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買下四合院的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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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成渝看到孫桂田確實很吃驚,他在來時的路上還在為自己的賺錢能力沾沾自喜,孫桂田將來可是財運極旺的!

  她原本出身BJ富裕家庭,家道中落,14歲到北大荒賺口糧,後來離婚淨身出戶,帶著三個孩子回到BJ,開了一個日雜小攤度日。

  等賀卡生意興起,她開始售賣賀卡,接著自己動手畫,生意火爆,被稱為「賀卡大王」。

  這不算什麼,傳奇的是,她用積攢下來的2.6萬塊錢,入手了一套故宮不遠的四合院。

  傳奇還在繼續,1997年馮小剛把孫桂田的四合院選為《甲方乙方》拍攝地,結果讓她意外獲得電影中的「二舅媽」角色,自此走上演員道路。

  誰能想到小小賀卡能和四合院聯繫起來,誰又能想到四合院能和當演員聯繫起來,奇妙無處不在。

  當然,這時候的孫桂田連日雜小攤都還沒有開,正是最艱難的時候。

  陸成渝有些恍惚,他遇上孫桂田似巧非巧,金建軍就是其中的線,孫桂田能成為「賀卡大王」,顯然極精通繪畫,而且天賦極高。

  金建軍作為鄰居,央著她畫一幅豬八戒就很自然了。

  孫桂田除了自己畫賀卡賣,還做手工娃娃,她製作的娃娃憨態可掬,十分暢銷,難怪陸成渝看了豬八戒的圖畫會覺得符合心意。

  她來畫小人書應當是手拈把掐。

  陸成渝說明來歷,孫桂田頓覺驚喜,她辛苦拉扯孩子正為生計發愁,對她來說是天降甘霖。

  孫桂田連忙把兩人讓進屋,有些抱歉的說:「我這兒什麼都沒有,只能請二位喝白開水了。」

  陸成渝見屋子實在侷促,索性和她站在院子裡說話:「我把故事帶來了,您琢磨琢磨。如果覺得能畫,需要先畫一張彩色封面、兩頁插畫試試,我已經標出來了。」

  孫桂田接過《兒童時代》,折頁處就是刊載《豬八戒逛星城》的部分,需要畫的內容也圈了出來,在邊上做了密密的註解。

  所以說,改編文學作品沒有那麼容易,需要編者和製作者密切配合,無論是改編成影視還是改編成連環畫。

  上海美術出版社之所以同意陸成渝自行推薦繪畫者,原因也在於此,兩邊的距離實在太遠了。

  孫桂田飛快掃了一遍,一口答應下來:「我能畫!」

  陸成渝微笑:「不急,還是要琢磨透,否則就是在浪費咱們的功夫不是?」

  孫桂田說:「小金讓我畫的時候,我已看過這故事,只是對太空梭什麼的吃不准。」

  這也是陸成渝專門做了註解的原因,便說:「這個我們商量著來,只要我和出版社都認可了,就可以正式合作。」

  孫桂田有些激動,又有些忐忑:「我想問問,能給多少錢?」

  陸成渝倒是了解過:「繪製連環畫是按幅計費,一般2-5元一幅,這本小人書大約有120頁左右。」

  這個時候繪製連環畫最高可以達到每幅8元,一本下來就是近千元,相當賺錢。

  這需要是知名畫家,孫桂田現在沒有一點名氣,何況這種類似卡通的小人書沒可能出如此高價,陸成渝也就沒說。

  孫桂田嚇了一跳,一本就能賺兩百多塊了,對她來說就是搶錢,一迭聲答應下來:「行,我能辦好。」

  陸成渝又把一封信遞給她:「這是出版社對繪製格式、開本等要求,你應當能看明白。」

  孫桂田趕緊接過去,陸成渝又說:「別貪快,達不到質量要求一切是白瞎。」

  孫桂田想了想:「我一個小時就能畫一幅,我花兩倍的功夫。畫畫兒傷神,我一天也不多畫,二、三幅就成。」

  陸成渝點點頭,她能當成極重要的事來對待,這樣就更有底了,孫桂田後來能成功,是靠硬橋硬馬拼出來的。

  孫桂田露出些許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個,陸同志,稿費要不要抽頭?」她已經知道陸成渝是故事作者和改編者,又是繪畫的推薦者,在其中作用極大。

