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海瑞上任南京!江南士族是鐵板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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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海瑞上任南京!江南士族是鐵板一塊?

  聽聞徐階此言,坐在對面的王世貞、王錫爵二人面面相覷。

  王世貞臉上有些無奈,拱拱手說道:「徐公,此非是什麼偽報,也非是您看錯了,京城如今確是如此」

  「哼!」徐階冷哼一聲說道。「他張江陵昏了頭?竟讓一名小娃娃在京師攪動風雲。」

  「噯——」

  王錫爵嘆息一聲說道。

  「自那醫館與工坊成立以來,京城無一日有安寧,聽聞前些日子,張士元還要辦那什麼勞什子拍賣大會,實在是有辱斯文!」

  時至今日,清流們也終於是體會到,什麼叫厭惡對方,又處理不了對方的痛苦。

  眼見二人這幅模樣,徐階看出了些端倪,他眯眼說道。

  「爾等前次來有書信,直言要給那張士元一些教訓,要將朝堂撥亂反正,而今看起來已經是功敗垂成?」

  王錫爵嘆息一聲:「便是差上一些。」

  「哼!」

  王世貞滿臉通紅,氣憤得拍案而起。

  「我便說,商賈乃是目光短淺之輩,那晉商圖一時之利,竟給了張家父子做嫁衣。

  如今大勢已去,張士元以西山工坊、仁民醫館掌握風雲,我等豈還有出頭之日?」

  他們兩人嘴上說著什麼「清靜無為」「歸隱山林樂得逍遙」,實際誰還不是伸長了耳朵,睜大了眼睛,緊緊盯著朝堂的一舉一動,尋求時機重掌權柄。

  徐階倚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說道:「本次也就是那群商賈虧了些,我等穩坐釣魚台,倒也沒那麼糟糕吧?」

  「話雖如此.」王世貞哀嘆一聲說道。「可那張家父子,怕是再無人能夠制衡。」

  清流在這次鬥爭中,沒有正面爭鋒,卻也算是出力了。

  暗中糾結朝堂大小官員上書彈劾施壓,想要迫使皇帝和張居正妥協。

  這很符合江南士族的立場,畢竟張居正的「清丈田畝」和「一條鞭法」可是實實在在的破壞他們的切身利益。

  若能夠打掉張居正在朝堂的影響力,他們的壓力自然也減輕不少,甚至藉機群青而攻之,說不準就能夠真的遏制新政,「撥亂反正」了。

  可結果,非但沒有對張居正有影響,還讓張允修名噪一時,更加受皇帝信任!

  以徐階之手眼通天,自然早就有些了解,再聽得二人更加細緻描述後,不由得發出一陣感慨說道。

  「張江陵精於算計,爾等豈是他的對手?爾等便僅僅盯著那張士元,覺著他是一介孩童好對付,卻不知張江陵才是真正的棋手。」

  說起來,徐階還算是張居正的恩師,不過在新政之後,二人關係便急轉直下了。

  涉及到切身利益,即便是親如父子,也能反目成仇。

  「噯——」王世貞無奈地說道。「我等已然走投無路,還請徐公出手相助!」

  本來他們還期望著,待到張居正病逝後,有起復之日。

  若張居正能死,往日就算皇帝再信任於他,清流士紳們也有把握,讓皇帝對張居正恨之入骨,往日受其「迫害」的忠誠之士,必然是能夠官復原職的。

  可這些不過是假設,事到如今,便連清流們也沒法欺騙自己了。

  那張居正非但沒有重病,反倒是身體痊癒,經過仁民醫館的調養,甚至越發龍精虎猛起來,重掌朝政!

  只要張居正在朝一日,他們這些人便要虛度年華,一直在老家老死病死,再無出頭之日。

  「京城之事老夫無能為力。」

  徐階搖搖頭,顯然不想參與到朝堂鬥爭之中。

  到他這個年紀,只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可眼下之事更為緊要。」

  他目光裡頭露出一股子忌憚說道。

  「海汝賢近日已到南京赴任了!」

  海瑞字汝賢。

  「海剛鋒來南直隸了?」王世貞嚇了一跳。

  徐階意味深長的樣子:「爾等終究是離朝太久,消息也不太靈通咯~

  前些日子,今上便批了條子,讓吏部重考海汝賢起復一事,幾名巡按御史又去了趟瓊山,將海汝賢給請出山。


  海汝賢接了旨意,甚至都沒去京城,直接馬不停蹄便朝著南直隸趕來。」

  徐階從喉嚨呼出一口氣說道:「前幾日我得了驛站消息,想來到南京赴任受誥敕,也僅僅是這一兩日了。」

  「朝廷竟然起復海剛鋒了?!」

  王世貞與王錫爵二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震驚。

  一個是震驚張居正把持的朝堂,竟然會允許海瑞起復。

  另外一個便是,徐階致仕多年,竟然還能得到驛站的消息,可見其在南直隸影響力有多深!

