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潛龍豈能遇真龍
「君上。」
見姜望到來，齊國上下無不歡喜，面露尊崇仰慕之色。
墨門赤火看到這一幕，暗暗記在心上，心道這齊國國君果真非同一般，能讓這麼多人都露出這樣的神情，可不是簡單的身份就能做到的。
他姜乾想要更換君王，還要問他同不同意呢。
姜乾抬頭，看向天空當中乘龍而來的姜望，下意識地想要看姜望的命格，然而下一刻卻雙眼一陣刺痛襲來，流下兩行血淚。
「叔父！」
看到這一幕，姜宣頓時急了，姜乾如今可是他唯一的倚靠，若是姜乾出事，他必死無疑。
「無礙。」姜乾推開姜宣的攙扶，擦了擦眼角的血淚，看著姜望的眼神之中更顯狐疑，他竟然看不出來姜望的命格？
難道他的命格貴重到我看不了？
「閣下便是齊國君上姜望。」姜乾看著姜望道。
「不錯，就是孤，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姜望道。
「姜望，還不過來行禮，這是千年前流落中原的一支齊國公室，什麼閣下？毫無禮數！」姜宣趁機開口道。
他不能給姜望表現的機會，必須激化姜望和姜乾的矛盾。
沒有矛盾就製造矛盾。
「孤說話，何時輪到你這逆賊開口？」姜望聞言，目光如刀鋒一般地看向姜宣，有如實質般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壓去。
姜宣為其氣勢所懾，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卻不知姜望這些時日，奔赴前線，直接間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已有數萬之眾，雖不及天子之怒，伏屍百萬，但也養成了自己的威勢，和奔赴前線前的姜望比起來，雖然實力差不多，可是氣勢卻是截然不同。
姜乾見狀心裡暗暗搖頭，略有失望，看著姜望的神情更是奇妙，五品的氣息，這么小的年紀，如何造就的？
若當真在這小小的年紀就修煉到五品，又能讓眾臣子信服，那齊國之君位，給他也無不可。
只是我齊國命如此之好，又如此之糟的嗎？
同一時代，出現兩個潛龍之人？
姜乾心下思量，又同姜望道：「千年之前，東方大亂，山河破碎，我先祖公子海流落中原，此世齊國應有記載，若是沒有，我也可以讓你來驗證，證明我乃齊國之後。」
這世間，不缺乏驗證血脈的方法和寶物。
「好，之後可以進行驗證，但即便閣下乃是我齊國後人，但名字未記入族譜，便算不得我齊國公室，而入不入齊國公室，乃至閣下日後還能不能姓姜，乃是孤說了算，望閣下自重。」姜望看著姜乾道。
這人的出現，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其並非無名小卒，而是穩穩地活到三百年後。
齊國王叔，學宮祭酒。
生有七竅玲瓏心，精通諸子百家典籍，儒家代表之一。
自身沒有權力之心，只想著治學輔佐明君，做周公第二，但因為身份的原因，遭受姜宣排擠打壓。
最後齊國國破之後，殉國而亡。
倒是個悲情的人物。
也因此，姜望不懼怕。
哪怕他有四品的修為，姜望並非他的對手。
可他是個標準的儒家君子。
而按照禮制，姜乾這一支出去了，那麼能不能回來，是他姜望這個國君說了算。
「姜望，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叔父何等修為，何必假冒我齊國公室，自然是真的。輪得到你這逆賊來質疑？何況論嫡論長，這國君之位都該歸我所有，你有何資格否決叔父。」姜宣找到機會反駁道。
「就憑孤是齊國之君。還有若真要論嫡論長，那也讓這位前輩開口，你閉嘴。公子海當年乃是當年穆公嫡長子，若非他下落不明，這國君之位輪不到桓公，也就是說若論嫡長，這國君之位要歸他，照樣與你無關。」姜望道。
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姜乾在未來一直受到排擠。
因為他的身份實在特殊。
姜宣既不敢殺他，又不敢重用他。
在利用姜乾度過艱難期之後，就又立了國子監，請了一位大儒作為國子監祭酒，讓姜乾這個學宮祭酒形同虛設。
姜宣聞言一顫，這一點，他倒是不知道。
畢竟千年前的歷史，太過久遠，齊國上下都當那一支已經徹底滅了，沒人在意，自然也就沒有人去教他。
