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消除後患×殺人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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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消除後患×殺人拍攝

  一九六零年,七月的東京,像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驕陽炙烤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連空氣都仿佛被煮得粘稠而滾燙,呼吸間都帶著一股灼人的鐵鏽味。

  位於品川區邊緣的這座廢棄倉庫,更是將這夏日的酷暑發揮到了極致。

  倉庫二樓,比一樓更加令人室息。

  高高的窗戶積滿了厚厚的污垢,只能透進些許昏黃的光線,更多的陽光被無情的阻擋在外,使得內部空間異常昏暗悶熱。

  幾盞臨時接線的強光燈泡,用粗糙的電線懸掛在鏽跡斑斑的鋼樑上,發出持續不斷,嘶嘶作響的電流聲。

  倉庫中央,一把沉重的舊木椅被用粗大的螺栓死死固定在地面上。

  椅子上,藤田毅被剝去了上衣,赤膊著,用浸過水的粗麻繩以專業的手法牢牢捆縛著。

  繩結深深陷進鬆弛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紫紅色的淤痕。

  鈴木修是在一桶冷水的刺激下醒來的,此刻正劇烈的咳嗽著,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腹部遭受重擊後的劇痛和脖頸處被手刀劈中的悶痛讓他頭腦昏沉。

  然而,當鈴木修的視線逐漸聚焦,看清周圍的環境和身旁的人時,一種遠比肉體疼痛更強烈的恐懼瞬間住了心臟。

  汗水如小溪般不斷從他的額頭,臉頰和胸脯上滾落,與先前潑灑的冷水混合在一起在腳下積成了一小灘渾濁不堪的水漬。

  更加讓鈴木修驚恐的是。

  牆邊,一個不知從哪兒找來的舊鐵桶里,炭火正燒得旺盛,幾根粗壯的烙鐵前端已被燒得通紅,散發出肉眼可見的灼人熱浪,讓桶口上方的空氣都微微扭曲變形。

  一張搖搖晃晃,沾滿污漬的木桌上,整齊的擺放著鉗子、鐵錘、長短不一的鋼針、以及一些形狀怪異,鏽跡斑斑的鐵器。

  每一件都散發著冰冷的死亡氣息,靜默的訴說著它們即將派上的用場。

  就在這時。

  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從通往一樓的鐵質樓梯傳來。

  每一步都踏在鏽蝕的鋼板上,發出空洞而清晰的迴響,像是敲打在藤田毅的心頭。

  石川隆一緩步走上了二樓。

  他手中提著一個半舊的運動包,隨意的將其放在旁邊一個相對乾淨的木箱上。

  石川隆一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對兩個師弟高效且專業的準備工作微微頜首,表示滿意。

  然後,他邁步走向倉庫中央,最終停在了藤田毅的面前。

  當高達的身形,站在被捆綁的藤田毅面前時,投下的陰影形似山嶽,將其完全籠罩。

  「醒了?」

  石川隆一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既無憤怒,也無威脅,卻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咆哮都更令人膽寒。

  藤田毅渾身一僵,涕淚洶湧的流出,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和哭腔。

  「石川閣下......饒......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有眼無珠......冒犯了您......求您......」

  石川隆一根本沒有理會哀豪,直接打斷。

  「時間寶貴,藤田。我們直接開始。錢,和那些證據,現在藏在什麼地方?說!」

  最後一個「說」字,音量並未提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直刺藤田毅的耳膜。

  「錢......證據......

  ,藤田毅的腹部還在陣陣絞痛,說話斷斷續續,眼神閃爍,顯然還在飛速思考,試圖尋找一絲矇混過關的可能。

  「石川閣下......我......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是不是有什麼誤.....

