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次來滬
陸成渝也沒有等到在當塗過端午節。
電影《追逐火車的孩子》早就復拍了，王好為導演催了好幾次，如果不是他臨時起意寫《今夜有暴風雪》，早就該啟程了。
宮雪離組後，陸成渝又花了幾天功夫將小說完稿，不得不走了，有白沉導演掌控，他很放心。
在返回BJ之前，他決定先到上海一趟，一來是上海坐火車方便，二來是他決定將這篇小說也發表在《收穫》雜誌，作為前一部小說的回擊。
劉愛紅跟著他一塊走，她離開家庭這麼久，總要回去看看，之後還會回來。
又是一場送別，菜式豐富，只是沒有上次的「五紅」。
當塗的美食很多，只是不好保存，陸成渝花錢請人買了石臼湖紅心鹹鴨蛋，用小竹簍分裝著，方便攜帶。
當塗離南京很近，都喜歡吃鴨子，沒有一隻鴨子能游出秦淮河，就算能游出去，在當塗也會被攔下。
到了上海，陸成渝直奔《收穫》雜誌社，找到陳序編輯，先是送了一小簍鹹鴨蛋，讓他小驚喜一下，接著取出一疊厚厚的稿紙，讓他大驚喜一下。
小說有近15萬字，陳編輯就把他安排在就近招待所，他會連夜看完，如果有修改的地方抓緊提出來。
陸成渝也不著急，寧願多呆幾天把稿子改好，也好過南北溝通不便。
第二天，陸成渝還沒起來，陳編輯就來敲門，他硬是熬了一夜看完，雙眼都是血絲。
陸成渝一開門，這傢伙直接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好，寫的太好了。」
他走進屋子，來不及坐下，又說：「半夜的時候我就看完了，就覺得血是沸的，硬是睡不著，恨不得當時就來找你。」
陸成渝看看窗外，好吧，這會兒天才剛剛放亮。
陳序處於亢奮狀態，一個勁的抽菸：「小說雖然聚焦在一個暴雪夜，但劇情如同一張網延伸開來，反映出一個知青群體在東北戰天鬥地的壯烈。」
「暴雪夜這個點抓的妙極，正是數十萬知青返城的前夜，情緒風暴就如暴風雪，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風暴無人可以豁免，置身於暴風眼裡，人人的情緒都在爆發，人性的爆發！」
「你以前的小說善於用火車這個空間作為承重點，這次是用暴雪夜這個時間點作為承重點，僅僅是一夜，一切都變了！」
「空間、時間，太妙了！」
陳序編輯本來就話多，現在說起來是滔滔不絕：「裴曉芸這個承重點同樣找的好！她個體雖然渺小，但她的經歷演變成了那個時代的一個大大嘆號！」
他說到這裡搖搖頭：「如果她最後成了時代祭品，這個嘆號就完美了。」
他趕緊補充：「我個人對她是充滿同情的，也希望有一個好的結局，但從文學角度，缺憾才是震憾的。」
陸成渝搖搖頭：「關於這個，我和兩個朋友討論了很久，不改。美好的東西還是要保留一些的。」
陳序不再堅持，又說：「暴雪夜，這個群體出現了分裂，大部分在抗爭，小部分私心作祟，或者說是出於對以前遭遇的報復心理，出現了混亂，甚至有人為了阻止而犧牲。」
「你這樣寫，是對外界抨擊的反擊吧？」
陸成渝笑了笑：「你看出來了？」
「那些人也能看出來的！」陳序編輯激動起來，「知青群體的濃重悲情色彩，讓我們都忽視了個體的複雜性，你是在用辯證的方法看待，開創了先河！」
「這樣的作品才是經得起考驗的。」
陸成渝擔心他一直亢奮下去，血管會爆，連忙說：「可以發表嗎？」
「肯定可以，只有我們收穫才配得上這部作品。」陳序站了起來，「我馬上交給編輯部集體討論，就算要修改也是局部的。」
陳序編輯已經有些失態了，顧不上招呼，站起來就匆匆走了。
陸成渝已經多次感受到這個時代人的坦誠、熱情，這個時代縱有種種缺點，也不能否認這一點。
隨著時間流逝，人們將會開始套上一層外殼，越來越厚，直到自己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編輯部討論起碼要一天半天，陸成渝收拾一下也出門了。
他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一碗開洋餛飩，餛飩個大，以新鮮豬肉做餡，所謂「開洋」就是蝦米，浮在湯麵上，起到提鮮作用。