  陸成渝暗暗點頭,她真是有做生意的天賦,知道互利的好處,便笑著說:「我們的稿費是各拿各的,不用抽頭。」

  他能拿到原著稿費和改編稿費,兩筆加起來也沒有孫桂田拿到的一半多,可見繪者對小人書的重要性。

  陸成渝沒想著貪心,也沒有預支的意思,如果孫桂田畫的不過關,前期工本就要她自己承擔。


  他佩服孫桂田將來的成就,也不會上杆子套近乎,就事論事是最好的接觸方式。倒是孫大媽將來要買四合院了,可以讓她幫忙介紹介紹。

  天色已晚,陸成渝準備離開,被孫桂田和金建軍同時叫住。

  小矮墩說:「我呢,我能幫什麼忙?」

  陸成渝摸摸他的小平頂腦袋:「怎麼可能少了你,孫大姐畫出樣稿來,需要你把關同意再寄給我。」

  這類小人書是針對他這個年紀的,金建軍又如此喜歡小人書,可以讓他先把關。

  金建軍身負大任,身子都拔高少許,莊重道:「行,我可以的。」

  陸成渝又望向孫桂田:「大姐,還有什麼事?」

  孫桂田不好意思笑了:「你們留下來吃晚飯吧,我給您做炸醬麵,加東北豆醬、涼黃瓜絲。」

  這麼大的熱天,吃一口炸醬麵配涼黃瓜實在享受,陸成渝噎了噎口水,還是拒絕了。

  自己兩人吃上這麼一頓,人家家裡可能要餓上幾頓,他笑著:「等你賺到稿費了,我再吃。」

  「那就說定了。」孫桂田笑的眼睛沒縫了,這時看陸成渝就透著親切和感激。

  她不擔心陸成渝騙她,幾張畫騙不了什麼,何況人家還拿出了上海美術出版社寄來的信。

  一長一短兩個身影走在飛龍橋胡同里,巷子的人影漸少,各家院子卻是熱鬧起來,叫喚孩子吃飯的聲音此起彼伏。

  金建軍還在激動,說:「我請你吃糖火燒!」

  陸成渝笑了:「就你那兩毛錢夠什麼,我請吧。」

  金建軍倔強的說:「那我請你喝酸梅湯!」

  他把陸成渝引到一處攤點,掛著一個醒目的鐵皮招牌,由紅色油漆刷著「糖火燒」三個字。

  攤前一個玻璃台子,碼著兩排糖火燒,色澤金黃撒著密密麻麻的芝麻。

  食攤就是一個木質的臨時搭蓋,最醒目的是一個漆黑的鐵皮鐵爐,因為燒煤緣故,熱浪中透著一股子臭雞蛋的硫黃味。

  陸成渝索性不進去了,就在玻璃小櫃前要了六個糖火燒,一毛錢一個。

  還是熱呼呼的,咬上一口,酥鬆綿軟,甜而不膩,濃郁的麻醬、紅糖、桂花、香油味道。

  他贊了一句:「味道真不賴。」

  「那是,胡同里都來這家買。」

  陸成渝看了看,果然時不時有人來買上幾個,都是帶回家吃的,相當方便。

  再一轉頭,金建軍卻是溜沒影了,他咬了一口的煻火燒就放在玻璃罩上。

  陸成渝等了一會,就看他端著兩碗酸梅湯過來:「說請你吃,就一定請。」

  兩人就站在攤子前,一口糖火燒,一口酸梅湯,滋味相當獨特。

  陸成渝吃的芝麻不斷往下掉,用一隻手在下面接著,一邊隨口聊著:「我看你跟野孩子似的,家裡人呢?」

  「我跟著爺爺過活,老爺子天天混著,不管我。」

  陸成渝有些詫異,這年代天天混著的可是少見,小傢伙腦袋湊過來,小聲說:「我爺爺祖上是旗人。」

  陸成渝有些領悟,旗人中有不少人改姓金,主要因為愛新覺羅氏的滿文漢譯為「金子」,清朝滅亡後,為了避免麻煩,很多就改姓了「金」,比如溥儀的弟弟溥任改名金友之。

  其他姓氏也有改的,比如赫舍里氏改為「赫」「何」,鈕祜祿氏改為「郎」「鈕」,佟佳氏改成「佟」「童」「仝」。

  陸成渝不好追問這些,就問:「那你們靠什麼生活?」

  「我爺爺寫字好看,時不時能找些錢,還有我爸寄的。他是知青,呆在鄉下。」

  金建軍有十一二歲的樣子,陸成渝沒想到他爸會是知青,說明當知青的時間很早,到了現在還沒返城,往往有特別原因。

  金建軍把陸成渝當成真正的朋友,解釋道:「聽爺爺說,我爸在鄉下有家了,估計不回來了。」

  「你媽呢?」

  「我都沒印象,老爺子說他們早離了。」

  金建軍說到這兒,突然抽抽鼻子,滿不在乎的說:「其實,我知道,他們根本沒結婚。」

  短短几句話,道出金建軍三代人的複雜性,是時代變遷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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