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海鷗餐館的煙火
太平洋的落日像個巨大的鹹蛋黃，緩緩沉入海平線，將卡梅爾小鎮的天空染成一片絢爛的金橘色。
李毅開著那輛沾著泥點的福特F-150皮卡，載著詹妮弗·康納利，
駛過熟悉的碎石路，朝著鎮中心的方向開去。
車窗敞開著，帶著青草和海洋氣息的晚風吹拂著兩人的頭髮。
「餓了嗎？」李毅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詹妮弗。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栗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後，
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
「嗯，」詹妮弗點點頭，揉了揉肚子，「有點。中午睡太久了。我們去哪吃？」
「帶你去個地方，」李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鎮上最好的餐館，也是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車子駛入小鎮中心，停在一棟掛著木質招牌的老房子前。
招牌上畫著一隻展翅的海鷗，下面用褪色的油漆寫著：「海鷗餐館」。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白色的牆漆有些剝落，但窗明几淨，
門口擺放著幾盆開得正艷的天竺葵，透著一股溫馨的生活氣息。
李毅推開車門，詹妮弗跟著下車。她好奇地打量著這家不起眼的小餐館。
就在這時，餐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材敦實、圍著沾著油漬圍裙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嘿！Li！我的老天！真是你！」巴里·詹金斯的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他幾步衝過來，張開雙臂給了李毅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李毅笑著回抱了他一下：「剛回來，巴里。處理點牧場的事。」
巴里鬆開李毅，目光立刻被他身邊的詹妮弗吸引。
他眼睛瞬間睜大，像發現了新大陸：哇哦！這位漂亮的女士是？
他看向李毅，眼神里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詹妮弗·康納利，」李毅自然地介紹道，我的朋友。
詹妮弗，這是巴里·詹金斯，『海鷗餐館』的老闆兼主廚，也是看著我長大的老鄰居。」
「你好，巴里先生。」詹妮弗微笑著伸出手，落落大方。
巴里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握住詹妮弗的手，
臉上堆滿了笑容：「你好你好！詹妮弗小姐！歡迎來到卡梅爾谷！
哇，Li，你小子行啊！從哪拐來這麼個大明星？」他後半句是壓低聲音對李毅說的，
但音量顯然沒控制好，詹妮弗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嬌小、圍著同款圍裙、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女人也從餐館裡走了出來，
是巴里的妻子珍妮·詹金斯。她手裡還拿著塊抹布，看到李毅，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Ethan！真的是你！」珍妮的聲音帶著驚喜，快步走過來，「好久不見！
你看起來……更結實了！」她上下打量著李毅，眼神里滿是慈愛，就像在看自己久未歸家的孩子。
「珍妮嬸嬸，」李毅也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您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少哄我開心，」珍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目光隨即落在詹妮弗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而驚艷，「這位是？」
「詹妮弗·康納利，」李毅再次介紹，「我的朋友。」
「你好，親愛的！」珍妮熱情地握住詹妮弗的手，
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喜愛，「歡迎來到海鷗餐館！快進來坐！別在外面站著了！」
一行人走進餐館。裡面空間不大，但布置得溫馨舒適。
原木色的桌椅擦得鋥亮，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和漁網之類的裝飾品，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合著煎魚、烤麵包和香料的氣息，令人食指大動。
正是晚餐時間，店裡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鎮上的居民，看到李毅進來，都紛紛笑著打招呼。
「嘿，Li！回來啦？」 「Li少爺，氣色不錯啊！」 「這位美女是誰啊？Li，不介紹一下？」
李毅微笑著點頭回應，帶著詹妮弗在靠窗的一張空桌坐下。
巴里和珍妮也跟了過來。
「Li，詹妮弗小姐，」巴里搓著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目光在李毅和詹妮弗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倆……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我們卡梅爾谷可是好久沒辦過熱鬧的婚禮了！」
