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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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用心

  陸成渝和張段長聊了很久,這是一次深入的交心,他的身份太特殊,上面很頭疼的,

  彼此一直在調整姿勢,終于越來越順滑了。

  中午,陸成渝陪著張段長在食堂巡視地盤,他現在是上頭派下來的掛職幹部,級別只比段長差一籌。

  在食堂上班的魏春桃也不一樣了,成了小組長開始帶徒弟了,轉正進度條越來越近。

  人家姑娘樸實肯干,手藝又好,被很多小伙子瞄上了,快要到達事業愛情雙豐富的地步。

  老父親魏旺進是相當感慨的,打小沒白疼她,順帶看底下的四個小子越來越不爽!

  陸成渝下午還是回了趟家,他感覺自己最近作息有些不對,需要睡個午覺保養保養。

  睡的正香,被老母親用條帚趕了起來:趕緊去姐姐單位!

  陸成渝只好騎著老父親牌自行車晃晃悠悠出門了,快五點到了衛生研究所。

  守門大爺還認得這個帥小伙,笑道:「好久沒見你來了哈。」陸成渝感動的送上一包八達嶺,兩人心裡都美美的。

  陸成渝在姐姐檔案室見到了朱霖,兩人前一段有些避開陸蘭新,現在又不避了,這意味著感情到了新的階段。

  陸成渝直勾勾看著人家,怎麼感覺顏值巔峰還在往上漲啊,不科學。

  朱霖問起頒獎的事,陸成渝不會把香港的事說出來,只撿好的說,她聽的相當羨慕:「拿了這麼多獎,什麼時候我也能去看看啊。」

  「你今年有兩部電影上映,明年肯定可以去!」陸成渝有這個信心,朱霖明年真有可能爭一爭最佳女主角。

  她不是科班出身,現在也只是半隻腳踩進電影圈,明年很可能放一個大衛星,陸成渝相當有成就感。

  朱霖笑了笑,她內心對《今夜有暴風雪》的上映,既期待又志芯,聽陸成渝這麼說,

  心一下就放下來了。

  她從包里取出兩張票。

  陸成渝問:「電影票嗎?聽說《喜盈門》相當不錯。」

  朱霖搖搖頭:「話劇,名字叫《車站》,我想你會喜歡的。」

  陸成渝一聽就明白了,他寫的小說很多都和車站有關:「你有心了。」

  這部話劇提前兩年問世,知名度不高,陸成渝都沒聽過,可見朱霖的用心程度。

  朱霖聽他的話反應還挺大的,臉一下呈現粉嫩色,頭一低:「你、你說什麼呀~」

  陸成渝無意說中了她的心思,她的用心程度遠不止這些。

  話劇本來就是小眾,加上《車站》知名度有限,一般人不會知道,只有學習表演的人才會專門去看。

  朱霖和北影學院的沈丹萍一直保持聯繫,這部《車站》正是小沈提出一起去看的。

  朱霖記在心裡,拒絕了和她一塊觀看,自己偷偷去買了票。

  她算著日子,原以為陸成渝前兩天就該回來,沒想票過期也沒等到人,這是她第二次去買的。

  一來一回可見她的用心,她從來沒有為一個男人這樣做過,奇怪的是,明明有些費勁的事做起來卻是滿滿期待感。

  她以為陸成渝猜到了,反應才這麼大。

  陸成渝怎可能猜到,他已經眼暈了,朱霖嬌羞起來如此動人,嘆為觀止。

  《車站》是由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出品,晚上7點半開始,兩人一下班就趕了過去,一路上正好撞上人流,到了地點已經7點出頭。

  還好朱霖來過兩趟,匆匆在附近吃了一碗麵就入場了。

  看話劇和看電影的氣氛完全不同,劇院內有序安靜的多,開場前大約只剩四分之一空位,很不錯了,但和電影院人潮洶湧是沒法比的。

  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曾經出現過短暫的「話劇熱」,隨著電視的飛速普及,此時已經出現退燒苗頭。

  話劇界開始思考,推出了一系列「探索劇」「實驗劇」,一直延續到90年代初,仍然無法阻止頹勢。

  《車站》就是一部「探索劇」,講述的故事很簡單:

