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老夫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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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老夫沒輸!

  西山千戶所。

  自工坊落成後,西郊城外的數萬流民,終於是漸漸撤離,這令不少京城人士都鬆了一口氣。

  流民們得到了安置,京城老爺們也少了後顧之憂,本應該是兩全其美的事情。

  可對於朝廷來說,流民們安置在西山,也並非是全然沒有問題的。

  在西郊,流民們聚集有叛亂的隱憂,去了西山難道便沒有了麼?

  將這些人「羈縻」於西山,雖比在西郊好上不少,卻並不能完全消除朝廷的疑慮。

  故而,這西山千戶所便成立了,配備有約莫一千餘名錦衣衛,再設有百戶、總旗、小旗等職,臨時管理監控西山一幹事務,便也是應有之義。

  加上張允修錦衣衛指揮同知的身份,設立衛所,也能夠提供各項工作開展的便利。

  一路押解著張四維入了千戶所,張簡修一臉煩躁的樣子。

  「啊切~」

  他重重打了個噴嚏,嘴裡不免怒罵一聲。

  「特娘的!哪個混球又要蛐蛐老子!」

  隨後張簡修扭頭看了一眼,一見那精神似乎有些恍惚的張四維,便氣不打一處來。

  沿途上,這老小子便一直大呼小叫,簡直是讓人煩不勝煩。

  外頭人多眼雜,張簡修尚且不敢明目張胆的動手。

  怕被那群清流知道後,又去朝堂上聒噪,說什么子維先生罪不至此,什麼張士元喪盡天良,連個瘋癲的老頭都不放過。

  此刻,入了千戶所,自家地界,張簡修終於是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早就對這張四維積怨已久,上去一巴掌拍在對方頭上,怒然說道。

  「特娘的!」

  「張子維!莫要再裝傻充愣,爾如今不過一介書吏,若再是神神叨叨的樣子,小心本官對你大刑伺候!」

  那張四維披頭散髮的樣子,一屁股跌倒在台階上,臉上驚恐萬分的神情,竟然「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吾乃當朝首輔!汝竟敢這般欺辱於我!我定將狀告上朝廷,向著陛下好好參你一本!」

  「老小子!」

  張簡修怒目圓睜的樣子,正想要上前再給他兩巴掌。

  「四哥不可無禮,子維先生到訪,咱們千戶所自當是蓬蓽生輝,今後工坊上下事務,乃是要仰仗先生之協助。」

  人未至,聲先到。

  張允修穿著一身緋紅貼里,頭戴烏紗盔,腰挎著繡春刀,威風凜凜的樣子。

  他從內堂走出來,腳步間虎虎生風,臉上帶著笑意看向張四維。

  正蜷縮在地上,佯裝可憐的老頭,一見到張允修,整個人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他根本不敢與張允修對視,不一會兒便撇過頭去,嘴裡說著什麼。

  「老夫是當朝首輔~老夫是當朝首輔~」

  看著他這般作態,張允修不免悠悠然提醒說道。

  「子維先生也算是飽讀詩書之士,卻不知,昔日有越王姒鳩淺臥薪嘗膽,又有孫臏裝瘋賣傻,還有司馬懿裝病奪權,這都是史書上鼎鼎有名的人物。

  本朝」

  張允修意味深長的樣子,審視著對方。

  「本朝有張子維先生以瘋癲自保,也是想效仿那臥薪嘗膽之舊事?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張簡修本還是不忿的表情,他總覺得,五弟時常都有些婦人之仁。

  可聽完這番話之後,立馬發出哈哈大笑。

  他指著張四維喝斥說道。

  「大膽張子維!汝是想效仿那司馬懿麼,惡意謀反?我便這就上奏陛下,將你拉入詔獄嚴加拷打!」

  此言一出,這張四維臉上瘋癲之態戛然而止,似乎真是怕被人誤以為是在「韜光養晦」了。

  對於歷史人物來說,這韜光養晦乃是個褒義詞。

  可對這朝堂之上的大臣,那就是不敢觸碰的貶義詞了。

  主要還是因為,往上數一數有位皇帝,那便是韜光養晦起家的。

  想當年建文帝削藩,為了迷惑對方,朱棣不也是在王府裡頭瘋瘋癲癲,披頭散髮,甚至還有傳聞他在街頭搶奪路人的酒食。


  有朱棣的前車之鑑,後世不論是皇室宗親,還是朝中大臣,哪個敢說自己是「韜光養晦」?

