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如履平地
第208章 如履平地
孫桂田和陸成渝兩人交換著信息，她不但和房主老古接觸過兩次，還在外圍打聽了好些。
老古的兒子兒媳帶著孫女確實出國了，不回來了，他一個人肯定也要跟著出去。
孫大姐確實盡心，還打聽到一個比較私密的消息，老古的兒媳又懷孕了，著急讓他出去照看。
她還打聽了老古房子的來歷，他以前是開綢布鋪子的，攢錢自個蓋的，所以這個四合院只是模仿，不是什麼歷史文物。
陸成渝進去看過，從規格上說就是一個私宅院子。
經歷過動盪之後，這兩年政策調整才把房子還給了老古。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不少歸房的人家接收起來是比較困難的，因為裡面往往有很多住戶，相當難處理，還有沉重的維修負擔。
甚至有的人家根本不願接手，索性賣回給房管單位。
好就好在這個院子不大，原本除了老古一家，還住著另外兩家，都是布料公司的同事，巧好遇到單位分房就歡喜的搬走了。
這年頭大家還是喜歡住樓房，這是身份的象徵，居住條件也更好，私密性比雜院強太多了。
當然如果是一戶人家獨住一個院子，條件肯定更好，但像陸成渝這樣的能有幾個。
陸成渝聽了來龍去脈，點點頭：「孫大姐，您真費心了。」
孫桂田笑呵呵的擺手：「你幫了我這麼多，這些是應該的，不費什麼勁。」
她說：「老古想賣一萬八，我覺著價格高了，這次再和他磨磨，他兒媳生娃兒可不等人，他憋不住的。」
陸成渝望了望朱霖，我也有些不住哇。
朱霖也不住，有心想說一萬八也可以，想想這是陸成渝辛苦賺的，過日子可不能大手大腳，她就巴巴望過來。
陸成渝感覺如果給外匯，老古肯定會大幅降價，但人家都要出去了，沒必要慣看。
再說他把外匯轉進來是相當不合算的，也相當麻煩。
孫大姐見兩人不說話，便道：「放心，我打聽了，他早就在辦出國手續了，加上外面一催，肯定會鬆口。」
陸成渝想笑，他和朱霖也在辦結婚手續，有的人急著出去，有的人急著入洞房，哈哈。
孫大姐把這件事當成自已的事來辦，說道：「你們都是名人別露面，我再去磨他，等答應下來，你出面簽合同就成了。」
兩人連連點頭：「麻煩大姐了。」
陸成渝看孫桂田要騎車往胡同里走，叫了一聲：「大姐，吃了沒有，先一塊吃些。」
孫桂田回頭笑笑：「我給孩子張羅飯，還能沒吃？」
朱霖看著她的背影：「大姐人好，我們也要想辦法感謝人家。」
陸成渝點點頭：「大姐經濟雖不寬裕，給錢給物只怕是不收的。這樣，《南來北往》
要拍攝了，裡面有一個重要配角牛大姐，可以讓她試試。」
牛大姐是一個原則性強顯得古板的中年婦女形象，時不時會出場，讓整部劇的角色群像更加豐富。
張段長同志還想讓故事裡的另一個角色「陳段長」，和「牛大姐」發生一些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老張這是代入了。
朱霖想了想：「我記得去東北拍戲的時候，她還拒絕了。」
「那是因為東北是她的傷心地，孩子也沒人照看，這次又不外出，由她自己決定吧。」
孫桂田出演會有一定補貼的，每天大約幾毛吧，所以要看她自己願不願意。
陸成渝只會向王扶林推薦，選角還是尊重王導意見。
兩人也鑽進胡同找了個小館子吃麵，一邊等消息。
朱霖一直惦記著結果呢，說道：「這處胡同主巷支巷我都逛過，安靜整潔，住著挺舒服的。」
陸成渝也是看中這一點，胡同鋪著石板路，還有行道樹，清清爽爽的，而且似乎一直沒有拆，留到了後世。這確實要注意，買下來沒幾年拆了，可沒處說理去。
過了近一個鐘頭，孫大姐興沖沖回來了，說道：「老古讓了，1萬5，我看他的樣子，心疼的很，只怕不會再讓了。」
80年代初有人在德勝門內花8000元買了半個院子的五間北房，老古這套是七間房，一個完整的院子。
