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通往正義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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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通往正義的路徑

  窗外狂風呼嘯,人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溫暖空曠的房間內,莫莉和黛茜顫抖著睜開眼睛,兩人下意識抱緊彼此,緩了好久好久才緩過勁來。

  腦海中紛亂的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原來她們早就下了船,這裡是方舟國,可以吃到肉排吹到暖風的地方。

  可剛剛的經歷又算什麼?

  高台,殿堂,鮮花,英雄,觀眾,巨獸———·

  那無疑是一場很美很美的噩夢。

  莫莉證出神,她記得噩夢裡的每一處細節,鮮花如蛇般吐息,觀眾狂熱,英雄歡笑,它們要將自己推上讚美「正義」的獻祭高台。

  她也能回憶起自稱『正義守墓人」的黑色巨獸那怒其不爭,又變得迷惘落寞的無助眼神。

  莫莉當時就注意到,當巨獸垂下頭顱時,深黑色的順滑毛髮已經染上了脆弱的白色。

  他究竟在令人恐懼的鮮花宮殿前駐守了多久?

  他應該等了很久很久吧,但等來的卻是兩個沒用的菲斯人。

  當他聽到『菲斯」這一名稱時,就好像暴躁的孩子一轉眼變成了遲暮的長者,他終於意識到自已珍惜的一切全部化為了泡影,全世界已經將自己拋棄。

  於是他無所適從,銳利的鋒芒瞬間變得柔軟下來,只好模仿過往的長輩,主動放低姿態主動去安撫受驚的晚輩。

  但他模仿得很是笨拙。

  最後那想被順順毛的請求分明就像一個期盼被安撫的孩子,可這個世間已經沒有人能夠安撫他了。

  於是他立刻察覺到了自己的軟弱,當即惱羞成怒地將自己和黛茜趕出了夢境·

  莫莉胡思亂想。

  雖然這些都是猜測,但莫莉堅信自己的思路是正確的,因為她是菲斯人,天生敏銳的菲斯人。

  「聯盟主島果然是最安全的地方背後傳來的微弱喃喃打斷了少女的思緒,莫莉回過頭,發現黛茜已經蜷縮成了一團,她將厚厚的帽子重新蓋在了頭上,遮住了可愛的三色耳朵。

  「菲斯人永遠逃不開詛咒的。」她的身軀還在微微顫抖:「我們從來就不該摘下帽子莫莉沉默不語,只是輕輕拍了拍好友的背,

  緊接著,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下一秒,霸道無比的狂風兇猛地貫入了溫暖的房間,黛茜連忙捂緊了帽子邊緣。

  「看!黛茜!」

  這一刻,莫莉的語氣變得無比振奮:「那一定就是林嵐大人為我們準備的房子!」

  「房子·—」黛茜抬起了小花臉,她警惕地一步一步靠近窗邊,將腦袋緩緩探上窗沿。

  人群的歡呼聲宛如連綿的海浪。

  在所有外地人驚的目光中,大地隆隆作響,幾十米高的巨型建築緩緩插在被設計好的空地,

  海燕城又多出了一座引人注目的奇觀!

  「好厲害」黛茜已經看直了眼睛,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好機會!」

  莫莉率先反應過來,趁機摘走了好友頭頂上的帽子。

  「鳴!」黛茜立刻發出了緊張的尖叫,她撲倒了白裙少女:「還給我還給我!」

  兩人當即滾作一團,狂風將尾巴毛吹得到處都是。

  「冷靜一點,黛茜,和我一起仔細想想吧。」

  莫莉的手臂都被好友撓出了痕跡,她緊緊抱著對方的身子,語氣有些飄忽:「我們兩個為什麼會掉進那座鮮花殿堂呢?」

  「你為什麼又要提起那段經歷?!」

  黛茜的耳朵緊緊貼在腦後,雙眼裡的不安已經累積到了極點。

  「現在不想清楚,萬一今天晚上又掉進去怎麼辦?」

  莫莉輕柔地捏了捏黛茜的鼻尖,熟練地順了順對方的柔軟耳朵:「別怕,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黛茜漸漸平靜了下來,她乖巧地坐起來,抱住了好友蓬鬆的尾巴。

  「你還能回憶起昨晚麼?黛茜?」

  莫莉主動引導著話題:「我依稀記得,昨晚我們興奮地睡不著覺,一直都在談論如何攢下錢,

  如何天天都能吃到肉排,你還打算嫁給林嵐大人呢!」


  「嫁人—嫁人什麼的只是隨便說說啦。」

  黛茜俏臉通紅,連忙推進著回憶:「我們很快就聊到了樂器和演出!」

  樂器和演出莫莉證了愜,終於捕捉到了什麼。

  白橡木主島本就以娛樂文化聞名於世,身為主島公民,她從小起就能接觸到各種風格的歌劇,

  商會們一向擅長炒作歌姬的名氣,並將其轉化為大量的燦金幣。

  白金航海家夜鶯女士就是歌姬中的依者!

