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元輔問經濟?令公子乃大明管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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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元輔問經濟?令公子乃大明管仲!

  「啊——」

  許國的慘叫震得院落外飛鳥四散奔逃,他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要生生被擠出體外。

  那蘇小妹卻笑眼彎彎,將白布往肩膀上一甩,臉上堆出笑容說道。

  「果然如此,同知大人乃是個天才,教給小妹幾個改進法子,甚是有效。

  這『錯骨復位法』貼合人體脈絡筋骨,許大人常年伏案批牘,肩頸如鐵板、腰椎似彎弓。

  今後,若能半月來調理一次,既能夠解身體之乏,也能夠令骨正筋柔,此一舉兩得也~」

  話音剛落,這蘇小妹就又對著許國身上一陣招呼,在許國僵硬的脊背上下遊走。

  堂堂三品大員,此刻竟如案板上的麵團一般,被揉、拽、扳、按,疼得涕淚橫流。

  「咔嚓——」

  終於,隨著最後一聲脆響,許國癱在竹榻上大口喘氣,他奄奄一息的模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可細細感受身體變化,竟然驚覺緊繃多年的筋骨,緩緩舒展開來,有重獲新生之感。

  這會兒他也沒了什麼脾氣,強撐著起身,正要開口。

  蘇小妹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突然想到什麼,一拍圓潤的臉頰。

  「瞧我這記性!還沒給大人做股溝清潔呢!大人要檢查腸澼之症,自然是必不可少。」

  說著便掏出一個頭部猶如刺蝟一般的刷子,要朝著許國招呼。

  「且慢!」許國瞬間從榻上蹦起,臉都要綠了,「今日.已多有叨擾,姑娘醫術高明,還請恕老夫有要事在身.」

  聽聞此言,蘇小妹喜笑顏開的樣子,一把便將許國重新按在竹蓆上。

  「第一次有人誇獎小妹醫術高明,今日小妹定然讓許大人物超所值!」

  「大人,你忍一下。」

  半個時辰後。

  許國步履蹣跚地走出了院子,他穿著衣服都有些松松垮垮,再回頭看了看院落的牌子,上書「仁民醫館康復理療科」。

  這位飽經風霜的許大人,緊緊咬著下唇,才堪堪壓制下哭泣的衝動。

  他喉頭動了動,感受身體的每個部位。

  好在,該在的,都很完整。

  甚至許國出了這康復理療科之後,整個人竟然都有些神清氣爽,飄飄如謫仙下凡一般。

  若不是過程恥辱如受刑,許國還真打算時常來一次。

  「張士元想賺錢想瘋了!」

  出門的時候,那蘇小妹遞過來一張帳單子,許國根本沒來得及看,便匆匆離開。

  這會兒一看,竟然要收費五百兩銀子!

  簡直是強買強賣的奸商!

  許國欲哭無淚的樣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便朝著外頭漫無目的尋找診室的位置。

  沒走兩步,便有兩名錦衣校尉攔住了他,一左一右將許國給架起來。

  便是適才帶他來的兩位。

  一名校尉笑著說道:「原來是許侍郎吶~我卻當是誰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你看下官可沒有騙你吧?這理療康復是對身子好的。」

  顯然,這一來一回之間,許國的身份已經瞞不住了。

  「老夫~老夫~」

  許國這才想起來,他好像於這仁民醫館,也有些許股份,適才在康復理療科裡頭所花銀子,還有一部分能夠回本。

  這算不算是個好消息?

  「別支支吾吾了,許侍郎不是想見張同知麼?同知大人已然在診室內等你了,我等這便帶你前去。」

  不由分說,校尉便將許國架著一路狂奔。

  許國覺得骨頭架子都快被顛散,好說終於是到了一處診室內。

  診室不太大,擺放著一條長長的書案,後頭是書架,還有一張潔白如新的床鋪。

  診室裡頭,坐著兩名身穿白大褂之人,皆是戴著口罩,一老一少。

  老的看著許國被粗暴放在面前椅子上,緊緊皺起了眉頭。

  少的自然是張允修了,他嘿嘿一笑,掏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書,從桌子上推給了許國。


  「許侍郎感覺如何?我們醫館這理療還是不錯的吧?正巧你來,便是將這份契書給簽了吧。」

  許國驚魂未定的樣子,可眼見到張允修,再看到那份契書,頓時露出欣喜的表情。

  這一路來可是不易啊!

