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斬鴨子
陸成渝一行人到達馬鞍山站，站長親自帶隊表示熱烈歡迎，就差拉橫幅了，處處體現出上海局的重視。
劉愛紅級別不低，這位白淨漂亮的少婦，端起來也挺有架子的。
由她出面張羅，陸成渝只需要站在人群里安安靜靜的笑。
從馬鞍山到當塗縣，再到太白公社，可以轉乘火車，時間就要等了，劉愛紅同志早有準備，領著大家來到一輛客車前面。
客車線條硬朗，腦袋方方正正的，深藍色搭配著白色線條，裡面的座位是2+3為一排，能坐30多人。
這是BCK652型長途客車，BJ市長途汽車公司修造廠1979年試製成功，款試最新，很適合山區行駛，也不知是上海局自己擁有的，還是哪裡借來的。
上影廠的人感覺很有面子，笑呵呵的上了車。
陸成渝和白沉站了三個位置，對著車門，劉愛紅和另一個女同志就在隔著過道的同一排，靠著車門。
客車發動，向著當塗縣太白公社出發，距離也就30多公里，這一趟真是輕鬆愉快。
出了市區，路開始不好起來，陸成渝樂呵呵顛著，看著窗外的景色，一片開闊。
此時的溫度大約在3、5度，很寒冷，但陽光很好，把車窗關緊，身上立馬暖和起來，外面的景致也多有綠色，和北方地區完全不同。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看到了山的輪廓，白沉導演來過好幾次，介紹道：「那就是大青山，我們到當塗境內了。」
陸成渝問：「拍攝地叫毛耳山站，是不是屬於大青山範圍？」
「不是，大青山是一個山脈，毛耳山是相對獨立的山體，彼此相鄰。」
劉愛紅笑著接話：「你到了毛耳山就知道了，形狀挺有意思的。」
陸成渝問道：「你也來過？」
「廢話，為了張羅你們吃住，我來過兩趟了，就你跟老太爺似的。」劉愛蘭恨不得把陸成渝當親弟弟，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哈哈，我想來也來不了啊，過年時候八達嶺一片大雪，我窩在山溝溝里值班。」
白沉點點頭：「你們鐵路工人挺辛苦的。」
陸成渝搖搖頭：「我平時不辛苦，那些舉家呆在山裡的同事才辛苦。」
此時，陽光已經西斜，照得四處霞光萬道，車裡也是通紅一片，大家臉上洋溢著笑容，小聲說笑著。
正好經過一個村莊，建築頗有徽派風格，白灰抹牆，黑色瓦片，馬頭牆。
村口有一人晃晃悠悠騎著自行車，車后座掛著兩個筐，用白紗布蓋著，邊上追著幾條狗。
客車經過的時候，那人突然吆喝了一聲：「斬鴨子哎，香噴的滷鴨來！」
陸成渝一個機靈，斬鴨子可是當地美食，連忙叫道：「停車，停車。」
客車吱的停了下來，陸成渝快步跳下來：「斬鴨子，斬鴨子。」
那小販看到車上嘩啦啦跳下好幾個人，個個打扮入時，為首的年輕人普通語很標準，立馬緊張起來：「你，你聽錯了，我、我不是賣鴨子的。」
陸成渝看他圍著油汪汪的圍裙，車后座還插著一把菜刀，怎麼會放過：「我都聞到鴨子味了。」
「那，那是我自己吃的。」
如今經濟慢慢開放，小販還是擔心遇到幹部，萬一當成投機倒把給抓起來怎麼辦？
陸成渝看他目光閃爍，就是一笑：「我是省食品店的經理，姓吳，聽說咱們當塗縣滷鴨味道好極了，特意前來考察，沒準能介紹到省里。」
白沉、劉愛紅幾人就站在他身後，聽到這話就笑。