珍妮也笑著附和：「是啊是啊！詹妮弗小姐這麼漂亮，Li你可要抓緊啊！別讓人家跑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詹妮弗平靜的心湖，瞬間漾開一圈漣漪。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結婚？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猝不及防地劈開了她刻意維持的輕鬆表象。
她和李毅……算什麼關係？情人？戀人？
還是……只是彼此慰藉的過客？
李毅從未提過未來，她也從未敢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低下頭，借著整理裙擺的動作掩飾內心的慌亂。他……會怎麼回答？
李毅臉上的笑容也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調侃：「巴里，珍妮嬸嬸，你們這問題也太直接了吧？嚇到人家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巧妙地避開了正面回答，
詹妮弗可是大明星，事業正忙呢。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急不得。
他含糊其辭的回答，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了詹妮弗一下。
她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像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
果然……他根本沒想過那麼遠。一股失落感混合著自嘲湧上心頭。詹妮弗·康納利，你在期待什麼？
他帶你來看他的牧場，認識他的朋友，
或許只是他生活里一段新鮮的插曲，一場精心安排的「田園體驗」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明媚的笑容，
帶著好萊塢明星特有的、無懈可擊的得體：「巴里先生，珍妮夫人，你們太熱情了。
我和Ethan……我們就是好朋友。現在談結婚，太早啦！」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嗔，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黯然從未存在過。
巴里和珍妮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巴里拍了一下李毅的肩膀：「行行行，好朋友！好朋友也行！反正啊，Li，你小子眼光真不錯！
詹妮弗小姐，以後常來玩！把這裡當自己家！」
「謝謝巴里先生。」詹妮弗微笑著回應，心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
「好了好了，不打擾你們了！」珍妮笑著打圓場，「巴里，快去給Li和詹妮弗小姐做好吃的！
今天這頓，我們請客！不許推辭！」
「對！我請客！」巴里豪爽地一揮手，「Li，想吃什麼？還是老規矩？
烤三文魚配你珍妮嬸嬸特製的檸檬醬？還是嘗嘗我新研究的黑椒牛排？」
李毅看向詹妮弗：「你想吃什麼？這裡的海鮮很新鮮，巴里的手藝絕對一流。」
詹妮弗收拾好心情，努力讓自己顯得輕鬆：「聽你的推薦吧，Ethan。我對這裡不熟。」
「那就烤三文魚吧，」李毅對巴里說，「再來份蔬菜沙拉，珍妮嬸嬸的檸檬醬一定要多放點。」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巴里拍拍胸脯，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廚房，邊走邊喊，
「珍妮，給Li他們拿點我新釀的蘋果酒！冰鎮的！」
珍妮笑著應了一聲，很快端來兩杯冒著涼氣的琥珀色液體，散發著清甜的果香。
「你們先喝點，菜馬上就好。」她放下酒杯，也轉身去忙了。
餐桌旁只剩下李毅和詹妮弗。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
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詹妮弗端起冰涼的蘋果酒，小口抿著，酸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帶來一絲清爽，卻沖不散心頭的微澀。
李毅看著詹妮弗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溫和了些：「詹妮弗？」
「嗯？」詹妮弗抬起頭，臉上帶著詢問的微笑，努力掩飾著眼底的情緒。
「別在意巴里和珍妮的話，」李毅看著她，眼神坦率，「他們就是太熱情了，喜歡開玩笑。小鎮上的人，沒什麼壞心思。」
詹妮弗的心微微一顫。他是在安慰她嗎？
還是……只是不想她尷尬？
她扯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我知道，Ethan。他們很可愛。我很喜歡這裡的氣氛，很……真實。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你剛才說，這裡是你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李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弧度，
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是啊。小時候，我經常偷偷溜出牧場，跑到這裡來吃飯。
偷偷溜出來？詹妮弗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牧場的飯菜不好吃嗎？
