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雪地孤影
第145章 雪地孤影
陸成渝是第二天回到BJ，這一趟真是辛苦，按理說是先改稿再三審，三審也不能同步進行，速度會很慢。
《收穫》為他破了例，一邊改稿一邊審查，也就是小說成熟高，加上兩邊全力以赴才趕出來。
他還要抽空尋找英文翻譯，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找國外的漢學家，一個是找國內的英文翻譯家，各有利弊，主要是尋找國外漢學家太費時間，沒有一兩年搞不下來。
陸成渝只能尋找國內的英文翻譯家，求助了白沉導演、王安憶和陳序編輯，他們給出了三個建議：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他們翻譯過《紅樓夢》英文全本，時間跨度是在1978年至1980年，為這部名著在英文世界傳播做出重要貢獻。
許淵沖先生，他在1958年出版了《楚辭》英譯本，1978年出版了《唐詩三百首》英法譯本，此時在BJ外國語學院任教。這是最頂級翻譯家，陸成渝有聽說過。
還有一個建議是許孟雄先生，他翻譯的多是近現代作品，在五六十年代翻譯過《暴風驟雨》
《子夜》《山間鈴響馬幫來》，現在是《英語世界》顧問、翻譯工作者協會理事。
前面的翻譯家主要是翻譯中國古典名著，許孟雄先生更適合這部小說的翻譯，但他現在已經年近80歲，只怕是精力不夠。
其他三位先生也都超過60歲，陸成渝最後決定請楊憲益、戴乃迭夫婦，戴乃迭是英國人，父親是傳教土，她出生在中國。
這對夫婦雙劍合璧，可以說是中英世界的橋樑，加上兩人合作速度更快，翻譯《紅樓夢》也只用了兩三年時間，是最適合的人選。
他們此時在外文出版社工作，陸成渝再次厚顏登了小王編輯的門，從王媽媽那裡求了一份推薦信。
陸成渝回到BJ有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上午在家好好休整一番，下午來到衛生研究所。
朱霖看到他挺驚喜的：「這麼快回來了？」
「還是晚了一些，聽說昨天就上映了。」
朱霖點點頭，家人朋友昨天就約她去看，忍住了，還好這傢伙沒讓她忍太久。
陸成渝說：「那我們晚上去看。」
朱霖吸收了看話劇《車站》的教訓，這次沒有提前買票，有些著急：「聽說票不好買，現在還能買到嗎？」
「我提早請王好為導演安排了兩張。」陸成渝說，「看來電影很熱門啊。」
「因為小說和電視劇都熱門，弄得我有些緊張。」
大家肯定會把電影和電視劇進行比較，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主創和演員都有壓力。
陸成渝不在意的說：「沒事，兩邊的風格不同。」
朱霖看到他這麼有信心，心緒平靜了一些，問道：「上海事情辦好了？」
「只是開頭，還有得折騰。」
「上海那邊不給你發表？可以投其他家試試。」朱霖對這部小說有些吃不准。
「《收穫》已經安排在下月專號發表了，就是後面還有得折騰。」陸成渝想想就頭疼，請翻譯、香港律師還只是開始。
朱霖一對眸子直勾勾盯著他：「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女王這是要開氣場了，陸成渝連忙說：「事情告一段落肯定告訴你，算是驚喜吧。」
「你別嚇我就行！」
陸成渝哈哈笑著：「電影上映了，對你將是一場大驚喜，我可不敢拿別的事沖淡了。」
「希望如此吧。」朱霖在別人面前要謙虛兩句，在他眼前完全沒必要。
兩人一塊下班，吃過晚飯前往電影院的時候，朱霖說道：「你也該買輛自行車了，總騎你爸的怎麼行。」
「嗯，上次同事結婚，工業券被掏空了，正在贊。」
「我有，下次一塊去買了。」
「好，這兩天我都不回單位。」
朱霖很開心，又說：「前一段我有打聽四合院，好像挺複雜，還沒有弄清楚。」
「不著急，以後賺的錢會越來越多。」陸成渝接下來就要賺港幣和英鎊了，如果不是老李頭逼一把，不會這麼快，算是因禍得福。
