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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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驟然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和悲傷。

  曾離的身體猛地一僵,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個時間…會是誰? 一個名字,像閃電般劈開她混亂的思緒——李毅!

  她像受驚的小鹿,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慌亂地看向門口的方向。黑暗中,那扇厚重的防盜門仿佛成了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門外…是他嗎?他來做什麼?

  理智在尖叫:別開!不能開!開了門,之前所有的決心和眼淚就都白費了!她好不容易才狠下心劃清界限,不能再給他任何希望,也不能再給自己任何軟弱的藉口!

  可是…心底深處,那個被強行壓下的、微弱的期待,卻像被這鈴聲點燃的火星,瞬間燎原。是他嗎?他真的來了?他來…是想說什麼?

  兩種念頭在她腦海里激烈交戰,撕扯著她的神經。她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睡衣的衣角。門鈴聲停了,短暫的寂靜後,又固執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每一聲,都像敲在她的心上。她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去開?還是…裝作沒聽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門外的寂靜,比鈴聲更讓人心慌。他…走了嗎?這個念頭一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間淹沒了她,比剛才獨自哭泣時更甚。

  不!不能讓他走! 這個念頭像本能一樣衝破了所有的猶豫和理智。她幾乎是踉蹌著衝到門邊,手顫抖著握住冰冷的門把手。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轉動了門鎖。

  門外,李毅靜靜地站著。走廊里柔和的壁燈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他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只留下一片沉沉的陰影籠罩在門口。

  一分鐘。他等了一分鐘。門內沒有任何動靜,只有一片死寂。這一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幾乎以為,她不會開門了。心底那點微弱的希望,像風中的燭火,搖搖欲墜。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帶著滿身的挫敗和冰冷回到那個空曠的酒店套房時,門鎖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門,開了。

  一道縫隙。門後,是曾離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她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頭髮有些凌亂地披散著,眼睛…那雙總是清澈得像湖泊的藍眼睛,此刻紅腫得像熟透的桃子,裡面布滿了血絲,還有未乾的淚痕。

  李毅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猛地一抽!一股尖銳的酸楚瞬間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情緒都要猛烈!

  他見過她清冷的樣子,見過她微笑的樣子,見過她專注講述歷史的樣子,甚至見過她被他逗得臉紅的樣子…卻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如此…傷心欲絕的樣子。而這,都是因為他。

  「有事嗎?」曾離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極力壓抑的顫抖,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她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戒備,有悲傷,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這三個字,像冰錐一樣刺進李毅的耳朵。他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樣子,看著她緊握著門把手、指節泛白的手…所有的煩躁、不甘、甚至那一絲隱秘的掌控欲,在這一刻,都被一種更洶湧的情緒取代——心疼。鋪天蓋地的心疼。

  「讓我進去說。」李毅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卻又奇異地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讓曾離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理智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可身體卻像被抽走了力氣。她咬著下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側過身,讓開了門口。

  李毅大步走了進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走廊的光線,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亮。

  曾離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她不敢看他,只能低著頭,盯著自己光潔的腳趾,仿佛那裡有什麼吸引人的東西。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和須後水的男性氣息猛地逼近!

  李毅欺身上前!動作快得像一頭鎖定獵物的豹子!

  曾離驚呼一聲,本能地向後躲,後背重重地撞在門板上,退無可退!她驚慌地抬起頭,對上李毅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眼神幽深得如同寒潭,裡面燃燒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你…唔!」


  她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李毅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霸道!起初是冰冷的,帶著夜風的涼意,隨即變得滾燙!他的手臂像鐵箍一樣緊緊環住她的腰,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與門板之間,不留一絲縫隙。

  曾離的大腦一片空白!震驚、羞憤、屈辱…各種情緒瞬間炸開!她拼命掙扎,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搡。「唔…放…放開我!」她的聲音被堵在喉嚨里,變成破碎的嗚咽。

  可是,她的力氣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樹。他的懷抱像銅牆鐵壁,紋絲不動。他的吻更深,更重,帶著一種懲罰般的力度,撬開她的牙關,攻城略地。威士忌的餘韻和他身上特有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強勢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掙扎漸漸變得無力。一種陌生的、混合著恐懼和戰慄的酥麻感,從被他觸碰的唇瓣蔓延開來,迅速席捲全身。她緊繃的身體,在他強勢的掠奪和滾燙的體溫包裹下,竟不受控制地一點點軟化下來。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失去了推拒的力量,最後無力地垂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曾離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肺部火辣辣地疼。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暈過去的時候,李毅終於稍稍退開,給了她一絲喘息的空間。

  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黑暗中,只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

  李毅看著她。她的嘴唇微微紅腫,泛著水潤的光澤,眼神迷濛,像蒙上了一層水霧,臉頰緋紅,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被蹂躪後的美。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他伸出手,想將她打橫抱起。

  就在他的手臂碰到她腿彎的瞬間,曾離像被燙到一樣,猛地驚醒過來!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了他!

  「別碰我!」她嘶啞地喊出聲,聲音帶著哭腔,踉蹌著後退幾步,遠離他的觸碰範圍。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痛苦、絕望和深深的悲傷。

  「李毅…」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我們是不可能的…你還不明白嗎?」

  她抬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可新的淚水又迅速湧出。

  「我們…不屬於一個世界!你的世界在天上,在雲端!那裡有你的私人飛機,你的億萬財富,你的華爾街帝國!而我呢?」她指著自己,聲音哽咽,「我只是地上的一粒塵土!一個…一個在片場摸爬滾打,為了一句台詞一個鏡頭都要拼命爭取的小演員!」

  「你帶我坐私人飛機,住總統套房,穿那些我連標籤都不敢看的衣服…你覺得這是對我好,是嗎?」她搖著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飛濺,「可這只會讓我更清楚地看到我們之間的差距!像一條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

  「你知道嗎?」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底是刻骨的悲傷,「每次和你在一起,開心過後,就是更深的害怕和難過!我怕自己會習慣這種…這種虛幻的繁華!我怕自己會迷失!我怕…等有一天你厭倦了,或者回到你的世界了,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回到那個擠地鐵、吃盒飯、為一個角色熬夜準備的小演員曾離嗎?」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進李毅的心臟!比剛才看到她紅腫的眼睛時,更疼!更尖銳!

  他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份深不見底的悲傷和恐懼…那些他從未想過,或者說,刻意忽略的問題,此刻被她血淋淋地剖開,擺在了他的面前。

  他以為給她最好的物質享受,帶她看最美的風景,就是對她好。他以為用他的方式靠近她,就是愛她。可他從未真正站在她的角度想過,他的世界,他的財富,他的生活方式,對她而言,不是天堂,而是沉重的枷鎖,是讓她恐懼不安的源頭!

  他口口聲聲說不想讓她離開,卻用他的「好」,親手在她心裡築起了更高的牆!

  自私。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在這段感情里的自私。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掠奪,習慣了用他的方式去「給予」,卻忘了問她,這究竟是不是她想要的。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懊悔、心疼和深深無力的情緒,瞬間淹沒了他。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只化作三個沉重得幾乎砸碎空氣的字:

  「對不起。」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絲李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房間裡,只剩下曾離壓抑的啜泣聲,和窗外魔都永不熄滅的、遙遠的燈火。

  門內門外,兩個世界。一道門縫,隔開了近在咫尺的兩個人,也隔開了兩顆同樣疼痛,卻走向不同方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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