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堅持與猜疑
第138章 堅持與猜疑
陸成渝回到房間，又開始困了，他也奇怪，剛才看宮雪拍照咋就不困呢，
為了提神，陸成渝指指會議室的方向：「他們下午又開會了吧。」
白沉只是點點頭。
陸成渝低聲說：「你應當知道吧，各大電影製片廠和中影公司聊結算的事，這是一場戰爭！」
白沉導演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陸成渝搓搓手：「熱門的電影都會超過120個拷貝，接下來的年份會越來越多，電影廠肯定不甘心，原來的結算方式就是一個坑！」
白沉導演是一個很專注的人，不太想關心這些。
陸成渝就不一樣，開始拱火：「你不知道吧，《追逐火車的孩子》《四等小站》應當都超過120個拷貝，我認為突破上限的趨勢會越來越明顯。」
白沉導演終於說話了：「《405謀殺案》的拷貝數應當會達到400個。」
陸成渝知道，這部電影也是上影廠出品，去年上映，現在還在熱映當中。
《405謀殺案》是一部商業類型的破案電影，當然，現在沒有這個概念。
這部電影很獵奇，談不上什麼文學性，也沒獲什麼獎，但就是這麼猛。
白沉導演又扔下一枚炸彈：「《喜盈門》已經上映，我們內部評估拷貝能過千。」
這是一部很有名的片子，歷史上發行了4000多個拷貝，觀影人次超過5億，同樣是上影廠的，可見他家有多能打！
其實《405謀殺案》的觀影人次也達到4.2億。
兩部電影拷貝數差這麼多，是因為觀影群體不太一樣，《喜盈門》屬於農村題材，鄉村喜歡，自然拷貝數多很多。
所以按拷貝數結算並不科學，最好的辦法是票房，只是現在還無法統計清楚，很多農村放映甚至不用買票，只能退而求其次。
即使按拷貝來算，《405謀殺案》的拷貝數也更真實，如果按每個拷貝9000元結算，
上影廠能獲得360萬，結果按數據異常來算，直接掉到了99萬，這不是腰斬，而是砍到了腿肚子。
陸成渝遙望會議室方向，裡面該是何等的刀光劍影。
結果會如何呢？他並不看好，因為電影廠和放映公司都是國家的，肉爛在鍋里，沒辦法斤斤計較。
國內可不止七家電影制廠，許多省都有，比如湖北、廣西、福建電影廠，主要是靠撥款生存，類似於各地的各類劇團。
他們更願意接受結算保底，屬於計劃經濟下的排產拍攝，旱澇保收，只有幾個頭部電影廠會不甘心，因為他們拍的電影有市場。
只有等上面把電影廠推向市場，撥款不再占大頭，大家才會真正重視電影收入。
加上拍攝成本越來越高，總收益無法覆蓋總成本，導致陷入困境，才有破局的機會。
陸成渝的身份特殊，既在局中又不在局中，完全可以從見證歷史的角度去看。
白沉導演的經歷何等豐富，這種事理解的比他更深，但他馬上就要六十了，前面蹉跎了太多時光，只想當一名純粹的導演。
他說：「不聊這些，劇本大框架今天必須定下來。」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矛盾點了，陸成渝想改設定！
他想把故事的知青背景模糊掉，把存妮之死放在某個大家族的情感糾葛的背景下。
這樣修改，故事的文學性將會大減，陸成渝心裡很明白，但他就是想這樣改！
陸成渝不是一個固執的人，這次真是有些衝動了。
他被李漢祥刺激到了，除了故事內核極好，老李頭還看中了故事背景，如果再加上風月，簡直是妙到巔峰。
這是一種極其功利的做法，在外面會有極大市場，甚至是轟動。
陸成渝真是被刺激到了，他寧願不拍，也不想拍成這樣，所以他固執的想改設定。
