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勒索開始×驚怒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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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勒索開始×驚怒贅婿

  石川隆一走後,藤田毅在一種極度焦灼和病態的興奮中度過的。

  房間裡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菸和焦慮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坐立難安,時而像困獸一樣在房間裡步,時而又撲到桌前,再次審視那些鈴木修挪用公款的證據。

  這些紙張,如今既是通往財富殿堂的金鑰匙,也是隨時可能引爆、將藤田毅炸得粉身碎骨的炸藥桶。

  「鈴木修.....鈴木修.....

  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想像著對方收到勒索要求時的表情,心中湧起一股畸形的快意。

  曾幾何時,這些大人物是自己需要仰視甚至巴結的存在。

  而如今,他們的把柄卻握在自己手中,這種掌握他人秘密,尤其是大人物秘密的感覺,如同毒品般令人沉醉。

  但藤田毅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嚴格按照計劃,反覆練習著設計好的說辭。

  藤田毅壓低聲音,用那種冰冷而不帶感情、卻又充滿威脅意味的語調對著空氣練習「鈴木修先生嗎?我手上有一些關於你在研究所資金流向和董事會溝通方面的有趣資料...

  我想,你一定不希望它們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

  「五百萬日門,舊鈔,不連號。下午六點,具體地點再通知。記住,不要耍花樣,否則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每練習一次,他的心跳就加速幾分,但一種扭曲的自信也隨之增長。

  藤田毅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即將登台的演員,雖然劇本險惡,可一旦入戲,就能掌控舞台。

  翌日。

  上午十點整。

  藤田毅出現在一處街角的綠色公共電話亭外。

  他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廉價西裝,戴著一頂舊帽子和一副平光眼鏡,儘量讓自己融入清晨匆匆的人流之中。

  藤田毅像只受驚的兔子,警惕的四下張望,確定沒人關注,迅速閃入電話亭。

  他掏出硬幣投入,拿起聽筒,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撥號盤似乎也變得格外沉重,每一聲撥號音都像是一次漫長的等待。

  另一邊。

  千代田區。

  一棟七層獨立小樓。

  這裡就是鈴木公司在東京分部的研究所。

  鈴木修剛剛結束了一場與研究員們面對面的會議。

  頂層。

  所長辦公室。

  房間裝修是極致的現代風格,昂貴的真皮沙發,紅木辦公桌上擺放著最新的傳真機和一部象牙白色的高檔電話機。

  一切都彰顯著主人優越的社會地位和財富。

  此刻鈴木修正在揉著眉心,略顯煩躁的鬆了松領帶。

  淺田勇叔受傷住院,傷勢非常嚴重,即便恢復也需要一年以上。

  期間根本無法處理研究所的事務。

  鈴木修在岳父鈴木俊一的支持下,成為代理所長。

  一旦有任何重要貢獻,可以隨時轉正。

  因此,鈴木修最近一直不停催促員工打造新一代鈴木摩托發動機的雛形。

  不過,發動機技術的革新豈是動動嘴皮子就能成功的?

  那些書呆子研究員只會反覆強調困難和時間,令他心頭火起,卻又不得不勉強壓抑。

  就在鈴木修想著如何激發下屬的動力之際。

  桌上那部象牙白色的專線電話突然急促的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能直接打通這個號碼的,除了家族核心成員,便是幾位至關重要的心腹和合作者。

  鈴木修想都沒想,調整了一下表情,拿起話筒,聲音帶著慣有的略顯傲慢腔調道:「摩西摩西,我是鈴木修。」

  電話那頭,卻是詭異的沉默,只有細微的電流雜音。

  足足過了兩三秒,一個明顯經過變聲處理,嘶啞扭曲的金屬摩擦聲,透著冰冷的惡意,緩緩的傳來。

  「鈴木修......先生......

