好整以暇的走進來的身影時。

  耀威猜臉上的血色宛若潮水般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到針尖大小,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須臾間,難以言喻的驚駭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住了耀威猜的心臟。

  此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炸響。

  「石川...:..石川隆一,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知道?他怎麼敢?」

  矢野幸男同樣震驚萬分,手中的金筆差點脫手掉落。

  可他畢竟是經歷過無數風浪,在情報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雖說這猝不及防的闖入完全打亂了自身的節奏,卻快速冷靜下來。

  矢野幸男啪的合上筆記本,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沙發背上,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充滿了驚疑、審視和慌亂,緊緊盯著這個不請自來,散發著危險氣息的不速之客。

  站在角落的那名泰國保鏢反應最為直接迅速。

  他臉色劇變,右手迅猛地摸向腰間鼓囊囊的位置,死死瞪著石川隆一,用彆扭的日語厲聲警告。

  「石川先生,別亂來,這裡是醫院!」


  石川隆一似乎沒聽到保鏢的威脅。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和一種絕對掌控局面的從容。

  跟著,石川隆一用輕鬆得近乎詭異的語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晚上好,頌堪先生。真是巧啊,看來你的腿傷恢復得不錯,都有閒情逸緻來醫院私會朋友了?」

  這淡淡的調侃,每一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耀威猜的心臟。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矢野幸男,微微頜首,像一把冰冷而精準的手術刀,剝開了對方強裝鎮定的外衣。

  「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影子商人」矢野幸男先生吧?幸會。」

  「看來,二位正在談論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不介意我也坐下來,一起聽聽吧?

  說著,他自顧自的走到了沙發邊,宛如這場會面的主人一般,坐在矢野幸男對面的空位上。

  病房內的空氣,已然降到了冰點,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耀威猜的極致驚恐。

  矢野幸男則是深沉驚疑。

  兩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卻堅韌的大網,而網中央的石川隆一,正舒適的坐在那裡,欣賞著他們的失措與恐懼。

  緊接著,石川隆一又換了一個姿勢,順手拿起茶几上果盤裡一個看起來頗為新鮮的蘋果,在手中掂了掂,雙眸在面無人色的耀威猜和強作鎮定的矢野幸男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耀威猜臉上。

  他的眼神,有著穿透一切的魔力,讓耀威猜感覺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寸肌膚都暴露在寒風之下,冷得刺骨。

  石川隆一開口了,嘲諷的言語,清晰的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頌堪先生,我記得我們上次在帝國酒店聊得很愉快。您對我提出的『逐步合作、低調行事」的建議,當時可是深表認同的。」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語氣平淡,甚至沒有質問的意味,但每一個字卻像重錘般敲在耀威猜的心上。

  「怎麼,這才多久,就改變主意了?還是說...:..您覺得我石川隆一的話,不值得信任,需要再找矢野先生這樣的專業人士來核實一下?」

  耀威猜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有意義的聲音。

  巨大的恐懼住了他。

  不僅僅是計劃敗露的恐懼,更是一種更深層次,對未知掌控力的恐懼。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時間、地點、人物,分毫不差,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跟蹤或者線報能解釋的了。

  良久後,耀威猜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明顯的顫抖。

  「石......石川警官......這......這是一個誤......誤會......我只是......只是恰好......」

  石川隆一打斷了耀威猜,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

  「頌堪先生,您是說,我恰好告知,警視廳已經對您有所關注,建議您保持低調的時候,恰好選擇在病房,恰好約見了東京最有名的黑市情報商人矢野幸男先生,然後又恰好......打算花重金調查我這個合作夥伴的背景?」

  他每說一個恰好,耀威猜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類似病房的牆壁一樣慘白。

  同樣,耀威猜放在薄毯下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畢竟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宛然小丑的表演。

  石川隆一不再看耀威猜,好似對方已經失去了對話的價值。

  他將目光轉向了從一開始就保持沉默,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的矢野幸男。

  石川隆一的態度客氣了一些,可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並未減弱。

  「久仰大名。聽說在東京,沒有您挖不出的秘密?號稱『影子商人』,神通廣大,關係網甚至能直達某些政府高層的案頭?」

  矢野幸男心中一凜。

  對方不僅知道這次會面,連他慣常的招牌和私下流傳的誇大之詞都一清二楚。

  這絕不是臨時起意或者偶然撞破。

  矢野幸男推了推眼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帶著商人的圓滑道:


  「石川警官過譽了。不過是朋友們給面子,混口飯吃而已。倒是石川警官......真是好手段,好靈通的消息。」

  他這話既是承認,也是試探,想知道對方消息的確切來源。

  石川隆一故意裝作沒聽到試探,微微一笑,拿起那個蘋果,用隨身攜帶的,看起來普通卻異常鋒利的小刀開始慢條斯理的削皮。

  刀刃划過果皮,發出細微而均勻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像在切割著空氣中緊繃的神經。

  石川隆一一邊專心著手上的動作,一邊閒聊般說道:「靈通談不上。只是我這人,比較注重信息安全。」

  「尤其不喜歡有人在不經過我允許的情況下,擅自調查我的隱私。這讓我很沒有安全感。」

  話音剛落,他再次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矢野幸男。

  「矢野先生,您覺得呢?如果有人未經您的允許,就把您過去那些......嗯,不太方便公開的交易記錄,比如一年前那樁地產恐嚇案里您扮演的真正角色,或者您通過京都商事洗錢的具體路徑,還有您賄賂某些官僚的名單和金額......都給翻出來,公之於眾,您會不會也覺得......很沒有安全感?」

  刷!

