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徐光啟終於出現了!張允修你也會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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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徐光啟終於出現了!張允修你也會作詩?

  「更香燃盡,兩刻鐘已到!」

  「諸生停筆!」

  「伏候陛下欽點考校!」

  隨著太監們的唱鳴,大明城門上頭的鑼鼓敲響。

  半個時辰不算多也不算少,先前禮部官員對於今日詩會也有補充,皆是以「七言絕句」為形制,固定了形制,自然便更加加深了難度。

  七言絕句短短二十八字,便要將平仄格律押韻規則給弄清楚,還要符合題意,將今日元宵燈會與萬國來朝的盛況表現出來,可謂是難上加難。

  不過,今日能拿到前三甲的基本上都不是什麼等閒之輩,十個裡頭便有六七個乃是進士之身。

  所有人桌上的宣紙都被收走,準備接受萬曆皇帝的考校。

  隨著大明城門上頭的十聲鐘鼓敲響,所有人的目光又再次投向了那城樓之上。

  百姓們看不清城門上頭發生了什麼,可卻能夠隱隱約約看到一些人影,他們一刻不停地緊緊盯著,卻似乎也想沾染些許文氣一般。

  距離城門樓最近的酒樓之上,朱翊鏐看著上頭城樓的位置,嘴裡罵罵咧咧地說道。

  「本王若是有那千里鏡,何至於在此干著急?皇兄頗為偏心,給了永寧千里鏡,卻不給本王?

  那千里鏡乃是國之重器,本王拿不得,永寧她一介女流,卻為何能夠擁有?

  皇兄實在是偏愛永寧!」

  站在一旁的沈鯉臉色陰晴不定,似是欲言又止。

  朱翊鏐注意到變化,開口說道。

  「沈先生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便可。」

  沈鯉這才壓低聲音說道:「王爺,那千里鏡神妙異常,唯有深得陛下信任者方能獲得。」

  「本王乃是陛下的親弟弟!」

  「正是因為王爺乃是陛下之胞弟,方才沒有的。」

  沈鯉將頭低得更深了,似乎生怕被朱翊鏐看清表情一般。

  朱翊鏐愣了一下,整個人似乎僵硬住無法動彈,隨後腦袋機械地扭過去說道。

  「算不了什麼,本王若是想,也能搗鼓出那些物件。」

  沈鯉只當他是氣話,轉移話題說道。

  「今日王爺,似對於先生沒什麼交待。」

  往日裡一干行動,朱翊鏐皆是要交待再三,今日于慎行前去參加這一場詩會,卻沒有得到任何指示。

  朱翊鏐背著手看向窗外:「若是於可遠能取得狀元之名,也算是讓本王出了一口氣,乃是有功。

  若是他不能取得狀元之名,讓那倭女奪得,也能讓張士元斯文掃地,橫豎咱們皆是不虧的,需要有什麼指示?」

  沈鯉微微頷首說道:「王爺所言極是。」

  可他轉而卻又眯起眼睛,潞王近來性子變了不少,然而自大的毛病卻一點不變。

  今日可不單單有細川伊也,張允修也赫然在列,難道朱翊鏐默認了,對方寫不出什麼好詩?

  在沈鯉看起來,對方雖沒有什麼詩才的名聲,可行事縝密,斷然不會在這種時刻掉鏈子。

  若是無什麼倚仗,他怎敢讓自己參與其中?