  話筒中的聲音緩慢的,一字一頓叫出他的名字。


  鈴木修的心頭莫名的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悄然浮現。

  可他仍強自鎮定,語氣變得不悅:「你是誰?怎麼知道這個號碼的?有什麼事?」

  怪異的笑聲從聽筒里傳來,嘶啞而冰冷,讓人極不舒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鈴木修先生。我知道你做了什麼。」

  鈴木修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聽筒的手指下意識的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但經過家族內部爭鬥,以及職場博弈的磨鍊,他早已練就了不動聲色的本領。

  鈴木修神色一沉,帶著威脅的意味:「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如果你再故弄玄虛,我就掛電話了。」

  「掛電話?」

  那個金屬聲音仿佛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出言譏諷。

  「你可以試試。只是不知道,如果鈴木實治郎常務,或者俊一社長,收到關於研究所資金流向異常,以及某些董事會成員突然帳戶充盈的報告......會作何感想?」

  轟!

  這番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鈴木修的腦海中炸開。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

  鈴木修心中瘋狂咆哮:「這個人......他怎麼知道?這件事他做得極其隱秘,所有痕跡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怎麼可能?」

  「完了!被發現了!是誰?是誰查到的?」

  「財務部的人?競爭對手?還是......家族內部有人要搞我?是實治郎那個老狐狸嗎?」

  「他一直在懷疑我!不對,如果是他,不會用這種方式......到底是誰?」

  巨大的震驚和恐慌海嘯般將鈴木修吞沒。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喻嗡作響,幾乎要握不住電話聽筒,額頭上滲出大量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心臟有如被一隻冰冷的手狼狠住,停止了跳動。

  極致的恐懼讓鈴木修快要室息。

  他好似已經看到岳父鈴木俊一那張震怒的臉,看到鈴木實治郎陰冷的笑容,看到自己身敗名裂,被逐出家族,苦心經營的一切,地位、財富、名譽,都化為泡影,甚至更悲慘的下場。

  鈴木修越想越驚恐。

  他拼命擺脫這個念頭。

  不!絕不能!

  強大的求生欲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鈴木修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驚呼和質問。

  他用力把指甲掐進了掌心,利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不能慌!

  對方既然打電話來,而不是直接舉報,就說明有所圖謀,還有轉圓的餘地!

  鈴木修的聲音奇蹟般的沒有顫抖,反而刻意壓低,帶上了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和冰冷的威嚴,試圖奪回主動權。

  「荒謬!無稽之談!你以為憑几句空口無憑的威脅,就能嚇到我鈴木修嗎?拿出證據來!否則,我會讓你知道誹謗鈴木家族成員的下場!」

  他的表演堪稱完美,語氣中的怒意和蔑視無懈可擊。

  然而,電話那頭的笑聲再次響起,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十足的把握。

  「證據?當然有!」

  「鈴木先生,昭和三十五年六月十五日,研究所『特殊材料』採購項目,差額一千兩百萬日巴,最終流入『東海興產』帳戶,而這家公司的幕後控制人...:..需要我說出名字嗎?」

  「兩個月前,董事會監事佐藤弘先生的夫人,在銀座『和光」百貨一次性購買了價值超過三百萬日巴的珠寶,付款方式很有趣,是現金呢!」

  說到此處,電話對面拉長了聲音。

  「而......而就在前一天,鈴木修先生您名下的一個秘密帳戶,恰好支取了同等數額的現金。」

  「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比如今年五月,有一筆一千萬的『設備維護費」...

  對方每說出一句,鈴木修的臉色就蒼白一分,身體就冰冷一分。

  這些細節準確得可怕,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準的捅進了他最致命的要害。

  神秘人不僅知道,並且手握確鑿的證據,甚至連具體的時間、金額、流向都一清二楚。


  鈴木修最後的僥倖心理被徹底粉碎。

  所有的強裝鎮定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蒼白無力又可笑之極他的內心又一次吶喊。

  「真的......真的被掌握了!這麼詳細......他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東海興產......佐藤......完了!全完了!」

  恐懼再次住鈴木修,讓其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

  他不得不伸出另一隻手扶住沉重的紅木辦公桌,才能勉強站穩。

  昂貴的西裝此時像是浸透了冰水的鎖,緊貼在冰冷顫抖的皮膚上。

  鈴木修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再也無法維持那虛假的憤怒,聲音同樣不可避免的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惶。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電話那頭的勒索者,很滿意這種反應,變聲後的聲音帶著貪婪,令人作嘔的愉悅感道:

  「很簡單,鈴木修先生。破財消災。我只是求財而已。」

  「下午六點前,準備五百萬日,舊鈔,不連號。」

  聲音停頓了一下,透出赤裸裸的威脅。

  「一次機會。一旦你玩花樣,這些證據的副本,就會立刻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相信我,那後果,絕對不是五百萬能夠彌補的。」

  聽到這個數字,五百萬日門,雖然肉痛,但對於鈴木修來說,並非無法承受的數字。

  至少,比身敗名裂要好得多。

  鈴木修的大腦飛速運轉,答應的同時,無數個念頭閃過腦海五百萬,要這麼少?難道他不知道我到底挪用了多少?還是他只想細水長流?

  接著,他搖了搖頭,心中繼續暗想。

  「不對......這可能是第一次試探.....但無論如何,必須穩住他!然後查出這個人是誰,找到證據的存放地點,拿回證據讓他永遠閉嘴!」

  想通了,鈴木修故意表現得順而又急切,好像只想儘快用錢堵住這個可怕的漏洞。

  「好!五百萬!我給你!但你要保證把證據全部銷毀!」

  「亨。」

  對方冷哼一聲,沒有回應問題,反而冷冷的警告道:「銷毀證據要看你的誠意!準備好錢,等我下一步指示。記住,你一直在我的視線里!」

  咔!

  電話被掛斷了。

  鈴木修卻依舊僵硬的站在原地,握著發出忙音的電話聽筒,宛如變成了一尊雕塑。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只有他粗重得近乎風箱般的喘息聲格外清晰。

  鈴木修很清楚,在自己光鮮的表象之下,卻從未真正安寧過。

  他依靠婚姻入贅鈴木家,表面上路身核心圈層,手握重權,終於掌管家族旗下重要的研究所。

  但鈴木修內心深處始終隱藏著揮之不去的不安全感與焦慮。

  他渴望真正被這個龐大的家族接納和認可,渴望獲得更多,更穩固的權力。

  為此,不惜動用了一些非常手段。

  挪用公款,乃至賄賂董事會成員以爭取支持,這些事一旦敗露,將萬劫不復。

  冷汗徹底浸透了鈴木修的襯衫,緊緊貼在後背上,帶來陣陣冰涼的黏膩感。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的放下聽筒。

  鈴木修的手仍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起身走到窗前,凝視著窗外那片繁華的街道。

  玻璃上映出鈴木修蒼白、驚惶、卻又逐漸浮現出陰勢狠厲神情的臉。

  「給了......必須給......現在不能冒險......但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跟著,他暗自發狠,喃喃自語:「等著,只要找到你,五百萬......我要你連本帶利的吐出來!不管你是誰,我一定要把你揪出來!讓你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儘管恐懼依舊盤踞在鈴木修心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蟻叮咬,被威脅羞辱的暴怒和殺意。

  他鈴木修,堂堂鈴木家女婿,竟然被一個藏頭露尾的鼠輩勒索。

  鈴木修驟然轉身,走出辦公室。

  現在距離下午六點,還剩下七個多小時,他需要去籌集資金。


  與此同時。

  電話亭里。

  藤田毅背靠著冰涼的玻璃壁,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都在劇烈的顫抖,宛然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成功了!他真的說出來了!他勒索了鈴木修!那個大人物鈴木修!

  極致的恐懼和興奮交織在一起,藤田毅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瘋狂奔涌,心臟快要撕裂胸膛從中跳出。

  暫短的平復心情,他不再停留,迅速離開現場。

  藤田毅一路跟跟跑跑的跑回偵探社,砰!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

  藤田毅先是低聲的笑,隨即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最後變成癲狂的狂笑,眼淚都笑了出來。

  「五百萬!五百萬啊!」

  他對著空氣低吼,臉上充滿了狂喜和扭曲的興奮。

  「聽到了嗎?他怕了!他答應了!他真的要給我五百萬!」

  頃刻間,藤田毅將石川隆一的警告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全是那即將到手,堆積如山的鈔票的幻影。

  那散發著油墨香味,擁有魔力般的巨額現金,徹底沖淡了方才通話時的恐懼和緊張。

  所有的擔憂,所有的害怕,在這一刻都被貪慾所帶來的狂潮推開。

  藤田毅興奮的在地上打滾,手舞足蹈,像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

  「成了!真的成了!石川隆一說得對!鈴木修不敢怎麼樣!」

  「他怕死!比我還怕!五百萬..:...這只是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更多!我要發財了!我真的要發財了!

