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三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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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陸成渝陪著姐姐上班,體驗了一把浩浩蕩蕩的自行車大軍。

  陸蘭新不是學醫的,頂替了李繡雲的班,在衛生研究所檔案室工作,檔案室也有好處,就她一人。

  陸成渝看著還算大的檔案室,窗戶特意開的很高,一排排有年代感的檔案架,對門處有一張厚實舊桌,放著裝訂機、繩、剪刀、膠水、印章之類。

  陸蘭新套上藍布袖套,給他泡了杯茶就出去了:「我去叫小朱。」

  陸成渝打量著凌亂的桌面,裝訂機很簡單,就是一個木板台上立著一個極簡機械臂,倒豎著一根粗針,拿著機械臂一壓,粗針就會在檔案邊緣打出孔洞。

  使用的時候要配合裝訂繩,套在粗針缺角上,一打孔就把細繩帶了過去,和縫衣服差不多。

  裝訂繩一般是用棉線特製的,講究的會裹著薄薄一層紙漿,硬韌不易斷。

  檔案文件一般打三個孔,有固定的綁紮打結方式。

  陸成渝擺弄一番,正覺有趣,過道傳來腳步聲,輕盈平穩,明顯不是姐姐的步伐。

  朱霖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黑亮的頭髮也被白帽蓋住。

  有些大明星不適合把頭髮盤起來,會讓臉型在太陽穴的位置顯得有些方,如果散落著頭髮,就能給臉型增加曲線感,顯得絕美,比如關之琳。

  朱霖平時也總是披髮,把頭髮收起來同樣絕美,此時可以比照女兒國國王盤發的造型。

  這次陸成渝第三次見到她,還是失神了一會。

  朱霖大大方方道:「聽說文章發表了,祝賀你。」她心裡挺震驚的,說到做到還這麼快。

  陸成渝不知道她把自己比作快男了,看她在對面坐下,中間隔著裝訂機,突然幻想出女兒國國王咬著銀牙「咔咔」打孔的場面。

  朱霖伸出手來,還好沒有握住裝訂機:「刊物帶來沒有?讓我瞧瞧。」

  陸成渝遞了過去,朱霖先看看封面,又翻到想看的一頁,同樣是用手撫摸著,這是對文字的喜愛和敬意。

  她一抬頭,眼眸一睜:「你真是可以呀,接下來想寫什麼?」

  「把這個系列寫下去。」陸成渝把編輯部贈送的二師兄單頁彩畫遞過去。

  朱霖看了看,鼻子輕輕哼了哼:「你不會逮著這個一直寫吧,就沒有新故事了?」

  陸成渝不知道女兒國國王對二師兄有著特殊情感,說道:「系列的第二篇已經寫好了,增加了新角色。」

  朱霖接過新稿翻看起來,還真加了新角色,一個叫小機靈的小記者,是這樣描寫的:

  「小機靈機靈活潑,有雙烏黑髮亮的大眼睛,兩隻大耳朵,長著逗人喜愛的小圓臉。」

  「她是編輯部的小記者,走起路來愛連走帶跑,步子輕快,像陣風似的。」

  「她不論在什麼時候,總是全副武裝:口袋裡塞著一本厚厚的採訪筆記本。肩上挎著個小包,包里鼓鼓囊囊的,躺著她的「寶貝」--照相機。而胸前呢?總是別著一隻胡蘿蔔那麼粗的自來水筆,這支筆的胃口可真大哪,一次就要喝光整整一瓶墨水。」

  新故事從小機靈在江邊閒逛開始,準備拍晚景,發現丟失了「重要的武器」照相機。

  小機靈扒在灌木叢里找,天黑了,又發生了第二件「倒霉事」,迷路了,迷糊迷糊在椅子上睡著,醒來發現自己到了一艘巨大輪船上。

  他在船上遇到了船長爺爺,還有兩個小夥伴小虎子、小燕,至此,開始了漫遊未來城的的奇妙旅行。

  原著中的小靈通是男孩,陸成渝改成了女孩,輪船上讓豬八戒出現。

  二師兄在第一集惹禍後,不知悔改,偷溜到輪船上玩耍,和小機靈成了好朋友,一塊漫遊未來城。

  故事挺長,陸成渝拆成一集一集的,慢慢形成一個系列。

  朱霖邊看邊贊,這篇明顯比第一集活潑多了,新角色的加入更加吸引人,在船上會發生什麼,到了未來城又會遇到什麼,讓人滿滿期待。

  她有一口氣讀完的衝動,礙於某個傢伙在對面雙眼放光,就放下稿紙:「你急著發表嗎?我爭取晚上看完。」

  陸成渝早些天就把原稿寄了出去,這時臉不紅心不跳:「你是第一讀者,你看完我才有勇氣發表。」

  姐姐曾經說過,在美女面前撒些小謊,是談對象的必備素質。


  朱霖有些感動:「其實我也看不出什麼,只是喜歡看書。」

  在獲得情緒價值後,朱霖同志忍不住點評一下:「確實寫的挺好,比第一集進步很大,我會認真讀完的。」

  陸成渝咧著嘴笑,她又說:「不過,你有沒想寫寫其他故事?」

  陸文學同志立馬正色回應:「朱霖同志有什麼好想法?」他正琢磨這事呢。

  朱霖同志能有什麼想法,吱吱唔唔說:「其實吧,我也挺喜歡豬八戒的,對這個文學形象沒有歧視。就是,覺得你挺有才華的,可以拓展一下寫作範圍,寫些更深刻的,反映時代的好作品。」

  陸成渝頓悟,女兒國國王特意聲明不歧視豬八戒,那就是歧視嘍!這是女人指東打西口是心非的本性。

  既然你提要求,我就滿足,陸文學同志立馬開始情緒輸出:「朱霖同志和我想到一塊去了,我最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朱霖是文藝青年,這下就很有參與感了,熱情的說:「有想法了?可以說說嗎?」

  陸成渝見女兒國國王入套,又來了一招反向輸出,問道:「你在十七八歲的時候都喜歡什麼,是什麼樣的心思?」

  朱霖被這傢伙打了一記冷棍,我在和你聊文學,你和我聊女孩心思?

