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置衣
第二天，陸成渝跟著收尾的隊伍回去，各自回家休整。
第三天，朱霖回到衛生研究所交接，她即將啟程前往西安，所里已經同意。
她坐在辦公室里，一直心神不寧，陸成渝是知道她今天安排的，怎麼一上午沒有出現？
陸蘭新今天去學校給兩個孩子銷假，沒來上班，不然就問問她了。
吃過午飯，她在單位小花園散步消食，陸成渝突然就出現了。
朱霖心裡有氣，問道：「門衛怎麼就放你進來了？」
陸成渝笑道：「我和門衛大爺早熟了，現在不用叫人來接。」他又說，「我上午去辦事了。」
朱霖頓時就沒氣了：「這樣啊？」
「去北影廠討要劇本費了，真是折騰，王導演陪我去堵領導跑部門，又去《電影創作》編輯部聊劇本發表的事。」陸成渝此前寫的劇本不太符合專業技法，在拍攝過程中一點點完善，這次才過稿。
朱霖問：「給你多少錢？」
「劇本費一般在500—4000元之間，我是新人，電影廠想按700，王導演爭取到1000，後來我不是在人民文學發表了小說嘛，廠里就給加到1500塊。」陸成渝細細解釋著，這個年代寫小說的溢出效應相當強悍，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朱霖驚呼：「1500塊，比我攢下的錢都多！對了，《四等小站》還有近300塊稿費。」
陸成渝說：「我劇本還要在《電影創作》發表，人家給了5塊的標準，3萬字就是150。」
「合在一起就是兩千了，同志，你賺錢速度相當快啊！」
陸成渝笑她：「你工作有幾年了吧，工資應當比我多，怎麼攢的錢還比我少？」
朱霖挑挑眉：「我很節省的，工資67塊，每月攢40塊。」她是大學生，工資很不低了。
「你在家要交伙食嗎？」
「不用呀。」
「那你一個月零花錢二十多塊，也是夠可以的。」
朱霖知道陸成渝在開玩笑，故意氣鼓鼓的說：「我們女的需要買的東西比你們多吧，我主要是買書。」
估計還有衣服、零食什麼的，陸成渝不敢再笑她了，說道：「沒事，我能賺。」
朱霖臉一紅：「胡說什麼！對了，你的錢是怎麼花的？」
陸成渝老實交待：「我現在工資55塊，交家裡40塊。」
朱霖瞪大眼睛：「這麼省？」
「我還有豬八戒漫遊系列的稿費和連環畫改編費，一個月起碼有二三十吧。」
朱霖不爽了：「你的日常花費比我多，還能攢下這麼多錢，沒處說理了。」
「所以今天我是專門來請你花錢的，吃飯加看電影。」
朱霖一上午其實就是等著這個，她故意板著臉說：「不行，我要去服裝店買件大衣。」
「那我陪著啊。」
朱霖忍不住笑了：「走！」
兩人騎著車去百貨公司，朱霖想買一件呢子大衣帶去西安，這時就改變主意了，陸成渝好像沒有什麼平時穿的衣服，也可以買一套。
她在百貨店裡逛著，問：「你要不要也買一件呢子大衣？」
呢子大衣一件要百來塊，陸成渝想了想：「我在小站里穿這個有些顯擺了，不過天氣確實冷了，要加件厚外套。」
朱霖想了想：「你平時有制服，缺的是便裝吧，不如扯些布料請人做一套，我常去一家裁縫鋪，裁的特別好。」
這年頭大家喜歡買布料裁衣服，一是省錢，二是市面上的款式少，裁的更符合心意。
「行，你先挑自己衣服，我再買布料。」陸成渝感覺這一來一去的有些過日子的感覺。
朱霖逛了好久，選中一件純黑色呢子大衣，齊膝長，試穿相當合身，襯著她的烏黑頭髮和眼睛，單色調也穿出了國色。
