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接機維多利亞
翌日清晨， 薄霧尚未完全散去，帶著初秋的涼意。
伊森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站在新買的加長林肯 Town Car 旁，指尖夾著一支尚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投向泰特波羅私人機場 (Teterboro Private Airport) 貴賓航站樓外的私人停機坪。
遠處，一架尾部噴塗著羅斯福家族徽記（鷹徽環繞字母「R」）的灣流G-IV公務機，正優雅地滑向指定的停機位，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晨間機場顯得格外清晰。
飛機艙門打開，懸梯放下。
率先出現在艙門口的是一個穿著海軍藍小羊絨外套、戴著同色貝雷帽、金髮梳成兩條整齊辮子的女孩——艾比。
她的小臉因為長途飛行有些蒼白，但那雙遺傳自母親維多利亞的藍色大眼睛裡充滿了興奮。
她身後緊跟著一個更小的男孩，森迪。
一頭捲曲的栗色頭髮亂糟糟的，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熊，睡眼惺忪地被空乘牽著手小心走下懸梯。
最後出現的，是維多利亞。
她身著一套剪裁極其利落的象牙白色香奈兒斜紋軟呢套裝，頸間繫著一條愛馬仕絲巾，金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即使經過長途飛行，儀態依舊無可挑剔，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一手牽著森迪，目光掃過停機坪，精準地落在伊森身上，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暖但略帶憂慮的微笑。
「媽咪！
伊森！」
艾比像只小鹿般輕盈地跑下最後幾級台階，撲向伊森。
森迪也掙脫了空乘的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了伊森的大腿。
「嘿，我的小公主，小王子！」
伊森笑著蹲下身，一手一個摟住弟妹，親昵地蹭了蹭他們的臉頰，將清晨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飛得怎麼樣？
有沒有在雲朵上看到城堡？」
「看到了！
像棉花糖！」
艾比興奮地說。 「我睡著了…」
森迪嘟囔著，把臉埋在伊森的大衣里。
伊森站起身，迎向母親。
「媽媽，一路辛苦了。」
他擁抱了維多利亞，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敏銳地捕捉到她笑容下隱藏的凝重。
「艾比、森迪看起來精神不錯。
克萊爾和班傑明下午到？」
「是的，」
維多利亞的聲音依舊優雅，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知道規矩的，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時期。」
她指的是避免所有核心成員同乘一架交通工具的家族鐵律，911的陰影讓這條規則執行得更加嚴格。
司機和隨行助理迅速將行李裝入後備箱。
伊森正準備拉開車門請母親和弟妹上車，維多利亞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伊森，」
她的聲音壓低了，藍眼睛直視著長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先不回第五大道的家了。
我們去…你外祖父家。」
伊森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外公家？
梅隆莊園？」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仿佛沒聽清。
這簡直比父親突然宣布競選州長還要讓他意外！「母親，今天不是家族聚會日，而且…外公和舅舅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梅隆家族對霍華德·羅斯福拐走他們最寵愛的小女兒、導致維多利亞18歲就生下伊森這件事，近二十年來始終耿耿於懷，關係冷淡得近乎冰點。
除了聖誕節等重大節日不得不碰面外，平日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母親怎麼會突然主動去那裡？
而且還是帶著剛下飛機的兩個孩子？
林肯車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車內空間寬敞，艾比和森迪很快被助理準備的平板電腦和故事書吸引，安靜地坐在後排。
前排隔音玻璃升起，將后座隔絕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維多利亞沒有立刻回答伊森的問題，而是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微微側頭，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籠罩在晨霧和911創傷餘韻中的紐約郊區景象，沉默了幾秒鐘，仿佛在組織語言，也仿佛在壓下心頭的波瀾。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和無奈交織的沉重感。