  他的話還沒說完,甚至最後一個音節還含在嘴裡。

  站在一旁的石川勇氣已經動了。

  他拿起桌上那把最大號,鏽跡斑斑的老虎鉗,兩步跨到藤田毅身前,用力捏住了對方的左手小指的指甲根部,沒有絲毫猶豫向外一擰,一拔。

  呢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立即爆發,尖銳的刺破了倉庫內悶熱的空氣,在高聳的屋頂下反覆迴蕩撞擊。


  藤田毅的身體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瘋狂的扭動彈跳,企圖掙脫束縛。

  可惜,粗壯的麻繩將他死死的禁銅在木椅上,只有椅腿與粗糙的水泥地面摩擦,發出刺耳欲聾的「嘎吱」噪音。

  鮮血立刻從藤田毅被拔掉指甲的指根處湧出,滴滴答答的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污跡。

  十指連心,那鑽心的劇痛讓他近乎昏死過去。

  石川隆一站在原地,連眼晴都沒有眨一下,似乎剛才發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淡定的看著藤田毅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等待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稍稍平息,繼續用平淡的語調開口。

  「第二次問,錢和證據,在哪裡?」

  藤田毅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慘白如紙,汗水浸透了頭髮。

  他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又看向石川隆一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感情的眼晴,終於意識到僥倖和拖延都是徒勞的,只會帶來更可怕的痛苦。

  奈何,藤田毅心中仍存著一絲幻想。

  「我......我沒......」

  見對方還不老實。

  石川隆一打了一個響指。

  這一次,石川相馬動了。

  他走到火桶邊,用厚布墊著手,拿起那根燒得最紅,發出白色光芒的烙鐵,將那令人恐懼的紅色尖端,帶著壓迫感,慢慢逼近藤田毅布滿汗毛和油膩汗水的胸膛。

  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藤田毅胸口的皮膚感到一陣強烈的刺痛,汗毛髮出細微的滋滋聲,捲曲焦糊。

  那越來越近的死亡威脅,比剛才指甲被拔的劇痛更直接的衝擊著他的神經。

  「不!不要!我說!我說!!」

  極度的恐懼徹底壓倒了疼痛和僥倖。

  藤田毅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崩潰的尖叫道:「在偵探社!我的偵探社!桌子下面!地板下面......有一塊活板!是活動的!錢......錢和那些照片、文件.....

  都......藏在裡面了!」

  石川隆一微微抬了抬手。

  石川相馬手中的烙鐵,在距離藤田毅胸口皮膚僅剩一厘米的地方,穩穩的停住了。

  可那灼人的熱浪依舊炙烤著皮膚,留下一個清晰可見的紅色燙痕。

  「四千萬和證據,全在哪裡?」

  石川隆一緊緊鎖定藤田毅的臉,追問道。

  「是......是的!全都在!前三次......三次勒索來的錢......我......我都藏在那個地方了!一分沒動...:..我不敢動啊石川閣下!」

  藤田毅眼晴死死盯著那近在哭尺的通紅烙鐵,生怕自己回答慢了一秒,那可怕的刑具就會烙印在皮肉上,語無倫次的保證著。

  石川隆一沉默片刻。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了幾秒,每一秒對於藤田毅來說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他努力想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順從,但劇烈的疼痛和無法抑制的恐懼讓他的面部表情完全失控。

  終於,石川隆一再次開口,打破了室息的沉默。

  「勇氣。」

  石川勇氣應道:「在,大師兄。

  石川隆一下達指令。

  「打電話給風太。讓他和陽斗去確認。地址記下了?」

  石川勇氣複述一遍,分毫不差,顯示出極強的記憶力和執行力。

  「記下了,偵探社桌子下面,地板暗格!」

  石川隆一點點頭。

  「去吧。」

  石川勇氣不再多言,快步走到二樓角落。

  那裡,一部老式的轉盤電話機被提前安置在一個木箱上,背後則是嫁接的電話線。

  石川勇氣迅撥通了一個號碼。

  與此同時。

  千代田區與台東區交界處。

  七月午後的陽光依舊毒辣,炙烤著柏油馬路,蒸騰起扭曲的熱浪。

  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行色匆匆,尋求著蔭涼之處。


  一座紅色的公共電話亭孤零零的立在街角。

  石川風太背靠著電話亭外的金屬壁板,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香菸,眼神看似慵懶,實則警惕的觀察看四周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

  不遠處。

  石川括永和石川陽斗則坐在路邊的金屬欄杆上,雙腿隨意的晃蕩著,嘴裡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起來像兩個在休息的年輕工人,但他們的坐姿和偶爾掃向四周的眼神,透露出不同於常人的警覺。

  同樣,在街對面的一棵枝葉稀疏的槐樹下。

  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偽裝成疲憊的工人,直接坐在路沿上,靠著樹幹,摘下帽子扇著風,目光卻同樣不看痕跡的觀察看電話亭的方向。

