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捕蛇人
該死！
這是哪兒？
楚牧猛地坐起身，屁股下的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哀鳴，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茫然四顧。
破敗的窗戶紙上滿是窟窿，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一張缺了條腿的破桌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上面落滿了灰塵。
土坯牆壁早已斑駁不堪，牆角處甚至能看到幾個老鼠洞，不時傳來吱吱的叫聲。
一股凌亂且陌生的記憶湧入楚牧的腦海，脹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生疼。
他加班猝死了。
然後......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楚牧，是太莽山下柳溪村的一個捕蛇山民。父母雙亡，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
楚牧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露出一絲苦笑。
既來之，則安之。
活著才是王道，其他的只能慢慢來了。
他從床板上撿起一件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胡亂地套在身上，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清新的空氣讓楚牧緊鎖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自言自語道：「得先上山弄點兒吃的，不然真要餓死了！」
楚牧走到牆角，拿起那些捕蛇的傢伙什：一個竹簍、一把磨得發亮的鐮刀、幾個自製的捕蛇夾子、還有一捆粗麻繩......這些東西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
他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用鐮刀劈開擋路的灌木和荊棘，向著太莽山深處走去。
一路上，楚牧按照原主的記憶，小心翼翼地布置陷阱，仔細搜尋著蛇類爬行留下的痕跡。
或許是今天運氣實在太差，他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汗流浹背，卻只抓到了幾條筷子粗細的小蛇。
日頭漸漸偏西，陽光的溫度也逐漸降低。
楚牧扛著可憐的收穫，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柳溪村。
村口，一條泥濘不堪的小路，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這就是柳溪村的全貌。
楚牧找了個空地，把竹簍里的幾條死蛇倒了出來，又擺上些捕蛇時順帶採摘的山貨。
還沒等他開口吆喝，他的攤位前就被一片陰影籠罩。
楚牧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粗布短衫，露出精壯肌肉，胳膊上青筋暴起的三十來歲男人，帶著兩個賊眉鼠眼的跟班站在了他面前。
「呦？這不是楚家小子麼？」那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牧，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柳，柳爺!」
楚牧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懷裡摸出幾個磨得發亮的大錢，雙手遞了上去，心裡卻把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柳爺』可是『赤蛇幫』的管事！
整個柳溪村都由『赤蛇幫』把持，無論是擺攤的還是開商鋪的，都得按時繳納份子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呵呵，這次倒是挺識相的？看來是長記性了。」
柳爺皮笑肉不笑地掃視著楚牧的臉，看到對方那畏懼的眼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銅錢收進了懷裡。
所謂的『長記性』，自然是原主因為晚交了份子錢，被柳爺狠狠暴打了一頓。
也正因為原主被打的重傷而死，楚牧才得以穿越而來。
待柳爺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離開後，才陸陸續續有幾個村民路過楚牧的攤位。
楚牧抓住機會，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可這些人左挑右撿，不是嫌蛇太小，就是嫌山貨不新鮮，總之就是各種不滿意。
楚牧也知道自己賣的都是些不值錢的貨色，量也少得可憐。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價格一降再降，幾乎是半賣半送。
直到日落西山，殘陽如血，楚牧才將手裡的貨全部賣完。
他仔細地數了數手裡的銅板，刨去剛才交給柳爺的份子錢，竟然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三個銅板。
楚牧長嘆一口氣，收拾起空空如也的竹簍和簡陋的攤子，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像打鼓似的。
他摸出一個銅板，買了一張硬得能當板磚用的粗糧餅子。
然後，他來到了村口一家名為『客來酒家』的小酒館。
說是酒家，其實就是個用幾根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破棚子，裡面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桌子和幾條長凳，比路邊攤還要簡陋幾分。
不過，來這裡喝酒吃飯的都是些衣服上打滿補丁的窮苦村民，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
這裡的酒只有一種黃酒，據說是酒館老闆用自家種的糧食釀造的，度數不高，卻格外辛辣，價錢倒是便宜得很，滿滿一壺只要兩個銅板。