孫大姐將來也會花2.6萬買一個小院子，時間應當是在80年代中後期賀卡盛行的時間，她賺到錢了。
陸成渝點點頭：「這個價錢差不多了。」
孫大姐又說：「他還提了條件，要快，手續不管。」
這個手續就很麻煩，估計要向不少單位打報告，因為例子少批起來也不快。
陸成渝說：「行，我爭取爭取。」
第二天，陸成渝來到車務段，先到對門找著老張，遞上一根煙：「段長，我那兩份申請怎麼樣了？」
張段長就樂：「急了？你給的牛鞭酒是不是自己藏了些？那玩意你這年紀少喝。」
陸成渝發現他歪樓了，自己還真給八五一農場去信了，嗯，這事不能說。
他笑道：「我是說買房的申請。」
張段長點點頭：「也是，結婚沒房怎麼成，申請前些日子就到分局了，我給問問。」
陸成渝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過了小半天，張段長端著茶走了進來，說道：「我打了好些電話，你的事有些古怪啊。」
陸成渝停下筆：「怎麼了？」
「你的結婚申請分局收到後就想立即批了，結果人事科說你的檔案被調走了。」
單位批准結婚申請是要承擔責任的，需要把人事檔案調出來比對，一般是人事科先審，領導再批。
陸成渝隱隱有些預料：「是誰調走的？」
張段長表情古怪，有些謹慎的壓低聲音：「我偷偷問了人事科的熟人，人家竟然不肯說。」
老張忍了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的兩份申請也讓人給調走了。」
陸成渝明白了，多半就是某些不能說的神秘部門了。
他看張段長欲言又止，笑道：「應當和我在海外發表小說有關。」
張段長經驗何等豐富，心裡也是這樣猜的，否則也不會和陸成渝說這些，便笑：「你在海外發表的事太轟動了，不必有思想負擔，多半是好事。」
被神秘部門關注，如果有事早就有了，但人家也就是在西安的時候冒了一個小泡，說明這種關注基本是正面的。
陸成渝在海外發表小說，因為涉外，在當下年代難免會遇到這樣那樣不好說的麻煩或者困擾，有神秘部門的目光停留，其實是好事，可以避邪。
兩人點到為止，又各忙各的去了。
結果沒過兩天，一個熟人主動找上門了，正是陸成渝在西安見到的外事部門的人，姓王。
王同志還帶了一位同志，笑道：「聽說你要買院子，恰好我認識一個好朋友，是房管部門的，可以幫你辦。」
陸成渝看著兩人就笑，這位房管部門的同志明顯和老王不熟啊，一前一後都隔了有兩米。
他在西安對老王提過一句以後難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有個院子接待起來不顯得寒穆，老王顯然是聽進去並報上去了，今天過來就是上頭批了。
老王說這位房管部門的是他的好朋友，那就是嘍。
陸成渝趕緊伸出熱情的雙手：「感謝啊，我正著急上火呢。」
房管部門的對他比對老王熱情多了：「喉呀，陸作家啊，早聽過您的名字，實在榮幸！」
兩人還帶了車來，陸成渝也不客氣，立馬出發，先把孫大姐接上，然後殺進光澤胡同。
老古正在院子裡收拾呢，見到這陣仗嚇了一跳。
等他知道陸成渝的身份，心裡好生後悔，原來是大作家買房啊，價格該翻上兩三倍才行！
但人家邊上站著兩個幹部呢，老古想反悔也不敢，老實把手續簽了。
房管部門的那位級別不低，一路如履平地，大半天就把所有手續辦完了。
很顯然，彼此早就通過氣了，當成了一項政治任務，陸成渝的地位可見一斑。
陸成渝要請大家吃飯，兩人都拒絕了，老王拉著他走到一邊說：「咱們也算朋友了，以後有事通氣啊。」他還塞了一個條子過來，只有一個電話。
陸成渝趕緊收好，想了想道：「我準備在海外發表第二部小說。」
他把情況說了一遍，老王開心啊，自己這邊一主動，人家立馬投桃報李，大家如果都是這個覺悟，工作就沒那麼難做了。
這麼一來一往，兩人之間就不是完全的公事公辦了，至少心底留了那麼一絲好感。
