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昨晚的人竟然是蘇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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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對喧囂的餘燼終於在凌晨徹底冷卻。

  泳池邊,露天沙發區一片狼藉。

  昂貴的威士忌空瓶、倒伏的啤酒罐、殘留著檸檬片的雞尾酒杯,如同被一場微縮戰爭洗禮過的戰場。

  幾個壯碩的樂手姿態各異地癱在沙發或地毯上,鼾聲如雷。

  吉他手抱著他的貝斯盒,鼓手乾脆枕著踩鑔架,絡腮鬍鼓手最是豪邁,四仰八叉地躺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胸口還放著一個沒喝完的啤酒杯。

  陳默站在這一片「屍橫遍野」的景象邊緣,眼神清明得與這場景格格不入。

  皮膚下奔涌的酒精帶來一絲久違的暖意,大約六分醉。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放縱。

  藍阡陌冰冷的意識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審視著體內的灼熱,評估著這具身體對酒精的耐受度。

  「陳先生,您的房間準備好了。」

  一位穿著整潔制服、氣質沉靜的管家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他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引著陳默,無聲地穿過派對後的寂靜狼藉,繞過主宅燈火通明的大廳,沿著鋪著厚地毯的樓梯走上二樓。

  客房的風格簡潔而富有未來感。

  大片柔和的隱藏式光源照亮了線條利落的淺灰色牆壁,智能溫控系統讓空氣保持著微涼舒適的濕度。

  一張寬大的懸浮式床榻占據房間中心,深灰色的床品泛著細膩的光澤。

  巨大的落地窗外,莊園的夜景在月光下鋪陳開去,靜謐而遼闊。

  陳默徑直走入與臥室相連的浴室。

  水汽氤氳中,冰冷的水流沖刷過緊繃的肌肉和因酒精而微微發熱的皮膚,洗去派對殘留的菸酒氣息。

  他擦乾身體,沒有碰掛在旁邊的絲質睡袍。

  裸睡是他根深蒂固的習慣,如同戰士卸甲,讓身體徹底回歸最原始放鬆的狀態。

  微涼的空氣接觸皮膚,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他躺進寬大柔軟的床榻,被褥帶著陽光曬過的蓬鬆感。

  閉上眼,世界並未沉入黑暗。

  意念如同無形的觸手,穿透物理的阻隔,輕易捕捉到莊園另一端那個熟悉而強大的精神波動——泰勒。

  她的意識空間並非全然安眠,更像一片被龐大記憶數據流沖刷的淺灘。

  陳默的意識,帶著藍阡陌特有的冰冷精準,悄然潛入這片私密的海域。

  沒有邊界,沒有阻礙。

  遠程植入構建的腦波共鳴,讓他的意識如同擁有最高權限的管理員,瞬間接入了她的精神資料庫。

  海嘯般的信息洪流洶湧而至!

  不是簡單的旋律片段或和聲理論,而是構成她音樂靈魂的每一粒塵埃:

  幼年指尖第一次觸碰鋼琴琴鍵的冰涼觸感;鄉村音樂節後台混雜著汗水和爆米花的空氣味道;

  創作瓶頸時撕碎無數草稿的焦躁與絕望;葛萊美獎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真實感;舞台上數萬道目光聚焦時血液奔流的戰慄……

  無數個音符的誕生瞬間、編曲的靈光乍現、歌詞背後隱秘的情愫碎片,如同星辰爆炸,瞬間湧入陳默的感知。

  更深層的是記憶。

  那些被植入的「童年羈絆」——熟悉的街道、遮蔭的大樹、兇惡的壞孩子——如同精心編織的錦緞,覆蓋在真實的記憶底布之上。

  他能清晰「看」到兩種記憶在她潛意識深處的微妙交織與碰撞,那棵虛構的橡樹甚至比她真實童年故居後院的那棵蘋果樹更加「真實」。

  他能感知到她每一次想起「小鄰居男孩陳默」時,心頭那份被植入的、溫暖而篤定的依賴感,以及……

  更深處,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源自真實童年的、對長久陪伴的隱秘渴望。

  精神力的高速運轉如同精密引擎超負荷工作,灼燒著神經。

  加上那幾十杯混雜的烈酒,尤其是後勁綿長霸道的頂級干邑白蘭地,此刻終於協同發力。

  那層磨砂玻璃般的隔離感消失了,酒精的暖意化作沉重的浪潮,一波波衝擊著他強行維持的清醒堤壩。

  六分醉意迅速膨脹,滑向七分、八分……


  意識像斷線的風箏,猛地向下沉墜。

  身體陷入柔軟床墊的包裹,如同沉入溫暖的深海。

  不知過了多久。

  混沌的黑暗中,一絲異樣觸覺刺破了酒精的泥沼。

  門鎖發出極其輕微的「咔噠」聲,幾乎被淹沒在窗外細微的蟲鳴里。

  接著是赤足踩在厚地毯上幾近無聲的靠近。

  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派對殘留的淡淡酒氣和女性特有溫熱的馥鬱氣息,悄然瀰漫在微涼的空氣中。

