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新春好兆頭
第164章 新春好兆頭
1982年春節，沒有大年三十，臘月二十九是除夕夜，公曆1月31日。
陸成渝照例是在青龍橋站過的除夕，平時到處亂晃，逢年過節就該頂頂班，略表心意。
這是他在青龍橋站過的第三個春節。
除夕這天沒有下雪，天空陰沉沉的，八達嶺一片沉寂，只有來回的火車打破寂寞。
夜裡10點不到，陸成渝縮頭縮腦的溜進板道房，外面寒風颳的厲害，房門都要用背頂著才能關上。
除夕夜班仍然是他和魏旺進一組，魏師傅已經做了交班，正在煤爐子上燉著蘿蔔羊肉鍋子。
平時值夜班最多就是烤些土豆紅薯，今晚不同，必須準備些好吃的。
魏旺進笑道：「和對象打過電話了？」
陸成渝點點頭，他家裡沒有電話，所以白天還給父親單位打了，母親也在，鐵路家庭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交待要注意安全，吃好喝好。
晚上和朱霖打電話就不一樣了，朱霖努力克制著，卻拿著電話不捨得放，有一搭沒一搭問著晚上吃了什麼，哪家吃的，衣服夠不夠啊。
正是情熱的時候，相隔60公里，卻覺得隔了天涯海角，
陸成渝有些內疚，他值班又要到初三，那時朱霖已經上班了。
電話越聊越長，一看夜班都要遲了，才匆匆掛了電話。
朱霖談戀愛以來，有種天女下凡塵的感覺，以前挺矜持的，現在也開始粘乎了。
陸成渝想到這裡，嘴角掛著笑容。
魏旺進大發感慨：「這一年還是發生挺多事的，你有對象了，吳娟和存信快有孩子了，彩鳳和李疑心成天鬧騰，也快成親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春桃已經轉正了，明天她對象要登門，嘿嘿，
日子過的怎麼這麼快啊！」
陸成渝知道魏春桃轉為正式工，但不知道她已經有對象了，道：「那你還值夜班，明天要見新女婿了。」
魏旺進不屑的嘿了一聲：「八字還沒一撇呢，反正晚上也睡不著！」
這兩句話相互矛盾，代表了老父親既捨不得女兒，又打心裡高興的情緒。
兩人聊著過去一年，陸成渝心裡也有翻騰，過去一年事情確實多，最重要的是和朱霖正式確定關係，然後是《東方快車謀殺案》在國外出版，還有《南來北往》出版，接著是兩部電影獲獎。
他還拿了第一屆優秀中篇小說一等獎和二等獎，還有全國優秀少年兒童讀物一等獎，這是去年春節前拿的，開了一個好頭，不知道今年有什麼好頭。
兩人正聊的起勁，門突然開了，楊站長裹著寒風進來了，算是查崗。
他照例放下一飯盒餃子，然後烤烤手，喝了兩口羊湯，問道：「聽說你女婿明天登門，張羅的怎麼樣？」
魏旺進急了：「怎麼就是我女婿了？成不成還兩說！」他一想不對，「這事誰告訴你的？」
「你家幾個小子在外頭到處亂竄，整個院子都知道了。」
魏旺進氣的一拍大腿，他剛來值班，幾個小子就放飛自我，還是揍少了！
他女兒春桃是今天晚上才到家的，吃飯的時候剛說，便被幾個弟弟聽去了，關於姐姐的事，他們傳的特別快。
楊站長笑道：「這是好事啊，你明天怎麼安排？」
「請你們到家裡坐坐唄，也給我撐撐場面。」
楊站長滿意了：「就是這話，咱們青龍橋站豈能讓人小看了！」
魏旺進和他是多年老同事，就問：「看你這樣子，也有好事？」
楊站長嘿嘿的笑：「沒定，還沒定！」
魏旺進眼睛一瞪：「那你笑個述！這是心裡憋不住，跑我們這說半截話來了？」
「你們信得過呀。」楊站長確實憋不住，乾脆說了，「你們別往外說啊，聽上頭意思，過完年咱們要升三等站！」
魏旺進一拍大腿：「這事說了一年多，終於有眉目了？」
這是大好事，整個小站都受益，難怪楊站長的這麼難受。
自打張段長頻繁跑來青龍橋站，大夥就在傳，甚至有一段時間認為是板上定釘的事，後來又無聲無息了。
楊站長是知道內情的，如果電影《四等小站》沒被上海局搶走，青龍橋站升格的希望極大，誰讓後來出了茬子呢。
之所以峰迴路轉，根子還在陸成渝身上，他去年風波不斷，名氣卻是成倍的增漲。