  「張士元這小子!若是不能爭氣,老夫便去西山砸了他的招牌!什麼新學宗師,若是不能將那細川伊也斬於馬下,算什麼宗師?」

  李贄一番喬裝打扮,躲在一處酒肆之中罵罵咧咧。

  他也不是要刻意隱藏身份,只不過若是不喬裝一下,便是要被巡城的錦衣衛與東廠給抓起來,如今在這些人眼裡,李贄已經成為了一個極度不穩定的「危險分子」。

  徒弟袁文煒坐在一旁,他眼神裡頭皆是落寞之意。

  當初想著拜師李贄乃是撿了大便宜,可如今才明白,自己乃是上輩子欠了這糟老頭子,方才來他身邊受此罪孽折磨。

  袁文煒抖了抖空空的褡褳,又是嘆息著說道。

  「先生你還是想想咱們今後如何吧?您把家底都掏空了,便是要讓張士元上台做一首詩?」

  「你不明白。」李贄灌了一口黃酒,「千金散去還復來,若是讓那倭女勝了,才是大大的不妥。」

  「可與先生有何等關係?」袁文煒連連嘆氣。「先生便連家中在京城的祖產都賣了。」

  李贄則是滿不在乎的樣子:「不過是幾棟宅子罷了,咱們師徒二人在西山還怕吃不上飯?我今後便是賴在西山不走咯~」

  袁文煒無語凝噎。

  朱應槐看向老哥,眼神裡頭頗為懷疑地說道:「哥你這回投得誰?」

  朱應楨風塵僕僕的樣子,臉色僵硬了一下,吹著口哨故作悠閒地說道。

  「哪裡的話?為兄豈是那種嗜賭如命之人?說是戒了便是要戒了。」

  朱應槐眯起眼睛:「此番投得我師父?」

  朱應楨臉色又是一僵,他知道隱瞞不足,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說道。

  「其他人我不知道,對張士元還是有些信心的,從前到現在這小子的爭鬥還沒有輸過,此番為兄押了五千兩銀子,一本萬利,便是要將失去的全都拿回來!」

  朱應槐扶額,已然對這位兄長無可奈何。

  「這是舞弊!明國人太不要臉了!毫無道義可言!」

  細川幽齋又在雅間內歇斯底里。

  他怎麼也沒想到,張允修竟然也參與了,按道理來說,這種西山舉辦之元宵燈會,他張士元理應避嫌才是。

  便連朝廷科舉之中,若是主考官有親屬參與,避嫌都是應有之義。

  可他張士元便是不要臉的參與了!

  一旁有幕僚笑著勸道:「大人,那張士元平素便沒有什麼詩才,不必憂心。

  況且他就算是贏了,以男子身份贏過女子,乃是什麼很光彩的事情麼?

  在屬下看來,小姐他必勝無疑。」

  細川幽齋平復心情,將目光投向窗外,遙遙望去說道。

  「伊也便是看你的了。」

  于慎行再次來到萬曆皇帝面前,頗有一些激動,他不敢看皇帝,卻還是忍不住說道。

  「罪臣於可遠斗膽拜見陛下!」

  萬曆皇帝微微抬眼,方才覺得于慎行這個名字很是耳熟,不過他早就不認識此人樣貌,壓了壓手說道。

  「今日乃是元宵燈節,莫要說那些喪氣話,你既在此面見於我,便無什麼罪過,安心作詩即可。」

  于慎行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頭的張居正,身子頓時打了一個寒顫。

  當初,他不正是因為觸怒了張居正,方才無奈稱病回鄉麼?

  如今再來到這京城之中,若不拿出點真才實學來,難道要重蹈覆轍不成?

  若是能夠奪得狀元之名,他于慎行不單單會名震天下,還可得到萬曆皇帝的一個許諾,屆時記在皇帝心裡頭,張居正再想要下手,卻也沒那麼容易!

  想到這裡,他連潞王朱翊鏐都拋之腦後,在台階之下緩緩踱步,一字一句地說道。

  「街鼓初停夜色柔,千燈連苑照皇州!」

  此句一出,萬曆皇帝便微微抬眼,起了一些興趣。

  先前那五名「進士」各個都有著功名,不知是靠著什麼猜燈謎上了大明城門,他們想來平素里多讀四書五經,在詩歌一途上都不顯才華,做出來的詩句都四平八穩,突出一個不犯錯。

  想來今日,便是要上來見一見皇帝,單單是能夠面見皇帝,那便是價值千金了吧?

  相較於其他人的詩句,于慎行這前面兩句便顯得頗具靈氣。

  禮部尚書余有丁微微看了一眼對方,不由得有些賞識。

  于慎行還是頗有些才學,只可惜性子太好鑽營好出風頭,若是能懂得韜光養晦,想來也能有一番成就。

  然而他得罪了張居正,除非張居正有一日不在朝中,方才有出頭之日。

  不過如今看起來,張允修在此,一切幻想都成了泡影。

  于慎行聲音都有些發顫,他盯著萬曆皇帝龍椅的腳跟,微微行禮躬身,繼續說出後面半句。

  「誰憐此夕長安客,獨倚欄干望鬥牛。」

  隨著聲音的落下,城樓之上陷入寂靜。

  「好!」

  萬曆皇帝拍掌笑道。

  「於可遠你這詩才倒是不錯,朕想起來了,你乃是隆慶二年的進士,先前當過講官對不對。」


  于慎行一時間眼眶竟有些發紅,慌忙下跪,聲音顫抖地說道:「謝陛下垂憐!正是卑下于慎行!」

  萬曆皇帝微微頷首說道:「不想我大明取仕,不考詩詞卻也能尋得才子,於可遠朕記著你了。」

  能令萬曆皇帝記著,他今日便已然是大獲全勝。

  重新回到隊列之中,先前幾名進士不由得對于慎行投去羨艷的目光。

  他們心裡頭皆是清楚,那最後兩句,不正是抒發「懷才不遇」之心境麼?