不是不好吃，」李毅搖搖頭，想起往事，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
牧場的廚師，詹姆斯·『大熊』·威廉士，手藝其實非常好。他是個大塊頭，脾氣也有點倔，但做菜很用心。
他端起酒杯，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問題在於，我那時候太皮了。總覺得牧場裡規矩太多，想出來玩。
鎮上多熱鬧啊，有雜貨鋪，有郵局，還有巴里這裡的好吃的。
我經常趁托馬斯不注意，或者我爸去巡視牧場的時候，
騎上我那匹小馬駒『閃電』，一路跑到鎮上來。直奔『海鷗餐館』，點一份巴里最拿手的炸魚薯條，
或者他烤的牛肉漢堡，吃得滿嘴流油。
詹妮弗想像著一個小男孩騎著小馬駒，偷偷溜出牧場，跑到鎮上小餐館大快朵頤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起來：「托馬斯管家肯定氣壞了？
何止氣壞了，」李毅也笑了，每次我偷跑出來，
托馬斯都能找到我，多半是在這裡。他板著臉把我拎回去，
路上還要念叨半天。最慘的是『大熊』詹姆斯。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他總覺得是我嫌棄他做的飯不好吃，才跑出來。每次我偷跑，他知道了，
就會把自己關在廚房裡生悶氣，對著鍋碗瓢盆發脾氣，
還嚷嚷著要辭職。有一次，他氣呼呼地端著一盤剛烤好的、
香氣撲鼻的蘋果派衝到我房間，非要我嘗嘗，問我是不是比巴里烤的好吃。
詹妮弗被逗得咯咯直笑：「那你覺得呢？誰烤的好吃？
李毅聳聳肩，一臉無辜：說實話，巴里的炸魚薯條確實更合我小時候的口味，夠香夠脆。
詹姆斯的蘋果派嘛……用料更講究，味道更醇厚，
但小孩子嘛，就喜歡那種簡單粗暴的香脆感。不過這話我可不敢當詹姆斯面說，不然他又要炸毛了。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後來有一次，我又偷跑出來，被托馬斯抓了個正著。那次他真生氣了，罰我打掃馬廄一個星期。
詹姆斯知道後，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偷偷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藍莓鬆餅，讓托馬斯給我送過去，
還帶話說不生氣了，讓我以後想吃啥直接跟他說，別往外跑。」
詹妮弗聽著，湛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這些童年的趣事，像一幅幅生動的畫面，讓她看到了李毅的另一面——一個頑皮、任性卻又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孩子。
這與他現在沉穩、強大、甚至有些疏離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讓她感覺他更真實，也更親近了。心中的那點失落感，似乎也被這溫馨的回憶沖淡了一些。
「那後來呢？你還偷跑嗎？」詹妮弗饒有興趣地問。
「後來……」李毅的目光有些悠遠，「後來長大了，去洛杉磯讀書，工作……回來的次數少了。
再後來……父親出事……」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詹妮弗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沉。她理解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李毅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李毅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反手輕輕握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笑了笑，將話題拉回輕鬆的方向：「再後來，每次回牧場，我都會來巴里這裡吃飯。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這裡的味道，承載著太多回憶。」
就在這時，巴里洪亮的聲音響起：「菜來啦！Li的烤三文魚！詹妮弗小姐的蔬菜沙拉！還有我的秘制檸檬醬！」
巴里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盤子走過來，珍妮也端著一大盤沙拉跟在後面。
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剛才那一絲淡淡的感傷。
「快嘗嘗！」巴里把盤子放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看看我的手藝退步了沒？」
李毅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烤得金黃的三文魚，蘸上濃郁的檸檬醬送入口中。
魚肉鮮嫩多汁，醬汁酸甜可口，帶著檸檬的清香和香草的芬芳，完美地中和了魚肉的油脂感。
「嗯！還是那個味道！巴里，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李毅由衷地讚嘆。
詹妮弗也嘗了一口沙拉，新鮮的蔬菜清脆爽口，搭配著特製的油醋汁，非常開胃。
很好吃，巴里先生！這醬汁太棒了！
巴里和珍妮聽到誇獎，臉上笑開了花。
你們慢慢吃！不夠再點！」巴里樂呵呵地說，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看著巴里和珍妮忙碌而滿足的背影，聽著餐館裡嘈雜卻充滿生活氣息的談笑聲，聞著空氣中瀰漫的食物香氣，
詹妮弗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看著對面認真吃飯的李毅，夕陽的金光勾勒著他英俊的側臉輪廓。