《四等小站》是圍繞著楓亭燒鴨展開的故事。
當地的鳳頭肥鴨難以用火車運出去，楓亭站的卜站長就想當到了地方特色美食楓亭燒鴨，製成燒鴨就能解決運輸問題，焦點在於如何找到燒鴨高手王二。
結果被省食品店的吳經理搶先把王二請走了，就此展開了搶人大戰。
陸成渝剛才說的這一段話，明顯是在模仿電影裡的吳經理。
劉愛紅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哎喲，你還真有趣。」
小販眨著眼：「你、你說的是真的？」
陸成渝一本正經：「騙你做什麼？你斬一隻最肥的鴨子，我買！」
天氣冷，小販一共滷了三隻鴨子，太陽快落山只賣了半隻，一咬牙：「一斤一塊！」這個價格比他賣的略高。
陸成渝叫道：「天怪冷的，趕緊挑一隻肥的。」
小販立馬把自行車立起來，后座筐子上的白紗布掀開，挑出一隻鴨子，稱了稱：「四斤三兩，四塊三！」
陸成渝看到他筐里還有一些鴨內臟：「這個怎麼賣？」
「這是鴨四件，翅膀、爪子、脖子、鴨胗，一斤八毛。」小販同樣叫了一個略高的價，省城來的有錢嘛。
陸成渝點點頭：「如果你能說說你家鴨子怎麼做的，味道如何，我就再買一幅鴨四件。」
小販看著他，這麼年輕的傢伙真是省上的吳經理？他心一橫：「行，我就說說。這是麻鴨，好吃，宰了，在鹵湯里熬出來。」
「鹵湯有哪些料？」
小販真以為他是來考察的，這沒什麼可保密，就說：「八角、桂皮、香葉、花椒、干辣椒、姜、蔥、蒜、鹽、醬油、冰糖，我家都是實打實的料，比其他家的香！」
「味道呢？」
小販想了半天，就吐出兩個字：「噴香！」
陸成渝點點頭：「行，斬了，加上鴨四件。」
小販把鴨翅、鴨爪、鴨脖、鴨胗撿了出來，還專門給陸成渝看看是不是一套，這才從筐子裡拿出菜墩，就固定在兩個筐子上，揮舞著菜刀梆梆的斬。
這不是把鴨子斬開那麼簡單，力道要收著，既要斬成段，還不能讓鴨肉飛走了。
就算小販的刀法再好，仍然有不少碎肉飛了出去，一群狗圍著搶。
小販斬好，就要拿一張報紙包了，鴨肉油汪汪的肯定要沾上鉛墨，陸成渝連忙說：「我帶了盆子。」
陸成渝在上海的時候專門拿了飯盆，從車上找了一個搪瓷缸、一個盆。
小販給他裝好，又開始斬鴨四件。
陸成渝挑了一塊鴨肉放進嘴裡，麻鴨原本鮮美，加上滷製，鹵香濃郁，肉質鮮嫩多汁，以咸為主，又有冰糖的一絲甜味。
鴨子往往有腥味，小販加工的手藝不錯，完全吃不出來。
陸成渝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大家都嘗嘗。」
小販已經給他把鴨四件也斬好裝起來，笑眯眯道：「加上鴨油才好吃。」
鴨油是在滷製過程，鴨子油脂滲出在鹵湯表面形成的一層油脂，收集起來，過濾而成。
就見小販取出一個碗，裡面有黃澄澄的油脂，看著純淨，挖了幾勺加進去。
天氣冷，鴨油都凝固了，陸成渝撿了一塊鴨胗沾了沾吃，果然又多了一層濃郁的脂香。
大家也都嘗了一塊，都贊味道好，《四等小站》里有楓亭燒鴨，現實中吃上了當地特色「斬鴨子」，這個彩頭好。
陸成渝付了錢，加上鴨四件一共5塊1毛。
太陽快要落山了，外面明顯冷了下來，大夥連忙上車，小販欲言又止，很想拉住吳經理問問省城食品店的事。
客車繼續前進，陸成渝捧著盛滿鴨肉的盆子，內心滿足，他喜歡這種山野風情。