  五個人,分散在看似不經意的位置,卻隱隱構成了一個相互呼應、可以隨時應對突發狀況的警戒網。

  他們在等待,耐心的等待著一個約定的信號。

  突然。

  叮鈴鈴——叮鈴鈴—

  電話亭里的電話驟然響起,清脆的鈴聲在相對安靜的午后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石川風太眼神一凜,扔掉嘴裡的香菸,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閃身進入電話亭,拿起了話筒。

  「摩西摩西?」

  「風太,是我,勇氣。」

  電話那頭傳來石川勇氣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

  「目標地點,藤田偵探社。檢查地板,桌子下方有一塊活板,暗格中藏有貨物。確認數量,全部取回,大師兄在等。」

  「明白!」

  石川風太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乾脆利落的回答,隨即掛斷了電話。

  他走出電話亭,對不遠處的石川陽斗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石川陽斗從欄杆上跳下。

  兩人甚至沒有交換眼神,便快速而自然的匯入稀疏的人流,朝著大師兄曾經提起過的,位於台東區藏前四丁目的藤田偵探社地址快步進發。

  等兩人走後。

  石川括永占據了電話亭附近的有利位置,繼續扮演著等待同伴的角色。

  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也調整了一下姿勢,保持著警戒。

  台東區。

  藏前四丁目。

  藤田偵探社。

  石川風太和石川陽太裝作普通訪客上樓。

  石川風太用事先準備好的工具,悄無聲息的打開了門鎖。

  室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菸灰,和灰塵混合的氣味。

  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舊書桌占據了主要位置,上面雜亂的堆放著文件和書籍。

  兩人反手鎖上門。

  石川風太沒有絲毫耽擱,蹲下身,匍匐在書桌下方。

  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仔細有節奏的敲擊著地板。

  很快,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找到了目標。

  一塊地板與周圍的接縫看似嚴絲合縫,但敲擊聲略有不同,且邊緣有極其細微的磨損痕跡。

  石川風太用指尖摳住縫隙,微微用力,一塊碩大的地板被輕鬆撬起,下面赫然是一個黑洞洞的暗格。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個用厚實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形包裹。

  入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石川風太快速打開油布一角,裡面露出的是一捆捆綑紮得整整齊齊的日巴鈔票,面額有萬元也有千元,都是舊鈔,散發著特殊的油墨和紙張氣味。

  旁邊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牛皮紙文件袋。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包裹的體積和重量,與四千萬日的數額大致吻合。

  接著,石川蒼太小心翼翼的拉開文件袋的封口,快速翻看了一下裡面的內容,是一些黑白照片和幾份文件,照片上的主角正是鈴木修。

  確定無誤後。

  石川風太迅速將油布重新包好,對守在門口望風的石川陽斗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絲毫留戀的離開偵探社。

  廢棄倉庫二樓。

  時間在悶熱和壓抑中緩慢流逝。


  只有藤田毅痛苦的呻吟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忽然,角落裡的電話再次響起。

  石川勇氣快步走過去接起電話。

  聽筒里傳來石川風太冷靜的聲音。

  「勇氣師兄,貨已到手。粗略查看,數額大致符合,證據也在。」

  「全部帶回。」

  石川勇氣命令道,然後乾脆的掛斷電話,轉身面向石川隆一,躬身匯報。

  「大師兄,風太確認了,錢和證據都已找到,正在返回途中。」

  石川隆一點了點頭,目光落到渾身濕透,有如剛從水裡撈出來,瑟瑟發抖的藤田毅身上。

  那根通紅的烙鐵依舊被石川相馬握在手中,懸停在藤田毅的眼前,散發著持續的死亡威脅。

  「很好,第一部分解決了。」

  石川隆一的聲音依舊冰冷,聽不出絲毫喜悅。

  「現在,第二部分。藤田,以你這種人的狡猾和謹慎,不可能不留後手。」

  「備份的文件,以及照片底片在哪裡?還有,你設置了哪些定時郵寄?寄給誰?設定的觸發時間是多久?老老實實說出來,你能少受很多不必要的罪。」

  藤田毅的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再次猛烈收縮。

  他沒想到石川隆一的思維如此縝密,連自己自認為隱秘的保命後手都猜到了。

  藤田毅想都不想,狡辯道:「沒......沒有......石川閣下......我真的沒有留備份......定時郵件......什麼定時郵件......我不知道啊......」

