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掛職鍛鍊
第二天，陸成渝到車務段找張段長，從兜里掏出喜糖：「段長，昨天怎麼沒來呢？這是站長讓我帶的。」
張段長抽著煙，有些鬱悶的說：「老楊本來讓我證婚的，因為你小子，我推給隔壁老王了。」
陸成渝頓時吃不住了：「人家結婚關我什麼事？傳出去可不好聽！」
張段長從桌上找出兩張紙，拍了過去：「自己看看吧。」
陸成渝先看第一張，這是鐵路分局的任命通知，大意是：
鑑於陸成渝同志工作表現優異，經研究，任命為副科長（行政十八級）。
第二張是分局出具的工作函，大意是：
據各段強烈要求，分局經研究決定，向各段充實優秀年輕幹部，特將陸成渝同志下派到車務段掛職鍛鍊，車務段一定要高度重視，好好使用云云。
等陸成渝看完，張段長又拿出第三份文件，是車務段出的工作函，內容完全是抄上一份：
據各車站強烈要求，工務段經研究決定，向各站充實優秀年輕幹部，特將陸成渝下派到青龍橋站掛職鍛鍊，青龍橋站一定要高度重視，好好使用云云。
陸成渝想笑，這是又當又立啊，挺好挺好，升職加薪了，一下子躍到別人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
這年頭特別看重這個，陸成渝是個俗人，笑的合不攏嘴。
陸成渝越開心，張段長越沒滋味，懶洋洋說：「你現在級別比老楊還高，我去喝喜酒是不是尷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去砸場子。」
「那怎麼弄？」陸成渝揮揮手上的三份文件。
張段長嘿嘿一笑：「你登記一下，自個帶回去吧！」
陸成渝連忙把文件放下了：「不合適吧。」
當然不合適，張段長只是和他開玩笑：「就這樣歸檔吧，也不用通知站上了。你這事來的稀里糊塗，只能稀里糊塗的辦！」
張段長心裡有數，這套程序的每個環節都在破例，偏偏一個來月就給辦下來了，可見上面是何等重視！
他更氣了，指著陸成渝罵：「我現在省心了，你關係調到分局了，由著上面頭疼！」
陸成渝笑了：「你就美吧，手下出了這麼優秀的人才，嘖嘖，是我夢裡都要笑醒。」
張段長被他逗樂了：「還真是，25歲，工作一年多，從工人轉成幹部身份，級別和關係連蹦連跳的往上竄，偏偏崗位在原地打轉，整個系統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心頭熱呼起來，陸成渝在上頭找下的印記越深，自己沾光越多，終於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喜事，大喜事啊！咱們去沙發上聊！」
兩人又回到了平起平坐的狀態，美美的抽著煙。
陸成渝確實高興，自己寫小說是有謀劃的，一手在文學界確立地位，一手在系統內打造人設，兩邊都站穩了才能左右逢源。
現在是牆內牆外兩開花，目標基本實現！
拿回家一說，全家肯定要樂翻了，跳著級的轉干，這年頭的意義何等之重！
張段長也感慨，去年夏天的時候，這小子還在板道房汗流浹背，轉眼間就一飛沖天了。
他明白這小子已經在文學圈子徹底打出名聲，嘖嘖，幾個文壇大佬都給了極高評價，這小子走到哪裡都是香餑餑！
張段長關心起他的近況，這是愛護掛職鍛鍊的年輕幹部嘛，順便拉近一下關係。
陸成渝就說起了《今夜有暴風雪》籌備電影一事，冬天會去東北。
張段長驚了：「前兩部電影還沒有完，你又整出第三部了？」
「我聽王導演說，《追逐火車的孩子》這部已經剪輯完成，大約十月後就會上映。上海那邊也把《四等小站》拍完了，正在後期製作。」
張段長一拍沙發：「好，上映的時候我組織全段觀看！就是可惜了我的《四等小站》哇！」
鐵道人肯定更喜歡《四等小站》，張段長又特別不同，他覺得裡面有自己的心血，勉強算是參與了創作嘛，對吧？
陸成渝知道張段長的心病，輕輕一笑：「我現在不是掛職鍛鍊嘛，鍛鍊期間總要做出點成績。」