其實許多知青文學都在走地攤文學的路子，獵奇，刺激，他的固執有些可笑；何況這樣改，是一種自殘行徑。
兩人已經討論過多次，道理都很明白，但就是卡在這個點上。
陸成渝緩緩的說：「我有時也會吐槽媽媽太嶗叻，爸爸太古板，在家裡吐槽是一回事，到外面能這樣說嗎？肯定不會的。」
這個比喻不準確，但白沉導演能理解其中深意，緩緩點頭，他為什麼信念不損，就是因為有這個想法。
換句話說，以白沉的經歷，在香港會混的比李漢祥差？那可未必！
這些事沒法深聊。陸成渝看著這個花甲老人，一身筆挺西裝，洋菸不離手，顯得和時代格格不入，但他的心呢？
陸成渝覺得他很可敬可愛，最終妥協：「您是老前輩，這件事就聽您的吧。」
白沉笑了，手指點著他：「我總感覺你和這個時代的人不太一樣，但骨子裡又是一樣的，你這樣的年輕人，少見！」
「我可比不上您，抓緊談劇本吧，我想睡覺！」
房間裡開始不斷傳出爭吵聲，連路過的人都聽到了，劉愛紅生怕他們打起來，敲門匆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盤水果，說：「你們悶在屋子裡多久了，晚飯也沒吃，吃些塘棲枇杷吧。」
白沉笑了笑：「這可是當季的上好水果啊，五月江南碧蒼蒼，蠶老枇杷黃。」
陸成渝喉嚨冒煙，這個最解渴了，連忙拿起一枚，個頭好大，還細心的去皮去核了，
只是剝的坑坑窪窪。
劉愛紅笑了笑：「怕你們打起來，我和宮雪著急忙荒的剝了些。」她臉色一沉，「你是小同志，可不能欺負我們老同志！」
白沉笑了：「沒有欺負，我們在創作，難免吵吵鬧鬧的。」
前面的主要矛盾點已經解開，兩人沒有什麼衝突，只是在局部上難免會有分歧，所以越吵聲音越大，這反而代表很順利。
這部電影和《四等小站》不同，爭議很大，驅使著兩人不斷爭執和妥協，也可見他們的重視程度。
劉愛紅鬆了口氣，嘴上還是不饒人：「我不管，小陸，你再敢吵到白導演，我就把你趕走！」
這是拿出大姐的派頭了，陸成渝一邊吃著汁水很足的枇杷，一邊說：「不敢了，不敢了。」
劉愛紅很喜歡陸成渝，微微一笑：「這才是小同志該有的樣子。」
她看到菸灰缸早就滿了，菸頭都溢到桌子上，隨手幫著收拾起來，眼角掃到好些稿紙，上面畫著圖樣。
劉愛紅表情不動，拿著菸灰缸去洗手間收拾，心裡琢磨開了，她在劇組呆過，知道這是分鏡頭！
她還看到了一些字跡，荒妮、周漁！
他們居然在籌備《三個女人的車站》！
這事有些奇怪啊，李漢祥的事她也聽說了，怎麼會是白沉導演參與？
宮雪和她是住一個屋的，吐槽過陸成渝最近神神秘秘，答應說的事情後來又不肯說了，難道就是應在這件事上？
情況有變？陸成渝想讓白沉導演來拍？！
劉愛紅的心思何等敏捷，很快想到這種可能，她手腳不停，收拾著菸灰缸出來，笑道：「你們聊，我讓餐廳送兩份炒飯進來。」
她閃身出門，給服務員交待兩句，就回了自己屋，
宮雪在裡面呢，連忙問：「他們真的吵架了？」
劉愛紅把門關上，小聲說：「沒有，在創作呢。」
她想了想，還是把猜測說了，因為她也很喜歡宮雪，覺得她可以爭取。
宮雪眼晴一下睜的老大：「怎麼會這樣，他不是要和香港導演合作嗎？」
劉愛紅拍了她一下，嗔怪道：「這種事你不能多去想，更不能出去說，明白嗎？」
宮雪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心裡泛起了水花，難怪他不告訴自己自己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她突然又緊張起來，這是一件很大的變故，如果陸成渝不和香港導演合作，其後果很可怕的！