一問價格，137塊，陸成渝連忙掏錢。
朱霖只是看了他一眼，說：「等會我來付布料錢。」她的心境一旦打開，做事是相當利索的。
兩人又到布料櫃挑選，發現適合冬衣的布料不是棉衣就是人造革，陸成渝不喜歡人造革，還是選了藍色的棉布。
營業員問要買幅度多少的，一共多少尺，兩人都傻眼了，陸成渝是完全不懂，朱霖只懂自己的，男人的怎麼會懂。
女營業員翻著白眼，另看兩人長的好看，都是花架子，不會過日子！
她心情還算好，介紹了幾句：「看你的個子大約一米八吧，一共有三個款式。」
中山裝式，幅寬 70厘米的布料約需11-12尺；軍大衣式，也是幅寬70厘米，用料13 -15尺；呢子大衣式，幅寬 90厘米的布料，大概需要7-8尺。
陸成渝覺得她不用介紹呢子大衣，自己買的是棉布，又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中山裝式比呢子大衣式用布多？
是因為幅度不一樣嗎？其實不止如此，中山裝有四個口袋，布料用的多些。
陸成渝看著朱霖，朱霖看著他，想了想說：「中山裝和軍大衣式，各一件！」
陸成渝沒有意見，女營業員更沒有意見，從後面扛下一捆棉布卷，拿著木尺咔咔量，朱霖幫著翻動。
女營業員又拿著一塊粉板，往布上劃出一道白色粉線，拿著鑲銅的大剪子如過水般一划而過，一路直線相當精準。
陸成渝在心裡給她點了個贊，他不差錢，往大了量，一共27尺布，一尺四毛錢，合計10塊8，比朱霖買的那件成衣便宜太多了。
朱霖喜滋滋的付了帳，覺得自己相當會過日子。
女營業員一邊將布料包好，一邊猛翻白眼，居然讓女的付帳，這男的要丟！
兩人開開心心出了百貨公司，陸成渝想把布料塞進自己包里，朱霖又展現出會過日子的一面：「容易皺，和我的衣服一塊夾在車后座上吧。」
朱霖把兩包東西放在自己車后座，把夾包的夾子夾住，還叮囑道：「我騎在前面，你在後面看著，別偷了掉了。」
陸成渝答應著，兩人一前一後騎行到裁縫鋪。
裁縫和朱霖很熟，帶著袖套，拿著尺子在陸成渝身上各種量。
買的布料有多，人家也有辦法，把中山裝的貼面口袋改成插袋、挖袋，加上翻蓋；再有多，可以在衣服內側加上暗袋，還可以在口袋上嵌線提高美觀度。
陸成渝聽傻了，朱霖聽的明白，頻頻點頭出主意。
裁縫接著拿著三角狀的粉板，在布料上各種畫線，直線、孤線，拿起剪子飛快的剪成各種形狀的布片，動作行雲流水。
陸成渝連忙攔住：「您慢慢裁，我們還有事，說價格吧。」
裁縫心中有數，隨口就來：「我這手藝是有名的，要的高些，一共28塊。」
加上布料錢還不到40塊，比買成衣省，朱霖再次喜滋滋付了錢。
裁縫笑眯眯的數錢找零，看來小朱是有對象了，連錢都管上了！
裁縫寫了個條子，約好取衣服的時間，兩人高高興興出門，其實他們花錢是相當狠的，普通家庭一年也不能額外開銷這麼多，只能說人家樂意！
已經接近下班時間，兩人搶在人潮到來之前，先去電影院買票。
今年放映的電影不少，有《小花》《保密局的槍聲》《瞧這一家子》《甜蜜的事業》等，都是流傳度很廣的片子。
陸成渝看了看海報，劉曉慶在《小花》中是主演，在《瞧這一家子》中是配角，今年她會大豐收。
《甜蜜的事業》的海報比較有意思，一對年輕男女趴在花草中托著腮，大臉懟著觀眾笑，女的正是上次來試鏡的李秀明，在北影廠也是挑大樑的。
電影院只有一個放映廳，晚上共三場兩部片子，7點、9點、11點，7點場正是《瞧這一家子》，王好為導演。