兩人就這麼聊著家常，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電影院日常是人山人海，這不代表什麼，人們閒余時間除了電影、電視、廣播就沒什麼娛樂活動。
電影院門口圍著一群人在看海報，兩人也擠過去看。
海報中遠景是一群知青形象，近景唯有朱霖一人，她裹著軍大衣只露出臉龐，重點突出一雙清湖見底的眼睛，腦袋微微揚著看向上方，那裡隱隱有光亮，從大雪飄飛的間隙照下。
有人已經議論開了：「這是裴曉芸吧，我看過電視劇。」
「肯定是，邊上不是有演員表嗎？」
海報中主創和主演的名字都有列出來，陸成渝和朱霖對視一笑，他們兩人的名字都在。
人群中又有人說：「朱霖，這是誰？沒聽說過啊。」
「她能演裴曉芸？」
「難說，這個角色可不好演。」
「我不這樣認為，看模樣挺像回事的。」
「海報能說明什麼，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走。」
陸成渝輕輕握了握朱霖的手，沒說什麼，兩人隨著人流進場。
他們這次的座位很好，正對著銀幕不遠不近，人群慢慢匯集，電影開始。
陸成渝和朱霖只看過北影廠內審時候的精剪版，最終成片是第一次看到。
銀幕一閃，仍然是一片漆黑，接著雪花一片片撒落，起初是一兩朵，接著越來越密集，呈鋪天蓋地之勢，氛圍一下拉滿，暴風雪來臨！
這個鏡頭是仰拍，如同一個人站在大雪裡望著夜空。
鏡頭中仍然沒有人，接著出現了喘息聲，越來越急促，觀眾感同身受，這是在寒冷中的生理反應。
然後是一聲近乎呻吟的呢喃：「媽媽～」
觀眾齊齊心頭一顫，鏡頭開始下移，出現了一名女知青在雪地站崗的畫面，
今天是裴曉芸第一次站崗，是她的生日，是她與難產而死的媽媽精神融合的時刻，也是她的生死時刻。
意境瞬間升華。
此時，電影片名才打了出來，接著出現編劇、導演、攝影、主演等人名字。
在過場中，閃動著一幕幕知青的生活畫卷，有雀躍、激動、悲傷與吼叫，有擁抱、打鬧、勞作與犧牲。
片名出來前後是兩種風格，一個是雪地孤影，讓觀眾們心頭一顫、頭皮發麻；一個是知青群像，讓人一下沉浸進知青生活。
前後兩組鏡頭帶有強烈的隱喻，濃烈的情緒拉扯，瞬間抓住觀眾的心。
陸成渝是第二天回到BJ，這一趟真是辛苦，按理說是先改稿再三審，三審也不能同步進行，速度會很慢。
《收穫》為他破了例，一邊改稿一邊審查，也就是小說成熟高，加上兩邊全力以赴才趕出來。
他還要抽空尋找英文翻譯，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找國外的漢學家，一個是找國內的英文翻譯家，各有利弊，主要是尋找國外漢學家太費時間，沒有一兩年搞不下來。
陸成渝只能尋找國內的英文翻譯家，求助了白沉導演、王安憶和陳序編輯，他們給出了三個建議：
楊憲益、戴乃迭夫婦，他們翻譯過《紅樓夢》英文全本，時間跨度是在1978年至1980年，為這部名著在英文世界傳播做出重要貢獻。
許淵沖先生，他在1958年出版了《楚辭》英譯本，1978年出版了《唐詩三百首》英法譯本，此時在BJ外國語學院任教。這是最頂級翻譯家，陸成渝有聽說過。
還有一個建議是許孟雄先生，他翻譯的多是近現代作品，在五六十年代翻譯過《暴風驟雨》
《子夜》《山間鈴響馬幫來》，現在是《英語世界》顧問、翻譯工作者協會理事。
前面的翻譯家主要是翻譯中國古典名著，許孟雄先生更適合這部小說的翻譯，但他現在已經年近80歲，只怕是精力不夠。
其他三位先生也都超過60歲，陸成渝最後決定請楊憲益、戴乃迭夫婦，戴乃迭是英國人，父親是傳教土，她出生在中國。
這對夫婦雙劍合璧，可以說是中英世界的橋樑，加上兩人合作速度更快，翻譯《紅樓夢》也只用了兩三年時間，是最適合的人選。
他們此時在外文出版社工作，陸成渝再次厚顏登了小王編輯的門，從王媽媽那裡求了一份推薦信。
陸成渝回到BJ有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上午在家好好休整一番，下午來到衛生研究所。
朱霖看到他挺驚喜的：「這麼快回來了？」
「還是晚了一些，聽說昨天就上映了。」