「就在起飛前，你父親…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麻煩。
這個麻煩，直接來自於你外祖父，亞瑟·梅隆。」
伊森的心猛地一沉。
外祖父亞瑟·梅隆，梅隆金融帝國的當代掌舵人，一個以強硬、護短和記仇著稱的老派銀行家。
他反對父親競選？
這絕對是個壞消息。
「父親競選的事情…外公知道了？」
伊森沉聲問，預感到風暴即將來臨。
「不僅知道了，」
維多利亞終於轉過頭，看向伊森，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憂慮和一絲…被夾在中間的無助，「而且反應極其強烈。
你父親說，他試圖在宣布前通過中間人向梅隆家透露一點風聲，希望能獲得…至少不是反對的態度。
結果，」
她苦笑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你外祖父直接派人傳話——措辭非常嚴厲。」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語調的平穩，複述著那足以讓任何政客心涼的話語： 「告訴霍華德·羅斯福，他那個紐約州經濟發展監督委員會主席的位子還沒坐熱，就妄想染指州長大位？
簡直是痴人說夢！
梅隆家族絕不會支持這種好高騖遠、不顧家族根基穩定的冒險行為！
如果他執意一意孤行，宣布參選，那麼梅隆家族將毫不猶豫地動用我們的一切資源和影響力，全力支持他在初選中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讓他連黨內提名都拿不到！」
伊森倒吸一口冷氣。
外公的話，已經不是簡單的反對，而是赤裸裸的宣戰和威脅！
這打擊太精準、太致命了！
「父親…他怎麼說？」
伊森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很苦惱，伊森，非常苦惱。」
維多利亞眼中流露出對丈夫的心疼，「這不僅是在公事上對他政治抱負的毀滅性打擊，更是在私事上…對他，對我們整個小家庭的羞辱和否定。
你父親這些年，為了在羅斯福家族內部站穩腳跟，為了彌補當年…與我過早結合帶來的非議，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他坐上州經濟發展監督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也是想向梅隆家證明自己的能力，緩和關係。
可如今…」
維多利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她用力眨了眨眼，控制住情緒：「你外祖父這一記重拳，打碎了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
伊森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羊絨大衣，站在新買的加長林肯 Town Car 旁，指尖夾著一支尚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投向泰特波羅私人機場 (Teterboro Private Airport) 貴賓航站樓外的私人停機坪。
遠處，一架尾部噴塗著羅斯福家族徽記（鷹徽環繞字母「R」）的灣流G-IV公務機，正優雅地滑向指定的停機位，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晨間機場顯得格外清晰。
飛機艙門打開，懸梯放下。
率先出現在艙門口的是一個穿著海軍藍小羊絨外套、戴著同色貝雷帽、金髮梳成兩條整齊辮子的女孩——艾比。
她的小臉因為長途飛行有些蒼白，但那雙遺傳自母親維多利亞的藍色大眼睛裡充滿了興奮。
她身後緊跟著一個更小的男孩，森迪。
一頭捲曲的栗色頭髮亂糟糟的，抱著一個毛絨玩具熊，睡眼惺忪地被空乘牽著手小心走下懸梯。
最後出現的，是維多利亞。
她身著一套剪裁極其利落的象牙白色香奈兒斜紋軟呢套裝，頸間繫著一條愛馬仕絲巾，金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即使經過長途飛行，儀態依舊無可挑剔，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她一手牽著森迪，目光掃過停機坪，精準地落在伊森身上，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暖但略帶憂慮的微笑。
「媽咪！
伊森！」
艾比像只小鹿般輕盈地跑下最後幾級台階，撲向伊森。
森迪也掙脫了空乘的手，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抱住了伊森的大腿。
「嘿，我的小公主，小王子！」
伊森笑著蹲下身，一手一個摟住弟妹，親昵地蹭了蹭他們的臉頰，將清晨的寒意驅散了幾分。
「飛得怎麼樣？
有沒有在雲朵上看到城堡？」
「看到了！
像棉花糖！」
艾比興奮地說。 「我睡著了…」
森迪嘟囔著，把臉埋在伊森的大衣里。
