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原州天下
宣武二十四年，八月初一！
大齊都城，上京！
皇宮大內，朝堂之上。
宣武天子近一年多來身子不見好，此時正坐在御座上，臉色浮現出不正常的青黑之色。
朝堂的氣氛壓抑沉重。
「諸位愛卿，原州州牧宋賢上奏，言原州妖患日漸嚴重，如今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次懇求朝廷加派支援、平滅妖患！」
「依諸位愛卿看，此事如何解決？」
話音剛落，一個御史立即出列回道：
「陛下，臣以為，原州不可救，亦不必救！」
此話一出，如同捅了馬蜂窩一般，原本寂靜的朝堂立刻喧鬧了起來。
幾個看起來一身正氣的文臣立刻起身，嚴肅出聲道：
「陛下，陳御史危言聳聽、滿嘴胡言，臣請治其罪！」
「陛下，陳御史妖言惑眾、實乃奸佞，臣附議！」
「陛下，臣附議！」
「陛下，陳御史之言老成謀國，臣以為可行！」
這時又不斷有人站出來支持陳御史，兩邊涇渭分明，言辭激烈。
當然，都只是些小角色。
真正的大佬，諸如丞相李卿雲、太尉翟至剛，還有吏部尚書張文正張國公和其他各部尚書等，都靜靜屹立著不發一言。
皇帝在上臉色也是難看得很，但也沒有出聲制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陛下，原州本就荒蠻之地，地廣人稀，如今妖患嚴重，治不如棄！」
「你放屁！原州難道不是我大齊領土？」
剛剛說話的言官瞬間滿臉通紅，熱血上涌直接開噴：
「蠻子，你懂得屁！」
「偌大領土，若是無用，棄之又何妨？」
「面積都快抵得上三個萊州了，可區區數百萬人，不如東海一郡，要之何用？」
之前出聲的一個武官模樣的漢子也是上頭了，他名叫蠻鬍子，乃是朝廷親封的征西將軍！
他本就是原州人士，如今老家居然都要沒了，哪兒能忍得住？
剛想直接開口問候言官祖宗，可身旁的好友龍虎將軍曹子衷暗中拉了他一把，眼神瘋狂示意，希望他冷靜。
「蠻兄，我來！」
輕聲說了一句，曹子衷昂首出列，看著言官開口道：
「天下豈有無用之領土？」
「原州乃是太祖爺當年一刀一槍拼搶下來的，也是我中原王朝第一次在原州宣布王化，期間不知流了多少我大齊將士的鮮血。」
「更是我朝遠勝前朝，乃至自古以來所有朝代的證據！」
「何大人，你敢拋棄太祖爺親自打下國土？到底是何居心？」
話到最後，曹子衷眼睛盯著何旭大聲喝道。
何旭神色一滯，太祖爺可不是能隨便編排的，他若是說錯話怕是就完了，只能轉移話題。
「行軍打仗、戰場廝殺，不就是你們軍隊的天責？難不成打下原州全賴爾等武人，我等臣子就沒有出力不成？」
「何旭你他娘的滿嘴放屁、東拉西扯，我就問你，太祖爺打下的國土，你是不是要拋棄？」
蠻鬍子頓時在朝堂上大吼起來，聽得不少文人連連皺眉。
「你——」
「蠻將軍，此一時彼一時啊！」
話音剛落，本來略顯嘈雜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只因終於有大佬下場了。
禮部尚書崔淵打斷了何旭接下來的話語，這才不急不慢的出列站定，先是對著御座之上的皇帝拱了拱手，然後朗聲說道：
「陛下，一百五十年前國朝初立、橫壓天下，當時情形與今日大不相同，不可混為一談！」
「如今天地靈機復甦，江湖勢力日漸壯大，乃至於不可制，仙神妖魔之事也已經不再是傳說，國朝已到了危急存亡的邊緣！」
「因而，我等行事應更注重實際利益，面子與否無關緊要！」
「原州之地，地廣人稀，本蠻荒之地也，耗盡力氣維持穩定，除了得到一個捍衛國土的虛名之外，於如今朝廷無有任何益處！」
「只會不斷的給朝廷放血，使得如今中原也有不穩之象，這種種後果都是因為朝廷重心放在原州。」
「請陛下明鑑！」
崔淵拜服而下。
皇帝依然沉默。
「哼，崔尚書別忘了，這朝堂之中、袞袞諸公，大家修行的資源可都大都來自於原州！」
「就這麼不要了？」
曹子衷冷笑著開口道。
「那又怎樣？現如今怎麼取用資源，今後按例保持一致就可，只是沒有餘力保護百姓而已，有什麼問題？」
「人呢？崔尚書，我是問你，原州這數百萬人呢？就這麼丟給妖獸了？」
曹子衷聲音愈發高昂，臉色有些漲紅。
「遷回中原即可。不願意走的，或者路上死了的，就怨他們的命吧！」