張段長嘆氣：「你這話聽著這麼彆扭，明明是咱們段里的人！」他突然醒悟過來，「你又準備弄小說了？和《四等小站》一樣？」
陸成渝等的就是這話，開始給張段長餵餅了，餵的自然是《南來北往》這張大餅。
張段長越聽越精神：「好，好哇，兩代鐵道人的故事，這個比四等小站還好！」他趕緊把門關上，「這次不能讓大餅飛了！」
陸成渝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呃，其實上海局那邊是知道的。」
張段長悲憤不已，橫眼冷對：「你這個叛徒！」
「放心，上次讓他們抽了個冷子，這次再搶就是仇人了。」
「也是。」張段長冷靜下來，眨巴著眼睛，「你說，這事要不要向上面匯報？我就怕上面又出了叛——」
他連忙打住，一正本經的說：「先捂著，你的構思是從今天開始的！」
老張開始自編自導了：「今天是你來掛職鍛鍊的第一天，我作為段長肯定要和你進行組織談話滴。」
「這是一次同志間的徹底交心，效果相當好！」
「我嘛，對鐵路是有情懷滴，交心過程中向你傳授了大量工作和生活上的經驗，你深受啟發，開始構思這部小說！」
陸成渝一拍沙發：「就是這樣！」他這部小說一直拖稿，一是因為大長篇難度大，二是等待電視劇的熱度上來。
張段長激動的和他雙手緊握，無限感慨：「分局給咱們段派了一名好同志啊！陸成渝同志，你的工作我是全力支持的，放手去干！」
陸成渝再次在工務段食堂獲得了超高規格招待，這次有醬大骨，他和張段長一人捧著一根，站在食堂門口啃。
張段長就喜歡這樣，像在巡視自己的地盤，陸成渝也是名人，進出的人哪個不認識，都笑著打招呼。
陸成渝故意說：「醬骨頭是春桃做的吧，她在你這乾的還好？」
「你沒看到食堂吃飯的人多了嗎？放心，自己人不會虧待！」
陸成渝現在的地位真是不一樣了，輕飄飄一句話，魏春桃轉正有望！
陸成渝啃了兩根骨頭，趕緊往家裡趕，這樣的喜事需要和家人分享，讓父母高興就是最好的回報。
父親陸明遠的辦公室和宿舍就在前後樓，中午是回家吃飯的。
老兩口剛剛吃完，就看到兒子晃晃悠悠進來了，陸明遠臉色一沉：「怎麼又跑回家了？」
陸成渝不理他，對李繡雲說：「媽，我還沒吃，給我煮碗面啊，加兩個蛋！」
他又對陸明遠說：「爸，下午自行車借我啊。」
陸明遠臉更黑了：「天天在城裡晃蕩，工作不是這麼幹的！」
陸成渝嘻嘻一笑：「我現在是掛職鍛鍊！」
李繡雲正從柜子里取掛麵，驚奇的問：「掛職？你不在青龍橋站了？」
陸成渝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就在青龍橋站掛職。」
「胡鬧！」陸明遠喝道，「你單位就在青龍橋，什麼掛職不掛職的，有空多學習學習！」
陸成渝笑眯眯：「爸，你是行政幾級？」
陸明遠懶的理他，李繡雲聽出味了，趕緊說：「你爸是工程師，屬於技術級，和行政級不太好對。一定要說，工資待遇和行政正科、主任科員差不多。」
「就是正科嘍？」
李繡雲越看兒子越不對，隱隱有所期待：「技術級比行政級要低一些，只是工資待遇這樣算。」
她也顧不得取面了，湊到跟前：「兒子，你工作有變動？」
「還是我媽聰明，我現在是副科。」
陸明遠聽不下去了：「你就是二級工，連幹部身份都沒有，副科夠得著嗎？」
陸成渝不再開玩笑，認真說：「上午段里通知我去看任命文件了，我已經轉干，關係調到鐵路分局，副科18級。」
轉干、調分局、副科18級，三個詞，單獨拿出來都能讓全家驚喜，放在一塊就是驚悚，因為太怪異了！
李繡雲不是單純的家庭主婦，也被嚇到了：「兒子，你犯錯誤了？」
陸成渝是專門來給父母送驚喜的，趕緊一五一十說了。
父母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原來是真的，而且兒子轉手又到車務段掛職鍛鍊，又被車務段二次轉手給了青龍橋站，等於一切沒變，身份逆天！
陸明遠長吁短嘆：「分局胡鬧嘛！」
李繡雲瞪了他一眼：「這事分局定不下來的，一準得經過鐵路局！」
陸明遠還是搖頭：「所以我才胡鬧嘛，他才多大，工作多久？讓其他老同志怎麼看？」