  不過,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心虛,早已被石川隆一敏銳的第六感捕捉到。

  石川隆一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遺憾於對方的愚蠢和不識時務。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朝著石川相馬的方向,輕輕擺了擺手。

  石川相馬手腕一動,那根燒得通紅的烙鐵,帶著一股灼熱的風向前一遞,結結實實的印在了藤田毅右胸上方裸露的皮膚上。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燒灼聲響起,伴隨著一股刺鼻,蛋白質燒焦特有的白煙冒出。

  藤田毅的慘叫聲已經不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那是一種從喉嚨最深處擠壓出來,撕心裂肺,痛苦至極的哀豪。

  他全身的肌肉繃緊到極限,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被捆綁的身體瘋狂的撞擊著木椅,眼球暴突,布滿了血絲,快要從眼眶中蹦出來。

  劇烈無法形容的疼痛像海嘯一般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石川相馬面無表情的移開烙鐵,皮膚上留下了一個邊緣焦黑翻卷,中間呈現黃白色的可怕烙印。

  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更加濃重了。

  「啊!啊!!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藤田毅的聲音徹底嘶啞了,只剩斷斷續續絕望哭豪。

  「備份......備份的底片......在......在我租的公寓......衛生間......馬桶的水箱裡......用一個防水塑料盒密封著......」

  石川隆一冷冷追問。

  「地址。」

  藤田毅竹筒倒豆子般,快速報出了一個位於台東區某偏僻地段的小公寓地址和房間號,生怕說慢一點又會遭受酷刑。

  「定時郵件呢?」

  石川隆一向前逼近一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藤田。別讓我問第三次。那後果,你承受不起。」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氣,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有......有兩處......我設了兩處定時郵寄......

  藤田毅徹底崩潰了,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劇痛讓他再也無法保留任何秘密,只想儘快結束這無邊的折磨。

  「一封......是寄給警視廳監察室長森山卓的......裡面是......是部分照片和一份列印的指控信......設定的是......是如果我一星期內沒有去郵局取消......就會在......在下周三上午自動寄出......」

  「另一封呢?」石川隆一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森寒。

  「另一封......寄給......寄給鈴木修的岳父......鈴木俊一.....

  藤田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帶著無盡的恐懼。

  「內容......內容更詳細......除了照片......還有......還有我寫了關於石川閣下您......參與勒索......設定的時間......是......是下周五下午......

  說完這些,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腦袋無力的聾拉下去,只剩下微弱痛苦的呻吟聲,猶如一條瀕死的野狗。

  空氣凝固,降至冰點。

  石川隆一眼中出現毫不掩飾的殺意。

  這個蠢貨,竟然真的敢在背後揣測並試圖留下關於自己的線索。

  甚至還打算寄給鈴木俊一那個老狐狸,這無疑觸碰了他的逆鱗。

  石川隆一的聲音冷得能凍裂骨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寄存地點在哪裡?憑據是什麼?」

  藤田毅只求速死,結束這無邊的痛苦和恐懼,有氣無力的回答。

  「都......都在千代田區的中央郵局......寄存櫃檯......用的是......假名山田一郎......憑.....憑條在我錢包的棕色皮質夾層里......」」

  石川隆一聲厲喝。

  「勇氣!」

  「在!」

  石川勇氣挺身應道。

  石川隆一給出不容置疑的清晰指令。

  「打電話給括永!讓他,森航和大吾,分成兩組行動!」

  「一組去公寓取底片,另一組馬上去中央郵局,在郵件發出前給我截住它們!」

  「是!大師兄!」

  石川勇氣毫不遲疑,再次衝到電話旁,快速撥號。

  緊接著,石川隆一又轉向石川相馬。

  「相馬,搜他的身,找到錢包里的憑條,去中央郵局會合,務必拿到郵件!」

  「哈依!」

  石川相馬躬身領命,隨即走到奄奄一息的藤田毅身邊,開始仔細搜查。

  很快,他從藤田毅西裝褲後袋裡找到一個皮質錢包,翻開內側的棕色夾層,果然找到了一張摺疊起來的郵局寄存憑條。

  石川風太看了一眼,確認信息後,向石川隆一點頭示意,轉身快步下樓,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台東區。