陸成渝喝了一口湯，鮮美，再吃餛飩，皮薄餡大，入口鮮嫩多汁，一口氣吃完，滿滿的幸福感。
他付了兩毛錢，又問店家找聽了路徑，坐著公交車往《兒童文學》編輯部而去。
小王編輯見到他也是一臉驚喜，看著他手裡拎著的一小簍鹹鴨蛋，嗔道：「又帶東西啦。」
「我不是去當塗拍戲嗎，那裡有個石臼湖，風景好極了，產的鹹鴨蛋也極好，紅心流油流沙，噴香！」
辦公室的編輯們哦了一聲，齊齊咽口水，這個拿來配稀飯、下酒都是極好的。
有個老編輯打趣道：「上次送的糟蟹也是噴香吧，小王，你有福了。」
小王編輯臉色有些泛紅，瞪了陸成渝一眼：「什麼拍戲，你就是一個編劇。」
陸成渝連忙道：「我可沒有不誤正業，還寫了一部小說。」他掏出一疊稿紙，這是他的習慣，會再謄一份，異地溝通起來可以對照著看。
小王編輯搶過來翻了兩頁，皺頭一眉：「你這是嚴肅文學吧，一點都不支持我的工作！」
接著她就沒聲了，低著頭一頁接著一頁看。
這樣看下去不知要到什麼時候，陸成渝給那位老編輯打了聲招呼，留了一個紙條就閃了。
整個過程，小王編輯一點都沒察覺，顯然入神了。
陸成渝出了編輯部，也沒有去什麼外灘逛，就在附近走了走，里弄的石庫房密密扎扎，色調呈灰色，掛滿了衣服，就如萬國旗。
他沒走進里弄探秘，生怕讓人以為他是偷衣服的。
等坐公交車回到招待所，已經是中午了，他吃飯、睡覺，等消息。
陳序編輯大約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才過來，稿紙皺巴巴的，顯然是經過很多人傳閱。
他帶來了好消息，編輯部已經通過了，會做為重磅作品在7月刊推出，也就是下個月。
陸成渝顯然是又一次插隊了，看來編輯部對外面的爭論也是不爽，憋著勁來一記迅猛的冷炮。
明明是中篇小說，編輯部還要拆成兩部分發表，也就是7月刊和9月刊，這就是出於銷量考慮了。
陸成渝的《三個女人的車站》讓雜誌創下了110萬冊的新高，大家都認為這部作品會再創新高。
稿紙上還有很多標記，都是需要修改的地方，陸成渝翻了翻，總體改動不大，應當熬上兩天就能完成。
也就是陸成渝跑來當面改稿，否則沒可能在7月刊發表。
陳序編輯說完這些，情商也就回來了，一拍腦袋：「晚上請你吃飯。」
陸成渝推他出門：「你一個晚上一個白天沒睡了，抓緊回家，我還要改稿。」
電影《追逐火車的孩子》早就復拍了，王好為導演催了好幾次，如果不是他臨時起意寫《今夜有暴風雪》，早就該啟程了。
宮雪離組後，陸成渝又花了幾天功夫將小說完稿，不得不走了，有白沉導演掌控，他很放心。
在返回BJ之前，他決定先到上海一趟，一來是上海坐火車方便，二來是他決定將這篇小說也發表在《收穫》雜誌，作為前一部小說的回擊。
劉愛紅跟著他一塊走，她離開家庭這麼久，總要回去看看，之後還會回來。
又是一場送別，菜式豐富，只是沒有上次的「五紅」。
當塗的美食很多，只是不好保存，陸成渝花錢請人買了石臼湖紅心鹹鴨蛋，用小竹簍分裝著，方便攜帶。
當塗離南京很近，都喜歡吃鴨子，沒有一隻鴨子能游出秦淮河，就算能游出去，在當塗也會被攔下。
到了上海，陸成渝直奔《收穫》雜誌社，找到陳序編輯，先是送了一小簍鹹鴨蛋，讓他小驚喜一下，接著取出一疊厚厚的稿紙，讓他大驚喜一下。
小說有近15萬字，陳編輯就把他安排在就近招待所，他會連夜看完，如果有修改的地方抓緊提出來。
陸成渝也不著急，寧願多呆幾天把稿子改好，也好過南北溝通不便。
第二天，陸成渝還沒起來，陳編輯就來敲門，他硬是熬了一夜看完，雙眼都是血絲。
陸成渝一開門，這傢伙直接來了個大大的擁抱：「好，寫的太好了。」
他走進屋子，來不及坐下，又說：「半夜的時候我就看完了，就覺得血是沸的，硬是睡不著，恨不得當時就來找你。」
陸成渝看看窗外，好吧，這會兒天才剛剛放亮。
陳序處於亢奮狀態，一個勁的抽菸：「小說雖然聚焦在一個暴雪夜，但劇情如同一張網延伸開來，反映出一個知青群體在東北戰天鬥地的壯烈。」
「暴雪夜這個點抓的妙極，正是數十萬知青返城的前夜，情緒風暴就如暴風雪，一發不可收拾！」
「這場風暴無人可以豁免，置身於暴風眼裡，人人的情緒都在爆發，人性的爆發！」
