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張允修的百科全書?大明百姓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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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張允修的百科全書?大明百姓的希望!

  「此物是」

  看到這本比經書還要厚重的書籍,王錫爵不由得有些不解。

  這種大部頭的書籍,他只在翰林院裡頭見過,那都是類似皇帝起居錄之類的記錄。

  張允修為什麼要送給自己這個玩意兒?

  難道怕自己路途遙遠寂寞,搞了個話本小說大全,以供路上解悶取樂?

  王錫爵心中思緒萬千,正在想若真是什麼話本小說,自己該是什麼反應的時候,揭開封面一看,上頭赫然是幾個大字。

  「大明百科全書」

  王錫爵愣了一下,一臉疑惑地看向對方。

  張允修則是笑著解釋說道:「此番遠行,一應物資乾糧朝廷皆是有所準備,我就不畫蛇添足了,不過想來先生前去安南,單單教授一些四書五經還是不夠的,我大明風土人情,各類文化科學發展,各類學派思潮,還有新興的有趣玩意兒,這百科全書之中兼容並包,先生可酌情宣傳一二。」

  王錫爵皺起眉頭說道:「老夫並不擅長於雜學。」

  張允修搖搖頭說道:「先生教授的依舊還是四書五經,只不過於閒暇之時,幫助著傳播這百科全書,若能讓夷人藩人對大明更多了解,自然會心嚮往之,屆時再慕名前來學習,豈不美哉?」

  王錫爵猛然間會意。

  不過,他對於這「百科全書」,並不是很有信心,覺著這玩意兒就能夠讓安南人對大明改觀。

  可他還是點點頭,將這本「百科全書」小心翼翼地收好,點點頭說道。

  「定不負指揮使囑託。」

  王錫爵收下兩份贈禮之後,與長子王衡惜別,便重新回到了隊伍之中。

  送了整整一路,再送下去不過是徒增煩惱。

  回去的路上,看到一直偷偷抹眼淚的王衡,張允修不由得拍拍對方的肩膀說道。

  「今後多加勉勵,終有一日我大明水師能踏足安南,收復安南故土,若海上行船技術再發展起來,即便是相隔南北,相見也並非什麼難事。」

  王衡眼中透露出希冀說道:「恩師,我等西山何時能研製出那驚天動地之技術?」

  「快了快了。」

  張允修呼出一口氣,他只覺得時間過得不夠快,現在自己便像是個玩回合遊戲的玩家,幾乎所有操作都使用完畢,可卻沒有那個「跳過本回合」的按鍵。

  待到使團隊伍悄然遠離,王衡方才漸漸恢復情緒,他疑惑著說道。

  「恩師,您這『百科全書』真的有用麼?」

  他先前有聽說過,張允修在西山遣人編撰類似書籍,本以為是為了西山學子,卻不想乃是為了讓使團帶到諸國去。

  張允修笑著說道:「辰玉你如何看待『文化認同』這個詞語。」

  文化認同這個詞語,對於古人來說還是十分新穎,王衡沒有聽過這樣的用法,可卻能夠理解其中含義。

  王衡思慮了一番說道:「陽明先生常說『心即天理』,若是講文化認同,那必將是心裡頭的良知與世間的文化彼此契合。

  所謂文化,非徒典籍之字句,禮儀之形式,乃是效仿古聖先賢存同理之心.

  故而所謂『文化認同』者,本質是汝於接觸此等文化時,察覺其與本心良知相通,如見故人、如歸舊宅的,非刻意攀附,乃自然印證耳。」

  王衡此番論證聽得張允修連連拍手叫好。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西山的翹楚,汝父若是能聽到你這般論述,想來是心裡頭也會十分欣慰。」

  張允修頓了頓又詢問說道。

  「既然你知道這個道理,那又是否知道安南人為何與大明離心離德?他們世代效仿中原王朝,世代學習中原詩書禮儀,甚至國王公卿皆是以說漢話為榮,卻為何不服管教,千百年來屢次三番的叛亂?」

