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算什麼醫者仁心?(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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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你算什麼醫者仁心?(求追讀!)

  楊家醫館。

  「父親,那孩子已然給他煎了藥,孩子娘咱們也抬入院子裡頭,有專人看護,你且安心。」

  書房走進一名面容瘦削的青年人,看向正在書案前翻閱典籍的老父。

  適才情況緊急,眼見著那孩子苦苦哀求,楊濟時終究也是狠不下心,讓執掌醫館的長子楊天成先行治療這對母子。

  「理應如此。」

  楊濟時有些疲倦,從書卷之中抬起頭來,可當下里仔細端詳長子,卻頓時嚇了一跳。

  他原以為,自己在大蒜工坊裡頭,已經是狼狽不堪,卻不想長子更甚自己。

  在書房的燭火之下,楊天成神情憔悴,黑眼圈極重,衣襟上儘是污穢,髮髻也變得凌亂不堪。

  「天成你是如何變成這幅模樣。」

  楊濟時心當即揪了起來,手掌有些顫抖,起身走近長子,仔細端詳起那憔悴的面容。

  這可是他楊濟時的兒子,從小便是驚才艷艷,乃是他欽定的醫術繼承人。

  平日裡長子也算是個翩翩公子,可今日活脫脫像個逃難的流民。

  「父親~」

  楊天成本還忍受著,可老爹這一問,連日來積攢的壓力和困苦,當即一併爆發了出來。

  「京城的百姓快要撐不住了,我們楊家醫館也要撐不住了,城中病患越來越多,各家醫館都要被踏破擠滿了,街巷中儘是染病之人.咱們的藥材也不夠用了,好幾個郎中直言不堪重負想要辭去醫館職務」

  一邊說著近來的情形,楊天成的淚水便不自覺地湧出。

  「竟是如此嚴重?」

  城中情形他有一些了解,不過也沒想到會如此言重。

  最為關鍵點是,楊濟時僅僅是離開了幾日,醫館便成了這幅模樣,他皺眉說道。

  「為父先前留得幾百兩銀子?」

  楊天成嘆息:「父親大人仁厚,吩咐咱們對一干窮苦病患,出不起治病銀子的,也同樣施以湯藥,平日裡還好說,可這大頭瘟之下,藥材皆是漲價,幾百兩哪裡夠用?」

  「這」楊濟時面露難色,想了想一咬牙說道。「為父床下還有個隔層,裡頭有從前陛下賞賜積攢下來的一千兩銀子,先行拿來救急吧。」

  楊天成欲言又止,終究是點點頭。

  想了想,楊濟時又詢問說道:「《傷寒雜病論》之白虎湯、麻杏甘石湯可有用處?」

  「收效甚微。」

  「《千金方》之犀角地黃湯呢?犀角咸寒,善清血分之熱毒,為君藥,生地黃甘苦性寒,為臣藥」

  楊天成又嘆息說道。

  「犀角地黃湯或有些效用,然犀角價格昂貴,豈是尋常百姓能夠負擔得起的?

  市面上犀角盡數被王公貴人們買去,咱們就算是有銀兩,也買不到了。」

  「還有那」

  楊濟時還想說些什麼,卻被長子楊天成給打斷。

  「父親不必再提了,此『大頭瘟』來勢洶洶,患者熱邪侵襲體內,氣血壅滯於頭面,乃是急症。

  然往日藥劑講究個長久調養,咱們如此多的病患,各類疾病程度各有不同,藥效見效慢,如何能夠負擔起?

  這幾日病患已然死傷無數.咱們」

  楊天成跺了跺腳,終於下定決心說出這句話,拱拱手對著老爹勸諫說道。

  「父親,再這樣下去咱們楊家醫館也自身難保了,不然還是停了接診吧.」

  「不成!」

  楊濟時像是被觸及逆鱗一般,怒然說道。

  「為父平日是如何教你的,醫者仁心,心系八荒,為父是太醫,自當為京城醫館做表率,怎可因此而放棄?」

  楊天成連連嘆息,卻不敢反駁,他看向眼睛有些紅腫的父親說道。

  「父親這幾日是去研製藥方?可是治這大頭瘟?」

  「我」

  這一句算是將楊濟時給問住了,前幾日自己被張允修擄到大蒜工坊之中。

  那小子早就派人傳話給過來,說是楊濟時接了皇帝的旨意,要研製一款新藥方,讓家中不要擔心。


  一想到這裡,楊濟時便感覺到心中憋悶,城中瘟疫洶洶,他不能在醫館為百姓治療,也不能在宮中為皇帝值守,卻竟在勞什子工坊裡頭研究什麼大蒜醬?