  矢野幸男臉上的血色褪盡,比耀威猜還要徹底。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猛然緊,指甲掐進肉里,金絲眼鏡後的瞳孔劇烈收縮,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一年前的地產恐嚇案,矢野幸男自信手腳乾淨,警方根本沒有實質證據。

  京都商事洗錢,這是他最核心的機密之一,運作極其隱蔽。

  賄賂名單,更是足以讓自己死無葬身之地的致命信息。

  矢野幸男開始胡思亂想。

  畢竟石川隆一能查到自己跟耀威猜見面,顯然不是易於之輩。

  這個男人,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信息,有些連最親近的心腹都不完全清楚。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情報靈通的範疇,這簡直是......魔鬼般的全知。

  恐懼有若冰水澆頭,讓矢野幸男從頭涼到腳。

  他之前強裝的鎮定徹底崩潰,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起來。

  矢野幸男意識到,自己這次接的活兒,不是踢到了鐵板,而是撞上了深不見底的冰山。

  眼前這個年輕的警察,其可怕程度遠遠超乎想像。

  自己那點引以為傲的情報網絡和人脈,在對方眼中恐怕跟透明的一樣。

  矢野幸男的聲音也帶上了顫抖,之前的從容和精明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懼。

  「石......石川警官......我......我不知......不知道是您......這......這完全是個誤會!」

  「是頌堪先生他......他主動找的我......我並不知道要調查的對象是您這樣的..:::.大人物!」

  他急切的想要撇清關係,甚至不惜將責任推給耀威猜。

  耀威猜聽到矢野幸男的話,又驚又怒,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眼睜睜看著這個在東京地下世界以手段通天著稱的情報商人,在石川隆三言兩語之間就嚇得魂不附體。

  連矢野幸男都如此不堪一擊,這個石川隆一背後的勢力,到底恐怖到了何種地步?

  難道真的是......傳說中的山口組組長田岡一雄,甚至是更可怕的存在,在背後支持他?

  石川隆一對於矢野幸男的投誠並不意外。

  他手中的蘋果皮已經削完,完整的薄如蟬翼。

  石川隆一欣賞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後咔喀咬了一口蘋果,清脆的聲響在病房裡迴蕩。

  他咀嚼著蘋果,再次看向面如死灰的兩人,語氣變得冰冷而充滿壓迫感。

  「誤會?我希望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誤會」。」

  言罷,石川隆一站起身,走到耀威猜的病床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對方,那眼瞳不再帶有絲毫戲謔,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頌堪先生,我最後提醒你一次。合作,就要遵守遊戲的規則。我給你的路,是現階段最安全,也是唯一可行的路。如果你再自作聰明,試圖窺探你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頓了頓,彎下腰,湊近耀威猜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像是惡魔低語。

  「我不介意讓你的另一條腿,或者你那條好不容易保住的命,也變成一個誤會的代價。至於你那位在泰國的警察總長哥哥,他的手,還伸不到東京來。

  耀威猜渾身劇震,瞳孔放大到極致。

  石川隆一直起身,不再看癱軟在病床上的耀威猜,轉而對著驚魂未定的矢野幸男說道:「矢野先生,你是個聰明人。」

  「今天的事情,我想你知道該怎麼做。關於我的任何信息,我不希望在外面聽到一絲一毫的風聲。否則......

  話到一半,他眼神中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矢野幸男如蒙大救,又心驚膽戰,連忙點頭如搗蒜。

  「明白!明白!石川警官請放心!我今天從未見過您!也從未接過任何關於您的委託!我矢野幸男以信譽擔保!」

  此刻,什麼佣金,什麼黑市規矩,都比不上保住自己的性命和秘密重要。

  石川隆一滿意的點點頭,將只咬了一口的蘋果隨手扔進垃圾桶,仿佛丟棄一件無用的垃圾。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不再理會房間內兩個失魂落魄的人,轉身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那名被他制住的保鏢還僵在原地。

  石川隆一警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向電梯。

  病房內。

  耀威猜癱在病床上,大口喘著粗氣,雙眼空洞,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徹底的屈服。

  而矢野幸男則癱坐在沙發上,掏出手帕不停的擦著冷汗,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遠離這個叫石川隆一的男人,越遠越好,東京的水太深了。

  石川隆一走出名倉醫院,夏夜的悶熱空氣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這次的提醒,效果會比上一次深刻得多。

  耀威猜這枚棋子,暫時應該會安分下來了。

  晚上九點十五分。

  東京的夏夜悶熱未散。

  星野酒店走廊里燈光昏黃,石川隆一剛走到上次那間房門前。

  指節尚未落下第三聲敲門,門便從內拉開。

  小澤鶴子只穿著一件絲質吊帶裙,渾身透著等待已久的焦灼。

  她一把將石川拽進房間,溫熱的身體立馬纏了上來,雙臂環住男人的脖頸,雙腿箍緊他的腰,像是藤蔓覓到樹幹。

  石川隆一順勢用後腳跟踢上門,托住她的臀,走向臥室。

  壓抑太久的東西在這一刻崩裂。

  石川隆一像一頭掙脫牢籠的野獸,小澤鶴子高昂的呻吟穿透牆壁在走廊迴蕩,擾得其他房客輾轉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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