崔淵面無表情的說道。
「好一個怨命！好啊，我堂堂大齊的禮部尚書，居然還能說出這等驚世之言，當真是厚顏無恥！」
「我無話可說！」
環顧一圈無人支持的曹子衷滿臉悲憤的回到位置，緊閉著雙眼，死死的撰住旁邊已經快要怒火衝天的蠻鬍子，不再發一言。
「諸位愛卿，可還有要說的？」
上方的皇帝終於出聲了，語氣平淡，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傾向哪一種。
「陛下，臣以為，原州不可棄！」
兵部尚書公孫離突然大聲開口，本已經絕望的曹子衷突然睜開眼，欣喜的看向自己的上司。
他還以為公孫尚書也要放棄原州了！
崔淵的眉毛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他沒想到公孫離居然出頭反對了。
「陛下，從古至今，臣從未曾聽聞過有那個朝代主動拋地棄民，卻能中興國勢的！」
「原州之大，足以媲美中原三州；原州之民，亦是我大齊之民。」
「崔尚書，若是朝廷當真拋棄原州，可曾想過將造成的影響？」
「我來告訴你！」
公孫離高聲喝道，打斷了正要說話的崔淵。
「江湖怎麼看？他們會以為朝廷軟弱、向妖獸異類割地棄民，他們對朝廷的敬畏之心會蕩然無存！」
「百姓怎麼看？就算能多保留些許實力，又能如何？朝廷人心不存，江山傾覆在即！」
「陛下，老臣所言皆出自肺腑，萬望陛下明查！！」
公孫離跪倒在地，語氣鏗鏘有力，誰人見了不說一句好臣子？
「是極是極！」
「陛下，臣附議！」
「老夫剛才說了，朝廷現在應該注重實利，輕虛名！」
崔淵自認對朝廷問心無愧，依舊不緊不慢的回駁道：「靈機復甦，日後天下與古時將大不相同，個人偉力將決定一切。」
「不論百姓如何、凡人如何，只要中原尚在，只要朝廷掌握最強的武力，這江山就翻不了天！」
「嘩——」
這話一出瞬間再次引爆了朝堂，一片譁然。
「天下人心、黎民百姓，如何能是虛名？」
「陛下，崔尚書妖言惑眾，臣請治其罪！」
「臣附議！」
「崔尚書所言正是老成謀國，你這匹夫——」
「你放屁！」
「彼其娘之！」
正上方坐著的皇帝臉色越來越黑，再也忍不住的爆發了！
大齊都城，上京！
皇宮大內，朝堂之上。
宣武天子近一年多來身子不見好，此時正坐在御座上，臉色浮現出不正常的青黑之色。
朝堂的氣氛壓抑沉重。
「諸位愛卿，原州州牧宋賢上奏，言原州妖患日漸嚴重，如今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次懇求朝廷加派支援、平滅妖患！」
「依諸位愛卿看，此事如何解決？」
話音剛落，一個御史立即出列回道：
「陛下，臣以為，原州不可救，亦不必救！」
此話一出，如同捅了馬蜂窩一般，原本寂靜的朝堂立刻喧鬧了起來。
幾個看起來一身正氣的文臣立刻起身，嚴肅出聲道：
「陛下，陳御史危言聳聽、滿嘴胡言，臣請治其罪！」
「陛下，陳御史妖言惑眾、實乃奸佞，臣附議！」
「陛下，臣附議！」
「陛下，陳御史之言老成謀國，臣以為可行！」
這時又不斷有人站出來支持陳御史，兩邊涇渭分明，言辭激烈。
當然，都只是些小角色。
真正的大佬，諸如丞相李卿雲、太尉翟至剛，還有吏部尚書張文正張國公和其他各部尚書等，都靜靜屹立著不發一言。
皇帝在上臉色也是難看得很，但也沒有出聲制止，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陛下，原州本就荒蠻之地，地廣人稀，如今妖患嚴重，治不如棄！」
「你放屁！原州難道不是我大齊領土？」
剛剛說話的言官瞬間滿臉通紅，熱血上涌直接開噴：
「蠻子，你懂得屁！」
「偌大領土，若是無用，棄之又何妨？」
「面積都快抵得上三個萊州了，可區區數百萬人，不如東海一郡，要之何用？」
之前出聲的一個武官模樣的漢子也是上頭了，他名叫蠻鬍子，乃是朝廷親封的征西將軍！
他本就是原州人士，如今老家居然都要沒了，哪兒能忍得住？
剛想直接開口問候言官祖宗，可身旁的好友龍虎將軍曹子衷暗中拉了他一把，眼神瘋狂示意，希望他冷靜。
「蠻兄，我來！」
輕聲說了一句，曹子衷昂首出列，看著言官開口道：
「天下豈有無用之領土？」
「原州乃是太祖爺當年一刀一槍拼搶下來的，也是我中原王朝第一次在原州宣布王化，期間不知流了多少我大齊將士的鮮血。」
