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同意
午夜零時三分的舊金山，阿波羅資本頂層辦公室的燈光早已熄滅，唯有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燈火，如同流淌的液態黃金，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太平洋的深寒正無聲地滲透進來。
伊森並未入睡。
他獨自陷在辦公室角落一張寬大的Minotti單人沙發里，黑暗中，指尖的Cohiba Behike雪茄頂端一點暗紅，是唯一的光源，如同深淵裡不祥的獨眼，映照著他冷硬如雕塑的側臉輪廓。
菸灰缸里，孔月曦那杯冷咖啡與雪茄灰燼混成的污濁泥濘，像一塊醜陋的傷疤，無聲地控訴著數小時前的挫敗與屈辱。
衛星電話猝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蜂鳴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動著那個加密代號。
伊森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瞄準鏡瞬間鎖定目標。
這個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讓雪茄濃烈的煙氣在肺葉里滾過一圈，才緩緩按下接聽鍵，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深夜特有的微啞：「孔小姐。」
「羅斯福先生，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
孔月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越依舊，卻奇異地裹挾著一絲深夜的慵懶與……微不可察的暖意？
背景里隱約有紐約特有的、雨點擊打車窗的沙沙聲，仿佛她正坐在一輛疾馳於午夜曼哈頓的豪華轎車中。
「無妨。」
伊森簡短回應，身體在黑暗中微微繃緊，等待著對方宣判「影子議會」的最終裁決。
是冰冷的拒絕？
還是附加了苛刻條件的許可？
「議會核心經過緊急合議，」
孔月曦的聲音清晰而直接，沒有絲毫拖沓，「已就您的請求達成一致。」
伊森的指節在沙發扶手上無聲地收緊了一下。
「哦？」
他發出一個單音，聽不出情緒。
「恭喜您，羅斯福先生。」
孔月曦的聲音里，那絲暖意似乎更真切了幾分，「您的堅持與……那份獨特的價值權衡，贏得了長老們的尊重。
議會同意，在未來五年內，阿波羅資本或其指定實體，可在純粹的市場與技術層面，與谷歌展開公平的商業競爭。
規則框架將在三日內以加密文本形式送達，核心精神與您所要求的一致——陽光下的較量。」
伊森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又被一股更強烈的疑慮攥緊。
這麼順利？
「那麼，代價呢？」
他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無線電波，「議會不會如此慷慨。」
「代價？」
孔月曦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碎冰落入清泉，在午夜裡帶著奇特的穿透力，「您已經支付過了，羅斯福先生。
那份放棄唾手可得之利、執意以自身為籌碼投入未知戰場的……氣魄，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代價』。」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伊森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近乎私人性質的……柔和？
「而且，鑑於您的『氣魄』確實……打動了我個人。」
她似乎在斟酌詞句，語速放慢，「在力陳議會時，我額外爭取了一點小小的『保留』。」
伊森的心跳，在黑暗中漏了一拍。
「保留？」
「是的。」
孔月曦的聲音恢復了那份清越的掌控感，卻不再冰冷，「之前提出的三項補償，議會並未收回。」
什麼？！
伊森猛地坐直了身體，黑暗中，雪茄的火頭因他急促的動作劇烈地明滅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驚喜與強烈困惑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對孔月曦所有的不滿與戒備！
放棄補償只為一個機會，是他孤注一擲的豪賭，是維護最後尊嚴的底線。
他從未奢望過兩者能兼得！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金磚！
實打實的利益！
價值數億美金、能立刻鞏固他現有帝國版圖、加速他未來布局的巨大利好！
「孔小姐……」
伊森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是巨大衝擊下的本能反應，「這……我……」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
感謝？
顯得輕浮。
質疑？
顯得愚蠢。
「不必驚訝，更不必道謝。」
孔月曦仿佛洞悉了他此刻的複雜心緒，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這是議會基於對您『價值』的重新評估，以及我個人……對那份『氣魄』的欣賞，所共同促成的結果。
您值得這份『雙份的禮物』。」
她巧妙地用了「禮物」這個詞，既點明了性質，又消弭了「補償」可能帶來的施捨感。
「況且，」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帶著一種閒聊的隨意，「棋盤上的對手，也需要有足夠的棋力，這局棋才下得有意思，不是嗎？」
伊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利益衝擊中迅速冷靜下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孔月曦話語中那微妙的轉變——從公事公辦的議會代言人，到此刻帶著些許個人情感色彩的「欣賞」。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是議會的策略？
還是她孔月曦本人……？
「無論如何，這份『禮物』，分量十足。」
伊森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沉穩，但那份真誠的觸動卻清晰可辨，「孔小姐的……斡旋之力，羅斯福銘記。」
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她的「斡旋」，既是認可，也是一種試探。
孔月曦沒有接這個話茬，似乎默認了這份「斡旋」的存在。
聽筒里沉默了幾秒，只有紐約雨夜的沙沙背景音。
一種奇異的、超越談判桌的微妙氣氛，在跨越大洋的深夜電波中悄然滋生。
「說起來，」
孔月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自然的、轉換話題的流暢感，「羅斯福先生對加州的陽光，想必比我這個常駐德州的人更適應？」
「加州陽光確實慷慨。」