除了黃酒外，這裡還賣些炒豆、豆乾之類的下酒小菜。
快餓到頭髮昏的楚牧自然不是來喝酒的。
他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找了個空位坐下，衝著櫃檯後面忙碌的身影喊道：「王叔，來碗稀粥。」
「好嘞！」酒家老闆王叔顯然認出了楚牧。
他應了一聲，麻利地從後廚端出一碗渾濁的稀粥，又抓了一把蠶豆，一起放在了楚牧面前，「送你的，年輕人多吃些補補身體。」
楚牧端起稀粥，喝了一大口。
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擴散開來，但餓的不行的楚牧已經管不了這麼多，立刻狼吞虎咽起來，一股飽腹感略微驅散了剛才被柳爺盤剝帶來的不快。
他環顧四周，酒館裡坐滿了客人，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有背著弓箭的獵戶，有扛著斧頭的樵夫，有挑著擔子的貨郎，還有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楚牧喝著粥，就著硬邦邦的粗糧餅子，一邊悄悄地豎起耳朵聽周圍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黑風寨的那幫天殺的土匪又下山搶劫了！」一個獵戶壓低了聲音說道，臉上滿是擔憂。
另一個樵夫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接話：「唉，這年頭，世道越來越亂了。」
「怕個鳥！有赤蛇幫罩著，那些土匪崽子不敢來！」一個流里流氣，身材幹瘦的傢伙大聲嚷嚷起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意勁兒。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那人胳膊上繡著的毒蛇吐信的紋身，認出那是赤蛇幫的標誌，紛紛換上一副笑臉，附和道：「是是是！幫主大人可是武師！區區幾個毛賊，怎麼敢捋幫主大人的虎鬚！」
待到那赤蛇幫的傢伙得意洋洋地離開後，有些人才敢小聲地啐了一口，語帶不忿：「呸！什麼玩意兒！赤蛇幫？比土匪還要黑心！」
楚牧默默地喝著酒，將這些人的議論聲盡收耳底，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重活一世讓他感到慶幸，但突然被扔到這個陌生落後的世界，還是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回到那個熟悉的地球，繼續日復一日的996工作，至少那裡還有一絲安全感。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楚牧回到了自己的那間破屋。
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散發著蒙蒙白光的光球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與此同時，一道信息流淌進了楚牧的腦海。
【穿越系統充能中，當前進度：2%】
楚牧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他發現剛才的一切並不是夢！
只要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懸浮在自己腦海中的神秘光球。
楚牧死死地盯著那個光球，聲音有些發顫地試探著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你把我帶到這個鬼地方來的嗎？我還能回去嗎？」
面對楚牧拋出的一連串問題，光球靜靜地懸浮著，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哪兒？
楚牧猛地坐起身，屁股下的木板床發出嘎吱一聲哀鳴，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茫然四顧。
破敗的窗戶紙上滿是窟窿，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一張缺了條腿的破桌子歪歪斜斜地靠在牆邊，上面落滿了灰塵。
土坯牆壁早已斑駁不堪，牆角處甚至能看到幾個老鼠洞，不時傳來吱吱的叫聲。
一股凌亂且陌生的記憶湧入楚牧的腦海，脹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腦仁生疼。
他加班猝死了。
然後......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也叫楚牧，是太莽山下柳溪村的一個捕蛇山民。父母雙亡，家徒四壁，吃了上頓沒下頓。
楚牧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露出一絲苦笑。
既來之，則安之。
活著才是王道，其他的只能慢慢來了。
他從床板上撿起一件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胡亂地套在身上，推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
清新的空氣讓楚牧緊鎖的眉頭稍稍舒緩了一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自言自語道：「得先上山弄點兒吃的，不然真要餓死了！」
楚牧走到牆角，拿起那些捕蛇的傢伙什：一個竹簍、一把磨得發亮的鐮刀、幾個自製的捕蛇夾子、還有一捆粗麻繩......這些東西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
他沿著崎嶇蜿蜒的山路，用鐮刀劈開擋路的灌木和荊棘，向著太莽山深處走去。
一路上，楚牧按照原主的記憶，小心翼翼地布置陷阱，仔細搜尋著蛇類爬行留下的痕跡。
或許是今天運氣實在太差，他忙活了一上午，累得汗流浹背，卻只抓到了幾條筷子粗細的小蛇。
日頭漸漸偏西，陽光的溫度也逐漸降低。
楚牧扛著可憐的收穫，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柳溪村。
村口，一條泥濘不堪的小路，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這就是柳溪村的全貌。
楚牧找了個空地，把竹簍里的幾條死蛇倒了出來，又擺上些捕蛇時順帶採摘的山貨。