兩人肯定選擇這一場，雖然不是星期天，票已經基本賣光了，只搶到了邊角的座位。
第三天，朱霖回到衛生研究所交接，她即將啟程前往西安，所里已經同意。
她坐在辦公室里，一直心神不寧，陸成渝是知道她今天安排的，怎麼一上午沒有出現？
陸蘭新今天去學校給兩個孩子銷假，沒來上班，不然就問問她了。
吃過午飯，她在單位小花園散步消食，陸成渝突然就出現了。
朱霖心裡有氣，問道：「門衛怎麼就放你進來了？」
陸成渝笑道：「我和門衛大爺早熟了，現在不用叫人來接。」他又說，「我上午去辦事了。」
朱霖頓時就沒氣了：「這樣啊？」
「去北影廠討要劇本費了，真是折騰，王導演陪我去堵領導跑部門，又去《電影創作》編輯部聊劇本發表的事。」陸成渝此前寫的劇本不太符合專業技法，在拍攝過程中一點點完善，這次才過稿。
朱霖問：「給你多少錢？」
「劇本費一般在500—4000元之間，我是新人，電影廠想按700，王導演爭取到1000，後來我不是在人民文學發表了小說嘛，廠里就給加到1500塊。」陸成渝細細解釋著，這個年代寫小說的溢出效應相當強悍，這不就體現出來了？
朱霖驚呼：「1500塊，比我攢下的錢都多！對了，《四等小站》還有近300塊稿費。」
陸成渝說：「我劇本還要在《電影創作》發表，人家給了5塊的標準，3萬字就是150。」
「合在一起就是兩千了，同志，你賺錢速度相當快啊！」
陸成渝笑她：「你工作有幾年了吧，工資應當比我多，怎麼攢的錢還比我少？」
朱霖挑挑眉：「我很節省的，工資67塊，每月攢40塊。」她是大學生，工資很不低了。
「你在家要交伙食嗎？」
「不用呀。」
「那你一個月零花錢二十多塊，也是夠可以的。」
朱霖知道陸成渝在開玩笑，故意氣鼓鼓的說：「我們女的需要買的東西比你們多吧，我主要是買書。」
估計還有衣服、零食什麼的，陸成渝不敢再笑她了，說道：「沒事，我能賺。」
朱霖臉一紅：「胡說什麼！對了，你的錢是怎麼花的？」
陸成渝老實交待：「我現在工資55塊，交家裡40塊。」
朱霖瞪大眼睛：「這麼省？」
「我還有豬八戒漫遊系列的稿費和連環畫改編費，一個月起碼有二三十吧。」
朱霖不爽了：「你的日常花費比我多，還能攢下這麼多錢，沒處說理了。」
「所以今天我是專門來請你花錢的，吃飯加看電影。」
朱霖一上午其實就是等著這個，她故意板著臉說：「不行，我要去服裝店買件大衣。」
「那我陪著啊。」
朱霖忍不住笑了：「走！」
兩人騎著車去百貨公司，朱霖想買一件呢子大衣帶去西安，這時就改變主意了，陸成渝好像沒有什麼平時穿的衣服，也可以買一套。
她在百貨店裡逛著，問：「你要不要也買一件呢子大衣？」
呢子大衣一件要百來塊，陸成渝想了想：「我在小站里穿這個有些顯擺了，不過天氣確實冷了，要加件厚外套。」
朱霖想了想：「你平時有制服，缺的是便裝吧，不如扯些布料請人做一套，我常去一家裁縫鋪，裁的特別好。」
這年頭大家喜歡買布料裁衣服，一是省錢，二是市面上的款式少，裁的更符合心意。
「行，你先挑自己衣服，我再買布料。」陸成渝感覺這一來一去的有些過日子的感覺。
朱霖逛了好久，選中一件純黑色呢子大衣，齊膝長，試穿相當合身，襯著她的烏黑頭髮和眼睛，單色調也穿出了國色。
一問價格，137塊，陸成渝連忙掏錢。
朱霖只是看了他一眼，說：「等會我來付布料錢。」她的心境一旦打開，做事是相當利索的。
兩人又到布料櫃挑選，發現適合冬衣的布料不是棉衣就是人造革，陸成渝不喜歡人造革，還是選了藍色的棉布。