李繡雲不幹了：「我兒子能寫，全國有名，這是他該得的！」
她對著兒子說：「你爸吃醋了，別理他！媽給你加三個蛋！」
張段長抽著煙，有些鬱悶的說：「老楊本來讓我證婚的，因為你小子，我推給隔壁老王了。」
陸成渝頓時吃不住了：「人家結婚關我什麼事？傳出去可不好聽！」
張段長從桌上找出兩張紙，拍了過去：「自己看看吧。」
陸成渝先看第一張，這是鐵路分局的任命通知，大意是：
鑑於陸成渝同志工作表現優異，經研究，任命為副科長（行政十八級）。
第二張是分局出具的工作函，大意是：
據各段強烈要求，分局經研究決定，向各段充實優秀年輕幹部，特將陸成渝同志下派到車務段掛職鍛鍊，車務段一定要高度重視，好好使用云云。
等陸成渝看完，張段長又拿出第三份文件，是車務段出的工作函，內容完全是抄上一份：
據各車站強烈要求，工務段經研究決定，向各站充實優秀年輕幹部，特將陸成渝下派到青龍橋站掛職鍛鍊，青龍橋站一定要高度重視，好好使用云云。
陸成渝想笑，這是又當又立啊，挺好挺好，升職加薪了，一下子躍到別人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
這年頭特別看重這個，陸成渝是個俗人，笑的合不攏嘴。
陸成渝越開心，張段長越沒滋味，懶洋洋說：「你現在級別比老楊還高，我去喝喜酒是不是尷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去砸場子。」
「那怎麼弄？」陸成渝揮揮手上的三份文件。
張段長嘿嘿一笑：「你登記一下，自個帶回去吧！」
陸成渝連忙把文件放下了：「不合適吧。」
當然不合適，張段長只是和他開玩笑：「就這樣歸檔吧，也不用通知站上了。你這事來的稀里糊塗，只能稀里糊塗的辦！」
張段長心裡有數，這套程序的每個環節都在破例，偏偏一個來月就給辦下來了，可見上面是何等重視！
他更氣了，指著陸成渝罵：「我現在省心了，你關係調到分局了，由著上面頭疼！」
陸成渝笑了：「你就美吧，手下出了這麼優秀的人才，嘖嘖，是我夢裡都要笑醒。」
張段長被他逗樂了：「還真是，25歲，工作一年多，從工人轉成幹部身份，級別和關係連蹦連跳的往上竄，偏偏崗位在原地打轉，整個系統也找不出第二個！」
他心頭熱呼起來，陸成渝在上頭找下的印記越深，自己沾光越多，終於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喜事，大喜事啊！咱們去沙發上聊！」
兩人又回到了平起平坐的狀態，美美的抽著煙。
陸成渝確實高興，自己寫小說是有謀劃的，一手在文學界確立地位，一手在系統內打造人設，兩邊都站穩了才能左右逢源。
現在是牆內牆外兩開花，目標基本實現！
拿回家一說，全家肯定要樂翻了，跳著級的轉干，這年頭的意義何等之重！
張段長也感慨，去年夏天的時候，這小子還在板道房汗流浹背，轉眼間就一飛沖天了。
他明白這小子已經在文學圈子徹底打出名聲，嘖嘖，幾個文壇大佬都給了極高評價，這小子走到哪裡都是香餑餑！
張段長關心起他的近況，這是愛護掛職鍛鍊的年輕幹部嘛，順便拉近一下關係。
陸成渝就說起了《今夜有暴風雪》籌備電影一事，冬天會去東北。
張段長驚了：「前兩部電影還沒有完，你又整出第三部了？」
「我聽王導演說，《追逐火車的孩子》這部已經剪輯完成，大約十月後就會上映。上海那邊也把《四等小站》拍完了，正在後期製作。」
張段長一拍沙發：「好，上映的時候我組織全段觀看！就是可惜了我的《四等小站》哇！」
鐵道人肯定更喜歡《四等小站》，張段長又特別不同，他覺得裡面有自己的心血，勉強算是參與了創作嘛，對吧？
陸成渝知道張段長的心病，輕輕一笑：「我現在不是掛職鍛鍊嘛，鍛鍊期間總要做出點成績。」
張段長嘆氣：「你這話聽著這麼彆扭，明明是咱們段里的人！」他突然醒悟過來，「你又準備弄小說了？和《四等小站》一樣？」
陸成渝等的就是這話，開始給張段長餵餅了，餵的自然是《南來北往》這張大餅。