  她板著臉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陸成渝這是在使招了,書籍是連接心靈的橋樑,借著文學談感情,就是直通女人心靈的康莊大道。

  朱霖不會輕易透露自家心思,可自己聊的是文學啊,陸成渝笑道:「我想寫的是一群少男少女的故事啊。」

  他故意皺著眉:「我對少女不太懂,細節不好把握,想請教你一下。」

  朱霖的警惕心立馬被打消了,小陸是一個正經有修養的好同志,她的眼眸閃過一絲歉意,同時被勾起了好奇:「你能說說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嗎?」

  陸成渝進入談心時間,細細說來:「我在車站工作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叫彩鳳的鄉間少女,火車停靠的時候她會去賣山貨。。」

  小陸同學把彩鳳對乘務員陳高興產生朦朧好感的事說了一遍。

  朱霖被吸引了:「聽起來挺有趣的,你的故事就是以她為原型?」

  如果被女人牽著鼻子走,就是舔狗潛質,陸成渝此時來了一記乾坤大挪移,笑道:「說到這個,我又想起一件事,我師傅姓魏,有個女兒叫魏春桃,想讓我給她女兒介紹對象。我自己還沒對象,這就為難了,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朱霖再次被帶偏了,她自己還在為對象的事發愁,有好的為什麼不留給自己?

  她沒好氣瞪了一眼:「沒有!」

  陸成渝心裡樂了,成功挑逗起朱姐姐的情緒,兩個沒有對象的人坐在一起談心,談著談著會發生些什麼?

  小陸同學一本正經道:「看來這個問題困擾著大家啊。」

  這又是在點火,朱霖默默無語。

  「算了,人生大事只能交給時間了。」陸成渝長嘆一聲,見好就收,「我想寫的故事名叫《追逐火車的孩子》。」

  朱霖眼前一亮:「這個名字好,一聽就有故事。」

  陸成渝的靈感來自彩鳳賣山貨,還有青龍橋村的皮孩子們在鐵軌上打鬧,然後結合前世看過的電影。

  一部是《追火車的街童》,86年伊朗電影,講述一個小男孩和小夥伴們以撿破爛為生,在他們生活的沙漠裡,有火車通過,追逐火車成了孩子們在苦難中唯一的遊戲。

  每當看到火車到來,小夥伴們就會奮力去追,還和同伴競爭。

  小男孩從這個樂趣中領悟到了一個道理:追火車就是一場賽跑,與火車賽跑、與他人賽跑,通過追逐實現超越。

  朱霖聽的連連點頭:「我都有畫面了,一群小男孩追逐著火車,歡呼著笑鬧著,體現了苦難中的樂觀向上。追逐火車在這裡成了巧妙的象徵符號,代表著人生。」

  她總結的極到位,不愧是文藝女青年。

  朱霖說到這裡皺了皺眉:「這可以是一篇散文體,成為一部小說還不夠。」

  陸成渝點點頭,一部電影當然不止這點內容,小男孩從追逐火車的遊戲中領悟了人生道理,開始努力學習,奮力掙扎,逆境求生和學習成長成了他最熟悉的兩個「賽道」。

  這是一個很勵志的成長故事,但後面的就比較俗套。


  陸成渝想嫁接另一部電影《天堂的孩子》,97年土耳其電影,也與火車有關:

  在土耳其的一個貧困村莊裡,姐姐和弟弟與患病的母親相依為命。為了給母親治病,姐姐聽說遠方的「天堂」有神奇的治癒力量。

  她堅信,「天堂」存在於火車終點的遠方,於是帶著弟弟踏上尋找「天堂」的旅程。

  他們瞞著母親偷偷登上一列貨運火車,火車轟鳴穿越山野,象徵著兩個少年對未知的憧憬。

  旅途中,他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善良的牧羊人、賣橙子的小販、流浪的吉普賽女孩……,這些陌生人的善意與冷漠,構成了他們對「成人世界」的初體驗。

  最終,他們到達了傳說中的美麗湖泊,卻發現湖水早已乾涸。

  姐姐望著龜裂的河床,突然領悟到「天堂」或許不在遠方,而在與家人相守的瞬間。

  兩部電影都以火車為載體,火車具有強烈隱喻,代表著不甘與奮進,代表著打破命運枷鎖。

  《天堂的孩子》隱喻還要更深,天堂不在遠方,而在心裡。

  朱霖聽了故事梗概,一下抓住了這個內核,精彩!

  朱霖同樣聽入神了,故事很簡單,卻回味猶長,如同嘗了一杯頂好的茶。

  她看了陸成渝一眼,這傢伙的言行舉止和常人很不一樣,深藏不露啊!

  她突然很有使命感,認真道:「寫下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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