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暮色與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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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4章 暮色與螢

  修司畢其功於一役的目標最終還是沒有能夠達成。

  而六代目在異空間待了將近兩天,沒能找到一式的十尾。

  在此期間,除了幾個腦子不清醒的蟊賊,以為木葉收縮防禦是露出疲態,想要趁機撈些好處之外,那個真正的目標始終沒有露面。

  凱旋後,六代目沒有先在公開場合亮相,而是去了醫院,看望了凱。

  凱渾身纏著繃帶,氣息平穩,甚至算得上強健。

  木葉的蒼藍野獸沒有踢出夜凱,腳也自然沒有病,總算是沒有太大損失。

  「用剩下的時間慢慢搜捕就好。」

  綱手靠在病房門口,語氣難得柔和。在她看來,能幹掉那個大筒木已經是超乎想像的戰果。她甚至反過來安撫了修司兩句,說凱這邊有她盯著,不需要操心。

  然後她繞著修司轉了一圈。

  先是戳了戳他身上的白色外衣,感受了一下那種奇妙的觸感,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膚。

  「你這算是什麼?變異了嗎?」

  「是樹和尾獸查克拉共同構成的外層防護。」修司任由她戳來戳去,「可以有效隔絕尋常忍術的攻擊。」

  他如今的形態偏向手六道仙人的狀態,說到底,母株的基底源自手尾獸,而九隻尾獸的查克拉本就是由六道仙人進行分割的。

  進入血繼網羅模式時,那個老頭子還推了一把,提供了一點現成的參照模板。

  忍界的法則向來如此,對力量掌控越是完整,外在表現與源頭的相似度便越高。

  綱手若有所思地收回手,上下打量著他如今這副白髮白膚、袍裾飄飄的模樣。

  「以後都得保持這副樣子了嗎?」

  「後面可以調整。」修司說得輕描淡寫,「應該花不了太多時間,找找辦法就行。」

  「你是打算藏到恢復原來的樣子再出門?」

  修司說道:「對於在尾獸研究上小小的善意隱瞞,想必那幾位也能夠體諒的。」

  「但比起以這種遠古的姿態與他們會談,以人的樣貌進行對話想必各自都會舒服一些。」

  木葉村的最高警戒在修司歸來的當天正式解除。

  疏散到避難所的居民陸續返回家中。

  忍犬巡邏隊恢復了日常排班,忍校那邊也開始統計複課的時間,一切都在以令人欣慰的速度回到正軌。

  生機這種東西,一旦冒頭便收不住。

  千手柱間站在影岩上方,身邊是弟弟扉間。

  柱間看了很久。

  「死的時候,雖然是抱著樂觀的想法,」他聲音裡帶著一點感慨,「但完全沒有想到村子真的能延續到現在,甚至順利傳到了第六代。」

  扉間站在他身側,自光同樣落在火影岩上。

  「這是當然的。即便是在最糟的時候,各方對木葉的利益訴求也沒辦法完全一致。」

  「戰爭的目標是獲取生存資源,只要管理村子的人還保有足夠的理智,就不會走到毀滅那一步。」

  柱間遙望著村外那片還沒有清理乾淨的廢墟。

  「真是可惜啊,沒能看到完整的場館區,還有聯合事務局大樓。」

  初代火影眼尖,發現其中最大的一棟殘骸,歪斜的主體框架還頑強地矗立著,周圍的瓦礫堆卻像是被故意留在原地的。

  「那個是,賽區場館對吧?不打算拆除嗎?」

  「那麼大的建築,要重新建起來,需要花不少錢的樣子。」

  柱間一手拍在自己的肱二頭肌上。

  「我來幫————」

  「不用。」扉間按住他的肩膀。

  柱間轉過頭,便看見弟弟臉上浮起一絲微妙的表情。

  「那裡被修司留給別人拆了。戰爭已經結束,負責爆破的人很快就會趕過來處理。」

  「啊————是這樣啊————」千手柱間輕聲應道,「說起來,未來的繼承者們,已經被確定下來了嗎?」

  「原本只是兩人有競爭力,現在或許會多出一個角逐者。」扉間說道。


  扉間說罷,知曉柱間想要看看足以繼承火之意志的孩子們,便帶他去了西郊實驗樓。

  鳴人和佐助都在實驗樓外面。一個蹲在台階上托著腮,一個靠在牆邊抱著手臂,臉上寫滿了相似的不痛快。

  「說什麼要對付更強的敵人,結果我完全沒有上場的機會嘛!」鳴人一見扉間就開始嚷嚷,「我可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了!」