營業員問要買幅度多少的，一共多少尺，兩人都傻眼了，陸成渝是完全不懂，朱霖只懂自己的，男人的怎麼會懂。
女營業員翻著白眼，另看兩人長的好看，都是花架子，不會過日子！
她心情還算好，介紹了幾句：「看你的個子大約一米八吧，一共有三個款式。」
中山裝式，幅寬 70厘米的布料約需11-12尺；軍大衣式，也是幅寬70厘米，用料13 -15尺；呢子大衣式，幅寬 90厘米的布料，大概需要7-8尺。
陸成渝覺得她不用介紹呢子大衣，自己買的是棉布，又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中山裝式比呢子大衣式用布多？
是因為幅度不一樣嗎？其實不止如此，中山裝有四個口袋，布料用的多些。
陸成渝看著朱霖，朱霖看著他，想了想說：「中山裝和軍大衣式，各一件！」
陸成渝沒有意見，女營業員更沒有意見，從後面扛下一捆棉布卷，拿著木尺咔咔量，朱霖幫著翻動。
女營業員又拿著一塊粉板，往布上劃出一道白色粉線，拿著鑲銅的大剪子如過水般一划而過，一路直線相當精準。
陸成渝在心裡給她點了個贊，他不差錢，往大了量，一共27尺布，一尺四毛錢，合計10塊8，比朱霖買的那件成衣便宜太多了。
朱霖喜滋滋的付了帳，覺得自己相當會過日子。
女營業員一邊將布料包好，一邊猛翻白眼，居然讓女的付帳，這男的要丟！
兩人開開心心出了百貨公司，陸成渝想把布料塞進自己包里，朱霖又展現出會過日子的一面：「容易皺，和我的衣服一塊夾在車后座上吧。」
朱霖把兩包東西放在自己車后座，把夾包的夾子夾住，還叮囑道：「我騎在前面，你在後面看著，別偷了掉了。」
陸成渝答應著，兩人一前一後騎行到裁縫鋪。
裁縫和朱霖很熟，帶著袖套，拿著尺子在陸成渝身上各種量。
買的布料有多，人家也有辦法，把中山裝的貼面口袋改成插袋、挖袋，加上翻蓋；再有多，可以在衣服內側加上暗袋，還可以在口袋上嵌線提高美觀度。
陸成渝聽傻了，朱霖聽的明白，頻頻點頭出主意。
裁縫接著拿著三角狀的粉板，在布料上各種畫線，直線、孤線，拿起剪子飛快的剪成各種形狀的布片，動作行雲流水。
陸成渝連忙攔住：「您慢慢裁，我們還有事，說價格吧。」
裁縫心中有數，隨口就來：「我這手藝是有名的，要的高些，一共28塊。」
加上布料錢還不到40塊，比買成衣省，朱霖再次喜滋滋付了錢。
裁縫笑眯眯的數錢找零，看來小朱是有對象了，連錢都管上了！
裁縫寫了個條子，約好取衣服的時間，兩人高高興興出門，其實他們花錢是相當狠的，普通家庭一年也不能額外開銷這麼多，只能說人家樂意！
已經接近下班時間，兩人搶在人潮到來之前，先去電影院買票。
今年放映的電影不少，有《小花》《保密局的槍聲》《瞧這一家子》《甜蜜的事業》等，都是流傳度很廣的片子。
陸成渝看了看海報，劉曉慶在《小花》中是主演，在《瞧這一家子》中是配角，今年她會大豐收。
《甜蜜的事業》的海報比較有意思，一對年輕男女趴在花草中托著腮，大臉懟著觀眾笑，女的正是上次來試鏡的李秀明，在北影廠也是挑大樑的。
電影院只有一個放映廳，晚上共三場兩部片子，7點、9點、11點，7點場正是《瞧這一家子》，王好為導演。
兩人肯定選擇這一場，雖然不是星期天，票已經基本賣光了，只搶到了邊角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