「更是我朝遠勝前朝，乃至自古以來所有朝代的證據！」
「何大人，你敢拋棄太祖爺親自打下國土？到底是何居心？」
話到最後，曹子衷眼睛盯著何旭大聲喝道。
何旭神色一滯，太祖爺可不是能隨便編排的，他若是說錯話怕是就完了，只能轉移話題。
「行軍打仗、戰場廝殺，不就是你們軍隊的天責？難不成打下原州全賴爾等武人，我等臣子就沒有出力不成？」
「何旭你他娘的滿嘴放屁、東拉西扯，我就問你，太祖爺打下的國土，你是不是要拋棄？」
蠻鬍子頓時在朝堂上大吼起來，聽得不少文人連連皺眉。
「你——」
「蠻將軍，此一時彼一時啊！」
話音剛落，本來略顯嘈雜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只因終於有大佬下場了。
禮部尚書崔淵打斷了何旭接下來的話語，這才不急不慢的出列站定，先是對著御座之上的皇帝拱了拱手，然後朗聲說道：
「陛下，一百五十年前國朝初立、橫壓天下，當時情形與今日大不相同，不可混為一談！」
「如今天地靈機復甦，江湖勢力日漸壯大，乃至於不可制，仙神妖魔之事也已經不再是傳說，國朝已到了危急存亡的邊緣！」
「因而，我等行事應更注重實際利益，面子與否無關緊要！」
「原州之地，地廣人稀，本蠻荒之地也，耗盡力氣維持穩定，除了得到一個捍衛國土的虛名之外，於如今朝廷無有任何益處！」
「只會不斷的給朝廷放血，使得如今中原也有不穩之象，這種種後果都是因為朝廷重心放在原州。」
「請陛下明鑑！」
崔淵拜服而下。
皇帝依然沉默。
「哼，崔尚書別忘了，這朝堂之中、袞袞諸公，大家修行的資源可都大都來自於原州！」
「就這麼不要了？」
曹子衷冷笑著開口道。
「那又怎樣？現如今怎麼取用資源，今後按例保持一致就可，只是沒有餘力保護百姓而已，有什麼問題？」
「人呢？崔尚書，我是問你，原州這數百萬人呢？就這麼丟給妖獸了？」
曹子衷聲音愈發高昂，臉色有些漲紅。
「遷回中原即可。不願意走的，或者路上死了的，就怨他們的命吧！」
崔淵面無表情的說道。
「好一個怨命！好啊，我堂堂大齊的禮部尚書，居然還能說出這等驚世之言，當真是厚顏無恥！」
「我無話可說！」
環顧一圈無人支持的曹子衷滿臉悲憤的回到位置，緊閉著雙眼，死死的撰住旁邊已經快要怒火衝天的蠻鬍子，不再發一言。
「諸位愛卿，可還有要說的？」
上方的皇帝終於出聲了，語氣平淡，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傾向哪一種。
「陛下，臣以為，原州不可棄！」
兵部尚書公孫離突然大聲開口，本已經絕望的曹子衷突然睜開眼，欣喜的看向自己的上司。
他還以為公孫尚書也要放棄原州了！
崔淵的眉毛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他沒想到公孫離居然出頭反對了。
「陛下，從古至今，臣從未曾聽聞過有那個朝代主動拋地棄民，卻能中興國勢的！」
「原州之大，足以媲美中原三州；原州之民，亦是我大齊之民。」
「崔尚書，若是朝廷當真拋棄原州，可曾想過將造成的影響？」
「我來告訴你！」
公孫離高聲喝道，打斷了正要說話的崔淵。
「江湖怎麼看？他們會以為朝廷軟弱、向妖獸異類割地棄民，他們對朝廷的敬畏之心會蕩然無存！」
「百姓怎麼看？就算能多保留些許實力，又能如何？朝廷人心不存，江山傾覆在即！」
「陛下，老臣所言皆出自肺腑，萬望陛下明查！！」
公孫離跪倒在地，語氣鏗鏘有力，誰人見了不說一句好臣子？
「是極是極！」
「陛下，臣附議！」
「老夫剛才說了，朝廷現在應該注重實利，輕虛名！」
崔淵自認對朝廷問心無愧，依舊不緊不慢的回駁道：「靈機復甦，日後天下與古時將大不相同，個人偉力將決定一切。」
「不論百姓如何、凡人如何，只要中原尚在，只要朝廷掌握最強的武力，這江山就翻不了天！」
「嘩——」
這話一出瞬間再次引爆了朝堂，一片譁然。
「天下人心、黎民百姓，如何能是虛名？」
「陛下，崔尚書妖言惑眾，臣請治其罪！」
「臣附議！」
「崔尚書所言正是老成謀國，你這匹夫——」
「你放屁！」
「彼其娘之！」
正上方坐著的皇帝臉色越來越黑，再也忍不住的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