  果然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如今似要修成正果了!

  他手有些發顫,卻不忙著看契書的內容,看向張允修,一干怨氣都徹底消除了,笑著說道。

  「張同知不惱學生糊塗行事了?」

  「惱?」張允修很是疑惑地說道。「我為何要惱?你退了乾股乃是你的事情,與我張允修有什麼關係,要簽便簽,簽完快點進行檢查,我很忙的。」

  「是極是極。」

  許國身居三品,還是文官,按理來說壓張允修一頭,可一場「大保健」下來,已然被整得完全沒了脾氣。

  他又將目光投向旁邊那名老者,拱拱手說道。

  「這位便是藥聖李東壁先生吧?許國這裡有禮了。」

  李時珍皺眉看向這名官員,嘆了一口氣說道。

  「擔不得許侍郎的禮,下官李時珍無其他可說的,唯有希望許侍郎少言利,多為天下黎民百姓著想。」

  進了仁民醫館後,醫館作為半官方的機構,也給李時珍安排上個官身。

  六品太醫院院判,品階不高,辦事卻方便許多。

  許國對於這位藥聖,那是打心底的敬佩,他嘆了一口氣說道。

  「許國慚愧。」

  張允修不耐煩地說道:「快看看契書吧,沒問題就簽了。」

  「是。」

  許國溫順得像是一隻小雞,緩緩攤開看了起來。

  可越看,他臉上的笑容便越少了,不由得驚詫地看著張允修說道。

  「這張同知這契書如何能夠這般簽得!」

  許國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

  「我等回購西山工坊乾股,竟需要從前雙倍之價目,甚至反倒還要售賣徽商會館之乾股,這是什麼道理?」

  「你可以不簽。」

  張允修簡單明了,他眯起眼睛審視著對方,甚至都懶得解釋太多。

  「我」

  許國一時間語塞,對方竟然如此自信?

  他看了看契書內容,又看了看李時珍,再想起了那日與張居正的對話。

  以半價售出,現在再以雙倍價格買入,許國和徽商們本次可以說是虧得底褲都不剩了。

  可就算是如此,比起晉商的下場,還要好上太多了。

  眼見這仁民醫館和西山工坊蒸蒸日上,若真算起來,雙倍價格倒不是.

  許國終究還是有些猶豫,試探性地說道。

  「可否寬限.」

  「不行。」張允修很果斷地說道。「許侍郎再討價還價,可是當我張允修好欺負不成?」

  誰欺負誰!

  許國在心中怒吼,可面上卻不敢有半點忤逆了。

  一想到前次因為不信任對方,以至於這般虧損。

  他一咬牙一跺腳。

  「學生!簽了!」

  簽字心念起,頓覺天地寬。

  即便是這等「喪權辱國」的條款,許國簽字畫押之後,再拿到一份契書,竟有種安心之感。

  「許侍郎果真是識大體之人。」

  張允修嘿嘿一笑,滿意地將契書收進懷裡。

  「噯——」

  看著這場鬧劇,李時珍不免有些無奈,可他不願參與到太多的瑣事之中。

  如今唯有病患和醫學研究,才能讓他投入所有心思,甚至李時珍座下眾多藥童,都已然加入到仁民醫館之中。

  可見其決心。

  「簽了契書,我們便是一家人了。」

  張允修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上前拍了拍許國的肩膀說道。

  「來來來,許侍郎既然來了,我便讓幫你好好檢查檢查。」


  本次專家會診,實際上就是為了獲取到更多的「腸澼」案例,只有豐富的臨床經驗,才能保證老爹的手術萬無一失啊~

  我張允修實在是孝順吶!