伊森順著她的話，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身體重新靠回沙發，「尤其這個季節，褪去了灼熱，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感，倒是很適合……思考。」
「思考？」
孔月曦似乎輕笑了一下，「也包括思考如何在陽光下奔跑嗎？」
太平洋的深寒正無聲地滲透進來。
伊森並未入睡。
他獨自陷在辦公室角落一張寬大的Minotti單人沙發里，黑暗中，指尖的Cohiba Behike雪茄頂端一點暗紅，是唯一的光源，如同深淵裡不祥的獨眼，映照著他冷硬如雕塑的側臉輪廓。
菸灰缸里，孔月曦那杯冷咖啡與雪茄灰燼混成的污濁泥濘，像一塊醜陋的傷疤，無聲地控訴著數小時前的挫敗與屈辱。
衛星電話猝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蜂鳴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動著那個加密代號。
伊森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瞄準鏡瞬間鎖定目標。
這個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讓雪茄濃烈的煙氣在肺葉里滾過一圈，才緩緩按下接聽鍵，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帶著深夜特有的微啞：「孔小姐。」
「羅斯福先生，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的……」
孔月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清越依舊，卻奇異地裹挾著一絲深夜的慵懶與……微不可察的暖意？
背景里隱約有紐約特有的、雨點擊打車窗的沙沙聲，仿佛她正坐在一輛疾馳於午夜曼哈頓的豪華轎車中。
「無妨。」
伊森簡短回應，身體在黑暗中微微繃緊，等待著對方宣判「影子議會」的最終裁決。
是冰冷的拒絕？
還是附加了苛刻條件的許可？
「議會核心經過緊急合議，」
孔月曦的聲音清晰而直接，沒有絲毫拖沓，「已就您的請求達成一致。」
伊森的指節在沙發扶手上無聲地收緊了一下。
「哦？」
他發出一個單音，聽不出情緒。
「恭喜您，羅斯福先生。」
孔月曦的聲音里，那絲暖意似乎更真切了幾分，「您的堅持與……那份獨特的價值權衡，贏得了長老們的尊重。
議會同意，在未來五年內，阿波羅資本或其指定實體，可在純粹的市場與技術層面，與谷歌展開公平的商業競爭。
規則框架將在三日內以加密文本形式送達，核心精神與您所要求的一致——陽光下的較量。」
伊森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又被一股更強烈的疑慮攥緊。
這麼順利？
「那麼，代價呢？」
他沉聲問道，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無線電波，「議會不會如此慷慨。」
「代價？」
孔月曦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碎冰落入清泉，在午夜裡帶著奇特的穿透力，「您已經支付過了，羅斯福先生。
那份放棄唾手可得之利、執意以自身為籌碼投入未知戰場的……氣魄，本身就已經是最大的『代價』。」
她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伊森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近乎私人性質的……柔和？
「而且，鑑於您的『氣魄』確實……打動了我個人。」
她似乎在斟酌詞句，語速放慢，「在力陳議會時，我額外爭取了一點小小的『保留』。」
伊森的心跳，在黑暗中漏了一拍。
「保留？」
「是的。」
孔月曦的聲音恢復了那份清越的掌控感，卻不再冰冷，「之前提出的三項補償，議會並未收回。」
什麼？！
伊森猛地坐直了身體，黑暗中，雪茄的火頭因他急促的動作劇烈地明滅了一下！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巨大驚喜與強烈困惑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對孔月曦所有的不滿與戒備！
放棄補償只為一個機會，是他孤注一擲的豪賭，是維護最後尊嚴的底線。
他從未奢望過兩者能兼得！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的金磚！
實打實的利益！
價值數億美金、能立刻鞏固他現有帝國版圖、加速他未來布局的巨大利好！
「孔小姐……」
伊森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那是巨大衝擊下的本能反應，「這……我……」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
感謝？
顯得輕浮。
質疑？
顯得愚蠢。
「不必驚訝，更不必道謝。」
孔月曦仿佛洞悉了他此刻的複雜心緒，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這是議會基於對您『價值』的重新評估，以及我個人……對那份『氣魄』的欣賞，所共同促成的結果。
您值得這份『雙份的禮物』。」
她巧妙地用了「禮物」這個詞，既點明了性質，又消弭了「補償」可能帶來的施捨感。
「況且，」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起來，帶著一種閒聊的隨意，「棋盤上的對手，也需要有足夠的棋力，這局棋才下得有意思，不是嗎？」
伊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巨大的利益衝擊中迅速冷靜下來。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孔月曦話語中那微妙的轉變——從公事公辦的議會代言人，到此刻帶著些許個人情感色彩的「欣賞」。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是議會的策略？
還是她孔月曦本人……？
「無論如何，這份『禮物』，分量十足。」
伊森的聲音重新恢復了沉穩，但那份真誠的觸動卻清晰可辨，「孔小姐的……斡旋之力，羅斯福銘記。」
他巧妙地將功勞歸於她的「斡旋」，既是認可，也是一種試探。
孔月曦沒有接這個話茬，似乎默認了這份「斡旋」的存在。
聽筒里沉默了幾秒，只有紐約雨夜的沙沙背景音。
一種奇異的、超越談判桌的微妙氣氛，在跨越大洋的深夜電波中悄然滋生。
「說起來，」
孔月曦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自然的、轉換話題的流暢感，「羅斯福先生對加州的陽光，想必比我這個常駐德州的人更適應？」
「加州陽光確實慷慨。」
伊森順著她的話，也放鬆了緊繃的神經，身體重新靠回沙發，「尤其這個季節，褪去了灼熱，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感，倒是很適合……思考。」
「思考？」
孔月曦似乎輕笑了一下，「也包括思考如何在陽光下奔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