  「張江陵變了。」

  徐階眼尾松垂的皮肉擠在一起,眼眸中滿是渾濁。

  「從前那海剛鋒於奪情一事上與他為難,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如何能夠讓其起復?

  這一場病,讓他性子不服從前。」

  他這言語中的意味,顯然是越發忌憚。

  王世貞有些慌張地說道:「那海剛鋒素來是嫉惡如仇,不講情面的主兒,張江陵將其放在南直隸來,不就是給咱們找麻煩?」

  徐階沒好氣地瞥了對方一眼:「老夫卻還沒說什麼呢。」

  聽到這話,王世貞與王錫爵二人才想起來,真要說麻煩,那還得是面前這位徐閣老了。

  徐家占據松江田畝眾多,海剛鋒擔任應天巡撫之時,便已然是不留情面的懲治,此番重新出山,還能夠放過?

  王錫爵卻凝神說道:「這些事還好說,屆時鬧大了,南直隸給海剛鋒激得天怒人怨,咱們再勻出一些田畝,倒也能平息。

  最為麻煩的還屬是那『量弓案』。」

  說到「量弓案」這三個字,王錫爵的聲音都壓低了不少。

  徐階則是冷笑一聲:「此事在南直隸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是人人自危,他殷養實查案不成,卻想著拉個救兵來。

  靠個海瑞便想動南直隸?簡直是痴心妄想!」

  「徐公所見,我等該如何行事?」王世貞提問說道。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徐階眯起眼睛說道。

  「我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做了那多些準備,還怕他海筆架不成?

  管好下頭的人,莫讓他們瞎說話,倘若南京方面想行事,便都拖著。」

  前次殷正茂貿然行動,早已經讓江南士族們有所準備了,更不要說徐階這幾個深諳官場規矩的老油條。

  可以說,對方想要查什麼,從何查起,他們都能猜測得七七八八。

  再有朝堂上清流的支持,地方官吏的配合,南直隸幾乎是鐵板一塊!

  王錫爵則是想了想說道:「說起來,揚州、蘇州等地之水患仍在肆虐,那殷養實與海剛鋒即便是想查,也得先將水患治理好了再說。」

  比起「量弓案」的徇私枉法,江南水患才更加急迫。

  畢竟徇私枉法不查便不顯,可江南若是田畝盡淹,百姓餓殍載,那可是動搖朝廷根基的事情!

  「江南乃朝堂賦稅重地,去歲南直隸賦稅占據全國三成,此地有良田,有桑蠶絲綢」

  徐階閉目悠然說道。

  「南直隸若出了差池,不單單殷養實這個應天巡撫要擔責,張江陵這個內閣首輔也難辭其咎,屆時豈不是兩難自解?」

  「這」王世貞睜大了眼睛說道。「徐公的意思是我等耍些手段?」

  「糊塗!」

  徐階訓斥說道。

  他轉頭又看向了亭台外一直不停地大雨。

  「這江南是我等之江南,真要搞出大亂子,我等便有好日子過了?

  莫要太過迂腐,使些小絆子,便已然能夠讓其喝上一壺。

  朝廷上要使勁,地方上也要使勁。

  除非他張江陵親自來南直隸,不然殷養實與海汝賢,便得如從前一般,灰溜溜地滾回京城!」

  窗外暴雨不斷。

  「撫台大人,海憲台已然到府衙之外了。」

  應天巡撫衙門內,殷正茂正在大堂來回踱步,很是焦躁的樣子,他聽聞書吏的通報,連忙吩咐說道。

  「快將他請進來,本撫有要事與其詳談!」

  等到書吏匆忙領命前去,殷正茂臉上表情,卻沒有一點兒欣喜,甚至有些忐忑和憂慮。

  他扭頭看向桌案上,還正在翻閱的帳目,心中不由得有些惆悵。

  幾月以來,他先是以南京刑部尚書一職,暗中調查「量弓案」,屢次三番地碰壁,最終還是將事情給搞砸了。

  沒有辦法,消息走漏之後,他這個南京刑部尚書已然不夠看了。

  好在張居正依舊信任於他,再升了應天巡撫一職。

  老實說,以殷正茂的資歷來說,擔任這應天巡撫,資格絕對是夠的。

  可即便是如此,張居正給他按上應天巡撫之職,也受了不少阻礙。

  概是因南直隸接連出事。

  時至今日,殷正茂對於干出點名堂來,已然是極度渴望。

  為了徹查「量弓案」,還有解決揚州、蘇州等地水患,他已然好幾日沒有合眼了。

  「殷撫台看起來,竟也年邁至此了?」

  這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著實嚇了殷正茂一跳,他立即轉身看向來人。

  此人身著粗布直裰,臉頰清瘦,顴骨略凸,雙目卻仍舊炯炯有神。

  不是海瑞還是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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