老王臨走的時候，還笑眯眯來了一句：「聽說你要結婚了，可惜沒法來討杯喜酒喝了，你就安安心心準備吧。」
這句話顯然也是意有所指，結婚的事，沒問題。
孫桂田和陸成渝兩人交換著信息，她不但和房主老古接觸過兩次，還在外圍打聽了好些。
老古的兒子兒媳帶著孫女確實出國了，不回來了，他一個人肯定也要跟著出去。
孫大姐確實盡心，還打聽到一個比較私密的消息，老古的兒媳又懷孕了，著急讓他出去照看。
她還打聽了老古房子的來歷，他以前是開綢布鋪子的，攢錢自個蓋的，所以這個四合院只是模仿，不是什麼歷史文物。
陸成渝進去看過，從規格上說就是一個私宅院子。
經歷過動盪之後，這兩年政策調整才把房子還給了老古。
這個問題比較複雜，不少歸房的人家接收起來是比較困難的，因為裡面往往有很多住戶，相當難處理，還有沉重的維修負擔。
甚至有的人家根本不願接手，索性賣回給房管單位。
好就好在這個院子不大，原本除了老古一家，還住著另外兩家，都是布料公司的同事，巧好遇到單位分房就歡喜的搬走了。
這年頭大家還是喜歡住樓房，這是身份的象徵，居住條件也更好，私密性比雜院強太多了。
當然如果是一戶人家獨住一個院子，條件肯定更好，但像陸成渝這樣的能有幾個。
陸成渝聽了來龍去脈，點點頭：「孫大姐，您真費心了。」
孫桂田笑呵呵的擺手：「你幫了我這麼多，這些是應該的，不費什麼勁。」
她說：「老古想賣一萬八，我覺著價格高了，這次再和他磨磨，他兒媳生娃兒可不等人，他憋不住的。」
陸成渝望了望朱霖，我也有些不住哇。
朱霖也不住，有心想說一萬八也可以，想想這是陸成渝辛苦賺的，過日子可不能大手大腳，她就巴巴望過來。
陸成渝感覺如果給外匯，老古肯定會大幅降價，但人家都要出去了，沒必要慣看。
再說他把外匯轉進來是相當不合算的，也相當麻煩。
孫大姐見兩人不說話，便道：「放心，我打聽了，他早就在辦出國手續了，加上外面一催，肯定會鬆口。」
陸成渝想笑，他和朱霖也在辦結婚手續，有的人急著出去，有的人急著入洞房，哈哈。
孫大姐把這件事當成自已的事來辦，說道：「你們都是名人別露面，我再去磨他，等答應下來，你出面簽合同就成了。」
兩人連連點頭：「麻煩大姐了。」
陸成渝看孫桂田要騎車往胡同里走，叫了一聲：「大姐，吃了沒有，先一塊吃些。」
孫桂田回頭笑笑：「我給孩子張羅飯，還能沒吃？」
朱霖看著她的背影：「大姐人好，我們也要想辦法感謝人家。」
陸成渝點點頭：「大姐經濟雖不寬裕，給錢給物只怕是不收的。這樣，《南來北往》
要拍攝了，裡面有一個重要配角牛大姐，可以讓她試試。」
牛大姐是一個原則性強顯得古板的中年婦女形象，時不時會出場，讓整部劇的角色群像更加豐富。
張段長同志還想讓故事裡的另一個角色「陳段長」，和「牛大姐」發生一些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老張這是代入了。
朱霖想了想：「我記得去東北拍戲的時候，她還拒絕了。」
「那是因為東北是她的傷心地，孩子也沒人照看，這次又不外出，由她自己決定吧。」
孫桂田出演會有一定補貼的，每天大約幾毛吧，所以要看她自己願不願意。
陸成渝只會向王扶林推薦，選角還是尊重王導意見。
兩人也鑽進胡同找了個小館子吃麵，一邊等消息。
朱霖一直惦記著結果呢，說道：「這處胡同主巷支巷我都逛過，安靜整潔，住著挺舒服的。」
陸成渝也是看中這一點，胡同鋪著石板路，還有行道樹，清清爽爽的，而且似乎一直沒有拆，留到了後世。這確實要注意，買下來沒幾年拆了，可沒處說理去。
過了近一個鐘頭，孫大姐興沖沖回來了，說道：「老古讓了，1萬5，我看他的樣子，心疼的很，只怕不會再讓了。」
80年代初有人在德勝門內花8000元買了半個院子的五間北房，老古這套是七間房，一個完整的院子。
孫大姐將來也會花2.6萬買一個小院子，時間應當是在80年代中後期賀卡盛行的時間，她賺到錢了。
陸成渝點點頭：「這個價錢差不多了。」
