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申時行出手了(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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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申時行出手了(日萬!)

  皇帝一句冰冷的話語拋出,便連徐學謨也覺得有些遍體發寒。

  他能夠感覺到,皇帝對於自己言語中的不善。

  可徐學謨不在乎,只要能夠將張居正勢力清出朝堂,這朝堂之上皇帝還不是要倚仗他們這群清流?

  手握著大義,即便是皇帝也要與他們妥協!

  於是徐學謨雖不敢抬頭,可卻挺直了腰板,朝著皇帝大聲說道。

  「陛下想知天下臣民如何困苦,臣便告知陛下。

  自三月以來,順天府有奏報,通州已因疫病死亡者兩千五百三十六人,大興死亡一千八百九十七人,宛平死亡一千一百零八人!

  疫病傳播之快,令許多百姓家中一夜之間染病,全家病倒,甚至無人能夠外出求醫」

  他痛心疾首的樣子:「如此情形之下,那張江陵竟聽信其幼子荒唐之言,推行什麼瘟疫防治方案,封禁京師全城!

  陛下可知有多少百姓被困於家中,無處謀求生計,多少百姓無處求醫!」

  能夠官至二品,自然非是平庸之輩,這些數字徐學謨看過一遍,竟然全部記在腦中,沒有一點兒錯漏。

  「嗯?」

  霎那間,萬曆皇帝失去了一些底氣,臉上也有些遲疑了,他下意識地說道。

  「這些數目尚且不夠準確.」

  張允修給的劇本裡頭,沒有這段的預案啊!

  誰知道,這徐學謨竟然能夠將那些數字記得如此牢靠?

  徐學謨言辭激烈地說道:「陛下要數字,微臣便給陛下數字!」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的樣子,繼續說道。

  「三月以來,大同府因大頭瘟死亡人數已達兩萬三千四百五十六人!太谷縣死亡四千三百二十一人!忻州死亡三千二百零八人.」

  還沒等徐學謨說完,一名老臣於大殿之中急得直跺腳。

  「聳人聽聞!聳人聽聞!」

  他老淚縱橫出列勸阻說道。

  「陛下萬萬不可再執迷不悟了!天下蒼生何辜啊?」

  徐學謨再看向皇帝說道:「陛下可要微臣再背出來?」

  他自信滿滿的樣子,似乎將所有的奏報都給背了下來。

  萬曆皇帝臉上肌肉抽動一下,連忙說道。

  「大同府死亡數萬之人,京師死亡遠低於此,如何不能夠證明瘟疫防治方案之用?爾等」

  「陛下!」徐學謨神情嚴肅地說道。

  「京城乃首善之地,京城百姓自當受朝堂賑濟,此賑濟尋常時候便有,與那張士元有什麼關係?

  陛下死一萬人死一千人,難道不都是您的子民麼?!」

  他這一問,一下子就勾起了不少殿內大臣情緒,隨後許多大臣看向皇帝的眼神,竟然都帶著一絲憤慨。

  萬曆皇帝後退了一步,他的表情管理又開始失去控制了。

  此時此刻,他最想將張允修拉到身邊來,讓那小子跟這群文臣掰扯。

  他堂堂一個皇帝,面對這徐學謨記憶力超群,去哪裡尋找反駁的數據?

  最為關鍵的是,正如徐學謨說的那樣,如何能夠證明張允修的瘟疫防治方案是有效的?

  萬曆皇帝先前為了了解「大頭瘟」,其實是做了一些準備的。

  他翻閱史書,大頭瘟的記載,最早要到元代,史書記載為「皇慶二年冬,大都大疫。」

  隨後便是《宋史五行志》記載,慶曆八年左右,於河北地區發生一場瘟疫,「河北疫,遣使頒藥」。

  可這些記載,大都未有體現出具體的數字,僅僅是以模糊的「大疫」來表述。

  你要說張允修之策治病救人,如何去證明?

  單單靠幾個百姓的口碑?

  然而,徐學謨可是結結實實將死亡人數給拿了出來,那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不論是萬曆皇帝,還是張允修,難道還能夠另外開設一種情形,便是沒有採用瘟疫防治方案的情形,兩相對比出現結果麼?

  這根本就是達不成的事情!