  菲斯人天生聽覺敏銳,對於曲子的旋律變化更是敏感,奇妙的是,莫莉和黛茜並不喜歡那些風格平緩悠揚的優雅曲子。

  兩人更喜歡那些旋律激昂有力,鼓點宛如暴風驟雨的重型曲調,這也是她們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的真正原因。

  但熱愛歌曲僅僅只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們是菲斯人,觸碰昂貴至極的樂器對她們來說只是一種奢望,兩人甚至買不起正規的鍊金唱片。

  但這並不代表黛茜和莫莉無法用自己的喉嚨去歌唱。

  她們早已不再滿足單純的用耳朵去聆聽曲子了!

  「你在昨晚唱了出來,對吧?」

  莫莉注視著好友的眼睛:「那是我們一起在學院裡寫出來的曲子。」

  別看黛茜是個軟綿綿香噴噴的三色小美人兒,那具嬌弱的身軀中爆發出來的呼喊和能量完全不輸給專業的重型歌手!

  黛茜不安地點點頭,那是自己第一次開懷的唱出心中的曲子。

  她垂下腦袋:「對不起—我昨晚太得意忘形了「不!當時我也加入了歌唱,我們是在合唱中失去意識的!」

  莫莉打斷了好友的話語,在黛茜茫然的目光中,她的語氣漸漸變得急促起來:「怪不得我會在演奏高台上醒來!我終於明白了一一」

  「這是一條深海航線!」

  少女的眼神閃閃發亮,她緊緊拉住了好友的手掌:「我們昨晚正在開拓一條全新的航線!!」

  「你當時也聽到了吧?那個從畫裡走出來的怪人已經告訴我們了!」

  她抖抖耳朵,語氣逐漸變得凝重:「夜鶯女士也在開拓那條航線!可她卻在為那些可怕的觀眾和英雄演奏歌曲!」

  「可我們明明在岸上,而且也沒有船—」

  「航海家們開拓航線的方式本就千奇百怪。」

  莫莉著急地在房間轉起了圈圈:「而且只有在航海家構建出規則,灰域徹底穩定後,大海才會呈現出可供船隻航行的海面!」

  「夜鶯女士一定是做錯了!那些觀眾和鮮花明明都是扭曲的怪物!」

  莫莉咬緊了牙關,她轉身朝著門外匆匆走去:「黛茜,我們得將這件事告訴———」

  「莫莉!」

  這一刻,黛茜忽然緊緊拉住了好友的裙角。

  那張嬌俏的臉蛋上寫滿了慌亂:「不能-我們不能把夢裡發生的事情告訴伊馮導師和林嵐大人!」

  「為什麼?」莫莉轉過頭,看著好友的眼睛。

  「我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美好的明天,如果把這件事說出去,林嵐大人會不會嫌麻煩,將我們趕走?」

  黛茜查拉著耳朵:「辦理出海證明時,我聽說夜鶯女士也會來到方舟島,和林嵐大人建立合作關係。」

  「一邊是人人追捧、白金級別的大航海家大明星,一邊是人人厭惡、沒有用處的菲斯人———」

  她抓緊了好友的裙子:「用尾巴想想都能猜到他會選擇誰吧?!」

  莫莉沉默不語。

  「進入鮮花宮殿的原因已經找到了,如果創作和唱歌就是開拓航線的方式———」

  黛茜顫抖著身子,大聲喊了出來:「那我以後再也不唱歌了!」

  莫莉徹底呆住了,她看著好友那張倔強的花臉,只覺得溫暖的房間莫名越變越冷。

  她的腦海里再一次閃過了黑色大貓的話語,

  『新生的孩子承受不了那麼重的職責,你們只需要平安活著就好。

  是啊,自己又有什麼資格朝著林嵐大人提建議呢?

  方舟島那麼靜謐,那麼美好,就像自己和黛茜規劃的那樣,只需要聽從安排,自己就能得到穩定的報酬,然後將父親和母親全部接過來,過上偶爾有肉吃的好日子。


  為什麼要做多餘的事?