陸成渝回到房間，又開始困了，他也奇怪，剛才看宮雪拍照咋就不困呢，
為了提神，陸成渝指指會議室的方向：「他們下午又開會了吧。」
白沉只是點點頭。
陸成渝低聲說：「你應當知道吧，各大電影製片廠和中影公司聊結算的事，這是一場戰爭！」
白沉導演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陸成渝搓搓手：「熱門的電影都會超過120個拷貝，接下來的年份會越來越多，電影廠肯定不甘心，原來的結算方式就是一個坑！」
白沉導演是一個很專注的人，不太想關心這些。
陸成渝就不一樣，開始拱火：「你不知道吧，《追逐火車的孩子》《四等小站》應當都超過120個拷貝，我認為突破上限的趨勢會越來越明顯。」
白沉導演終於說話了：「《405謀殺案》的拷貝數應當會達到400個。」
陸成渝知道，這部電影也是上影廠出品，去年上映，現在還在熱映當中。
《405謀殺案》是一部商業類型的破案電影，當然，現在沒有這個概念。
這部電影很獵奇，談不上什麼文學性，也沒獲什麼獎，但就是這麼猛。
白沉導演又扔下一枚炸彈：「《喜盈門》已經上映，我們內部評估拷貝能過千。」
這是一部很有名的片子，歷史上發行了4000多個拷貝，觀影人次超過5億，同樣是上影廠的，可見他家有多能打！
其實《405謀殺案》的觀影人次也達到4.2億。
兩部電影拷貝數差這麼多，是因為觀影群體不太一樣，《喜盈門》屬於農村題材，鄉村喜歡，自然拷貝數多很多。
所以按拷貝數結算並不科學，最好的辦法是票房，只是現在還無法統計清楚，很多農村放映甚至不用買票，只能退而求其次。
即使按拷貝來算，《405謀殺案》的拷貝數也更真實，如果按每個拷貝9000元結算，
上影廠能獲得360萬，結果按數據異常來算，直接掉到了99萬，這不是腰斬，而是砍到了腿肚子。
陸成渝遙望會議室方向，裡面該是何等的刀光劍影。
結果會如何呢？他並不看好，因為電影廠和放映公司都是國家的，肉爛在鍋里，沒辦法斤斤計較。
國內可不止七家電影制廠，許多省都有，比如湖北、廣西、福建電影廠，主要是靠撥款生存，類似於各地的各類劇團。
他們更願意接受結算保底，屬於計劃經濟下的排產拍攝，旱澇保收，只有幾個頭部電影廠會不甘心，因為他們拍的電影有市場。
只有等上面把電影廠推向市場，撥款不再占大頭，大家才會真正重視電影收入。
加上拍攝成本越來越高，總收益無法覆蓋總成本，導致陷入困境，才有破局的機會。
陸成渝的身份特殊，既在局中又不在局中，完全可以從見證歷史的角度去看。
白沉導演的經歷何等豐富，這種事理解的比他更深，但他馬上就要六十了，前面蹉跎了太多時光，只想當一名純粹的導演。
他說：「不聊這些，劇本大框架今天必須定下來。」
這就是兩人之間的矛盾點了，陸成渝想改設定！
他想把故事的知青背景模糊掉，把存妮之死放在某個大家族的情感糾葛的背景下。
這樣修改，故事的文學性將會大減，陸成渝心裡很明白，但他就是想這樣改！
陸成渝不是一個固執的人，這次真是有些衝動了。
他被李漢祥刺激到了，除了故事內核極好，老李頭還看中了故事背景，如果再加上風月，簡直是妙到巔峰。
這是一種極其功利的做法，在外面會有極大市場，甚至是轟動。
陸成渝真是被刺激到了，他寧願不拍，也不想拍成這樣，所以他固執的想改設定。
其實許多知青文學都在走地攤文學的路子，獵奇，刺激，他的固執有些可笑；何況這樣改，是一種自殘行徑。
兩人已經討論過多次，道理都很明白，但就是卡在這個點上。
