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硝煙散盡後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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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坦資本頂層巨型屏幕上,代表納斯達克指數的曲線如同垂死巨獸最後的掙扎。

  李毅(Ethan Li)站在屏幕牆前,死死釘在屏幕上那條代表「全球在線」(Global Online)的股價線上。

  「老闆!最後一波!砸穿它!」哈里森·戴維森的聲音嘶啞,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他面前的鍵盤被敲得噼啪作響。

  納撒尼爾·布萊克緊盯著風險控制面板,聲音冷得像冰:「保證金充足!空單全部壓上!目標價:擊穿10美元心理關口!」

  李毅沒有出聲,只是微微頷首。

  屏幕上,「全球在線」的股價如同被抽去了脊樑,在最後一波巨量空單的衝擊下,轟然崩塌!10美元!9.8!9.5!數字瘋狂跳動,一路向下俯衝!

  整個作戰室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歡呼!交易員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揮舞著拳頭,嘶吼著,有人甚至激動地砸了一下桌子!

  「成了!老闆!成了!」哈里森猛地轉過身,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狂喜的光芒,「擊穿10美元!空頭倉位盈利……初步估算,超過四億三千萬美金!對方徹底爆倉!」

  巨大的盈利數字如同強心針,讓疲憊到極點的團隊瞬間沸騰。

  但李毅只是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感,幾乎將他淹沒。

  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做得好。」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哈里森,納撒尼爾,後續收尾交給你們。

  平倉,鎖定利潤,報告明天放我桌上。」他頓了頓,補充道,「所有人,獎金翻倍。現在,都給我回去睡覺。」

  作戰室里再次爆發出歡呼,這一次是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如釋重負。

  李毅沒有再看屏幕上的狂歡,轉身,腳步有些沉重地走向門口。馬克斯·科爾森如同影子般無聲跟上。

  「老闆,車備好了。」馬克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底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

  李毅點點頭,沒有說話。他靠在勞斯萊斯幻影后排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著眼。

  窗外,洛杉磯的霓虹燈如同流動的星河,璀璨奪目,卻照不進他此刻只想沉入黑暗的疲憊。

  兩天兩夜的鏖戰,榨乾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現在只想回到比弗利山莊那座安靜的別墅,倒在那張足夠大的床上,睡他個天昏地暗。

  車子平穩地駛入別墅區,最終停在李毅那棟標誌性的現代風格別墅門前。

  夜色深沉,只有門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李毅推開車門,腳步有些虛浮地踏上台階。就在他準備用指紋解鎖大門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門廊角落的陰影處。

  一個蜷縮的身影,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台階上。

  是麗芙·泰勒。

  她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一件寬鬆的灰色連帽衛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懷裡緊緊抱著一個……似乎是保溫袋?她蜷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隻被遺棄在寒風中的小貓。

  李毅的腳步頓住了。疲憊的大腦遲鈍地運轉著。她怎麼會在這裡?

  似乎是聽到了腳步聲,麗芙猛地抬起頭。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張年輕的臉龐。

  路燈的光線勾勒出她清晰的面部輪廓,也照亮了她此刻的神情。

  她的眼睛是紅的,腫得像桃子,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看到李毅的瞬間,那雙湛藍色的眼眸里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隨即迅速被更洶湧的委屈和擔憂淹沒。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涼的石階上。

  「Ethan……」她終於哽咽著叫出聲,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你……你的電話……打不通……我打了好多好多遍……都打不通……」她抽噎著,肩膀微微顫抖,「我……我看到新聞了……電視裡一直在說……股市崩盤了……跌得好慘好慘……死了好多人……好多公司破產了……」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他們說……華爾街血流成河……好多大樓里都有人跳樓……我……我好怕……我怕你也……」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寫滿了恐懼和依賴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李毅,仿佛要確認他真的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李毅愣住了。

  華爾街的血雨腥風,泰坦資本的驚濤駭浪,那些冰冷的數字,殘酷的博弈,生死的較量……

  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個女孩洶湧的眼淚和毫不掩飾的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她平安夜那晚的主動靠近,帶著少女的莽撞和好奇。

  他以為她年輕氣盛,需要的是他提供的資源和庇護。

  他從未想過,在這個被金錢和欲望充斥的城市裡,會有人僅僅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就傻傻地坐在他冰冷的台階上,哭紅了眼睛。

