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我做那個舉起屠刀之人,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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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麗質眼角抽搐,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都被關進大理寺獄了,怎麼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慌呢?

  還惦記著那破燒雞。

  高陽黑著臉道:「合著我們來,還影響你吃燒雞了唄?」

  「可不是嗎?」陳衍懶洋洋道:「你們倆啊,就別瞎操心了,趕緊回去吧,這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

  「等過兩天我就回去了昂。」

  高陽下意識想懟陳衍兩句,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凝神看著他道:「你為何那麼著急想趕我們走?」

  「你......有事?」

  陳衍瞥了她一眼,「知道你還問!」

  「我沒跟你們開玩笑,接下來過來找我的人估計不少,你們先回去吧,我住在這裡啊,估計比住在家裡來拜訪的人還多。」

  聽到這話,高陽深深看了陳衍一眼,輕輕點頭,「那好,我跟姐姐先回去了,我們在家照看好孩子,你記得回來。」

  「......好。」陳衍這次很認真地回復了高陽。

  「走吧,姐姐。」

  李麗質聞言下意識點點頭,意識到朝堂今天估計發生了什麼大事,正準備離開,忽然想到了什麼。

  她趕緊拿出自己來之前提前準備的四五塊金餅,一股腦塞進裴光手裡:「這位小大人,勞煩您平日裡多關照一下我夫君,我感激不盡。」

  「公主殿下......您這不行,不行的呀。」裴光嚇壞了,急忙推脫道:「小的跟國公爺熟,哪怕您不說,小的亦不會委屈了國公爺,您放心吧。」

  「收下吧,拿去買酒喝。」李麗質強硬把金餅塞進裴光手裡,而後擔憂地看了眼裡面躺著拍肚皮的陳衍,跟高陽離開了。

  只是,讓兩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剛走出地下監牢,轉頭就遇上了兩個人。

  「太史令?國師?」

  「二位公主殿下。」李淳風微微笑著,「這麼快就跟陳先生聊完了嗎?」

  高陽嘖了聲:「還真讓陳衍說中了,今天來找他的人估計不少,難怪這麼著急讓我們走。」

  「太史令,能否告訴我一下,今日朝堂之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淳風搖了搖頭:「此事重大,既然陳先生未曾告訴你們,在下也不好多嘴。」

  「唯一能告知公主殿下的是,陳先生想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但得罪了天下無數人。」

  「好吧。」高陽聽到這裡,心裡最後一絲擔憂放下了。

  因為她很清楚,陳衍做事,只要大方向沒錯,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都會支持他的。

  現在落到這種境地,大概率是真的在刷爵位。

  另外......如果真的有事,程咬金他們就不會喊著打陳衍四十大板了。

  四人沒有多聊,李麗質和高陽離開之後,李淳風和袁天罡對視一眼,然後搖頭失笑,踏入了監牢之中。

  此時,裴光剛把燒雞給陳衍端過來,兩人隔著牢房門的縫隙,還碰了碰杯。

  「爺啊,這金餅......小的拿著心裡實在不踏實啊,要不您拿回去算了。」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陳衍啃著雞腿,無所謂道:「都叫我爺了,你看爺是差這點的人嗎?」

  「你啊,安心收著,回去給媳婦孩子買兩件新衣裳。」

  「上次你不是說你孩子滿一歲了嗎?現在算算......應該三歲了吧?」

  「等過段時間,長安會開幾家學堂,你拿著這些錢以後送孩子上學堂去,讓他好好讀書,未來自己當爺。」

  「再說了,這件事就咱們幾個人知道,你別到處炫耀,誰知道啊?」

  裴光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眼眶紅紅,重重點了點頭:「小的明白了。」

  「明白就好......別整那死出,以後日子會好起來的。」

  「哎哎,爺,是小的讓爺見笑了。」

  就在兩人說話間,李淳風和袁天罡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李淳風突然開口:「陳先生!」

  「臥槽!」

  陳衍被嚇了一激靈,抬頭就看到了笑眯眯的李淳風。


  他頓時無語了:「太史令,你下次來能不能發出點動靜?」

  「每次都這麼好端端的在你旁邊說話,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

  李淳風感慨道:「陳先生啊,就我倆這點小本事,哪裡比得上您啊?」

  「您可是帶著戶部上下官員,跟滿朝文武打群架的狠人,甚至......」

  說到這裡,李淳風嘖嘖稱奇。

  他屬實是沒料到,陳衍的膽子會那麼大,竟然敢對寺廟出手。

  陳衍嗤笑,繼續啃著雞腿:「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滅佛肯定是不可能的,這是大家的底線。」

  「而且大唐的僧侶十數萬,滅的完嗎?」

  「另外,你以為陛下就不想對佛教出手嗎?你以為阻礙累進稅制的,只有地主豪紳、世家大族嗎?」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算不得什麼。」

  袁天罡深以為然:「那確實是,而且此事由你說出來,簡直一勞多得,好處太多了,一句兩句都說不清楚。」

  「不過,陳先生,你當真就不怕得罪這一群信徒嗎?」

  陳衍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扭頭看向袁天罡:「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會怕?」

  袁天罡皺眉道:「這難道不應該嗎?例如蕭大人之類的就不說了,連長孫皇后都是佛門信徒。」

  「你這得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而是......」

  「我明白,我明白。」陳衍抬手按了按,「我得罪的是無數人,是遍布天下的信徒,對吧?」

  袁天罡沒說話,但他顯然是這個意思。

  陳衍太過剛烈了,在朝堂之上表現出來的態度簡直無比堅定,而且他喊的不是反佛,是滅佛。

  二者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別。

  陳衍把啃完的雞骨頭隨手一丟,拍了拍手,反問道:「國師,你知道我上次說的那個攤丁入畝雛形,有多難實現嗎?」

  「其中的阻力又有多大嗎?」

  「國師啊,有時候,有些事,是你明知道這樣做後果很大,但依然要做的。」

  「對待這些阻力,得軟硬兼施。」

  「陛下肯定是不能來硬的,因為他還需要保證大唐的穩定,所以他只能來軟的。」

  「可硬的總要有人來吧?」

  「改革,怎麼能沒有鮮血?」

  「既然新的律法註定要用無數屍骨堆積,才能樹立起來,我做那個舉起屠刀之人,有何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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