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鶴熙的無奈
監控室內。
陳鎮面無表情地盯著通訊數據流：「元首，信號穩定，加密等級符合日常通訊標準，內容…涉及個人隱私，無敏感信息。」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生理數據方面，維拉博士？」
維拉看著旁邊屏幕上鶴熙的實時生理圖譜：「心率、血壓略有升高，皮膚電導率上升，符合談論親密話題時的正常羞赧和興奮反應。
腎上腺素水平在提及張陽體質時有一次小峰值…嗯，很真實。」
張陽坐在主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
鶴熙描述的細節…讓他心情有些微妙，既有一絲男人本能的得意，又因話題對象是自己而有點不自在。
他沉聲道：「繼續監聽，重點留意她接下來的轉折。她鋪墊這麼多『閨房密語』，不可能只是為了跟凱莎炫耀。」
光屏上，凱莎似乎被鶴熙的「坦誠」逗樂了，笑了一會兒才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性福』了。
說點正事？在那邊…還順利嗎？他們沒為難你吧？」 語氣轉為關切，但眼底的審視並未減少。
鶴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凱莎，張陽對我確實很迷戀，這毋庸置疑。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光屏，直視凱莎的眼睛，「這份迷戀是有前提的，有邊界的。
關於赫拉克勒斯的核心科技、軍事部署、未來戰略，甚至是我對天使的任何一點可能傾向…我的一切都在最嚴密的監控之下。
維拉的生物監控、陳鎮的信息囚籠…無處不在。我現在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在下一秒被分析解讀。」
凱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眼神變得銳利：「你想說什麼，鶴熙？」
「長話短說，姐姐，」鶴熙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急切，「我在這裡看到的，學到的，都在印證一個殘酷的事實：
我們的路，走錯了！暗位面技術，它是一個巨大的、溫柔的陷阱！
它給了我們便捷，讓我們在幾萬年內看似登頂，但它也鎖死了我們的上限！它讓我們沉迷於調用規則，卻忽視了去理解、去征服規則本身！」
凱莎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悅和固有的傲慢：
「鶴熙，你被張陽洗腦了？暗位面是我們天使文明的基石！是已知宇宙最高效的科技樹！赫拉克勒斯那套蠻力，不過是鑽了暗位面屏蔽的空子！
只要我們集中資源，研發出反屏蔽技術，或者找到繞過他們物理屏蔽的方法，他們的戰艦再硬，也擋不住暗位面層面的規則打擊！
他們就是一群空有蠻力的野蠻人！等我們技術突破，我立刻把你和姐妹們接回來！你喜歡張陽？到時候專門給你造個籠子養著！」
「凱莎！」鶴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失望，「你怎麼還不明白？！
反屏蔽？繞過？你還在幻想用暗位面去打敗一個徹底跳出暗位面框架的文明？！他們在研究的武器，目標不是恆星系！
是小型河系！是能夠引發真空衰變、剝離維度的終極毀滅兵器！他們在沿著已知宇宙的邊緣，向著未知深空瘋狂殖民擴張！他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本身！」
「他們敢？！」凱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女王不容置疑的威嚴，「協議白紙黑字！
他們只能在邊緣和未知區域活動！不能向已知宇宙內部擴張！這是鐵律！」
「他們沒違反協議！」鶴熙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意識到失態，深吸一口氣，「是的，他們沒向『內』擴張。
他們在向『外』，向著那無邊無際的未知深空！你以為把他們限制在資源貧瘠的邊緣就能鎖死他們？姐姐，你太天真了！
他們的科技樹對基礎物理規則的利用效率遠超你的想像！資源貧瘠？他們能把一顆岩石行星拆解成原子級重新利用！
能量不夠？他們的深空殖民艦隊目標就是去未知宇宙『攫取』！那裡有無數未開發的星系！他們的『河系墓碑』武器，
哪怕只是理論完善，也足以成為懸在已知宇宙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們隨時可以拿著這份『資格』，來要求重新劃分已知宇宙的版圖！用武力！」
監控室內。
維拉的眉頭越皺越緊：「元首！鶴熙生理數據異常飆升！
心率達到警戒值，血壓升高，皮質醇水平激增！神經電信號顯示強烈憤怒和焦慮！這與她們談話的『日常』內容嚴重不符！
絕對有問題！她們在吵架！而且吵得非常激烈！但…通訊內容解析還是那些『家常』！」