朱霖點點頭，家人朋友昨天就約她去看，忍住了，還好這傢伙沒讓她忍太久。
陸成渝說：「那我們晚上去看。」
朱霖吸收了看話劇《車站》的教訓，這次沒有提前買票，有些著急：「聽說票不好買，現在還能買到嗎？」
「我提早請王好為導演安排了兩張。」陸成渝說，「看來電影很熱門啊。」
「因為小說和電視劇都熱門，弄得我有些緊張。」
大家肯定會把電影和電視劇進行比較，既是好事也是壞事，主創和演員都有壓力。
陸成渝不在意的說：「沒事，兩邊的風格不同。」
朱霖看到他這麼有信心，心緒平靜了一些，問道：「上海事情辦好了？」
「只是開頭，還有得折騰。」
「上海那邊不給你發表？可以投其他家試試。」朱霖對這部小說有些吃不准。
「《收穫》已經安排在下月專號發表了，就是後面還有得折騰。」陸成渝想想就頭疼，請翻譯、香港律師還只是開始。
朱霖一對眸子直勾勾盯著他：「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女王這是要開氣場了，陸成渝連忙說：「事情告一段落肯定告訴你，算是驚喜吧。」
「你別嚇我就行！」
陸成渝哈哈笑著：「電影上映了，對你將是一場大驚喜，我可不敢拿別的事沖淡了。」
「希望如此吧。」朱霖在別人面前要謙虛兩句，在他眼前完全沒必要。
兩人一塊下班，吃過晚飯前往電影院的時候，朱霖說道：「你也該買輛自行車了，總騎你爸的怎麼行。」
「嗯，上次同事結婚，工業券被掏空了，正在贊。」
「我有，下次一塊去買了。」
「好，這兩天我都不回單位。」
朱霖很開心，又說：「前一段我有打聽四合院，好像挺複雜，還沒有弄清楚。」
「不著急，以後賺的錢會越來越多。」陸成渝接下來就要賺港幣和英鎊了，如果不是老李頭逼一把，不會這麼快，算是因禍得福。
兩人就這麼聊著家常，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電影院日常是人山人海，這不代表什麼，人們閒余時間除了電影、電視、廣播就沒什麼娛樂活動。
電影院門口圍著一群人在看海報，兩人也擠過去看。
海報中遠景是一群知青形象，近景唯有朱霖一人，她裹著軍大衣只露出臉龐，重點突出一雙清湖見底的眼睛，腦袋微微揚著看向上方，那裡隱隱有光亮，從大雪飄飛的間隙照下。
有人已經議論開了：「這是裴曉芸吧，我看過電視劇。」
「肯定是，邊上不是有演員表嗎？」
海報中主創和主演的名字都有列出來，陸成渝和朱霖對視一笑，他們兩人的名字都在。
人群中又有人說：「朱霖，這是誰？沒聽說過啊。」
「她能演裴曉芸？」
「難說，這個角色可不好演。」
「我不這樣認為，看模樣挺像回事的。」
「海報能說明什麼，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走。」
陸成渝輕輕握了握朱霖的手，沒說什麼，兩人隨著人流進場。
他們這次的座位很好，正對著銀幕不遠不近，人群慢慢匯集，電影開始。
陸成渝和朱霖只看過北影廠內審時候的精剪版，最終成片是第一次看到。
銀幕一閃，仍然是一片漆黑，接著雪花一片片撒落，起初是一兩朵，接著越來越密集，呈鋪天蓋地之勢，氛圍一下拉滿，暴風雪來臨！
這個鏡頭是仰拍，如同一個人站在大雪裡望著夜空。
鏡頭中仍然沒有人，接著出現了喘息聲，越來越急促，觀眾感同身受，這是在寒冷中的生理反應。
然後是一聲近乎呻吟的呢喃：「媽媽～」
觀眾齊齊心頭一顫，鏡頭開始下移，出現了一名女知青在雪地站崗的畫面，
今天是裴曉芸第一次站崗，是她的生日，是她與難產而死的媽媽精神融合的時刻，也是她的生死時刻。
意境瞬間升華。
此時，電影片名才打了出來，接著出現編劇、導演、攝影、主演等人名字。
在過場中，閃動著一幕幕知青的生活畫卷，有雀躍、激動、悲傷與吼叫，有擁抱、打鬧、勞作與犧牲。
片名出來前後是兩種風格，一個是雪地孤影，讓觀眾們心頭一顫、頭皮發麻；一個是知青群像，讓人一下沉浸進知青生活。
前後兩組鏡頭帶有強烈的隱喻，濃烈的情緒拉扯，瞬間抓住觀眾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