  一股陌生的、溫熱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湧入李毅疲憊冰冷的心房。

  那是一種被純粹關心的觸動,一種被真實牽掛的暖意。

  他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她因為害怕而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懷裡那個抱得緊緊的保溫袋,心底最堅硬的角落,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邁步上前,沒有猶豫,伸出手臂,將這個哭得像個孩子般的女孩,輕輕地、卻堅定地擁入了懷中。

  他的動作有些生澀,但懷抱卻異常溫暖和有力。

  「我沒事。」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在她耳邊響起,「公司也沒事。」

  簡單的兩句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麗芙緊繃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她將臉深深埋進李毅的胸膛,雙手緊緊抓住他背後的襯衫布料,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壓抑的抽泣聲變成了放聲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宣洩出來。

  李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他胸前的衣襟。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動作有些笨拙,卻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別墅門口,只有女孩委屈的哭聲和男人沉穩的心跳聲在夜色中交織。

  過了好一會兒,麗芙的哭聲才漸漸平息,變成了小聲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從李毅懷裡抬起頭,臉頰通紅,眼睛腫得更厲害了,鼻尖也紅紅的。

  「我……我是不是很傻?」她小聲問,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笨蛋一樣坐在這裡哭……」

  李毅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愛的樣子,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一個極其罕見的、帶著疲憊卻真實的笑容:「是有點傻。」

  他鬆開她,拿出鑰匙打開門:「進來吧。」

  別墅里溫暖而安靜,與外面微涼的夜風形成鮮明對比。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但室內只開了幾盞柔和的壁燈。

  麗芙跟著李毅走進來,有些侷促地站在玄關,懷裡還抱著那個保溫袋。

  「我……我給你帶了點吃的。」她小聲說,把保溫袋遞過去,「我自己做的……三明治……還有湯……可能……可能不太好吃……」她越說聲音越小,頭也低了下去。

  李毅接過保溫袋,沉甸甸的。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睛紅腫、頭髮有些凌亂、卻努力想為他做點什麼的女孩,心底那股暖意更濃了。

  「謝謝。」他低聲說,聲音柔和。

  他把保溫袋放在玄關的柜子上,然後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我太累了,需要洗個澡。」他指了指客廳,「你先坐一下,隨便看看電視或者什麼。」

  「嗯!好!你快去!」麗芙連忙點頭,像只受驚的小兔子找到了安全角落。

  李毅走進主臥的浴室。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沖刷而下,帶走皮膚上的汗水和疲憊,卻帶不走大腦深處的沉重。

  他閉著眼,任由水流衝擊,腦海里卻反覆回放著麗芙坐在台階上哭泣的畫面,還有她那雙盛滿了純粹擔憂的眼睛。這種感覺……很陌生,卻又……該死的讓人安心。

  他沖了很久,直到感覺身體稍微恢復了一點力氣,才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深色睡袍。

  當他拉開浴室門,帶著一身氤氳的水汽走進臥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再次愣住了。

  柔和的床頭燈光下,麗芙·泰勒側躺在他的大床上,已經睡著了。

  她大概是等得太久,又哭得太累,蜷縮在寬大的床鋪一角,像只找到窩的小動物。

  她沒脫鞋,牛仔褲和衛衣也皺巴巴地穿在身上,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睡顏安靜,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純真和脆弱。


  李毅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金融戰場上廝殺兩天兩夜的疲憊感,在這一刻,被一種奇異的寧靜所取代。

  沒有算計,沒有博弈,沒有冰冷的數字和殘酷的勝負。

  只有這個女孩,帶著她笨拙的關心和純粹的擔憂,在他最疲憊的時候,給了他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他走到床邊,動作很輕,沒有驚醒她。他掀開被子一角,自己也躺了進去。床墊微微下陷。

  似乎是感覺到了身邊的動靜和熱源,睡夢中的麗芙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自然而然地靠了過來,將頭輕輕枕在了李毅的臂彎里,一隻手還無意識地搭在了他的胸口。

  李毅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低頭看著臂彎里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感受著她均勻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胸膛,還有那隻搭在自己心口的手,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和溫熱。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疲憊、安心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柔軟情緒,悄然瀰漫開來。

  他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沒有推開她,反而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枕得更舒服些。

  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臂,輕輕地、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環住了她的肩膀。

  臥室里一片靜謐,只有兩人交錯的、平穩的呼吸聲。

  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李毅閉上眼睛,感受著臂彎里真實的重量和溫度,緊繃了兩天兩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

  此刻,只有這片小小的寧靜,和臂彎里這份沉甸甸的、帶著淚痕的溫暖。

  他收攏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睡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在沉入夢鄉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這感覺……似乎……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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