  一時間,萬曆皇帝的舌頭都有些打結了,繼續說道:「朕朕覺得那仁民醫館自是有效果的,不信你們可以去看看,對比一下其餘傳統之醫術,朕聽聞城中還有不少勛貴去張允修那裡尋求醫治」

  「陛下!」徐學謨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朝政乃朝政也!豈是能夠以口口相傳來定論?京城內外皆為那張士元所害!如何還有正常之醫術醫者!!!」

  一番話下來,萬曆皇帝竟然有些啞口無言了,他能夠感覺到諸多大臣悲痛、失望的眼神,越是這樣他便越加慌亂。

  只見那徐學謨咄咄逼人的樣子,他再次踏前一步,高聲朝著萬曆皇帝說道。

  「陛下!不可一錯再錯了!要而今回頭尚且還來得及!」

  「我」萬曆皇帝上面憋得通紅,那股子君王風範終究還是沒有維持住。

  就在此時,一個人終於是站了出來。

  「陛下。」

  申時行臉上毫無表情,似乎適才發生的一切,根本沒有觸動到他的情緒。

  他緩緩出列,朝著萬曆皇帝恭敬說道。

  「徐尚書所言,臣不敢苟同!」

  萬曆皇帝有些驚訝地看向對方,猛地想到張允修事前所說,申時行會在朝堂上給他一個驚喜。

  皇帝本來對這申時行已經不抱希望,沒想到對方這時候出手了!

  「申汝默」張四維站在一旁咬牙切齒的樣子,可終究還是無法阻攔。

  徐學謨與殿內群臣都有些驚訝,什麼時候這申時行也會出來說話了?

  這並不符合此人的性格啊!

  可申時行不理會旁人的反應,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臣受元輔大人之囑託,處理京城內外防治瘟疫之事,要說有過,臣自當是難辭其咎。

  可臣之所見於徐尚書完全不同,所謂因防治瘟疫方案,京師百姓死亡眾多,根本便是無稽之談!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有了張士元之防治瘟疫方案,京師百姓才能夠達成遠遠低於其餘地方的『死亡率』!」

  他擔心群臣們聽不懂,還特意在這「死亡率」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徐學謨嗤笑說道:「申閣老空口無憑,單單憑藉你這三言兩句,便可以證明其有效了?

  申閣老不會想著請些人上來,弄虛作假蒙蔽聖聽吧!」

  在徐學謨等人看來,他們只要死咬著這樣的話術不放,便可立於不敗之地。

  你有人證?我也有人證!京城因瘟疫而失去親人之百姓大有人在,只要稍稍做一些引導,便會對那張士元和防治方案恨之入骨!

  申時行等人如何能夠辯駁?

  可申時行不理會對方,而是繼續拱手對著皇帝說道。

  「陛下,臣有一物可證明防治瘟疫之成效,必將讓朝堂諸公心服口服!」

  好大的口氣!

  他這一番話出來,便連萬曆皇帝都有些心虛了。

  這個申時行.他靠譜麼?

  可想想乃是張允修的安排,便隨即打算死馬當作活馬醫,點了點頭說道。

  「准了!」

  申時行再行禮,即刻轉頭吩咐旁邊太監,去尋殿外取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物件。

  不一會兒,太監領著幾名僕從匆匆走入大殿之中。

  他們手裡抬著一幅足足有一丈寬的捲軸,小心翼翼地抬進大殿之中。

  徐學謨見此緊緊皺起眉頭:「申汝默你到底要做甚?」

  申時行還是不理會對方,只是朝著皇帝詢問說道。

  「陛下,可否容許在大殿之上,將這捲軸鋪開。」

  萬曆皇帝此刻已然急不可耐,連忙擺手說道。

  「不必拘禮!」

  有了皇帝的許可之後,僕從們便將這捲軸在大殿中央的地面平整的鋪開。

  隨著這捲軸的鋪開,殿內諸臣也都生出了不少好奇心,紛紛身體向前傾斜,想要看看其中端倪。

  可當捲軸鋪開之後,所有人臉上都有些疑惑了。

  因為上頭用墨跡和留白,共同構建了一個半四方形之圖案。


  只見圖案之上,由一個又一個方格子所組成。

  最為顯眼的,乃是沿邊有兩道粗重延伸而出的線條,並且末端帶著箭頭。

  上頭竟然還有標註,一曰橫軸,一曰縱軸。

  這圖案之上,還有兩道折線蜿蜒曲折向下,分別用硃砂筆標註,顯得異常醒目。

  不少人看出了端倪,可大部分大臣還是一頭霧水。

  特別張四維,他臉上怒意顯現,突然站出來指著申時行說道。

  「申汝默,爾也要學那張士元,行荒唐之事麼!」

  萬曆皇帝站在高處,將捲軸上頭內容看得更加真切,看著看著他竟然覺得有些熟悉。

  頓時眼前一亮!

  「咳咳!」

  申時行咳嗽了兩聲,臉上有些不自然地說道。

  「諸位請看,此乃近一個月以來,京師防治瘟疫,感染人數與死亡人數之折線趨勢圖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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