  大蒜醬它能治病麼?

  可長子本就操勞,這些事情楊濟時也不想再講出來讓他煩擾。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方子哪有那麼容易成的?你且去休息吧,這裡有為父,為父再去翻一翻古籍,或有解決的法子!」

  楊天成眼裡露出一絲失望感概說道:「自古方劑之成,殊非易事。」

  隨後,他的眼神又變得堅毅起來。

  「父親不必擔心,孩兒年輕力壯,醫館裡頭的病人危急,哪裡有休息之理?還是救人要緊。」

  楊濟時抬眼,看向面容清瘦的長子,心裡頭生出一絲欣慰。

  這才是自己的麒麟子,比張允修好得不止一星半點!

  他點點頭說道:「你也是醫者,也要擔待著自己身子,去幫我將庫房裡頭漢代的幾本醫書古籍拿來,為父再好好參詳參詳,醫聖張仲景之《傷寒雜病論》最為重要,找找是否有遺篇可治這大頭瘟。」

  楊天成乖巧點頭,拱拱手說道。

  「孩兒這便去。」

  楊濟時揮揮手,便又將目光投向手中的古籍,期望能夠在其中找到解決之法。

  「咳咳咳~」

  走了幾步,楊天成發出一陣咳嗽。

  「你也注意些,莫要也染上了瘟疫,給自己煎一服藥吧。」楊濟時頭也不抬地提醒說道。

  可這句話,卻沒有得到回應。

  楊濟時奇怪抬頭一看,卻見長子站立在門檻前頭,身子似有些顫抖,那腳怎麼也邁不過去,身子也越發搖晃起來。

  「天成,你無事吧?」楊濟時皺眉發問。

  可話音剛落,卻聽見「撲通」地一聲,適才還自稱身強力壯的長子,竟就這樣徒然暈倒在自己面前。

  「天成!」

  楊濟時大驚失色,起身衝上前去。

  楊家醫館,後院廂房中。

  母親王氏看著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兒子,急得團團轉,她不停拿布巾擦拭,卻見楊天成臉色發白,嘴唇烏青,一點兒沒有醒來的跡象。

  「這可如何是好。」

  王氏焦急萬分,扭頭便見依舊在翻閱醫書的楊濟時,怒然說道。

  「你這個當爹的,如何照顧孩子,天成都病成這樣了,你還在翻那什麼醫書!你貴為御醫,尋常百姓染了瘟疫你救不了,難道自家兒子染病,你也束手無策麼?」

  「婦人之見!婦人之見!」楊濟時也急得在房中打轉,手裡煩躁地翻閱醫書古籍。

  「氣為血之帥,血為氣之母,相互依存,氣虛血行緩,腦髓失養,遂致眩暈仆倒.天成絕非什麼大頭瘟,乃是氣血虧空,你去煎一碗八珍湯,給天成服下,加以調養,必然會藥到病除!」

  聽聞此言,王氏更加生氣了,她紅著眼睛怒斥楊濟時說道。

  「古籍古籍,你便會翻閱那古籍,古籍真有用的話,這世上還會死如此多之人麼?」

  她又指著楊天成發烏的嘴唇說道。

  「你行醫多年,我都看出來的病症,難道你看不出來麼?這些日子裡醫館裡的病患得大頭瘟,不皆是如此症狀!你卻還在抱著這醫書自欺欺人!」

  「我我.」楊濟時老淚縱橫,整個人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即便是被皇帝責罰之時,他也從未如此慌亂。

  可他還是不放棄,又拿起一本醫書說道。

  「就算是大頭瘟也有辦法,《傷寒雜病論》必有遺篇,此乃『方書之祖』,怎會沒有治癒大頭瘟之辦法呢?還有《淮南子》此乃先秦名篇.」

  「你你還在這執迷不悟!」

  妻子一把打落楊濟時手上的書籍,一巴掌摔在楊濟時臉上,發出啪地一聲。

  「我是個婦道人家,不在乎天下蒼生,只在乎我可憐的孩兒能不能活,若不是你我孩兒如何能夠變成這副模樣?

  楊繼洲!天成若死了,你這父親便是罪魁禍首!

  醫者仁心,你自家兒子都治不了,你算什麼醫者!還談什麼仁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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