  一群乘客在郊區公共汽車站等車進城,他們各有各的目的,有姑娘去見男朋友、老人去參加象棋賽、母親回家看孩子、木工師傅去攬活、供銷社主任去「吃請」、愣小子進城閒逛等。


  朱霖有些失望,原來不是火車站啊,她望了望陸成渝。

  陸成渝卻很有興趣,車站無論是火車站還是汽車站,都是社會關係的重要聚點,每天都在發生著大量戲劇化故事。

  劇中人物大多沒有名字,以「沉默的人」「姑娘」「老人」「愣小子」等指代,這是一種很好的處理方式,可以避免因為人物過於複雜而失焦。

  劇中人在等車的過程中,不斷回溯自身,展現出大量不同的生活狀態和性格特徵,這種處理方式加強了人物的符號化特徵,代表著不同類型的人群。

  話劇採用了重複與循環的結構方式,人們反覆討論著車為什麼還不來、是否應該繼續等待,場景在等待一希望一失望中不斷重複,顯得拖咨、單調、漫長。

  這可能是有意設計的,不同的人代表著不同類型人群,這是個性展示;此處就是共性展示,人們作為一個社會群體,體現出了相同的等待、迷茫與無奈狀態,隱喻味道很濃。

  足足等了數年之久,終於有人站了出來,正是「沉默的人」。

  這個人物非常獨特,展示他個性的時候運用了大量的沉默與停頓,與周圍人的碟噗不休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一種獨特的語言表達方式,讓觀眾在對比中陷入思考。

  「沉默的人」不再等待,獨自一人離開車站,徒步向城市進發。

  最終,其餘人們也相互換扶看步行進城,因為這是一座廢棄的車站。

  這部話劇和陸成渝期待的完全不同,他以為不同性格的人之間會有大量的戲劇衝突結果較少。

  話劇的整體結構又相當完整,故事內核深遠且直白,就是為了展示人類群體的迷茫與期待,然後破除迷茫、把握命運。

  這部話劇足有兩個多小時,陸成渝和朱霖走出劇院已經快十點了,路上行人不多,兩人自行車蹬的飛快。

  到了朱霖家附近才慢了下來,她問:「感覺怎麼樣?」

  「說實話,不好看。」

  朱霖嗯了一聲:「太單調漫長了。」她的失望遠超過陸成渝,枉費她如此用心。

  陸成渝笑道:「故事內核還是很有深意的,人們在等待中消耗時間和生命,卻很少去思考等待的意義和價值,折射出人類的共性和弱點,比如盲從、惰性等。」

  「表達手法也有很多創新,比如符號化的人物,開放式的結局,還有數年等待和日常瑣事,這是荒誕與現實相結合。」

  朱霖點點頭:「這部話劇推進極慢、不斷重複,可能就是為了強化這種印象。」

  她嘆了口氣:「共性與個性,一群人與一個人,這部話劇立意很好,就是不夠戲劇化,有些失衡了。」

  陸成渝表示認同:「個體與群體既相融又相斥,無數作品都是圍繞著這個內核,無論是相融還是相斥或者兩者結合,都極其打動人心。只是用漫長的等待去展示,太吃虧了。」

  兩人說著話,來到宿舍大門,看門大爺聽到響動探出腦袋:「喲,小伙子,有時間沒來了。」

  陸成渝想笑,自己似乎和每位看門大爺關係都不錯,他索性把自行車停在門房邊上:「大爺,幫忙看看車。」

  「行,行,放在牆根上,我一眼就能看到。」

  陸成渝笑嘻嘻的照做,正常的環節應當是兩人推著車過門不入,慢慢往前走一段,這次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朱霖橫了他一眼,也跟著做了。

  兩人空著手繼續往前走了十米,陸成渝就想牽她的小手,沒有車子累贅,感覺更好。

  朱霖有些不想順他的意,想想還是把手搭了上去,不用扶車,兩人的距離更近了,步調一致。

  5月底的晚上,不冷不熱,閒散的走著,十分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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