  想到這裡,他爬起來,衝到茶几前,拿起一瓶劣質燒酚,直接對著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大口。

  強烈的酒精刺激,讓藤田毅變得更加亢奮。

  他甚至開始幻想起,拿到錢後要去哪裡瀟灑,要買些什麼東西。

  那些曾經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生活,簡直近在尺尺。

  藤田毅沉浸在即將獲得巨額財富的狂喜之中,轉眼間數個小時過去。

  下午,臨近六點。

  鈴木東京研究所。

  鈴木修獨自坐在自己那間寬奢華辦公室里。

  名貴的紅木辦公桌上攤開著一份需要緊急簽字的項目文件,但他手中的金筆卻遲遲無法落下。

  鈴木修的目光根本沒有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渙散的投向窗外陰沉沉的天空,鈴鈴鈴...

  刺耳的鈴聲再一次打斷了他的思索。

  鈴木修迅速拿起話筒,不等開口,對面傳來勒索者的聲音。

  「鈴木先生,想必錢已經準備好了!」

  「今晚十一點,淺草寺雷門,仲見世通商業街盡頭,有一個廢棄很久的三平屋台車,後面有一個綠色垃圾箱,你把錢放在裡面即可!」

  「不要耍花樣,不要報警,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人會在遠處看著。如果發現任何異常.....」

  勒索者沒有留下任何討價還價或者繼續溝通的餘地。

  話音剛落,話筒中傳來嘟嘟聲,鈴木修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試探。

  面對勒索者的乾脆利落的做事方法。

  鈴木修手指不由自主的敲擊桌面。

  在這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也徹底暴露了他此刻內心那無法掩飾的極度焦躁和不安。

  從上午接到勒索電話開始,鈴木修整個人就一直處於魂不守舍、心驚肉跳的狀態。

  對方每一個詞,都像一把沉重冰冷的鐵錘,砸得他頭暈目眩,喘不過氣。

  鈴木修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動用了海外超過五層的空殼公司進行複雜的交叉運作和資金轉移。

  國內的帳目更是經由最信任的心腹會計師進行了多道程序平帳處理。

  甚至各個環節的知情人都被用重金和把柄雙重控制著。

  鈴木修實在想不明白,勒索者到底是怎麼查到這些的。

  想著想著,他念頭一轉。


  難道......是那個看他不順眼的老傢伙鈴木實治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嗎?

  動用了家族內部更隱秘的力量調查到了蛛絲馬跡?

  不,不太像。

  如果是那個老傢伙的手段,根本不會採用這種低級而冒險的電話勒索方式。

  以自己對叔叔的了解,對方更可能把他叫到那間傳統日式大宅里,用最冰冷的態度進行訓斥,或者直接的啟動家族內部程序,將自己徹底清理出門戶,永絕後患。

  那麼,是他賄賂拉攏的某位董事,突然貪心不足,想要玩一手黑吃黑?或者是研究所內部某個被他忽視的知情人,暗中收集了證據?

  無數個猜測,懷疑的對象,在鈴木修的腦中,凌亂的扭成一團。

  可惜不管如何去想,他卻得不到任何一個確切的答案,這種對敵人一無所知的狀態,是最恐懼的。

  你甚至不知道那把致命的刀,究竟會從哪個方向,以何種方式刺過來!

  鈴木修僵硬的握著只剩下忙音的話筒,渾身冰冷,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動,不能慌!絕對不能自亂陣腳!他狠狠的告誡自己。

  如果這件事,被他那位權勢滔天,但也極其厭惡意外和失控的岳父鈴木俊一知道。

  他壓根不敢去想像那個後果。

  岳父看重和培養,是因為他有能力,有野心,是一把好用的刀,能夠幫助他們一系在家族內鬥中獲取更多利益。

  自己挪用巨額公款去賄賂,拉攏那些搖擺不定的董事,本質上也是為了進一步鞏固自身地位,為將來最終掌控家族大權鋪路,這符合岳父的根本利益。

  岳父或許會默許,甚而暗中支持。

  可這一切都有一個絕對不能觸碰的前提,那就是絕不能曝光,絕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危及鈴木家整體聲譽和利益的把柄!