  王衡頓時有了一些明悟:「先生的意思是,安南人與我們缺了同理心?」

  張允修搖頭嘆息說道:「不單單是缺了同理心,也同樣是缺了一個利字,安南人遠在天邊,我大明京都遠在千里之外,所謂鞭長莫及。

  想要管教管教不到,想要以科舉取仕,卻不能令安南人同利,中原王朝與安南相隔山林重重,即便是誦讀詩書也難以同心。


  讓安南人學習中原禮儀,熟悉中原文化典籍,固然是有些作用,可若是他們不能同心,你花再大力氣,也不過是培養出一群敵人罷了。」

  王衡一時間感覺頭皮發麻,甚至覺得王錫爵此行兇多吉少,他言語有些急切地說道。

  「那先生您有辦法?」

  張允修攤開手說道:「辦法已然在做了,你適才所問不就是辦法麼?」

  見對方一知半解的模樣,他又繼續解釋。

  「典籍之字句,禮儀之形式,雖難以令人『同心』,可卻並非是完全無用的。

  依靠著典籍、禮儀,總歸能使藩國對我大明有所認同。

  可這認同還是遠遠不夠的,你必須還要動之以情曉之以利,這便是『百科全書』的意義。

  此書包涵萬千,卻是淺嘗輒止,說得皆是我大明的風土人情,講得乃是如今大明發展的繁榮盛景。

  藩國臣民們見其中所記錄,必然對大明生出好奇,所見大明之生活,必然是心嚮往之。

  以此再結合四書五經之儒教,你覺得藩國臣民們是否能與我等『同心同理』?」

  王衡眼中瞬間綻放出光彩來,讚嘆著說道。

  「此計甚妙!」

  可不免又覺得缺了點什麼。

  「然卻似乎還不夠。」

  「自然是不夠。」

  張允修笑著搖搖頭說道。

  「只會動嘴皮子算什麼英雄?嘴皮子沒法讓你攻營拔寨,合縱連橫的前提是,你的拳頭要足夠硬。

  這便是如今大明要發展火器,發展水軍,推行科學新學的原因。

  打鐵仍需自身硬。」

  王衡細細琢磨一番,自己這位恩師說話很淺顯,可卻總是暗含道理,他拱拱手說道。

  「謝先生教誨。」

  一個月之後。

  出人意料的,京城的天氣好轉了不少,天空中久違高高掛起好幾天太陽。

  京城百姓們得了空,終於能夠走上街頭曬曬太陽,即便是啃著幾個凍硬的饅頭,今歲也比往年要好太多。

  至少今歲城中,不再如往年一般餓殍遍地,五城兵馬司運輸屍體的推車,也不再似從前那般人滿為患。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中,甚至還殘留著不少節日的氛圍,趁著天氣好轉,集市裡頭人滿為患,或是購置家中口糧,或是採購布匹,亦或是取暖的藕煤。

  一處藕煤攤子上,來了名身穿白衣的青年人,與周圍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大娘,來二十斤藕煤吧。」

  齊大娘抬頭看向來人,充滿褶皺的臉上,不免擠出笑容說道。

  「是楊公子啊?你如今還親自前來購置藕煤?」

  楊天成笑著說道:「我不過是小醫館的掌柜,自然是要親力親為。」

  齊大娘看了看四周,方才壓低聲音說道。

  「你這娃娃,你爹楊神醫已然是仁民醫館的首席大夫,多少人求著想要尋他醫治,你這孩子倒是隱姓埋名,還在自個經營醫館,倒不如與你爹爹尋個差事,到醫館裡頭,少吃點苦頭,也是前途無量。」

  在齊大娘看起來,老子出息兒子沾光,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況且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仁民醫館已然成為了大明醫學界執牛耳者。