事實上要不是姜乾太強，不可能冒充他們齊國公室的話，他也不會一下子就相信。
「你竟然知道？」姜乾聞言，臉上也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事情畢竟太過久遠，他沒想到姜望竟然會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又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姜望道。
只要肯查，在齊國宗祠查一查，總能找到的。
只不過一般情況下的，大家不會去查這些沒用的東西。
「這倒也是，不過祖上離開齊國已有千年，這這千年來，齊國能屹立東方不倒，乃是你這一脈，這國君之位，我自是無顏坐之。」姜乾道。
他無意國君之位。
此非他志向。
而且，他這一脈離開齊國千年，也確實不該再繼君位。
「閣下好氣魄，不像某人，為了生存，連自己母親都沒有帶，就私逃出宮，害得她老人家被董賊所害，待局勢平穩後，又要回來。」姜望道。
「姜望，我才是大齊的國君，我先前所為乃是為了保全有用之身，你這君位乃是董賊篡立，誰又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和董澄合謀殺害兄弟？」姜宣目光如電，直視姜望，背後仿佛有一條青龍虛影嘶吼咆哮，散發著霸道的威壓。
「你身無用，死不足惜。是孤滅了董澄，也是孤滅遂國，破陳國，退徐國，將來更是孤讓齊國富強。孤乃齊國之君，列祖列宗、齊國黎民皆已見證，你說你是君，你看這裡有誰認你？」姜望毫不留情地說道，周身氣息激盪，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涌動，仿佛蒼穹降臨。
親眼看到姜宣這個想了很久的假想敵之後，說實在的，他有些失望。
怎麼說呢，姜望印象中的姜宣，是遊戲裡，三百年後，那個已經抵達二品之境，帶領齊國走向強盛，雖然因為大限將至，和歷史上許多君王一樣開始晚年發瘋，但依舊強得可怕，老而不死，震懾東方。
可是現在的姜宣，太嫩了。
嫩得甚至不如徐世給姜望的壓迫來得大。
「不認！」
「不認！」
「不認！」
……
姜望話音剛落，一旁的白牧當即帶頭髮言，四周士兵紛紛響應，大聲吶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匯合在一起，卻成了一股洪流。
姜宣賢不賢，他們不知道。
但姜望好，他們是真的知道。
呼風喚雨，降低賦稅，約束百官，公平審判，按時發餉，噓寒問暖。
更是說出「君位非天授，而是民授」這樣的話。
對他們來說，這天下不會有比姜望更好的君上。
無論是誰，要搶奪姜望的位置，都要從他們的屍體上跨過去！
聽著所有將士發自肺腑的吶喊聲，姜宣面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齊人真的在反他？
齊國士兵，一聲聲吶喊，好似一柄柄尖刀插進姜宣的身軀，他身後的青龍虛影好似極為痛苦，竟然漸漸潰散。
若是平常時候，姜宣不會理會，他只當這些亂臣賊子愚昧被姜望蠱惑，一併殺了便是，但如今他卻覺得分外難受，隱隱間感覺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麼。
赤火眉頭微微挑動，看著面色難看的姜宣，咧嘴一笑，眼神頗為玩味。
天生萬靈，萬靈有命，其命格各不相同。
有人生來富貴，天生王侯將相，有人生來貧賤，命格卑賤如草。
但命格並非一成不變。
尤其是這大亂之世。
風起雲湧，若能匯聚運勢，便能改命。
而在所有命格之中，最容易出現變數的便是君王之命。
錦鯉若遇風雲，也可化龍而起。
而天命真龍，也可能草草夭折。
潛龍之命，乃君王之命，若以常理而論，當緩緩圖之，匯聚運勢。
如易經乾卦所載「初九：潛龍，勿用」。
需養精蓄銳，積蓄實力，待時機成熟，方才出現於人前，讓人見龍在田，此時命格為九二。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弱小，需終日乾乾，夕惕若，不可懈怠，如此方為九三，再積氣運，為九四之命，或躍在淵，或是騰躍而起，或退守於淵，進退自如，遊刃有餘，不受其害，到此若再進一步，便是九五之命，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是為至尊，陽之極也。