就在陽光快要消失的時候，他看到前面有一座山，形狀如同一隻耳朵，山上的樹不密，如同耳朵上的毛，這應當就是毛耳山了。
劉愛紅級別不低，這位白淨漂亮的少婦，端起來也挺有架子的。
由她出面張羅，陸成渝只需要站在人群里安安靜靜的笑。
從馬鞍山到當塗縣，再到太白公社，可以轉乘火車，時間就要等了，劉愛紅同志早有準備，領著大家來到一輛客車前面。
客車線條硬朗，腦袋方方正正的，深藍色搭配著白色線條，裡面的座位是2+3為一排，能坐30多人。
這是BCK652型長途客車，BJ市長途汽車公司修造廠1979年試製成功，款試最新，很適合山區行駛，也不知是上海局自己擁有的，還是哪裡借來的。
上影廠的人感覺很有面子，笑呵呵的上了車。
陸成渝和白沉站了三個位置，對著車門，劉愛紅和另一個女同志就在隔著過道的同一排，靠著車門。
客車發動，向著當塗縣太白公社出發，距離也就30多公里，這一趟真是輕鬆愉快。
出了市區，路開始不好起來，陸成渝樂呵呵顛著，看著窗外的景色，一片開闊。
此時的溫度大約在3、5度，很寒冷，但陽光很好，把車窗關緊，身上立馬暖和起來，外面的景致也多有綠色，和北方地區完全不同。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看到了山的輪廓，白沉導演來過好幾次，介紹道：「那就是大青山，我們到當塗境內了。」
陸成渝問：「拍攝地叫毛耳山站，是不是屬於大青山範圍？」
「不是，大青山是一個山脈，毛耳山是相對獨立的山體，彼此相鄰。」
劉愛紅笑著接話：「你到了毛耳山就知道了，形狀挺有意思的。」
陸成渝問道：「你也來過？」
「廢話，為了張羅你們吃住，我來過兩趟了，就你跟老太爺似的。」劉愛蘭恨不得把陸成渝當親弟弟，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哈哈，我想來也來不了啊，過年時候八達嶺一片大雪，我窩在山溝溝里值班。」
白沉點點頭：「你們鐵路工人挺辛苦的。」
陸成渝搖搖頭：「我平時不辛苦，那些舉家呆在山裡的同事才辛苦。」
此時，陽光已經西斜，照得四處霞光萬道，車裡也是通紅一片，大家臉上洋溢著笑容，小聲說笑著。
正好經過一個村莊，建築頗有徽派風格，白灰抹牆，黑色瓦片，馬頭牆。
村口有一人晃晃悠悠騎著自行車，車后座掛著兩個筐，用白紗布蓋著，邊上追著幾條狗。
客車經過的時候，那人突然吆喝了一聲：「斬鴨子哎，香噴的滷鴨來！」
陸成渝一個機靈，斬鴨子可是當地美食，連忙叫道：「停車，停車。」
客車吱的停了下來，陸成渝快步跳下來：「斬鴨子，斬鴨子。」
那小販看到車上嘩啦啦跳下好幾個人，個個打扮入時，為首的年輕人普通語很標準，立馬緊張起來：「你，你聽錯了，我、我不是賣鴨子的。」
陸成渝看他圍著油汪汪的圍裙，車后座還插著一把菜刀，怎麼會放過：「我都聞到鴨子味了。」
「那，那是我自己吃的。」
如今經濟慢慢開放，小販還是擔心遇到幹部，萬一當成投機倒把給抓起來怎麼辦？
陸成渝看他目光閃爍，就是一笑：「我是省食品店的經理，姓吳，聽說咱們當塗縣滷鴨味道好極了，特意前來考察，沒準能介紹到省里。」
白沉、劉愛紅幾人就站在他身後，聽到這話就笑。
《四等小站》是圍繞著楓亭燒鴨展開的故事。