  開拓大海?正面與夜鶯女士唱反調?想想看都不現實,這樣的舉動甚至稱得上極度愚蠢。

  她們已經成功掙脫了聯盟的歧視泥潭,眼下只需要閉緊嘴巴,然後放棄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愛好而已。

  莫莉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回想起了父親枯瘦的臉,經紀人嘴角嘲諷的弧度,還有那些充滿了惡意的帽子蔑稱。

  所有人都在告訴自己,菲斯人不配得到美好的明天,只有低下頭,再低一點,卑微的順從別人,菲斯人才能得到那份珍貴的安寧。

  可是,既然這個世間的道理如此簡單,父親為什麼要撞向星梯主島的官員?

  伊馮導師為什麼又會跟著走投無路的學生們毅然踏上理想號?

  勇氣脊樑」霧海峽里,駕駛霧爪號的菲斯船長為什麼要筆直的駛向死亡?

  正義的守墓人為什麼寧可忍受孤獨和瘋狂,也要等待著獸人族的到來?

  所有人的腦子都壞掉了麼?!

  最後的最後,是黛茜那張放聲歌唱時開心愉快的笑臉。

  「倘若放棄歌唱,就能得到最美好的明天—」

  莫莉的聲線同樣顫抖了起來,她伸出手,試圖拂去對方臉蛋上的淚珠:「那你為什麼又要哭呢?黛茜?」

  黛茜瞪著流淚的大眼睛,她倔強地豎起毛茸茸的耳朵,與好友惡狠狠的對視。

  「那是因為我們比任何人都喜歡放聲歌唱。」

  莫莉自問自答:「我們天生就是善於開拓大海的航海家。」

  「不是的!」黛茜徹底炸毛了:「我才不是蠢貨!」

  「如果我偏要拉你下水呢?」

  「那我今後再也不和你一起聆聽歌曲了!!」

  黛茜用力拍掉了好友的手掌,她弓起背,動用了自己最最難聽的髒話:「你就是個不自量力,

  頭腦單純的大笨蛋!」

  莫莉並沒有生氣。

  她只是重新坐了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攤開手。

  三花小美人兒明顯猶豫了一下,最終,她還是很順從的貼過來,將腦袋枕在了好友的大腿上。

  莫莉伸出手,撓著對方的下巴,這是一方請求和好時才會做出的舉動。

  「很怕吧?」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黛茜心中的不安,因為她自己同樣在懼怕。

  莫莉怕極了世人的冷眼,因為她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個天生敏感的菲斯人。

  在白橡木主島,只因看到了不該看的,聽到了不該聽的,菲斯人就會被傷害,就會被拋棄,這樣的例子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黛茜哼了一聲,沒有回答。

  不過隨著莫莉指尖的動作的加快,黛茜還是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黛茜,我不認為什麼也不做,然後靜靜等待,美好的明天就會主動找上我們。」

  莫莉的嗓音柔和下來,開始輕輕搓著好友毛茸茸的耳朵:「我只是想證明給林嵐領主看,菲斯人絕不是花瓶寵物,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

  「哼,隨便你好了。」

  黛茜嘟起了小嘴兒,專心享受著難得的按摩服務。

  「真是個彆扭的小美人兒,怪不得你和我有著一樣的愛好呢~」

  莫莉開心地揉了揉對方的臉蛋。

  她太了解這隻三花小貓娘了,吃軟不吃硬,脆弱又倔強,膽小又勇敢,但面對真正的是非曲直時,黛茜從來不會猶猶豫豫。

  「話說,你為什麼會如此信任林嵐大人?」

  黛茜舒服地眯起眼睛。

  「直覺。」莫莉回答的斬釘截鐵,

  黛茜轉動腦袋,兇惡地咬了咬好友的手指,顯然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別鬧了,咱們該出發啦。」

  莫莉點了點好友不安分的腦袋:「我們得學習伊馮導師,變成一位穩重成熟的菲斯人。」

  「啊啊啊啊啊啊是多多多多多多拉貢人!!」

  全新的高樓下,穩重成熟的紫發貓娘已然花容失色。

  「桀桀桀~原來是可愛的菲斯美人兒啊~」

  黑翼禍主痞里痞氣地樓住了紫發貓娘的肩膀,她毫不客氣地捏了捏伊馮的臉蛋,發出了惡棍調戲良家婦女般的嚇人笑聲。

  「矣?怎麼翻白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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