  今日能在此的進士,哪個不是懷才不遇?不是因故辭官,便是還在京城守著待吏部分配。

  可時也命也,能夠得到皇帝賞識的也不過是于慎行一人。

  甚至於,其餘人前頭的平庸,恰恰顯得他的厲害之處。

  「不錯不錯!」

  萬曆皇帝打起精神來,前幾個進士的詩作,差點將他的信心給打沒了。

  今日詩會確實乃是尋樂子,倭女取勝算不得什麼,可若是被倭女力壓群雄,差距過大,皇帝臉上還真掛不住。

  他忍不住看了張允修一眼,後者似乎都要睡著了,一幅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心裡頭就有些惱怒。

  張允修狗一樣的東西,朕偏要將你往後稍稍。

  於是,萬曆皇帝又將目光投向下一人說道。

  「徐子先?」

  那人立馬出列,朝著萬曆皇帝恭敬行禮說道。

  「草民徐光啟叩見陛下。」

  萬曆皇帝對此人沒有什麼興趣,微微頷首說道。

  「你便作詩吧。」

  可站在不遠處的張允修,聽到「草民徐光啟」這五個字,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整個人瞬間都不困了,看向對方的背影越發炙熱起來。

  好傢夥!

  原來是徐光啟啊!

  看這年紀,正與徐光啟歷史上年紀相當!

  最為關鍵的是,不單單是名字,還有字號幾乎也完全一樣!

  張允修適才看到榜單,以為不過是同名,可現在看來,那是錯不了的。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托人在松江府四處尋覓徐光啟,偏偏就是找不到,沒想到對方直接是送上門來。

  「不錯,你且先退下。」

  萬曆皇帝倚靠在龍椅上,他說是不錯,其實就是不滿意的意思。

  這徐光啟的詩句比起于慎行可差太遠了。

  萬曆皇帝不以為意,可張允修眼神卻是脫不開,一直在對方身上徘徊。

  徐光啟可是個大人物,歷史上官拜崇禎朝的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

  他在詩詞歌賦上沒有什麼成就,可在天文、曆法、數學、水利等等領域,卻有著極高的造詣。

  什麼《農政全書》《火攻要略》等等,可以說如果沒有張允修,徐光啟便是明代雜學第一人。

  甚至於在推廣紅薯之上,他還做了《甘薯疏》,在明朝想要發展科學,那是定然離不開此人。

  不知現在那位利瑪竇又在何方?若是到了大明,定然也是要抓起來,通通扔到西山,給自己當牛馬!

  正當張允修盤算著,怎麼待到燈會結束之後,將徐光啟給名正言順的綁回去,幫助自己種紅薯,萬曆皇帝的聲音便傳來。

  「士元吶,該是你了,朕讓你往後稍稍,可是給你優待,若是作不好詩,朕是要治你的罪的。」

  其他人聽到這話肯定是嚇尿了,但是張允修不同,早就習慣了。

  他隨即出列行禮說道:「還請陛下放心,臣雖無功名在身,平日裡也少讀詩句,可在此元宵燈會之際,還是偶有些靈感。」

  「哦?」

  萬曆皇帝抬了抬眉毛,不由得啞然失笑。

  「士元竟還有些靈感?」

  張允修在雜學上的造詣,萬曆皇帝自然是認可,可詩詞上頭,他可從來沒見過。

  心裡頭默認張允修在詩詞之上一竅不通。

  該不會是拿底下學生們的手筆來糊弄吧?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投在張允修的身上。


  特別是張居正,他眼神一刻不離,身子也微微向前傾斜,生怕張允修又做出什麼「何時縛住蒼龍」的詩句,他也好立馬上前解圍。

  在張居正看起來,他這個父親真就是操碎了心。

  劉婉兒則是眼神怪異地看向張允修,她適才觀察對方,發現對方的眼神竟一直在那徐光啟身上停留心裡頭不由得有些惡寒。

  張允修他不會是喜歡上男人了吧?

  細川伊也的眼神則是十分溫柔,她僅僅盯著張允修的背影,眼神一刻也不願意挪開。

  便是在此時此刻,張允修終於是緩緩開口說道。

  「花間蜂蝶趁喜狂,寶馬香車夜正長!」

  他的聲音清澈響亮,在空曠的城樓上頭,幾乎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兩句下來瞬間讓在場的官員都正襟危坐,便連張居正的瞳孔也縮了縮。

  這「蜂蝶」二字實在是太過貼切,將街市中的喧鬧,瞬間描繪得躍然紙上。

  前面兩句已然遠勝前頭所有人!

  最為關鍵的是,這是從張允修嘴裡說出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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