陳鎮也臉色凝重：「能量場穩定，無加密波動，無信息夾帶…理論上，她們就是在聊家常和抱怨。但鶴熙的身體反應…像在經歷一場生死搏殺！」
張陽的眼神冰冷如鐵，死死盯著光屏上鶴熙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
他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鶴熙昨天那場「歸順秀」和今天這場「閨房密語」鋪墊的真正目的！她就是在演！演給監控看！
她要利用這「安全」的通話，用只有她和凱莎才懂的、基於天使知識體系和共同經歷才能解讀的隱喻和潛台詞，向凱莎傳遞最嚴厲的警告！她們在用「家常話」吵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架！
「她們有自己的一套加密方式…」張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一種…基於共同認知和默契的、超越常規信息監控的『密碼』！
解析她們說的每一個詞！『娘家』、『幫忙』、『規格』、『維度』…結合天使的歷史、科技、凱莎的性格！給我破譯她們真正在說什麼！」
光屏上，爭論還在繼續。
凱莎的聲音帶著一種固執的自信，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夠了鶴熙！你一口一個他們多強，一口一個我們不行，你到底站在哪邊？你是不是被張陽畫的大餅迷住了心竅？覺得跟著金屬蠻子更有前途？別忘了你是誰！」
「我是天使！天基王鶴熙！」鶴熙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被侮辱的憤怒，「正因為我記得我是誰，我才看得更清楚！
你還在指望什麼？指望那個銀河之力葛小倫嗎？！」
凱莎似乎找到了支撐點，語氣重新變得篤定：「為什麼不能指望？銀河之力是已知宇宙最大的潛力股！反虛空，顛覆定律！
等他真正成長起來，配合天使的神體技術和知識寶庫，赫拉克勒斯那點物理蠻力算什麼？那才是天使的未來！
我已經在考慮，讓彥，或者新一代的佼佼者，去『綁定』銀河之力，將他牢牢拉入天使的陣營！這是我們的千年大計！」
「綁定銀河之力？」鶴熙簡直要氣笑了，帶著深深的諷刺，「姐姐，你寧願去綁定一個還在成長、充滿不確定性、背後還牽扯超神學院和地球諸多勢力的『潛力股』，
也不願意正視眼前這個已經跳出框架、潛力無窮、並且…並且『首領』對你妹妹迷戀至深的赫拉克勒斯文明？張陽的潛力，比銀河之力差了？還是你覺得，把我『綁定』在這裡，價值不如一個未來的銀河之力主神？」
「住口！」凱莎厲聲打斷，顯然被戳中了某些敏感點，「赫拉克勒斯？掠奪成性！毫無秩序！
充滿了暴力和原始的獸性！他們的強大只會帶來毀滅！把天使的未來綁在這種文明上？那和墜入深淵有什麼區別？天使的正義秩序才是宇宙的燈塔！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正義秩序？！」鶴熙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絕望，「姐姐！經歷了被赫拉克勒斯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戰，你還不明白嗎？！
你的正義秩序，在跳出框架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它束縛了天使的手腳，蒙蔽了天使的眼睛！它已經成了鎖死我們未來的魔咒！」
「不是魔咒！是信仰！是根基！」凱莎的聲音也激動起來，「鶴熙，你根本不懂！
現在的天使軍團，新生代的天使們，她們的信念、她們的戰鬥意志、她們的一切都建立在正義秩序之上！貿然改變？
那會讓整個天使文明從內部崩潰！比任何外敵都可怕！我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你就選擇坐視我們走向必然的毀滅？！」鶴熙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是真正的痛心和無力，「因為怕崩潰，所以寧願大家一起在舊路上走向墳墓？凱莎…你太讓我失望了！」
凱莎看著鶴熙眼中深切的悲哀，沉默了幾秒，語氣稍微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鶴熙，我理解你的擔憂。但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做好你該做的，盯緊他們，確保他們遵守協議，不向已知宇宙伸手。其他的…交給時間，交給銀河之力，也交給我。梅洛天庭，還沒到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好了，我這邊還有個會議。你…多保重。」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
光屏暗了下去。
鶴熙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仿佛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空。