  某廉價公寓樓外。

  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幽靈般出現在昏暗的樓道里。

  公寓樓年代久遠,設施陳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飯菜混合的氣味。

  根據藤田毅提供的地址。

  他們找到了位於三樓角落的房間。

  石川大吾從口袋裡掏出幾件小巧的工具,在門鎖上撥弄了幾下,房門便被輕鬆打開。

  兩人閃身進入,反手關上門。

  室內狹小雜亂。

  兩人沒有理會其他,直奔狹窄的衛生間。

  石川森航掀開馬桶水箱的塑料蓋板,將手伸進冰冷的水中,在內壁仔細摸索。

  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用防水膠帶牢固粘貼在水箱壁上的硬物。

  石川森航用力將其撕下,拿出水面,正是一個密封的透明塑料盒。

  打開盒蓋,裡面是幾卷纏繞好的照相膠捲底片和摺疊的文件。

  他對著光線看了看底片的邊緣內容,確認無誤,向石川大吾點了點頭。

  兩人迅速離開公寓。

  幾乎同時。

  千代田區,中央郵局。

  雖然已臨近下班,但郵局內依舊有不少辦理業務的人。

  石川相馬快步走進大廳,環顧四周,很快找到了正在寄存櫃檯附近看似隨意瀏覽宣傳單的石川括永。

  石川相馬不動聲色的靠近,將手中的憑條迅速塞給三師兄,同時低聲說了句。


  「山田一郎。」

  石川括永接過憑條,心領神會。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切換上了一副略帶焦急和嚴肅的表情,快步走到寄存櫃檯前「抱歉,打擾一下。」

  石川括永將憑條遞給櫃檯後的工作人員,語氣急促的道:「我是山田一郎先生的同事,他有急事無法前來,委託我緊急取回他寄存的兩份重要郵件,這是憑條。」

  或許是石川括永的表情過於嚴肅冷峻,又或許是憑條信息完全正確。

  工作人員沒有過多懷疑,只是慣例性的核對了一下憑條和登記信息,便轉身從後面的寄存櫃中取出了兩個厚實,標準規格的牛皮紙信封遞了出來。

  「謝謝!」

  石川括永接過信封,看也不看,迅速將其夾在腋下,對工作人員點頭致意後,轉身離開,與不遠處的石川相馬匯合。

  兩人沒有任何交流,一前一後,步伐迅捷而穩定的走出了郵局大門。

  廢棄倉庫二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石川隆一坐在一個相對乾淨的木箱,閉目養神。

  石川勇氣則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守立在大師兄側後方不遠的位置,時刻監視著奄奄一息的藤田毅以及樓梯口的動靜,確保絕對的安全。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沿著鐵質樓梯傳來。

  石川風太和石川陽斗率先回來。

  兩人臉上帶著運動後的微紅。

  石川風太將那個沉重的油布包裹雙手捧著,放在石川隆一面前的空地上。

  「大師兄,四千萬現金和證據袋,都在這裡,請過目。」

  石川隆一緩緩睜開眼,警了眼油布包,點了點頭,並未檢查。

  又過了一會兒。

  另外兩批人也先後趕回。

  石川森航和石川大吾快步走上二樓,將那個密封的塑料盒遞上。

  「大師兄,底片備份,確認無誤。」

  大約半個小時後。

  石川括永和石川相馬也匆匆趕回。

  石川括永將那兩個未曾開封的厚信封遞到石川隆一面前。

  「大師兄,寄給監察室長森山卓和給鈴木俊一的定時郵件,都成功截獲。」

  至此,所有潛在的證據和威脅,似乎都已控制在手。

  石川隆一站起身,開始逐一檢查。

  他蹲下身,解開油布包,隨手翻看了一下裡面綑紮整齊的鈔票,又打開那個牛皮紙證據袋,快速瀏覽了一下裡面的照片和文件。

  最後,他撕開兩個厚厚的信封,抽出裡面的信件和附件,快速仔細的閱讀了一遍。

  當看到藤田毅在寫給鈴木俊一的信中,那些關於自己暗中操縱的言論。

  石川隆一嘴角揚起冷意。

  這個愚蠢而貪婪的野狗,永遠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麼樣的人。

  確認所有物品無誤,潛在的泄露風險已被消除後。

  石川隆一將所有東西重新歸攏包好。

  他站起身,走到藤田毅面前。

  此時的藤田毅已經意識模糊,眼神渙散,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胸口微弱的起伏著,顯然已經到了生理承受的極限。

  石川隆一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冰冷的響起。

  「藤田,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清楚,還有沒有其他的備份?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的、可能將這件事泄露出去的隱患?」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說實話,或許能得個痛快。再說謊,或者有所遺漏,後果你自已清楚。」

  藤田毅艱難緩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搖了搖頭,氣若遊絲道:「沒......沒有了......真的.....