伊森站起身，迎向母親。
「媽媽，一路辛苦了。」
他擁抱了維多利亞，在她臉頰上輕吻了一下，敏銳地捕捉到她笑容下隱藏的凝重。
「艾比、森迪看起來精神不錯。
克萊爾和班傑明下午到？」
「是的，」
維多利亞的聲音依舊優雅，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你知道規矩的，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時期。」
她指的是避免所有核心成員同乘一架交通工具的家族鐵律，911的陰影讓這條規則執行得更加嚴格。
司機和隨行助理迅速將行李裝入後備箱。
伊森正準備拉開車門請母親和弟妹上車，維多利亞卻輕輕按住了他的手。
「伊森，」
她的聲音壓低了，藍眼睛直視著長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先不回第五大道的家了。
我們去…你外祖父家。」
伊森的動作瞬間僵住，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驚愕的神情。
「外公家？
梅隆莊園？」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仿佛沒聽清。
這簡直比父親突然宣布競選州長還要讓他意外！「母親，今天不是家族聚會日，而且…外公和舅舅們…」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梅隆家族對霍華德·羅斯福拐走他們最寵愛的小女兒、導致維多利亞18歲就生下伊森這件事，近二十年來始終耿耿於懷，關係冷淡得近乎冰點。
除了聖誕節等重大節日不得不碰面外，平日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母親怎麼會突然主動去那裡？
而且還是帶著剛下飛機的兩個孩子？
林肯車平穩地駛出機場，匯入清晨稀疏的車流。
車內空間寬敞，艾比和森迪很快被助理準備的平板電腦和故事書吸引，安靜地坐在後排。
前排隔音玻璃升起，將后座隔絕成一個私密的空間。
維多利亞沒有立刻回答伊森的問題，而是先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微微側頭，看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籠罩在晨霧和911創傷餘韻中的紐約郊區景象，沉默了幾秒鐘，仿佛在組織語言，也仿佛在壓下心頭的波瀾。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疲憊和無奈交織的沉重感。
「就在起飛前，你父親…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說…他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的麻煩。
這個麻煩，直接來自於你外祖父，亞瑟·梅隆。」
伊森的心猛地一沉。
外祖父亞瑟·梅隆，梅隆金融帝國的當代掌舵人，一個以強硬、護短和記仇著稱的老派銀行家。
他反對父親競選？
這絕對是個壞消息。
「父親競選的事情…外公知道了？」
伊森沉聲問，預感到風暴即將來臨。
「不僅知道了，」
維多利亞終於轉過頭，看向伊森，藍色的眼眸里充滿了憂慮和一絲…被夾在中間的無助，「而且反應極其強烈。
你父親說，他試圖在宣布前通過中間人向梅隆家透露一點風聲，希望能獲得…至少不是反對的態度。
結果，」
她苦笑了一下，帶著一絲自嘲，「你外祖父直接派人傳話——措辭非常嚴厲。」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語調的平穩，複述著那足以讓任何政客心涼的話語： 「告訴霍華德·羅斯福，他那個紐約州經濟發展監督委員會主席的位子還沒坐熱，就妄想染指州長大位？
簡直是痴人說夢！
梅隆家族絕不會支持這種好高騖遠、不顧家族根基穩定的冒險行為！
如果他執意一意孤行，宣布參選，那麼梅隆家族將毫不猶豫地動用我們的一切資源和影響力，全力支持他在初選中最有力的競爭對手！
讓他連黨內提名都拿不到！」
伊森倒吸一口冷氣。
外公的話，已經不是簡單的反對，而是赤裸裸的宣戰和威脅！
這打擊太精準、太致命了！
「父親…他怎麼說？」
伊森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很苦惱，伊森，非常苦惱。」
維多利亞眼中流露出對丈夫的心疼，「這不僅是在公事上對他政治抱負的毀滅性打擊，更是在私事上…對他，對我們整個小家庭的羞辱和否定。
你父親這些年，為了在羅斯福家族內部站穩腳跟，為了彌補當年…與我過早結合帶來的非議，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
他坐上州經濟發展監督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也是想向梅隆家證明自己的能力，緩和關係。
可如今…」
維多利亞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她用力眨了眨眼，控制住情緒：「你外祖父這一記重拳，打碎了他所有的努力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