淚水無聲地從她金色的眼眸中滑落。她最後的努力，最冒險的警告…失敗了。凱莎已經完全陷入了「正義秩序」和「暗位面至上」的思維牢籠，甚至寄希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銀河之力！梅洛天庭…靠不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決絕在她心底蔓延開來。既然姐姐聽不進去，既然梅洛天庭選擇了在舊夢中沉淪…那麼，能拯救天使未來的，只有她自己了！
在這個冰冷的金屬牢籠里，用盡一切手段，獲取力量，尋找機會！哪怕…與魔鬼共舞得更深！
她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深處燃燒著孤狼般的火焰。
監控室內。
一片死寂。張陽、維拉、陳鎮三人看著定格在鶴熙落淚畫面的屏幕，以及旁邊那瘋狂飆升後又斷崖式下跌最終歸於一片冰冷平靜的生理數據圖譜，臉色都無比難看。
「吵完了…徹底談崩了。」維拉的聲音乾澀，「生理反應做不了假。鶴熙…絕望了。」
陳鎮調出最後的通訊數據分析：「元首，依舊…沒有破譯出任何有效加密信息。
她們就是在用『明語』吵架。但吵的內容…我們只能理解表層意思。」
張陽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著外面繁忙而強大的赫拉克勒斯艦隊，以及更遠處深邃的未知深空。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鶴熙和凱莎的這場「家常」通話，像一場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的、他卻完全看不懂的啞劇。他能感覺到其中的刀光劍影，能感覺到鶴熙傳遞了極其重要的信息並最終失敗，但他就是無法破解！
這種失控感，這種被排除在核心信息之外的憋屈感，比任何直接的對抗都更讓他憤怒和…隱隱不安。
「凱莎…銀河之力…天使的未來…」張陽低聲咀嚼著這些詞，眼中寒光閃爍，「鶴熙…你到底在謀劃什麼？梅洛天庭靠不住了…那你…要靠誰？」
他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維拉！加強對鶴熙實驗室所有項目的滲透，特別是『聖杯計劃』！
我要知道她經手的每一個基因序列！陳鎮！『暗影潛行』計劃優先級提到最高！必須儘快做到徹底消除我們在暗位面的存在痕跡！
同時，給我全力破解天使的『默契密碼』！我不允許再有我看不懂的對話發生在我眼皮底下！」
「是！元首！」兩人肅然領命。
張陽的目光再次投向鶴熙研究室的方向，那裡仿佛盤踞著一個美麗而致命的謎團。
鶴熙的絕望，並沒有讓他感到安心，反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更洶湧的暗流。他預感到，這個被迫「靠自己」的天基王，為了她心中的天使未來，將會爆發出遠超他想像的能量和…危險。
陳鎮面無表情地盯著通訊數據流：「元首，信號穩定，加密等級符合日常通訊標準，內容…涉及個人隱私，無敏感信息。」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生理數據方面，維拉博士？」
維拉看著旁邊屏幕上鶴熙的實時生理圖譜：「心率、血壓略有升高，皮膚電導率上升，符合談論親密話題時的正常羞赧和興奮反應。
腎上腺素水平在提及張陽體質時有一次小峰值…嗯，很真實。」
張陽坐在主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
鶴熙描述的細節…讓他心情有些微妙，既有一絲男人本能的得意，又因話題對象是自己而有點不自在。
他沉聲道：「繼續監聽，重點留意她接下來的轉折。她鋪墊這麼多『閨房密語』，不可能只是為了跟凱莎炫耀。」
光屏上，凱莎似乎被鶴熙的「坦誠」逗樂了，笑了一會兒才道：「好了好了，知道你『性福』了。
說點正事？在那邊…還順利嗎？他們沒為難你吧？」 語氣轉為關切，但眼底的審視並未減少。
鶴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凱莎，張陽對我確實很迷戀，這毋庸置疑。但是…」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光屏，直視凱莎的眼睛，「這份迷戀是有前提的，有邊界的。
關於赫拉克勒斯的核心科技、軍事部署、未來戰略，甚至是我對天使的任何一點可能傾向…我的一切都在最嚴密的監控之下。
維拉的生物監控、陳鎮的信息囚籠…無處不在。我現在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可能在下一秒被分析解讀。」
凱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眼神變得銳利：「你想說什麼，鶴熙？」
「長話短說，姐姐，」鶴熙語速加快，帶著一種急切，「我在這裡看到的，學到的，都在印證一個殘酷的事實：
我們的路，走錯了！暗位面技術，它是一個巨大的、溫柔的陷阱！