也許，未來還很遙遠，充滿未知。
但至少此刻，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餐館裡，和他分享著童年的趣事，品嘗著美味的食物，感受著小鎮的溫暖……這種感覺，真實而美好。
她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李毅的杯子。
「敬『秘密基地』。」她笑著說，湛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李毅也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敬『秘密基地』。」
李毅開著那輛沾著泥點的福特F-150皮卡，載著詹妮弗·康納利，
駛過熟悉的碎石路，朝著鎮中心的方向開去。
車窗敞開著，帶著青草和海洋氣息的晚風吹拂著兩人的頭髮。
「餓了嗎？」李毅側頭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詹妮弗。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棉麻連衣裙，栗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後，
臉上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陽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跳躍。
「嗯，」詹妮弗點點頭，揉了揉肚子，「有點。中午睡太久了。我們去哪吃？」
「帶你去個地方，」李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鎮上最好的餐館，也是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車子駛入小鎮中心，停在一棟掛著木質招牌的老房子前。
招牌上畫著一隻展翅的海鷗，下面用褪色的油漆寫著：「海鷗餐館」。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白色的牆漆有些剝落，但窗明几淨，
門口擺放著幾盆開得正艷的天竺葵，透著一股溫馨的生活氣息。
李毅推開車門，詹妮弗跟著下車。她好奇地打量著這家不起眼的小餐館。
就在這時，餐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身材敦實、圍著沾著油漬圍裙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嘿！Li！我的老天！真是你！」巴里·詹金斯的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他幾步衝過來，張開雙臂給了李毅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用力拍著他的後背，
「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李毅笑著回抱了他一下：「剛回來，巴里。處理點牧場的事。」
巴里鬆開李毅，目光立刻被他身邊的詹妮弗吸引。
他眼睛瞬間睜大，像發現了新大陸：哇哦！這位漂亮的女士是？
他看向李毅，眼神里充滿了促狹的笑意。
詹妮弗·康納利，」李毅自然地介紹道，我的朋友。
詹妮弗，這是巴里·詹金斯，『海鷗餐館』的老闆兼主廚，也是看著我長大的老鄰居。」
「你好，巴里先生。」詹妮弗微笑著伸出手，落落大方。
巴里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地握住詹妮弗的手，
臉上堆滿了笑容：「你好你好！詹妮弗小姐！歡迎來到卡梅爾谷！
哇，Li，你小子行啊！從哪拐來這麼個大明星？」他後半句是壓低聲音對李毅說的，
但音量顯然沒控制好，詹妮弗聽得清清楚楚。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嬌小、圍著同款圍裙、臉上帶著溫和笑意的女人也從餐館裡走了出來，
是巴里的妻子珍妮·詹金斯。她手裡還拿著塊抹布，看到李毅，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Ethan！真的是你！」珍妮的聲音帶著驚喜，快步走過來，「好久不見！
你看起來……更結實了！」她上下打量著李毅，眼神里滿是慈愛，就像在看自己久未歸家的孩子。
「珍妮嬸嬸，」李毅也笑著打招呼，「好久不見。您看起來一點都沒變。」
「少哄我開心，」珍妮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目光隨即落在詹妮弗身上，眼神瞬間變得柔和而驚艷，「這位是？」
「詹妮弗·康納利，」李毅再次介紹，「我的朋友。」
「你好，親愛的！」珍妮熱情地握住詹妮弗的手，
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喜愛，「歡迎來到海鷗餐館！快進來坐！別在外面站著了！」
一行人走進餐館。裡面空間不大，但布置得溫馨舒適。
原木色的桌椅擦得鋥亮，牆上掛著一些老照片和漁網之類的裝飾品，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合著煎魚、烤麵包和香料的氣息，令人食指大動。
正是晚餐時間，店裡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鎮上的居民，看到李毅進來，都紛紛笑著打招呼。
「嘿，Li！回來啦？」 「Li少爺，氣色不錯啊！」 「這位美女是誰啊？Li，不介紹一下？」
李毅微笑著點頭回應，帶著詹妮弗在靠窗的一張空桌坐下。
巴里和珍妮也跟了過來。
「Li，詹妮弗小姐，」巴里搓著手，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目光在李毅和詹妮弗之間來回掃視，「你們倆……什麼時候辦喜事啊？