  佐助沒有附和,但那副表情顯然不反對鳴人的話。

  等柱間和扉間走近以後,他徑直走到扉間面前。

  「二代目,這雙眼睛,可以歸還了。」

  戰鬥已經結束,那個需要他付出代價才能對抗的敵人已經不在了。

  那麼繼續留著父親的眼睛,便毫無意義。

  扉間的回答沒有留出絲毫商量的餘地。

  「歸還的時間,等後續富岳跟兜討論過再決定。」

  佐助的眉心收緊:「六代目需要的是我和鳴人被激活的查克拉,現在已經完成了。」

  「那你自己打算用什麼方式開啟萬花筒?」

  扉間的語調冷了下來。

  「等到出現力不從心的時候,再用懊悔來刺激自身?」

  「面對無可挽回的敗局時突然開眼,和現在就用成熟的瞳力完成反向激活,哪種風險更低,你心裡不清楚嗎?」

  柱間連忙插進來,雙手在身前擺了擺。

  「別這麼說嘛扉間,這孩子的用心不是很好嗎?」

  「大哥先閉嘴。」

  扉間連頭都沒轉,自光仍舊釘在佐助身上。

  「現在是用至親的萬花筒瞳力反向激活自身瞳力的最佳時機。」

  「早幾個月取回和晚幾個月取回,對富岳而言沒有差別。對你來說,差出的是未來幾年內可能出現的所有變數。」

  他看著佐助微微收緊的下頜線,語氣沒有半分軟化。

  「別被情緒左右,理性地判斷得失。」

  「這件事,你應該已經學會了吧?」

  扉間與佐助對視著,他既然以師長的身份指導這個宇智波家的次子,就必須儘量避開他因萬花筒刺激而出現性情劇變的可能。

  佐助從他的眼神中明白了這件事,別開視線:「我能夠控制住。」

  「老夫相信你的才能。」扉間說道,「即便不能親眼見到那一天,也相信你能夠在將來更好地踐行火影的路。」

  這話一落,鳴人就忍不了了。

  「二代目大叔!這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啊!要成為火影的人可是我!」

  「你跟大哥很像。」扉間瞥了他一眼,「但比大哥還要粗線條,以後要處理的事情,可不是只靠一腔熱血跟誰都能和睦相處就能解決的。」

  「呃————在孩子們面前————」柱間弱弱地抗議了一句,完全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鳴人立刻調轉槍口,指向柱間的手指帶著控訴。

  「初代大叔!他是你的弟弟對吧!你怎麼能任由他這麼跟自己的哥哥說話!」

  「啊,我知道了!」

  鳴人一拳捶在掌心裡。

  「二代目大叔跟佐助一樣,都是對哥哥彆扭的傢伙!」

  說完,他對著扉間做了個鬼臉。

  「也不全是這樣————」柱間試圖為自己弟弟辯解,聲音卻越來越小,最後乾脆沒了底氣。

  佐助沒有參與這番幼稚的爭吵。他的視線始終落在扉間身上,從那雙冷峻的紅眼裡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東西。

  藥師兜帶著寧次從實驗樓里出來,正好聽到了後半段對話。他推了推眼鏡。

  「畢竟二代自大人被火影大人委託了指導佐助君的事,作為老師對弟子更有信心也是當然的呢,鳴人君。」

  他的聲音溫和,圓滑地把話題接了過去。

  「四代目大人想必也會更信任你會獲勝的。」

  鳴人立刻收起鬼臉,挺起胸膛:「當然是我的勝利!兜哥哥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兜微微一笑:「如果寧次君不參與的話,我也不知道誰會更有優勢呢。不過現在嘛————」