它給了我們便捷，讓我們在幾萬年內看似登頂，但它也鎖死了我們的上限！它讓我們沉迷於調用規則，卻忽視了去理解、去征服規則本身！」
凱莎眉頭緊鎖，語氣帶著不悅和固有的傲慢：
「鶴熙，你被張陽洗腦了？暗位面是我們天使文明的基石！是已知宇宙最高效的科技樹！赫拉克勒斯那套蠻力，不過是鑽了暗位面屏蔽的空子！
只要我們集中資源，研發出反屏蔽技術，或者找到繞過他們物理屏蔽的方法，他們的戰艦再硬，也擋不住暗位面層面的規則打擊！
他們就是一群空有蠻力的野蠻人！等我們技術突破，我立刻把你和姐妹們接回來！你喜歡張陽？到時候專門給你造個籠子養著！」
「凱莎！」鶴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失望，「你怎麼還不明白？！
反屏蔽？繞過？你還在幻想用暗位面去打敗一個徹底跳出暗位面框架的文明？！他們在研究的武器，目標不是恆星系！
是小型河系！是能夠引發真空衰變、剝離維度的終極毀滅兵器！他們在沿著已知宇宙的邊緣，向著未知深空瘋狂殖民擴張！他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本身！」
「他們敢？！」凱莎的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女王不容置疑的威嚴，「協議白紙黑字！
他們只能在邊緣和未知區域活動！不能向已知宇宙內部擴張！這是鐵律！」
「他們沒違反協議！」鶴熙幾乎是吼出來的，隨即意識到失態，深吸一口氣，「是的，他們沒向『內』擴張。
他們在向『外』，向著那無邊無際的未知深空！你以為把他們限制在資源貧瘠的邊緣就能鎖死他們？姐姐，你太天真了！
他們的科技樹對基礎物理規則的利用效率遠超你的想像！資源貧瘠？他們能把一顆岩石行星拆解成原子級重新利用！
能量不夠？他們的深空殖民艦隊目標就是去未知宇宙『攫取』！那裡有無數未開發的星系！他們的『河系墓碑』武器，
哪怕只是理論完善，也足以成為懸在已知宇宙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他們隨時可以拿著這份『資格』，來要求重新劃分已知宇宙的版圖！用武力！」
監控室內。
維拉的眉頭越皺越緊：「元首！鶴熙生理數據異常飆升！
心率達到警戒值，血壓升高，皮質醇水平激增！神經電信號顯示強烈憤怒和焦慮！這與她們談話的『日常』內容嚴重不符！
絕對有問題！她們在吵架！而且吵得非常激烈！但…通訊內容解析還是那些『家常』！」
陳鎮也臉色凝重：「能量場穩定，無加密波動，無信息夾帶…理論上，她們就是在聊家常和抱怨。但鶴熙的身體反應…像在經歷一場生死搏殺！」
張陽的眼神冰冷如鐵，死死盯著光屏上鶴熙因為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
他明白了。他完全明白了鶴熙昨天那場「歸順秀」和今天這場「閨房密語」鋪墊的真正目的！她就是在演！演給監控看！
她要利用這「安全」的通話，用只有她和凱莎才懂的、基於天使知識體系和共同經歷才能解讀的隱喻和潛台詞，向凱莎傳遞最嚴厲的警告！她們在用「家常話」吵一場關乎文明存亡的架！
「她們有自己的一套加密方式…」張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一種…基於共同認知和默契的、超越常規信息監控的『密碼』！
解析她們說的每一個詞！『娘家』、『幫忙』、『規格』、『維度』…結合天使的歷史、科技、凱莎的性格！給我破譯她們真正在說什麼！」
光屏上，爭論還在繼續。
凱莎的聲音帶著一種固執的自信，甚至有些惱羞成怒：
「夠了鶴熙！你一口一個他們多強，一口一個我們不行，你到底站在哪邊？你是不是被張陽畫的大餅迷住了心竅？覺得跟著金屬蠻子更有前途？別忘了你是誰！」
「我是天使！天基王鶴熙！」鶴熙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被侮辱的憤怒，「正因為我記得我是誰，我才看得更清楚！
你還在指望什麼？指望那個銀河之力葛小倫嗎？！」
凱莎似乎找到了支撐點，語氣重新變得篤定：「為什麼不能指望？銀河之力是已知宇宙最大的潛力股！反虛空，顛覆定律！
等他真正成長起來，配合天使的神體技術和知識寶庫，赫拉克勒斯那點物理蠻力算什麼？那才是天使的未來！
我已經在考慮，讓彥，或者新一代的佼佼者，去『綁定』銀河之力，將他牢牢拉入天使的陣營！這是我們的千年大計！」
「綁定銀河之力？」鶴熙簡直要氣笑了，帶著深深的諷刺，「姐姐，你寧願去綁定一個還在成長、充滿不確定性、背後還牽扯超神學院和地球諸多勢力的『潛力股』，
也不願意正視眼前這個已經跳出框架、潛力無窮、並且…並且『首領』對你妹妹迷戀至深的赫拉克勒斯文明？張陽的潛力，比銀河之力差了？還是你覺得，把我『綁定』在這裡，價值不如一個未來的銀河之力主神？」
「住口！」凱莎厲聲打斷，顯然被戳中了某些敏感點，「赫拉克勒斯？掠奪成性！毫無秩序！