我們卡梅爾谷可是好久沒辦過熱鬧的婚禮了！」
珍妮也笑著附和：「是啊是啊！詹妮弗小姐這麼漂亮，Li你可要抓緊啊！別讓人家跑了！」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像一顆小石子，投入詹妮弗平靜的心湖，瞬間漾開一圈漣漪。她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結婚？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猝不及防地劈開了她刻意維持的輕鬆表象。
她和李毅……算什麼關係？情人？戀人？
還是……只是彼此慰藉的過客？
李毅從未提過未來，她也從未敢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悄然爬上心頭。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低下頭，借著整理裙擺的動作掩飾內心的慌亂。他……會怎麼回答？
李毅臉上的笑容也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和調侃：「巴里，珍妮嬸嬸，你們這問題也太直接了吧？嚇到人家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巧妙地避開了正面回答，
詹妮弗可是大明星，事業正忙呢。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急不得。
他含糊其辭的回答，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了詹妮弗一下。
她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像被風吹滅的燭火，瞬間黯淡下去。
果然……他根本沒想過那麼遠。一股失落感混合著自嘲湧上心頭。詹妮弗·康納利，你在期待什麼？
他帶你來看他的牧場，認識他的朋友，
或許只是他生活里一段新鮮的插曲，一場精心安排的「田園體驗」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抬起頭，臉上重新掛起明媚的笑容，
帶著好萊塢明星特有的、無懈可擊的得體：「巴里先生，珍妮夫人，你們太熱情了。
我和Ethan……我們就是好朋友。現在談結婚，太早啦！」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嗔，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黯然從未存在過。
巴里和珍妮對視一眼，哈哈笑了起來。
巴里拍了一下李毅的肩膀：「行行行，好朋友！好朋友也行！反正啊，Li，你小子眼光真不錯！
詹妮弗小姐，以後常來玩！把這裡當自己家！」
「謝謝巴里先生。」詹妮弗微笑著回應，心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悶悶的。
「好了好了，不打擾你們了！」珍妮笑著打圓場，「巴里，快去給Li和詹妮弗小姐做好吃的！
今天這頓，我們請客！不許推辭！」
「對！我請客！」巴里豪爽地一揮手，「Li，想吃什麼？還是老規矩？
烤三文魚配你珍妮嬸嬸特製的檸檬醬？還是嘗嘗我新研究的黑椒牛排？」
李毅看向詹妮弗：「你想吃什麼？這裡的海鮮很新鮮，巴里的手藝絕對一流。」
詹妮弗收拾好心情，努力讓自己顯得輕鬆：「聽你的推薦吧，Ethan。我對這裡不熟。」
「那就烤三文魚吧，」李毅對巴里說，「再來份蔬菜沙拉，珍妮嬸嬸的檸檬醬一定要多放點。」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巴里拍拍胸脯，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廚房，邊走邊喊，
「珍妮，給Li他們拿點我新釀的蘋果酒！冰鎮的！」
珍妮笑著應了一聲，很快端來兩杯冒著涼氣的琥珀色液體，散發著清甜的果香。
「你們先喝點，菜馬上就好。」她放下酒杯，也轉身去忙了。
餐桌旁只剩下李毅和詹妮弗。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桌面上，
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詹妮弗端起冰涼的蘋果酒，小口抿著，酸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帶來一絲清爽，卻沖不散心頭的微澀。
李毅看著詹妮弗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唇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溫和了些：「詹妮弗？」
「嗯？」詹妮弗抬起頭，臉上帶著詢問的微笑，努力掩飾著眼底的情緒。
「別在意巴里和珍妮的話，」李毅看著她，眼神坦率，「他們就是太熱情了，喜歡開玩笑。小鎮上的人，沒什麼壞心思。」
詹妮弗的心微微一顫。他是在安慰她嗎？
還是……只是不想她尷尬？
她扯出一個更燦爛的笑容：我知道，Ethan。他們很可愛。我很喜歡這裡的氣氛，很……真實。
她頓了頓，轉移話題，你剛才說，這裡是你小時候的『秘密基地』？
李毅的嘴角勾起一抹懷念的弧度，
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是啊。小時候，我經常偷偷溜出牧場，跑到這裡來吃飯。
偷偷溜出來？詹妮弗好奇地睜大了眼睛，「為什麼？牧場的飯菜不好吃嗎？
不是不好吃，」李毅搖搖頭，想起往事，笑容裡帶著一絲促狹，
牧場的廚師，詹姆斯·『大熊』·威廉士，手藝其實非常好。他是個大塊頭，脾氣也有點倔，但做菜很用心。