「你以前的小說善於用火車這個空間作為承重點，這次是用暴雪夜這個時間點作為承重點，僅僅是一夜，一切都變了！」
「空間、時間，太妙了！」
陳序編輯本來就話多，現在說起來是滔滔不絕：「裴曉芸這個承重點同樣找的好！她個體雖然渺小，但她的經歷演變成了那個時代的一個大大嘆號！」
他說到這裡搖搖頭：「如果她最後成了時代祭品，這個嘆號就完美了。」
他趕緊補充：「我個人對她是充滿同情的，也希望有一個好的結局，但從文學角度，缺憾才是震憾的。」
陸成渝搖搖頭：「關於這個，我和兩個朋友討論了很久，不改。美好的東西還是要保留一些的。」
陳序不再堅持，又說：「暴雪夜，這個群體出現了分裂，大部分在抗爭，小部分私心作祟，或者說是出於對以前遭遇的報復心理，出現了混亂，甚至有人為了阻止而犧牲。」
「你這樣寫，是對外界抨擊的反擊吧？」
陸成渝笑了笑：「你看出來了？」
「那些人也能看出來的！」陳序編輯激動起來，「知青群體的濃重悲情色彩，讓我們都忽視了個體的複雜性，你是在用辯證的方法看待，開創了先河！」
「這樣的作品才是經得起考驗的。」
陸成渝擔心他一直亢奮下去，血管會爆，連忙說：「可以發表嗎？」
「肯定可以，只有我們收穫才配得上這部作品。」陳序站了起來，「我馬上交給編輯部集體討論，就算要修改也是局部的。」
陳序編輯已經有些失態了，顧不上招呼，站起來就匆匆走了。
陸成渝已經多次感受到這個時代人的坦誠、熱情，這個時代縱有種種缺點，也不能否認這一點。
隨著時間流逝，人們將會開始套上一層外殼，越來越厚，直到自己都覺得喘不過氣來。
編輯部討論起碼要一天半天，陸成渝收拾一下也出門了。
他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一碗開洋餛飩，餛飩個大，以新鮮豬肉做餡，所謂「開洋」就是蝦米，浮在湯麵上，起到提鮮作用。
陸成渝喝了一口湯，鮮美，再吃餛飩，皮薄餡大，入口鮮嫩多汁，一口氣吃完，滿滿的幸福感。
他付了兩毛錢，又問店家找聽了路徑，坐著公交車往《兒童文學》編輯部而去。
小王編輯見到他也是一臉驚喜，看著他手裡拎著的一小簍鹹鴨蛋，嗔道：「又帶東西啦。」
「我不是去當塗拍戲嗎，那裡有個石臼湖，風景好極了，產的鹹鴨蛋也極好，紅心流油流沙，噴香！」
辦公室的編輯們哦了一聲，齊齊咽口水，這個拿來配稀飯、下酒都是極好的。
有個老編輯打趣道：「上次送的糟蟹也是噴香吧，小王，你有福了。」
小王編輯臉色有些泛紅，瞪了陸成渝一眼：「什麼拍戲，你就是一個編劇。」
陸成渝連忙道：「我可沒有不誤正業，還寫了一部小說。」他掏出一疊稿紙，這是他的習慣，會再謄一份，異地溝通起來可以對照著看。
小王編輯搶過來翻了兩頁，皺頭一眉：「你這是嚴肅文學吧，一點都不支持我的工作！」
接著她就沒聲了，低著頭一頁接著一頁看。
這樣看下去不知要到什麼時候，陸成渝給那位老編輯打了聲招呼，留了一個紙條就閃了。
整個過程，小王編輯一點都沒察覺，顯然入神了。
陸成渝出了編輯部，也沒有去什麼外灘逛，就在附近走了走，里弄的石庫房密密扎扎，色調呈灰色，掛滿了衣服，就如萬國旗。
他沒走進里弄探秘，生怕讓人以為他是偷衣服的。
等坐公交車回到招待所，已經是中午了，他吃飯、睡覺，等消息。
陳序編輯大約是在快下班的時候才過來，稿紙皺巴巴的，顯然是經過很多人傳閱。
他帶來了好消息，編輯部已經通過了，會做為重磅作品在7月刊推出，也就是下個月。
陸成渝顯然是又一次插隊了，看來編輯部對外面的爭論也是不爽，憋著勁來一記迅猛的冷炮。
明明是中篇小說，編輯部還要拆成兩部分發表，也就是7月刊和9月刊，這就是出於銷量考慮了。
陸成渝的《三個女人的車站》讓雜誌創下了110萬冊的新高，大家都認為這部作品會再創新高。
稿紙上還有很多標記，都是需要修改的地方，陸成渝翻了翻，總體改動不大，應當熬上兩天就能完成。
也就是陸成渝跑來當面改稿，否則沒可能在7月刊發表。
陳序編輯說完這些，情商也就回來了，一拍腦袋：「晚上請你吃飯。」
陸成渝推他出門：「你一個晚上一個白天沒睡了，抓緊回家，我還要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