  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都說了......求求你......給個......痛快......」

  石川隆一緊緊盯著藤田毅的眼晴,第六感判斷著藤田毅的情緒。

  這次確實已經掏空了對方所有的保命底牌。


  一旁,石川勇氣看了一眼只剩下半條命,爛泥般癱在椅子上的藤田毅,低聲請示。

  「大師兄,怎麼處理他?」

  石川隆一沒有的回答。

  他走回放運動包的木箱旁,將油布包里的四千萬現金,連同之前鈴木修給的三千萬,一共七千萬日巴,全部塞進了那個半舊的運動包里,拉上拉鏈。

  石川隆一單手提起沉甸甸的運動包,掂量了一下這足以讓無數人瘋狂、足以改變許多人命運的重量。

  然而,他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貪婪或喜悅的神色。

  相比起控制鈴木修這條線所能帶來的長期,巨大的政治和經濟利益,這七千萬日門,差的太遠了。

  石川隆一沉默了片刻,淡淡的吩咐道:「幫他清理一下傷口,簡單包紮,別讓他死了。這傢伙,暫時還有用。」

  「哈依!」

  石川勇氣等人躬身應道。

  他們聲音整齊劃一,眼神里只有絕對的服從,沒有絲毫疑問。

  對於大師兄的命令,只需要執行,不需要理解,六人即刻行動起來。

  有人去找清水,有人拿出隨身攜帶的簡易急救包,開始為奄奄一息的藤田毅處理身上掙獰的傷口。

  石川隆一不再關注身後的動靜。

  他將運動包扔到腳下,轉身走向二樓角落那部孤零零的電話。

  有句話說的好,趁熱打鐵。

  當前正是鈴木修最瘋狂、最恐懼、心理防線最脆弱,也是最容易留下破綻,引入毅中的時候。

  如果等對方冷靜下來,仔細思考整件事的蹊蹺之處,反而會增加計劃的變數。

  時機稍縱即逝,必須把握。

  石川隆一拿起冰涼的話筒,熟練的撥通了一個他早已牢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僅僅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聽筒里傳來鈴木修急切,充滿焦慮和期待的聲音。

  「摩西摩西?是石川警官嗎?」

  石川隆一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傳過去,卻帶上了刻意製造的疲憊和緊繃,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高強度的勞累,「是我。鈴木先生,有進展了。」

  鈴木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充滿了狂喜和一種近乎病態的激動。

  「真的嗎?找到那個混蛋了?他在哪裡?」

  石川隆一沉穩的回答道:「多虧了鈴木先生您提供的線索和積極配合,我們這邊自然進展迅速,並且已經抓到了人!」

  鈴木修聞言,心臟狂跳,眼晴放出光來,急不可耐的追問。

  「石川警官,您確定是真的?不會弄錯吧?

  他現在迫切需要確認,生怕這是一場空歡喜。

  石川隆一自信道:「鈴木先生放心,在採取正式行動之前,我已經通過一些特殊渠道對目標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和摸底。目標是一個叫藤田毅的私家偵探。」

  「此人最近行為反常,揮霍無度,資金來歷非常可疑,與勒索事件的時間點和金額高度吻合。」

  「在控制住他之後,我也進行了初步的審訊,得知了一個比較緊急的情況,可能關係到您的切身安全。」

  說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不過,這件事在電話里說不方便,牽扯較多。為了絕對保密,我覺得還是您親自來一趟比較好。」

  從石川隆一口中得知抓到了人。

  鈴木修連日來積壓的怒火,恐懼和屈辱被點燃,達到頂峰。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對著話筒歇斯底里的咆哮起來。