還沒等他開口吆喝，他的攤位前就被一片陰影籠罩。
楚牧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一個滿臉橫肉，穿著粗布短衫，露出精壯肌肉，胳膊上青筋暴起的三十來歲男人，帶著兩個賊眉鼠眼的跟班站在了他面前。
「呦？這不是楚家小子麼？」那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牧，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
「柳，柳爺!」
楚牧趕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懷裡摸出幾個磨得發亮的大錢，雙手遞了上去，心裡卻把這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這『柳爺』可是『赤蛇幫』的管事！
整個柳溪村都由『赤蛇幫』把持，無論是擺攤的還是開商鋪的，都得按時繳納份子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呵呵，這次倒是挺識相的？看來是長記性了。」
柳爺皮笑肉不笑地掃視著楚牧的臉，看到對方那畏懼的眼神，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銅錢收進了懷裡。
所謂的『長記性』，自然是原主因為晚交了份子錢，被柳爺狠狠暴打了一頓。
也正因為原主被打的重傷而死，楚牧才得以穿越而來。
待柳爺帶著兩個跟班大搖大擺地離開後，才陸陸續續有幾個村民路過楚牧的攤位。
楚牧抓住機會，扯著嗓子吆喝起來。
可這些人左挑右撿，不是嫌蛇太小，就是嫌山貨不新鮮，總之就是各種不滿意。
楚牧也知道自己賣的都是些不值錢的貨色，量也少得可憐。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價格一降再降，幾乎是半賣半送。
直到日落西山，殘陽如血，楚牧才將手裡的貨全部賣完。
他仔細地數了數手裡的銅板，刨去剛才交給柳爺的份子錢，竟然只剩下可憐巴巴的三個銅板。
楚牧長嘆一口氣，收拾起空空如也的竹簍和簡陋的攤子，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像打鼓似的。
他摸出一個銅板，買了一張硬得能當板磚用的粗糧餅子。
然後，他來到了村口一家名為『客來酒家』的小酒館。
說是酒家，其實就是個用幾根木頭和茅草搭起來的破棚子，裡面擺著幾張油膩膩的桌子和幾條長凳，比路邊攤還要簡陋幾分。
不過，來這裡喝酒吃飯的都是些衣服上打滿補丁的窮苦村民，自然也不會在意這些。
這裡的酒只有一種黃酒，據說是酒館老闆用自家種的糧食釀造的，度數不高，卻格外辛辣，價錢倒是便宜得很，滿滿一壺只要兩個銅板。
除了黃酒外，這裡還賣些炒豆、豆乾之類的下酒小菜。
快餓到頭髮昏的楚牧自然不是來喝酒的。
他按照記憶中的樣子，找了個空位坐下，衝著櫃檯後面忙碌的身影喊道：「王叔，來碗稀粥。」
「好嘞！」酒家老闆王叔顯然認出了楚牧。
他應了一聲，麻利地從後廚端出一碗渾濁的稀粥，又抓了一把蠶豆，一起放在了楚牧面前，「送你的，年輕人多吃些補補身體。」
楚牧端起稀粥，喝了一大口。
難以言喻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擴散開來，但餓的不行的楚牧已經管不了這麼多，立刻狼吞虎咽起來，一股飽腹感略微驅散了剛才被柳爺盤剝帶來的不快。
他環顧四周，酒館裡坐滿了客人，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有背著弓箭的獵戶，有扛著斧頭的樵夫，有挑著擔子的貨郎，還有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楚牧喝著粥，就著硬邦邦的粗糧餅子，一邊悄悄地豎起耳朵聽周圍人的談話。
「聽說了嗎？黑風寨的那幫天殺的土匪又下山搶劫了！」一個獵戶壓低了聲音說道，臉上滿是擔憂。
另一個樵夫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接話：「唉，這年頭，世道越來越亂了。」
「怕個鳥！有赤蛇幫罩著，那些土匪崽子不敢來！」一個流里流氣，身材幹瘦的傢伙大聲嚷嚷起來，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意勁兒。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那人胳膊上繡著的毒蛇吐信的紋身，認出那是赤蛇幫的標誌，紛紛換上一副笑臉，附和道：「是是是！幫主大人可是武師！區區幾個毛賊，怎麼敢捋幫主大人的虎鬚！」
待到那赤蛇幫的傢伙得意洋洋地離開後，有些人才敢小聲地啐了一口，語帶不忿：「呸！什麼玩意兒！赤蛇幫？比土匪還要黑心！」
楚牧默默地喝著酒，將這些人的議論聲盡收耳底，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重活一世讓他感到慶幸，但突然被扔到這個陌生落後的世界，還是讓他感到十分不安。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回到那個熟悉的地球，繼續日復一日的996工作，至少那裡還有一絲安全感。
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楚牧回到了自己的那間破屋。
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散發著蒙蒙白光的光球突然出現在了他的意識深處。
與此同時，一道信息流淌進了楚牧的腦海。
【穿越系統充能中，當前進度：2%】
楚牧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淋漓。
他發現剛才的一切並不是夢！
只要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就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懸浮在自己腦海中的神秘光球。
楚牧死死地盯著那個光球，聲音有些發顫地試探著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你把我帶到這個鬼地方來的嗎？我還能回去嗎？」
面對楚牧拋出的一連串問題，光球靜靜地懸浮著，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