當地的鳳頭肥鴨難以用火車運出去，楓亭站的卜站長就想當到了地方特色美食楓亭燒鴨，製成燒鴨就能解決運輸問題，焦點在於如何找到燒鴨高手王二。
結果被省食品店的吳經理搶先把王二請走了，就此展開了搶人大戰。
陸成渝剛才說的這一段話，明顯是在模仿電影裡的吳經理。
劉愛紅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哎喲，你還真有趣。」
小販眨著眼：「你、你說的是真的？」
陸成渝一本正經：「騙你做什麼？你斬一隻最肥的鴨子，我買！」
天氣冷，小販一共滷了三隻鴨子，太陽快落山只賣了半隻，一咬牙：「一斤一塊！」這個價格比他賣的略高。
陸成渝叫道：「天怪冷的，趕緊挑一隻肥的。」
小販立馬把自行車立起來，后座筐子上的白紗布掀開，挑出一隻鴨子，稱了稱：「四斤三兩，四塊三！」
陸成渝看到他筐里還有一些鴨內臟：「這個怎麼賣？」
「這是鴨四件，翅膀、爪子、脖子、鴨胗，一斤八毛。」小販同樣叫了一個略高的價，省城來的有錢嘛。
陸成渝點點頭：「如果你能說說你家鴨子怎麼做的，味道如何，我就再買一幅鴨四件。」
小販看著他，這麼年輕的傢伙真是省上的吳經理？他心一橫：「行，我就說說。這是麻鴨，好吃，宰了，在鹵湯里熬出來。」
「鹵湯有哪些料？」
小販真以為他是來考察的，這沒什麼可保密，就說：「八角、桂皮、香葉、花椒、干辣椒、姜、蔥、蒜、鹽、醬油、冰糖，我家都是實打實的料，比其他家的香！」
「味道呢？」
小販想了半天，就吐出兩個字：「噴香！」
陸成渝點點頭：「行，斬了，加上鴨四件。」
小販把鴨翅、鴨爪、鴨脖、鴨胗撿了出來，還專門給陸成渝看看是不是一套，這才從筐子裡拿出菜墩，就固定在兩個筐子上，揮舞著菜刀梆梆的斬。
這不是把鴨子斬開那麼簡單，力道要收著，既要斬成段，還不能讓鴨肉飛走了。
就算小販的刀法再好，仍然有不少碎肉飛了出去，一群狗圍著搶。
小販斬好，就要拿一張報紙包了，鴨肉油汪汪的肯定要沾上鉛墨，陸成渝連忙說：「我帶了盆子。」
陸成渝在上海的時候專門拿了飯盆，從車上找了一個搪瓷缸、一個盆。
小販給他裝好，又開始斬鴨四件。
陸成渝挑了一塊鴨肉放進嘴裡，麻鴨原本鮮美，加上滷製，鹵香濃郁，肉質鮮嫩多汁，以咸為主，又有冰糖的一絲甜味。
鴨子往往有腥味，小販加工的手藝不錯，完全吃不出來。
陸成渝滿意的點點頭：「不錯，大家都嘗嘗。」
小販已經給他把鴨四件也斬好裝起來，笑眯眯道：「加上鴨油才好吃。」
鴨油是在滷製過程，鴨子油脂滲出在鹵湯表面形成的一層油脂，收集起來，過濾而成。
就見小販取出一個碗，裡面有黃澄澄的油脂，看著純淨，挖了幾勺加進去。
天氣冷，鴨油都凝固了，陸成渝撿了一塊鴨胗沾了沾吃，果然又多了一層濃郁的脂香。
大家也都嘗了一塊，都贊味道好，《四等小站》里有楓亭燒鴨，現實中吃上了當地特色「斬鴨子」，這個彩頭好。
陸成渝付了錢，加上鴨四件一共5塊1毛。
太陽快要落山了，外面明顯冷了下來，大夥連忙上車，小販欲言又止，很想拉住吳經理問問省城食品店的事。
客車繼續前進，陸成渝捧著盛滿鴨肉的盆子，內心滿足，他喜歡這種山野風情。
就在陽光快要消失的時候，他看到前面有一座山，形狀如同一隻耳朵，山上的樹不密，如同耳朵上的毛，這應當就是毛耳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