  陳默的意識在酒精的深海里掙扎了一下,模糊地捕捉到那熟悉的味道——鳶尾花的尾調混合著一絲冷冽的雪松。

  薇薇安。

  昨晚在酒吧洗手間裡,意亂情迷的糾纏中,就是這個味道強勢地占據了他的感官。

  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他以為是她。

  昨晚已經有過一次,身體的記憶似乎比大腦更先一步接受。

  床墊微微下沉。

  一具帶著驚人熱度的軀體,帶著夜風的微涼,小心翼翼地貼了上來,滑入被中。

  動作有些笨拙的試探,不像薇薇安那種遊刃有餘的挑逗。

  幾縷帶著捲曲弧度的金髮蹭過他的頸窩,有點癢。

  他下意識地偏了偏頭,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低哼,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被擾的不耐。

  身上的薄被被輕輕掀開。

  那具滾燙的身體帶著某種孤注一擲的勇氣,不再滿足於側貼,而是直接跨坐上來。

  沉重的、飽滿的柔軟毫無隔閡地壓上他的胸膛,帶著急促的心跳鼓點。

  黑暗中,他能感覺到對方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下頜,接著,一個帶著酒氣和急切吮吸的吻落了下來,毫無章法,像只莽撞的小獸在啃咬。

  「薇薇安……」

  陳默被壓得悶哼一聲,意識被這過於直接的重量和動作攪得更亂,含糊地咕噥出那個在他潛意識裡認定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

  他殘留的理智和藍阡陌的冰冷本能都在排斥這種侵犯性的親密,但酒精麻痹了神經,身體深處被撩撥起的原始反應卻誠實地在甦醒。

  昨夜洗手間裡被強行點燃又被強行壓下的火焰,在這一刻找到了復燃的引線。

  那具身體似乎因為他喊出的名字而瞬間僵硬了一下,但僅僅是一瞬。

  隨即,那笨拙的啃吻變得更加用力,帶著一種被刺激到的、近乎賭氣的瘋狂。

  滾燙的手帶著薄汗,在他緊繃的腹肌線條上毫無章法地撫摸、抓撓,一路向下探索,帶著生澀卻異常大膽的挑逗。

  酒精在血液里燃燒,理性被灼成灰燼。

  陳默殘留的抵抗意志被這突如其來的、滾燙的侵略徹底衝垮。

  他低吼一聲,像一頭被強行喚醒的困獸,猛地翻身,反客為主。

  黑暗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肌膚摩擦的黏膩聲響、和床墊彈簧承受衝擊的細微呻吟。

  一切都模糊而激烈,如同在深海中進行的搏鬥,只有身體的本能在主導。

  汗水很快浸濕了身下昂貴的床單,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荷爾蒙和情慾的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短短的一小時。

  當最後一陣劇烈的痙攣平息,陳默粗喘著倒回床上,沉重的醉意和激烈的體力消耗讓他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身上那具滾燙的軀體也癱軟下來,像一灘融化的蜜糖,緊貼著他,發出細微的、滿足的抽泣般的喘息。

  酒意似乎被這場激烈的運動驅散了一些,沉重的腦袋裡灌滿的漿糊稍稍沉澱。

  他抬手,有些粗暴地撥開黏在頸窩裡汗濕的金色捲髮,手指無意識地拂過對方汗津津的後頸和光滑的脊背線條。

  觸感……似乎有些不同。

  薇薇安的骨架更纖細,肌膚觸感是那種精心保養出的、帶著冷玉般滑膩的細膩。

  而此刻緊貼著他的這具身體,骨架更飽滿圓潤,肌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帶著陽光親吻過的活力和微微的彈性,此刻因為汗水和情慾而滾燙如火炭。

  陳默昏沉的意識里,一個模糊的、不祥的念頭像冰錐一樣刺了進來。

  他猛地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熹微晨光——那光芒已經悄然從深藍轉向灰白,天快亮了。

  散落在枕頭上的是大把大把濃密的金色捲髮,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蜂蜜般的光澤。

  不是薇薇安那種柔順的、帶著冷調光澤的鉑金色直發!

  他心頭一緊,手指下意識地用力,捏住了對方的下巴,強迫那張埋在他頸窩裡的臉抬了起來。

  晨光勾勒出一張帶著極致滿足紅暈的臉龐。

  碧藍的眼睛半睜著,眼神迷離失焦,像蒙著一層水汽的玻璃珠,裡面盛滿了未退的激情和一絲慵懶的茫然。

  紅唇微微腫起,嘴角還帶著一點可疑的濕潤痕跡。

  不是薇薇安那張優雅精緻的、帶著貓一般狡黠神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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