上面原本還在觀望，眼看著陸成渝同志踏平風波，一路直上，又開始急了，生怕上海局的舊事重演，這次就不一定是系統內了，跳到別的系統都有可能。
陸成渝同志必須是BJ局的人！
上頭達成共識後開始犯難，已經對他是特殊的特殊照顧了，還能怎麼招？
陸成渝已經跳著往上升了，再升就如同兒戲，外人是會看笑話的。
給他一些勞動模範之類的榮譽？就他這樣天天晃蕩，難以服眾啊。
領導們腦瓜都是歷練出來的，就有人建議讓他所在的單位升格。
這算是沒有招的招，嚴格來講陸成渝的關係在鐵路分局，分局肯定不存在升格，他又被掛職到車務段，這個也沒法升格；接著被二次掛職到青龍橋站，這個就可以運作了，難度不大！
這還有一個隱性好處，在小站升格的掩護下，可以悄摸摸把陸成渝從副科18級提為副科17級，
工資從87.5塊漲到99塊。
有人說，他是掛職鍛鍊按規矩是不能跟著提的，好，那你提一個合規矩的法子！
所以，青龍橋站能夠從四等小站升為三等站，關鍵就是出了一個陸成渝。
隔壁的青龍橋西站和這邊規格是一樣的，憑什麼不能升？就是因為少了一個陸成渝！
其他小站敢找上門要說法，完全可以用這個理由回去，要說法的小站還得掩臉而退！
楊站長是知道前因後果的，但不好當面說出來，他用力拍拍陸成渝的肩膀：「小陸啊，你越來越能了，大家跟著沾光啊！」
他還要值班，說完就走了。
魏旺進望著陸成渝，這小子帶著大夥雞犬升天啊，怎麼這麼有能耐呢？
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可是想把女兒介紹給他的，後來擔心女兒吃不住，沒再提了，現在回頭看來，說不準是對是錯哇！
他強迫自己不去多想，招呼著陸成渝：「吃肉，吃肉，這是春桃回來做的，好吃，可惜上班不能喝酒。」
兩人吃的熱呼，他突然壓低聲音：「小陸啊，明天春桃對象登門，要請你撐撐眼啊。只要你不滿意，我二話不說摔出去！」
陸成渝嚇了一跳，他憑什麼不滿意？這不是讓魏春桃和她對象誤會嘛。
不管怎麼說，青龍橋站即將升格為三等站，又有新女婿登門，確實為這一年開了好頭。
1982年春節，沒有大年三十，臘月二十九是除夕夜，公曆1月31日。
陸成渝照例是在青龍橋站過的除夕，平時到處亂晃，逢年過節就該頂頂班，略表心意。
這是他在青龍橋站過的第三個春節。
除夕這天沒有下雪，天空陰沉沉的，八達嶺一片沉寂，只有來回的火車打破寂寞。
夜裡10點不到，陸成渝縮頭縮腦的溜進板道房，外面寒風颳的厲害，房門都要用背頂著才能關上。
除夕夜班仍然是他和魏旺進一組，魏師傅已經做了交班，正在煤爐子上燉著蘿蔔羊肉鍋子。
平時值夜班最多就是烤些土豆紅薯，今晚不同，必須準備些好吃的。
魏旺進笑道：「和對象打過電話了？」
陸成渝點點頭，他家裡沒有電話，所以白天還給父親單位打了，母親也在，鐵路家庭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只是交待要注意安全，吃好喝好。
晚上和朱霖打電話就不一樣了，朱霖努力克制著，卻拿著電話不捨得放，有一搭沒一搭問著晚上吃了什麼，哪家吃的，衣服夠不夠啊。
正是情熱的時候，相隔60公里，卻覺得隔了天涯海角，
陸成渝有些內疚，他值班又要到初三，那時朱霖已經上班了。
電話越聊越長，一看夜班都要遲了，才匆匆掛了電話。
朱霖談戀愛以來，有種天女下凡塵的感覺，以前挺矜持的，現在也開始粘乎了。
陸成渝想到這裡，嘴角掛著笑容。
魏旺進大發感慨：「這一年還是發生挺多事的，你有對象了，吳娟和存信快有孩子了，彩鳳和李疑心成天鬧騰，也快成親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春桃已經轉正了，明天她對象要登門，嘿嘿，
日子過的怎麼這麼快啊！」
陸成渝知道魏春桃轉為正式工，但不知道她已經有對象了，道：「那你還值夜班，明天要見新女婿了。」
魏旺進不屑的嘿了一聲：「八字還沒一撇呢，反正晚上也睡不著！」
這兩句話相互矛盾，代表了老父親既捨不得女兒，又打心裡高興的情緒。