  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身旁的寧次一眼。

  鳴人眨著眼睛消化了好幾秒,才猛地轉向那個沉默的白眼少年。

  「?寧次也要??!」

  「火影的位置從來不屬於哪一個人。」扉間的語氣平淡如常,「只要有資格,誰都能參與角逐。你們先邁出第一步,不代表未來已定。」

  柱間走到三個孩子面前,目光溫和地從他們臉上依次掃過。

  他的視線在鳴人身上停了片刻,在佐助身上停了片刻,最後落在寧次那雙平靜如湖水的白眼裡。

  「心懷同伴,獲得同伴的認可只是開始,我只做到了這一點。」

  「你們比我們更出色,也做得更好。」

  鳴人張了張嘴,他感覺到了氛圍的變化,好像有點不對勁。

  柱間身上那層穢土的塵埃,開始以一種極慢極慢的速度向外逸散。

  扉間身上同樣有碎屑飄起。先是肩膀邊緣,然後是袖口,細小的光粒從穢土構成的軀體上剝離。

  「實驗相關的所有數據,老夫已經留好檔,這裡就還給你,兜。」

  兜微微躬身:「初代大人,二代目大人,不打算與火影大人他們告別嗎?」

  柱間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溫和:「該看到的已經看到了,告別的事情,在數十年前就已經做完。」

  扉間說得更加直接:「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話要交代,斑的事情也不需要再關注。」

  兜沉默了一瞬:「關於穢土轉生————」

  「修司已經跟六道仙人確認過,這個術的漏洞會在之後被補齊。淨土的世界本就是屬於他的力量,只是想不想做罷了。」扉間平靜地解釋,「不需要再警惕我們會被轉生。」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千手扉間身上的塵埃開始大片大片地脫落。

  千手柱間同樣如此。

  那些被強行聚合在一起的塵土從他們身上剝離,化作細微的光屑,一點點消散在空氣里。

  留在原地的,只剩兩道輪廓變得透明的靈體。

  扉間臉上的冰冷在這一刻融化。

  「不要太早過來,老夫會在淨土等著村子的消息。」

  佐助閉上了眼睛,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是。」

  柱間對著三個孩子露出笑容,豎起大拇指。

  然後他仰起頭,望向那片被夕照染成橙紅色的天空,靈體的輪廓越來越淡,越來越模糊,最後與天光融為一體。

  扉間亦是如此。

  鳴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著那兩道光升上天際,看著它們徹底消失在雲層盡頭的霞光里,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然後他猛地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跑去。

  鳴人推開門的時候,波風水門正在收拾家務。

  他把疊好的衣物一件件放進柜子里。動作仔細,每一件都捋平褶皺再擺正,衣櫃旁邊攤著幾隻打開的收納箱,裡面已經放了不少零碎雜物。

  水門聽到腳步聲。

  「今天回來得真早。」

  鳴人站在玄關,手還搭在門框上。

  他的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胸口起伏得很快。

  「爸爸。」

  水門放下手裡的衣服,轉過身來。

  鳴人見到水門還在,先是鬆了一口氣,那口氣還沒完全呼出來,又被他吞了回去。

  他幾步上前抓住水門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緊。

  「初代大叔,二代大叔————已經————」

  「那個淨土,還有那個仙人,他們是不是也要讓你「」

  水門低下頭看著鳴人的發頂。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微笑著。

  鳴人明白了,眼睛忍不住開始泛著水光,他使勁地眨眼,想把那股酸澀逼回去,卻越眨越癢,最後連鼻樑都開始發酸。

  水門輕聲道:「媽媽已經等了很久。」

  鳴人用鼻音回應著。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有什麼要告訴媽媽的話嗎?」

  「我————我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鳴人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說一個字都要停」————嗯。」

  下來換氣,「然後,然後」

  他再也說不下去了,只由得那隻握住的手臂一點點失去實質。

  當五指收攏,鳴人只能攥住自己掌心裡那一點余灰。

  「我會告訴她。」

  水門說完,穢土的軀體徹底散盡。留在鳴人視野里的最後一幕,是他父親靈體消散之前,那隻手落在他額頭的觸感。

  隔著護額,隔著皮膚,隔著淚水模糊了的視線。

  「要加油啊,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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