孫大姐又說：「他還提了條件，要快，手續不管。」
這個手續就很麻煩，估計要向不少單位打報告，因為例子少批起來也不快。
陸成渝說：「行，我爭取爭取。」
第二天，陸成渝來到車務段，先到對門找著老張，遞上一根煙：「段長，我那兩份申請怎麼樣了？」
張段長就樂：「急了？你給的牛鞭酒是不是自己藏了些？那玩意你這年紀少喝。」
陸成渝發現他歪樓了，自己還真給八五一農場去信了，嗯，這事不能說。
他笑道：「我是說買房的申請。」
張段長點點頭：「也是，結婚沒房怎麼成，申請前些日子就到分局了，我給問問。」
陸成渝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過了小半天，張段長端著茶走了進來，說道：「我打了好些電話，你的事有些古怪啊。」
陸成渝停下筆：「怎麼了？」
「你的結婚申請分局收到後就想立即批了，結果人事科說你的檔案被調走了。」
單位批准結婚申請是要承擔責任的，需要把人事檔案調出來比對，一般是人事科先審，領導再批。
陸成渝隱隱有些預料：「是誰調走的？」
張段長表情古怪，有些謹慎的壓低聲音：「我偷偷問了人事科的熟人，人家竟然不肯說。」
老張忍了忍，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的兩份申請也讓人給調走了。」
陸成渝明白了，多半就是某些不能說的神秘部門了。
他看張段長欲言又止，笑道：「應當和我在海外發表小說有關。」
張段長經驗何等豐富，心裡也是這樣猜的，否則也不會和陸成渝說這些，便笑：「你在海外發表的事太轟動了，不必有思想負擔，多半是好事。」
被神秘部門關注，如果有事早就有了，但人家也就是在西安的時候冒了一個小泡，說明這種關注基本是正面的。
陸成渝在海外發表小說，因為涉外，在當下年代難免會遇到這樣那樣不好說的麻煩或者困擾，有神秘部門的目光停留，其實是好事，可以避邪。
兩人點到為止，又各忙各的去了。
結果沒過兩天，一個熟人主動找上門了，正是陸成渝在西安見到的外事部門的人，姓王。
王同志還帶了一位同志，笑道：「聽說你要買院子，恰好我認識一個好朋友，是房管部門的，可以幫你辦。」
陸成渝看著兩人就笑，這位房管部門的同志明顯和老王不熟啊，一前一後都隔了有兩米。
他在西安對老王提過一句以後難免和外面的人打交道，有個院子接待起來不顯得寒穆，老王顯然是聽進去並報上去了，今天過來就是上頭批了。
老王說這位房管部門的是他的好朋友，那就是嘍。
陸成渝趕緊伸出熱情的雙手：「感謝啊，我正著急上火呢。」
房管部門的對他比對老王熱情多了：「喉呀，陸作家啊，早聽過您的名字，實在榮幸！」
兩人還帶了車來，陸成渝也不客氣，立馬出發，先把孫大姐接上，然後殺進光澤胡同。
老古正在院子裡收拾呢，見到這陣仗嚇了一跳。
等他知道陸成渝的身份，心裡好生後悔，原來是大作家買房啊，價格該翻上兩三倍才行！
但人家邊上站著兩個幹部呢，老古想反悔也不敢，老實把手續簽了。
房管部門的那位級別不低，一路如履平地，大半天就把所有手續辦完了。
很顯然，彼此早就通過氣了，當成了一項政治任務，陸成渝的地位可見一斑。
陸成渝要請大家吃飯，兩人都拒絕了，老王拉著他走到一邊說：「咱們也算朋友了，以後有事通氣啊。」他還塞了一個條子過來，只有一個電話。
陸成渝趕緊收好，想了想道：「我準備在海外發表第二部小說。」
他把情況說了一遍，老王開心啊，自己這邊一主動，人家立馬投桃報李，大家如果都是這個覺悟，工作就沒那麼難做了。
這麼一來一往，兩人之間就不是完全的公事公辦了，至少心底留了那麼一絲好感。
老王臨走的時候，還笑眯眯來了一句：「聽說你要結婚了，可惜沒法來討杯喜酒喝了，你就安安心心準備吧。」
這句話顯然也是意有所指，結婚的事，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