陸成渝緩緩的說：「我有時也會吐槽媽媽太嶗叻，爸爸太古板，在家裡吐槽是一回事，到外面能這樣說嗎？肯定不會的。」
這個比喻不準確，但白沉導演能理解其中深意，緩緩點頭，他為什麼信念不損，就是因為有這個想法。
換句話說，以白沉的經歷，在香港會混的比李漢祥差？那可未必！
這些事沒法深聊。陸成渝看著這個花甲老人，一身筆挺西裝，洋菸不離手，顯得和時代格格不入，但他的心呢？
陸成渝覺得他很可敬可愛，最終妥協：「您是老前輩，這件事就聽您的吧。」
白沉笑了，手指點著他：「我總感覺你和這個時代的人不太一樣，但骨子裡又是一樣的，你這樣的年輕人，少見！」
「我可比不上您，抓緊談劇本吧，我想睡覺！」
房間裡開始不斷傳出爭吵聲，連路過的人都聽到了，劉愛紅生怕他們打起來，敲門匆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盤水果，說：「你們悶在屋子裡多久了，晚飯也沒吃，吃些塘棲枇杷吧。」
白沉笑了笑：「這可是當季的上好水果啊，五月江南碧蒼蒼，蠶老枇杷黃。」
陸成渝喉嚨冒煙，這個最解渴了，連忙拿起一枚，個頭好大，還細心的去皮去核了，
只是剝的坑坑窪窪。
劉愛紅笑了笑：「怕你們打起來，我和宮雪著急忙荒的剝了些。」她臉色一沉，「你是小同志，可不能欺負我們老同志！」
白沉笑了：「沒有欺負，我們在創作，難免吵吵鬧鬧的。」
前面的主要矛盾點已經解開，兩人沒有什麼衝突，只是在局部上難免會有分歧，所以越吵聲音越大，這反而代表很順利。
這部電影和《四等小站》不同，爭議很大，驅使著兩人不斷爭執和妥協，也可見他們的重視程度。
劉愛紅鬆了口氣，嘴上還是不饒人：「我不管，小陸，你再敢吵到白導演，我就把你趕走！」
這是拿出大姐的派頭了，陸成渝一邊吃著汁水很足的枇杷，一邊說：「不敢了，不敢了。」
劉愛紅很喜歡陸成渝，微微一笑：「這才是小同志該有的樣子。」
她看到菸灰缸早就滿了，菸頭都溢到桌子上，隨手幫著收拾起來，眼角掃到好些稿紙，上面畫著圖樣。
劉愛紅表情不動，拿著菸灰缸去洗手間收拾，心裡琢磨開了，她在劇組呆過，知道這是分鏡頭！
她還看到了一些字跡，荒妮、周漁！
他們居然在籌備《三個女人的車站》！
這事有些奇怪啊，李漢祥的事她也聽說了，怎麼會是白沉導演參與？
宮雪和她是住一個屋的，吐槽過陸成渝最近神神秘秘，答應說的事情後來又不肯說了，難道就是應在這件事上？
情況有變？陸成渝想讓白沉導演來拍？！
劉愛紅的心思何等敏捷，很快想到這種可能，她手腳不停，收拾著菸灰缸出來，笑道：「你們聊，我讓餐廳送兩份炒飯進來。」
她閃身出門，給服務員交待兩句，就回了自己屋，
宮雪在裡面呢，連忙問：「他們真的吵架了？」
劉愛紅把門關上，小聲說：「沒有，在創作呢。」
她想了想，還是把猜測說了，因為她也很喜歡宮雪，覺得她可以爭取。
宮雪眼晴一下睜的老大：「怎麼會這樣，他不是要和香港導演合作嗎？」
劉愛紅拍了她一下，嗔怪道：「這種事你不能多去想，更不能出去說，明白嗎？」
宮雪連忙點頭：「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心裡泛起了水花，難怪他不告訴自己自己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她突然又緊張起來，這是一件很大的變故，如果陸成渝不和香港導演合作，其後果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