兩人聊著過去一年，陸成渝心裡也有翻騰，過去一年事情確實多，最重要的是和朱霖正式確定關係，然後是《東方快車謀殺案》在國外出版，還有《南來北往》出版，接著是兩部電影獲獎。
他還拿了第一屆優秀中篇小說一等獎和二等獎，還有全國優秀少年兒童讀物一等獎，這是去年春節前拿的，開了一個好頭，不知道今年有什麼好頭。
兩人正聊的起勁，門突然開了，楊站長裹著寒風進來了，算是查崗。
他照例放下一飯盒餃子，然後烤烤手，喝了兩口羊湯，問道：「聽說你女婿明天登門，張羅的怎麼樣？」
魏旺進急了：「怎麼就是我女婿了？成不成還兩說！」他一想不對，「這事誰告訴你的？」
「你家幾個小子在外頭到處亂竄，整個院子都知道了。」
魏旺進氣的一拍大腿，他剛來值班，幾個小子就放飛自我，還是揍少了！
他女兒春桃是今天晚上才到家的，吃飯的時候剛說，便被幾個弟弟聽去了，關於姐姐的事，他們傳的特別快。
楊站長笑道：「這是好事啊，你明天怎麼安排？」
「請你們到家裡坐坐唄，也給我撐撐場面。」
楊站長滿意了：「就是這話，咱們青龍橋站豈能讓人小看了！」
魏旺進和他是多年老同事，就問：「看你這樣子，也有好事？」
楊站長嘿嘿的笑：「沒定，還沒定！」
魏旺進眼睛一瞪：「那你笑個述！這是心裡憋不住，跑我們這說半截話來了？」
「你們信得過呀。」楊站長確實憋不住，乾脆說了，「你們別往外說啊，聽上頭意思，過完年咱們要升三等站！」
魏旺進一拍大腿：「這事說了一年多，終於有眉目了？」
這是大好事，整個小站都受益，難怪楊站長的這麼難受。
自打張段長頻繁跑來青龍橋站，大夥就在傳，甚至有一段時間認為是板上定釘的事，後來又無聲無息了。
楊站長是知道內情的，如果電影《四等小站》沒被上海局搶走，青龍橋站升格的希望極大，誰讓後來出了茬子呢。
之所以峰迴路轉，根子還在陸成渝身上，他去年風波不斷，名氣卻是成倍的增漲。
上面原本還在觀望，眼看著陸成渝同志踏平風波，一路直上，又開始急了，生怕上海局的舊事重演，這次就不一定是系統內了，跳到別的系統都有可能。
陸成渝同志必須是BJ局的人！
上頭達成共識後開始犯難，已經對他是特殊的特殊照顧了，還能怎麼招？
陸成渝已經跳著往上升了，再升就如同兒戲，外人是會看笑話的。
給他一些勞動模範之類的榮譽？就他這樣天天晃蕩，難以服眾啊。
領導們腦瓜都是歷練出來的，就有人建議讓他所在的單位升格。
這算是沒有招的招，嚴格來講陸成渝的關係在鐵路分局，分局肯定不存在升格，他又被掛職到車務段，這個也沒法升格；接著被二次掛職到青龍橋站，這個就可以運作了，難度不大！
這還有一個隱性好處，在小站升格的掩護下，可以悄摸摸把陸成渝從副科18級提為副科17級，
工資從87.5塊漲到99塊。
有人說，他是掛職鍛鍊按規矩是不能跟著提的，好，那你提一個合規矩的法子！
所以，青龍橋站能夠從四等小站升為三等站，關鍵就是出了一個陸成渝。
隔壁的青龍橋西站和這邊規格是一樣的，憑什麼不能升？就是因為少了一個陸成渝！
其他小站敢找上門要說法，完全可以用這個理由回去，要說法的小站還得掩臉而退！
楊站長是知道前因後果的，但不好當面說出來，他用力拍拍陸成渝的肩膀：「小陸啊，你越來越能了，大家跟著沾光啊！」
他還要值班，說完就走了。
魏旺進望著陸成渝，這小子帶著大夥雞犬升天啊，怎麼這麼有能耐呢？
他突然有些後悔，當初可是想把女兒介紹給他的，後來擔心女兒吃不住，沒再提了，現在回頭看來，說不準是對是錯哇！
他強迫自己不去多想，招呼著陸成渝：「吃肉，吃肉，這是春桃回來做的，好吃，可惜上班不能喝酒。」
兩人吃的熱呼，他突然壓低聲音：「小陸啊，明天春桃對象登門，要請你撐撐眼啊。只要你不滿意，我二話不說摔出去！」
陸成渝嚇了一跳，他憑什麼不滿意？這不是讓魏春桃和她對象誤會嘛。
不管怎麼說，青龍橋站即將升格為三等站，又有新女婿登門，確實為這一年開了好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