  「原來就是他!藤田毅!這個雜種,該死的鬣狗!下三濫的臭蟲!他竟然敢!竟然敢如此對我!」

  咆哮之後,鈴木修滿是殺意的追問。

  「他在哪?這個該死的勒索犯現在到底在哪?我要親自見他!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聽著鈴木修在電話那頭徹底失控的咆哮。

  石川隆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反而用謹慎和保密性的語調說道:「他現在被我臨時控制在一個地方。」

  「地點在品川區XX町X丁目XX番地,一棟廢棄倉庫的二樓。這裡比較偏僻,方便處理。」


  「品川區XX町......好!我知道了!謝謝!太感謝你了石川警官!我馬上就到!」

  此時的鈴木修早已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無心聽完石川隆一後面的話。

  他的大腦已經被報復的念頭完全占據。

  鈴木修像念咒一樣重複了一遍地址。

  隨後不等石川隆一再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石川隆一緩緩放下手中傳來忙音的話筒,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最深處,掠過計謀得逞的幽光。

  魚兒已經徹底被激怒,失去了理智,正不顧一切的沖向精心布置的魚鉤和羅網。

  石川隆一轉身,快速走向倉庫二樓陰暗的角落。

  那裡,有他提前放置了關鍵道具。

  一台在這個時代堪稱精良的佳能最新款8毫米膠片攝影機。

  石川隆一仔細檢查了攝影機的狀態,確保電量充足,膠片安裝正確,跟著將其調整到待機狀態,鏡頭對準了倉庫中央。

  那裡,藤田毅被捆綁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等待最終結局的演員。

  做完這一切準備工作。

  石川隆一又走到藤田毅身邊,大致檢查了一下師弟們處理的傷口。

  雖然簡陋,但足以保證藤田毅不會在接下來的戲碼上演前就斷氣。

  他揮手示意石川勇氣等七位師弟暫時離開倉庫二樓,到樓下或周邊隱蔽處待命,保持警戒。

  倉庫二樓,頓時只剩下石川隆一和垂死的藤田毅。

  另一邊。

  鈴木修的辦公室。

  砰!

  鈴木修重重的摔下電話,雙眼赤紅,布滿了血絲,呼吸粗重得宛如風箱。

  連日來的恐懼、焦慮、屈辱,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對那個名叫藤田毅的勒索者的滔天恨意!

  他沒有任何猶豫,沒有思考任何後果,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衝出了辦公室,撞開了迎面走來的下屬,一路狂奔到停車場,跳進自己的黑色轎車。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轎車好似脫韁的野馬般衝出研究所,瘋了一般朝著品川區疾馳而去。

  此時,鈴木修腦海里只有一個無比強烈的念頭在燃燒。

  找到那個叫藤田毅的混蛋,親手摺磨他,讓其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只有用對方的鮮血,才能洗刷自己的恥辱和恐懼。

  不到一個小時。

  黑色轎車以近乎失控的速度疾馳而來。

  極其刺耳的急剎車,輪胎摩擦的面冒出青煙,停在了那個廢棄倉庫區的入口處。

  車身歪斜,差點撞上旁邊的雜物。

  車門被用力推開,鈴木修衝下車。

  他的頭髮凌亂,名牌西裝皺巴巴的散開著,領帶歪斜,眼晴赤紅,臉上混合著汗水,油光和瘋狂的殺意。

  鈴木修早已完全被原始的暴怒和復仇的欲望所吞噬,理智蕩然無存。

  就在他像無頭蒼蠅一樣要衝進最近的一個倉庫時。

  石川隆一從入口處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鈴木先生,您來了。」

  石川隆一看著眼前憤怒到極點的男人,伴裝勸誡道:「鈴木先生,請冷靜,有些事情,或許交由法律比較好。」

  這話不說還好,反而更加刺激了鈴木修。

  鈴木修果然上當,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他只想見到那個折磨自己的人。

  「讓開!」

  鈴木修粗暴的一把推開石川隆一,狀若瘋虎般衝進了昏暗的倉庫大門。

  瞧著鈴木家贅婿消失在倉庫內的背影。

  石川隆一臉上那絲偽裝的擔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算計。

  他悄悄的跟了進去,並迅速閃身前往二樓攝影機埋伏的角落。

  倉庫內部空曠而陰暗,只有高處幾盞昏暗的燈泡提供著照明。

  鈴木修衝進二樓,雙眼瘋狂尋找。

  很快,他就被倉庫中央一把破舊的木椅上,綁著一個渾身是傷,血跡斑斑,鼻青臉腫到難以辨認,陷入半昏迷狀態的男人所吸引。


  看到藤田毅的剎那。

  鈴木修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就是他要找的人。

  所有的恐懼和屈辱,以及壓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混蛋!畜生!你這該死的勒索犯!!」