充滿了暴力和原始的獸性！他們的強大只會帶來毀滅！把天使的未來綁在這種文明上？那和墜入深淵有什麼區別？天使的正義秩序才是宇宙的燈塔！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正義秩序？！」鶴熙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絕望，「姐姐！經歷了被赫拉克勒斯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一戰，你還不明白嗎？！
你的正義秩序，在跳出框架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它束縛了天使的手腳，蒙蔽了天使的眼睛！它已經成了鎖死我們未來的魔咒！」
「不是魔咒！是信仰！是根基！」凱莎的聲音也激動起來，「鶴熙，你根本不懂！
現在的天使軍團，新生代的天使們，她們的信念、她們的戰鬥意志、她們的一切都建立在正義秩序之上！貿然改變？
那會讓整個天使文明從內部崩潰！比任何外敵都可怕！我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你就選擇坐視我們走向必然的毀滅？！」鶴熙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那是真正的痛心和無力，「因為怕崩潰，所以寧願大家一起在舊路上走向墳墓？凱莎…你太讓我失望了！」
凱莎看著鶴熙眼中深切的悲哀，沉默了幾秒，語氣稍微緩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鶴熙，我理解你的擔憂。但你看到的，未必是全部。
做好你該做的，盯緊他們，確保他們遵守協議，不向已知宇宙伸手。其他的…交給時間，交給銀河之力，也交給我。梅洛天庭，還沒到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好了，我這邊還有個會議。你…多保重。」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了。
光屏暗了下去。
鶴熙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冰冷，仿佛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空。
淚水無聲地從她金色的眼眸中滑落。她最後的努力，最冒險的警告…失敗了。凱莎已經完全陷入了「正義秩序」和「暗位面至上」的思維牢籠，甚至寄希望於一個虛無縹緲的銀河之力！梅洛天庭…靠不住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決絕在她心底蔓延開來。既然姐姐聽不進去，既然梅洛天庭選擇了在舊夢中沉淪…那麼，能拯救天使未來的，只有她自己了！
在這個冰冷的金屬牢籠里，用盡一切手段，獲取力量，尋找機會！哪怕…與魔鬼共舞得更深！
她擦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深處燃燒著孤狼般的火焰。
監控室內。
一片死寂。張陽、維拉、陳鎮三人看著定格在鶴熙落淚畫面的屏幕，以及旁邊那瘋狂飆升後又斷崖式下跌最終歸於一片冰冷平靜的生理數據圖譜，臉色都無比難看。
「吵完了…徹底談崩了。」維拉的聲音乾澀，「生理反應做不了假。鶴熙…絕望了。」
陳鎮調出最後的通訊數據分析：「元首，依舊…沒有破譯出任何有效加密信息。
她們就是在用『明語』吵架。但吵的內容…我們只能理解表層意思。」
張陽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看著外面繁忙而強大的赫拉克勒斯艦隊，以及更遠處深邃的未知深空。他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鶴熙和凱莎的這場「家常」通話，像一場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的、他卻完全看不懂的啞劇。他能感覺到其中的刀光劍影，能感覺到鶴熙傳遞了極其重要的信息並最終失敗，但他就是無法破解！
這種失控感，這種被排除在核心信息之外的憋屈感，比任何直接的對抗都更讓他憤怒和…隱隱不安。
「凱莎…銀河之力…天使的未來…」張陽低聲咀嚼著這些詞，眼中寒光閃爍，「鶴熙…你到底在謀劃什麼？梅洛天庭靠不住了…那你…要靠誰？」
他猛地轉身，聲音如同寒冰：「維拉！加強對鶴熙實驗室所有項目的滲透，特別是『聖杯計劃』！
我要知道她經手的每一個基因序列！陳鎮！『暗影潛行』計劃優先級提到最高！必須儘快做到徹底消除我們在暗位面的存在痕跡！
同時，給我全力破解天使的『默契密碼』！我不允許再有我看不懂的對話發生在我眼皮底下！」
「是！元首！」兩人肅然領命。
張陽的目光再次投向鶴熙研究室的方向，那裡仿佛盤踞著一個美麗而致命的謎團。
鶴熙的絕望，並沒有讓他感到安心，反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更深、更洶湧的暗流。他預感到，這個被迫「靠自己」的天基王，為了她心中的天使未來，將會爆發出遠超他想像的能量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