他端起酒杯，晃動著裡面琥珀色的液體：問題在於，我那時候太皮了。總覺得牧場裡規矩太多，想出來玩。
鎮上多熱鬧啊，有雜貨鋪，有郵局，還有巴里這裡的好吃的。
我經常趁托馬斯不注意，或者我爸去巡視牧場的時候，
騎上我那匹小馬駒『閃電』，一路跑到鎮上來。直奔『海鷗餐館』，點一份巴里最拿手的炸魚薯條，
或者他烤的牛肉漢堡，吃得滿嘴流油。
詹妮弗想像著一個小男孩騎著小馬駒，偷偷溜出牧場，跑到鎮上小餐館大快朵頤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起來：「托馬斯管家肯定氣壞了？
何止氣壞了，」李毅也笑了，每次我偷跑出來，
托馬斯都能找到我，多半是在這裡。他板著臉把我拎回去，
路上還要念叨半天。最慘的是『大熊』詹姆斯。
他頓了頓，笑容加深：他總覺得是我嫌棄他做的飯不好吃，才跑出來。每次我偷跑，他知道了，
就會把自己關在廚房裡生悶氣，對著鍋碗瓢盆發脾氣，
還嚷嚷著要辭職。有一次，他氣呼呼地端著一盤剛烤好的、
香氣撲鼻的蘋果派衝到我房間，非要我嘗嘗，問我是不是比巴里烤的好吃。
詹妮弗被逗得咯咯直笑：「那你覺得呢？誰烤的好吃？
李毅聳聳肩，一臉無辜：說實話，巴里的炸魚薯條確實更合我小時候的口味，夠香夠脆。
詹姆斯的蘋果派嘛……用料更講究，味道更醇厚，
但小孩子嘛，就喜歡那種簡單粗暴的香脆感。不過這話我可不敢當詹姆斯面說，不然他又要炸毛了。
他喝了口酒，繼續說道：後來有一次，我又偷跑出來，被托馬斯抓了個正著。那次他真生氣了，罰我打掃馬廄一個星期。
詹姆斯知道後，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偷偷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藍莓鬆餅，讓托馬斯給我送過去，
還帶話說不生氣了，讓我以後想吃啥直接跟他說，別往外跑。」
詹妮弗聽著，湛藍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溫暖的光芒。
這些童年的趣事，像一幅幅生動的畫面，讓她看到了李毅的另一面——一個頑皮、任性卻又被愛包圍著長大的孩子。
這與他現在沉穩、強大、甚至有些疏離的形象形成了奇妙的對比，
讓她感覺他更真實，也更親近了。心中的那點失落感，似乎也被這溫馨的回憶沖淡了一些。
「那後來呢？你還偷跑嗎？」詹妮弗饒有興趣地問。
「後來……」李毅的目光有些悠遠，「後來長大了，去洛杉磯讀書，工作……回來的次數少了。
再後來……父親出事……」他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
詹妮弗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沉。她理解那種失去至親的痛苦。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李毅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無聲地傳遞著安慰。
李毅感受到她掌心的溫熱，反手輕輕握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笑了笑，將話題拉回輕鬆的方向：「再後來，每次回牧場，我都會來巴里這裡吃飯。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這裡的味道，承載著太多回憶。」
就在這時，巴里洪亮的聲音響起：「菜來啦！Li的烤三文魚！詹妮弗小姐的蔬菜沙拉！還有我的秘制檸檬醬！」
巴里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盤子走過來，珍妮也端著一大盤沙拉跟在後面。
誘人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剛才那一絲淡淡的感傷。
「快嘗嘗！」巴里把盤子放下，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們，「看看我的手藝退步了沒？」
李毅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烤得金黃的三文魚，蘸上濃郁的檸檬醬送入口中。
魚肉鮮嫩多汁，醬汁酸甜可口，帶著檸檬的清香和香草的芬芳，完美地中和了魚肉的油脂感。
「嗯！還是那個味道！巴里，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李毅由衷地讚嘆。
詹妮弗也嘗了一口沙拉，新鮮的蔬菜清脆爽口，搭配著特製的油醋汁，非常開胃。
很好吃，巴里先生！這醬汁太棒了！
巴里和珍妮聽到誇獎，臉上笑開了花。
你們慢慢吃！不夠再點！」巴里樂呵呵地說，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看著巴里和珍妮忙碌而滿足的背影，聽著餐館裡嘈雜卻充滿生活氣息的談笑聲，聞著空氣中瀰漫的食物香氣，
詹妮弗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她看著對面認真吃飯的李毅，夕陽的金光勾勒著他英俊的側臉輪廓。
也許，未來還很遙遠，充滿未知。
但至少此刻，在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餐館裡，和他分享著童年的趣事，品嘗著美味的食物，感受著小鎮的溫暖……這種感覺，真實而美好。
她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李毅的杯子。
「敬『秘密基地』。」她笑著說，湛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李毅也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敬『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