張段長越聽越精神：「好，好哇，兩代鐵道人的故事，這個比四等小站還好！」他趕緊把門關上，「這次不能讓大餅飛了！」
陸成渝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呃，其實上海局那邊是知道的。」
張段長悲憤不已，橫眼冷對：「你這個叛徒！」
「放心，上次讓他們抽了個冷子，這次再搶就是仇人了。」
「也是。」張段長冷靜下來，眨巴著眼睛，「你說，這事要不要向上面匯報？我就怕上面又出了叛——」
他連忙打住，一正本經的說：「先捂著，你的構思是從今天開始的！」
老張開始自編自導了：「今天是你來掛職鍛鍊的第一天，我作為段長肯定要和你進行組織談話滴。」
「這是一次同志間的徹底交心，效果相當好！」
「我嘛，對鐵路是有情懷滴，交心過程中向你傳授了大量工作和生活上的經驗，你深受啟發，開始構思這部小說！」
陸成渝一拍沙發：「就是這樣！」他這部小說一直拖稿，一是因為大長篇難度大，二是等待電視劇的熱度上來。
張段長激動的和他雙手緊握，無限感慨：「分局給咱們段派了一名好同志啊！陸成渝同志，你的工作我是全力支持的，放手去干！」
陸成渝再次在工務段食堂獲得了超高規格招待，這次有醬大骨，他和張段長一人捧著一根，站在食堂門口啃。
張段長就喜歡這樣，像在巡視自己的地盤，陸成渝也是名人，進出的人哪個不認識，都笑著打招呼。
陸成渝故意說：「醬骨頭是春桃做的吧，她在你這乾的還好？」
「你沒看到食堂吃飯的人多了嗎？放心，自己人不會虧待！」
陸成渝現在的地位真是不一樣了，輕飄飄一句話，魏春桃轉正有望！
陸成渝啃了兩根骨頭，趕緊往家裡趕，這樣的喜事需要和家人分享，讓父母高興就是最好的回報。
父親陸明遠的辦公室和宿舍就在前後樓，中午是回家吃飯的。
老兩口剛剛吃完，就看到兒子晃晃悠悠進來了，陸明遠臉色一沉：「怎麼又跑回家了？」
陸成渝不理他，對李繡雲說：「媽，我還沒吃，給我煮碗面啊，加兩個蛋！」
他又對陸明遠說：「爸，下午自行車借我啊。」
陸明遠臉更黑了：「天天在城裡晃蕩，工作不是這麼幹的！」
陸成渝嘻嘻一笑：「我現在是掛職鍛鍊！」
李繡雲正從柜子里取掛麵，驚奇的問：「掛職？你不在青龍橋站了？」
陸成渝一本正經的搖搖頭：「就在青龍橋站掛職。」
「胡鬧！」陸明遠喝道，「你單位就在青龍橋，什麼掛職不掛職的，有空多學習學習！」
陸成渝笑眯眯：「爸，你是行政幾級？」
陸明遠懶的理他，李繡雲聽出味了，趕緊說：「你爸是工程師，屬於技術級，和行政級不太好對。一定要說，工資待遇和行政正科、主任科員差不多。」
「就是正科嘍？」
李繡雲越看兒子越不對，隱隱有所期待：「技術級比行政級要低一些，只是工資待遇這樣算。」
她也顧不得取面了，湊到跟前：「兒子，你工作有變動？」
「還是我媽聰明，我現在是副科。」
陸明遠聽不下去了：「你就是二級工，連幹部身份都沒有，副科夠得著嗎？」
陸成渝不再開玩笑，認真說：「上午段里通知我去看任命文件了，我已經轉干，關係調到鐵路分局，副科18級。」
轉干、調分局、副科18級，三個詞，單獨拿出來都能讓全家驚喜，放在一塊就是驚悚，因為太怪異了！
李繡雲不是單純的家庭主婦，也被嚇到了：「兒子，你犯錯誤了？」
陸成渝是專門來給父母送驚喜的，趕緊一五一十說了。
父母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原來是真的，而且兒子轉手又到車務段掛職鍛鍊，又被車務段二次轉手給了青龍橋站，等於一切沒變，身份逆天！
陸明遠長吁短嘆：「分局胡鬧嘛！」
李繡雲瞪了他一眼：「這事分局定不下來的，一準得經過鐵路局！」
陸明遠還是搖頭：「所以我才胡鬧嘛，他才多大，工作多久？讓其他老同志怎麼看？」
李繡雲不幹了：「我兒子能寫，全國有名，這是他該得的！」
她對著兒子說：「你爸吃醋了，別理他！媽給你加三個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