  你莫不是想要造反不成?

  果然,在張允修說完這句話後,張四維便真的不再瘋癲,只是蜷縮著身子,口裡不斷嘀咕著什麼。

  「虎落平陽被犬欺~」

  張簡修聽清了對方的話語,氣得眉毛倒豎,他上前一把抓住張四維的衣領說道。

  「老小子,真當本官拿你沒辦法是麼?」

  便連張簡修也看得出來,這張四維答應了留在京城中,也破天荒願意來張允修麾下,便是吃准了張家不敢對他如何。

  再裝瘋賣傻一番,張允修還真拿他沒有辦法,若讓他丟了性命,反倒是張家落了下乘。

  所以,張四維才有恃無恐。

  怕是想要在這西山臥薪嘗膽,尋東山再起之機會!

  早就看穿對方想法的張允修,輕笑著說道。

  「四哥不必為難子維先生了,想來這些日子裡頭,子維先生也是受苦了,將他請到大堂來,咱們好好聊聊。」

  「老夫不去!老夫不去~」

  張四維又是一副潑皮做派,哪裡還有往日在朝堂上執掌乾坤的風采。

  「老實點!」

  可張簡修卻不給他掙脫的機會,右手提溜起對方的衣領,便朝著大堂走去。

  入了大堂之後,張允修非但沒有苛責對方,反倒是讓人上了一壺好茶,備上了一大盤瓜果點心。

  眼見著擺在面前的瓜果點心,張四維沒有任何的客氣,毫不顧忌地埋頭狼吞虎咽起來。

  張允修見狀,都不免有些佩服了。

  往日裡張四維何等厲害的人物,可在失去了大勢之後,也見識了什麼叫世態炎涼。

  為了避免禍及家人,他甚至與家中斷了一切聯繫。

  晉商勢力經營多年,好不容易將張四維推入內閣,就此功虧一簣,自然不會對張四維有好臉色。

  若不是此人激進行事,豈是能造成此般後果?

  徐學謨是背鍋的,張四維也同樣要背上。

  他身家性命都押入這場賭局,自然是輸得傾家蕩產。

  張允修還得到傳言,自對方被革除一切官身後,雖未曾被抄家,可往日裡交好的一切官員,卻都棄之如敝履,生怕沾染上一點兒關係。

  甚至在其山西老家,家中一乾田地房產,也是被人吃干抹淨。

  當然,張允修對於此人沒有半點同情,甚至覺得這般懲罰,算是便宜了他。

  可朝堂之事,不是什麼江湖浪子的快意恩仇,便講究個一力十會。

  而挖出隱藏在背後的晉商勢力,這張四維便是最好的切入點。

  眼見得張四維狼吞虎咽的模樣,都要將盤子塞入嘴巴裡頭了。

  張允修一把便抽回了盤子。

  「混——」

  張四維還有點護食,一抬頭便想要罵人。

  可眼見張允修審視的目光,便不再言語,嘴裡不斷嚼動。

  「咕咚咕咚~」

  他又將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張允修啞然失笑。

  「子維先生便打算這般作態下去,了此餘生?」

  張四維愣了一下,似乎靠著這些糕點恢復了點精神,目光空洞的樣子,撇過頭去說道。

  「老夫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張允修一陣感慨說道:「子維先生機關算盡,可想到有今日之下場,說起來若非我向著陛下提議,讓你留在京城之中。

  子維先生回鄉之後,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我便想起了從前,嘉靖朝的嚴閣老,一輩子於朝堂之上叱吒風雲,可臨到老時,卻被削籍回鄉,寄食墓舍以死,實在是令人唏噓。

  往日於朝堂上的風光,都成了幻夢泡影,昔日交好之同僚,最後也形同陌路。

  這情義二字,看起來只跟權勢、利益有關。」

  此話像是踩到了張四維的尾巴,他突然發怒,跳將起來指著張允修說道。

  「張士元!爾莫要欺人太甚!」

  「爾不過是仗著有些奇技淫巧,使些卑劣手段!」

  「老夫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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