  既要臨床試驗,普通百姓的腸澼之症,哪裡比得上許國這種,浸淫官場多年,伏案寫作之人?

  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許國愣了一下:「什麼檢查?還需要檢查麼?」

  「來都來了。」張允修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不是什麼大事,便給許侍郎檢查一番谷道的健康情況,看看腸澼之症的程度,再以此看看需不需要手術。」

  許大人看起來身體很是硬朗,想來嘎個痔瘡也不是什麼大事。

  「老夫不檢查,老夫家中還有急事」

  許國一聽是「谷道」,整個人都不好了,適才的按摩已然留下陰影,這會兒又來個檢查,說什麼也不同意。

  「許維楨!」張允修板起臉來說道。「今日你不檢查,便是不給我張允修面子,那就是不給醫館面子,最後便是打陛下的臉!

  你自己看著辦吧!」

  「學生.學生」許國要哭了。

  張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許侍郎不怕,就是檢查一下而已,會用些器械,一點點疼,很快就好的。

  對你的身子可是大有裨益啊!」

  說罷,張允修拍了拍手,朝著裡頭說道。

  「羅君德!又來活了!準備好谷道檢查!」

  「得咧!」

  話音剛落,便有一名年輕醫者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拿著明晃晃的金屬擴張器。

  作為仁民醫館裡最為優秀的外科大夫,羅顯對於這種檢查,自然是不遑多讓。

  「我」

  許國一見那器械嚇了一跳,險些暈了過去。

  半個時辰後,許侍郎捂著後庭,臉上一片慘白,一圈一拐地出了仁民醫館的門。

  他欲哭無淚地拿起那份「診療單」。

  「重度腸澼,傷及內里,七日後手術根除。」

  許家府上管家在門口等候多時,一看許國出來,立馬上前服侍其上轎,不免詢問說道。

  「老爺今日如何?」

  許國瞥了一眼對方,重重呼出一口濁氣,將那診療單撕得粉碎。

  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即刻起轎,離開此是非之地,要快!」

  「老夫再也不會來這仁民醫館!打死也不來了!」

  戶部大堂。

  張學顏雙眉緊蹙,聽聞元輔張居正的問詢,他凝神細思,方才開口說道。

  「元輔所提之問,下官亦有所思量,然相較於令公子之見地,終是不及也。

  這貨殖經濟之道,博大精深,深邃廣博,古今可參照之書籍甚少。

  昔日西漢桑弘羊以大農令之職,輔佐漢武帝劉徹推行鹽鐵官營之策,又施平準之法。

  下官曾翻閱與之相關之《鹽鐵論》,也僅僅是尋到一些端倪。

  書中有言『故善為國者,天下之下我高,天下之輕我重』,想來與令公子之供需關係,倒有幾分相似之處。

  此書為貨殖經濟之道的巔峰,然下官窮經皓首,憑藉此書,卻仍舊不得領悟公子經營西山之要領,實在是令人慚愧,有負元輔所問。」

  顯然,張學顏這是委婉拒絕了回答。

  張居正眉頭緊蹙,將手中茶盞放下,嘆了一口氣說道。

  「倒也怪不得你,士元自幼聰慧,老夫非是自誇,以他之才能求個狀元,亦是綽綽有餘,可此子卻總愛做些離經叛道之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此言一出,似乎刺激到張學顏的心思,他十分鄭重地說道。

  「元輔切不可這般武斷,貨殖經濟學絕非離經叛道之學!

  相反,依下官看來更當大力扶持才是,

  以令公子之奇才,若能夠才盡其用,他日必能成我大明之管仲、桑弘羊也!」

  張居正抓到了話頭,他眯起眼睛說道。

  「看來子愚對這貨殖經濟之道,還是有些見解,貨殖經濟之學到底如何?與我大明是否能促中興?

  我等之萬曆新政,能否用上這經濟學?」

  張居正一拍桌案,眉毛倒豎起來,有些慍怒地說道。

  「子愚為戶部尚書,何故要加以隱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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