  從前的許多江湖郎中,如今都以掛上仁民醫館的名頭為榮,怎麼反倒楊天成還要自立門戶。

  楊天成笑了笑說道:「醫館有醫館的規矩,照著道理來講,不用我爹爹關係,我也能進了醫館,不過醫館分科嚴格,各類規章繁瑣。

  我自知天賦不濟,也沒什麼抱負,倒不如在巷弄裡頭經營醫館,給鄰里鄉親提供方便,也顯得自在一些。」

  「可惜了~可惜了~」

  齊大娘發出連連嘆息,幫著楊天成將整理出來的藕煤,一摞一摞的搬上推車。

  「多謝大娘。」

  楊天成連連道謝,嗅到一股子香氣,將目光投射過去發現,藕煤攤子旁竟又開設了個餛飩攤子。

  齊大娘在一旁笑著解釋說道。

  「無非是做點小生意,家裡靠著這藕煤賺來些銀子,再開設個攤子,給來往的腳夫提供些餐食。」


  「倒是不錯。」楊天成點點頭說道。「正巧晚輩也還沒用早點,給我和兩位兄弟都來上一碗。」

  「好說好說。」

  齊大娘笑著便去招呼攤子裡頭的兒子兒媳準備。

  正是因為老主顧,齊大娘給幾人準備的餛飩要大份不上,裡頭的餛飩層層迭迭,幾乎要溢出碗邊。

  楊天成倒也不客氣,招呼兩名醫館的夥計,一同大快朵頤。

  吃得滿臉潮紅,他方才捂著肚子,心滿意足地對齊大娘說道。

  「說起來,大娘的日子好了不少?」

  齊大娘剛剛忙活完,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笑著說道。

  「正如公子所言,自打做上這藕煤生意日子是蒸蒸日上,藕煤便宜了,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冬日裡也好過。

  年末之時,西山搞個促銷會,給咱們年貨也給解決了,算是過了個好年。

  有了藕煤少了柴火錢,有了紡織工坊,這布料錢也少了不少。

  若是今後的日子都能如此便好。」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西山各類生產商品所帶來的價格優惠是實打實的。

  雖然不能算得上富足,可起碼不會餓死凍死人。

  「唯獨一點。」齊大娘補充著說道。「這糧食價格還是高了些,不過日子能這般我等已然是很滿足了。」

  對於大明百姓來說,能夠安穩過日子比什麼都重要。

  楊天成付了銀子,點點頭說道。

  「我大明缺糧這一點實在是癥結所在,大娘你且放心,車到山前必有路,想來西山會有解決的法子。」

  齊大娘笑著說道:「我自是平頭百姓,哪裡顧得上那麼多。」

  楊天成帶著夥計回到醫館後,尋不到父親楊濟時,不免有些奇怪地問詢道。

  「爹爹今日不是說回家吃飯,為何又不見蹤影?」

  醫館的一名夥計回答說道。

  「適才仁民醫館傳來消息,說是英國公出了重症病房,想來老掌柜是前去探望了。」

  「原來如此。」

  楊天成瞭然,對於老爹來無影去無蹤的行跡,他早已經習慣了。

  這便是他不願去仁民醫館的原因,醫館裡頭日理萬機,若是遇到些許緊急狀況,不論風雨皆是要前往。

  重症病房區的院落裡頭。

  張溶脖頸上還包裹著紗布,不過那導管已然是拔除了,趁著陽光和煦,他在幼子張元昊的攙扶下,在院落裡頭散步,顯然精神氣已然恢復了不少。

  看到身邊陪同的楊濟時,張溶不免又有些動怒著說道。

  「這李東壁和張士元,在老夫脖子上劃拉一刀,卻都是沒了蹤影,老夫今日出了院,卻也不見他們來探望。」

  張元昊在一旁提醒著說道:「爹爹,東壁先生提醒過,您大病初癒萬萬不可動怒。

  東壁先生近來忙於人身說的研究,恩師近來則是籌備水軍事宜,想來是不得空的。」

  張溶聲音有些沙啞,他不是不講理的人,就是在醫館裡頭憋得悶了,嘴上喜歡說上一嘴,他復又看向身邊楊濟時說道。

  「楊御醫,老夫何時能夠出院啊?聽得外頭熱鬧非凡,我也好去街頭巷尾瞧瞧如今大明之氣象,看街頭是否有餓死凍死之人。」

  楊濟時在一旁拱手回答說道:「國公爺,您這身子還需將養,陛下已然下了旨意,讓國公爺好生養病,五軍都督府和三大營一幹事宜,朝廷已然有了安排。」

  生怕張溶不聽,他還將皇帝給拉了出來。

  張溶有些煩躁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那老夫便在這裡多待一些時日,成日裡看著這圍牆,老夫反倒像是被關了緊閉一般。」

  在醫館裡頭,跟在自家院落完全是不一樣的感受。

  張溶走得悶了,不由盯著路邊的樹幹說道。

  「此樹倒是健壯,回頭砍了當個哨棒,老夫也好活動活動筋骨。」

  站在一旁張元昊和楊濟時二人頓時嚇了一跳,都生出要將那棵樹砍了的衝動。

  正當二人擔心之際,門外傳來爽朗的大笑聲。

  「國公爺何故對一小樹過不去,這春夏秋冬,它熬過了多少個年頭,生死卻要在國公爺的一念之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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