  鈴木修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他左右掃視,立時鎖定,一根鏽跡斑斑,一端卻被磨得有些尖銳的廢棄鋼管,有意無意的擺放在地面。

  鈴木修想都不想,撿起那根鋼管,冰冷的觸感更加刺激了凶性。

  他不顧一切的撲向獵物。

  隱藏在木箱陰影最深處的石川隆一,按下了攝影機的錄製按鈕。

  鏡頭無聲的轉動起來,對準舞台中央,開始記錄這戲劇性的一幕。

  「去死吧!你這該死的傢伙!!」

  鈴木修衝到藤田毅面前,沒有絲毫猶豫,用盡全身的力氣,雙手緊握那根尖銳的鋼管,狠狠的的刺向了藤田毅毫無防備的胸膛。

  噗l!

  一聲利刃穿透皮肉,觸及骨頭的悶響,在空曠寂靜的倉庫中顯得格外駭人。

  呢啊:::

  劇烈的疼痛讓半昏迷的藤田毅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充滿了痛苦、茫然和難以置信的驚恐。

  藤田毅望著眼前這張因瘋狂而扭曲,熟悉又陌生的臉,喉嚨里發出的漏氣聲。

  他嘴皮微動,好像說些什麼。

  但鈴木修壓根不給機會。

  他已經完全瘋狂,拔出鋼管,再一次狠狠的刺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

  「讓你勒索我!讓你威脅我!畜生!人渣!下地獄去吧!」

  他一邊瘋狂的刺擊著,一邊歇斯底里地咒罵著,每一聲咒罵都伴隨著鋼管入肉的可怕聲響。

  「哈......哈哈......死了......終於死了......再也沒有人能威脅我了......哈哈:::

  (」

  溫熱的鮮血不斷噴濺到鈴木修的臉上和身上,將白色的襯衫染得一片猩紅。

  但這一切,他渾然不覺,仍舊沉浸在復仇的快感和失控的殺戮欲望之中。

  藤田毅的身體隨著每一次刺入而劇烈的抽搐著。

  他想說什麼,可只有血沫從嘴角湧出。

  最終,藤田毅的頭無力的歪向一邊,瞳孔放大,徹底失去了生機。

  不知過了多久。

  鈴木修脫力的停了下來,拄著染血的鋼管,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同時嘴裡念念自語。

  他瞧著這具被自己親手刺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的屍體,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麼。

  這時。

  啪!啪!啪..:::

  一陣掌聲,從倉庫角落的陰影里傳了出來。

  掌聲不疾不徐,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意味。

  鈴木修如同被驚雷擊中,從那種半癲狂的狀態中驚醒,駭然轉頭望向掌聲傳來的方向。

  只見石川隆一從堆積的木箱陰影中走了出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可怕,手裡提著那台仍在工作的8毫米攝影機,鏡頭毫不避諱的對準備鈴木修和他藤田毅的戶體。

  「精彩絕倫的表演,鈴木先生。」

  石川隆一的聲音平靜的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鈴木修的心裡。

  「真實,投入,充滿了..::..原始的激情。或者,我該稱您為,殺人兇手?」

  鈴木修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瞬間明白了一切。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從最開始就精心布置,引誘自己一步步走入,最終親手殺人並留下鐵證的完美陷阱。

  想到這裡,鈴木修看了看石川隆一冰冷的臉龐,又瞧了瞧那台仍在記錄的小小攝影機,又低頭再看看自己手中沾滿鮮血和肉沫的鋼管,以及腳下那具尚有餘溫,慘不忍睹的屍體。

  霧時間,無邊的恐懼,絕望和荒謬感宛若潮水般將其吞噬。

  他雙腿一軟,撲通癱坐在骯髒的地面上,手中的鋼管眶當落地。

  「我......我......你......你設計我.....

  7

  鈴木修張著嘴,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人生,他的前途,他的一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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