  倘若事情敗露,為了迅速平息事端,維護鈴木家這艘巨輪的穩定,自己極有可能第一個就被推出去,成為那個被犧牲,被捨棄的棋子。

  他信岳父鈴木俊一會毫不猶豫的這麼做!

  所以,鈴木修絕對不能讓岳父知道。

  至少,在徹底弄清楚勒索者底細,拿到或者銷毀那些要命的證據之前,絕對不能!

  一想起這點,鈴木修那雙因為焦慮而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浮現極度陰勢狠戾的寒芒。

  只要查出來究竟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混蛋在背後搞鬼,他一定會動用所有資源,讓那個傢伙深刻的體會到,什麼是生不如死。

  鈴木修深吸一口氣,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臉頰,努力讓臉上的表情恢復往日的平靜和威嚴。

  但他那微微抽搐的眼角肌肉,還是清晰的泄露了他內心洶湧的波瀾。

  鈴木修伸手,按下了辦公桌上的內部通話按鈕。

  「高倉,進來一下。」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一個穿著剪裁合體、質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表情沉穩精幹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進來。

  此人是鈴木修的私人助理高倉健太郎,也是少數幾個能替自己處理最隱秘事務的絕對心腹,高倉健太郎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所長!」

  鈴木修打開辦公桌下方一個帶鎖的抽屜。

  他從裡面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看起來鼓鼓囊囊的棕色牛皮紙袋,放在了光滑的桌面上,然後朝著高倉健太郎的方向輕輕推了過去。

  「高倉,你親自去辦一件事。」

  鈴木修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平日的語調和節奏,但仔細聽,能察覺到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急促。

  「今晚十一點,準時把這個紙袋,送到淺草寺雷門附近,仲見世通商業街盡頭,一個廢棄三平屋台車後面的綠色垃圾箱裡。」

  言罷,他目光銳利的盯著高倉健太郎,加重了語氣強調。

  「放下之後,馬上離開,不許有任何停留,不許回頭觀察,更不許安排我們的人在一旁蹲守。

  我要你絕對,完全的按照這些話執行。聽明百了嗎?」

  雖然高倉健太郎眼中閃過疑惑和不解,但他那經過嚴格訓練的職業素養和對鈴木修的絕對服從,壓下了心中所有疑問。

  「嗨咿!完全明白,所長。今晚十一點,指定地點,放入後立即離開,不觀察不蹲守。」


  隨後,他上前一步,拿起那個沉甸甸,觸手就能大致判斷出內容的紙袋,面色沉靜如水,沒有任何變化。

  高倉健太郎再次向鈴木修行禮,果斷的轉身,拿著紙袋快步離開了辦公室,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當房間裡只剩下鈴木修一個人的剎那。

  他挺直的背脊宛若被抽掉了所有支撐的力氣,驟然向後一靠,重重的陷進那價值不菲的真皮辦公椅里。

  鈴木修抬起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鼻樑,企圖緩解頭痛。

  窗外,醞釀了一整天的暴雨,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點,密集狂暴的敲擊著辦公室高大的強化玻璃窗,發出里啪啦,連續不斷的聲響,猶如無數冰冷的石子,狠狠的砸在鈴木修的心上,攪得心煩意亂。

  他的臉色在窗外灰暗壓抑天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蒼白,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滿是驚疑不定,難以遏制的憤怒,以及一絲被隱藏在深處,源自靈魂的恐懼。

  鈴木修下意識拿起桌上一枚刻有鈴木家徽的精緻打火機,啪嗒一聲掀開機蓋,點燃。

  一簇橘黃色的火苗跳躍起來,不安的晃動著,映照著他那張陰晴不定,神色變幻莫測的臉龐。

  鈴木修盯著那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火苗,聲音低沉而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戾氣。

  「不管你是誰......拿了我的錢......就要有沒命花的覺悟......我會把你揪出來的......

  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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