姜宣本是潛龍，按照常理而言，當收運聚勢，然而連見龍在田的九二之命都還沒有達到，就遇真龍，潛龍遇真龍，潛龍難敵，自是命格破碎，不復為龍。
見姜望到來，齊國上下無不歡喜，面露尊崇仰慕之色。
墨門赤火看到這一幕，暗暗記在心上，心道這齊國國君果真非同一般，能讓這麼多人都露出這樣的神情，可不是簡單的身份就能做到的。
他姜乾想要更換君王，還要問他同不同意呢。
姜乾抬頭，看向天空當中乘龍而來的姜望，下意識地想要看姜望的命格，然而下一刻卻雙眼一陣刺痛襲來，流下兩行血淚。
「叔父！」
看到這一幕，姜宣頓時急了，姜乾如今可是他唯一的倚靠，若是姜乾出事，他必死無疑。
「無礙。」姜乾推開姜宣的攙扶，擦了擦眼角的血淚，看著姜望的眼神之中更顯狐疑，他竟然看不出來姜望的命格？
難道他的命格貴重到我看不了？
「閣下便是齊國君上姜望。」姜乾看著姜望道。
「不錯，就是孤，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姜望道。
「姜望，還不過來行禮，這是千年前流落中原的一支齊國公室，什麼閣下？毫無禮數！」姜宣趁機開口道。
他不能給姜望表現的機會，必須激化姜望和姜乾的矛盾。
沒有矛盾就製造矛盾。
「孤說話，何時輪到你這逆賊開口？」姜望聞言，目光如刀鋒一般地看向姜宣，有如實質般的殺氣鋪天蓋地地壓去。
姜宣為其氣勢所懾，一時竟沒有反應過來。
卻不知姜望這些時日，奔赴前線，直接間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已有數萬之眾，雖不及天子之怒，伏屍百萬，但也養成了自己的威勢，和奔赴前線前的姜望比起來，雖然實力差不多，可是氣勢卻是截然不同。
姜乾見狀心裡暗暗搖頭，略有失望，看著姜望的神情更是奇妙，五品的氣息，這么小的年紀，如何造就的？
若當真在這小小的年紀就修煉到五品，又能讓眾臣子信服，那齊國之君位，給他也無不可。
只是我齊國命如此之好，又如此之糟的嗎？
同一時代，出現兩個潛龍之人？
姜乾心下思量，又同姜望道：「千年之前，東方大亂，山河破碎，我先祖公子海流落中原，此世齊國應有記載，若是沒有，我也可以讓你來驗證，證明我乃齊國之後。」
這世間，不缺乏驗證血脈的方法和寶物。
「好，之後可以進行驗證，但即便閣下乃是我齊國後人，但名字未記入族譜，便算不得我齊國公室，而入不入齊國公室，乃至閣下日後還能不能姓姜，乃是孤說了算，望閣下自重。」姜望看著姜乾道。
這人的出現，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其並非無名小卒，而是穩穩地活到三百年後。
齊國王叔，學宮祭酒。
生有七竅玲瓏心，精通諸子百家典籍，儒家代表之一。
自身沒有權力之心，只想著治學輔佐明君，做周公第二，但因為身份的原因，遭受姜宣排擠打壓。
最後齊國國破之後，殉國而亡。
倒是個悲情的人物。
也因此，姜望不懼怕。
哪怕他有四品的修為，姜望並非他的對手。
可他是個標準的儒家君子。
而按照禮制，姜乾這一支出去了，那麼能不能回來，是他姜望這個國君說了算。
「姜望，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叔父何等修為，何必假冒我齊國公室，自然是真的。輪得到你這逆賊來質疑？何況論嫡論長，這國君之位都該歸我所有，你有何資格否決叔父。」姜宣找到機會反駁道。
「就憑孤是齊國之君。還有若真要論嫡論長，那也讓這位前輩開口，你閉嘴。公子海當年乃是當年穆公嫡長子，若非他下落不明，這國君之位輪不到桓公，也就是說若論嫡長，這國君之位要歸他，照樣與你無關。」姜望道。
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姜乾在未來一直受到排擠。
因為他的身份實在特殊。
姜宣既不敢殺他，又不敢重用他。
在利用姜乾度過艱難期之後，就又立了國子監，請了一位大儒作為國子監祭酒，讓姜乾這個學宮祭酒形同虛設。
姜宣聞言一顫，這一點，他倒是不知道。
畢竟千年前的歷史，太過久遠，齊國上下都當那一支已經徹底滅了，沒人在意，自然也就沒有人去教他。
事實上要不是姜乾太強，不可能冒充他們齊國公室的話，他也不會一下子就相信。
「你竟然知道？」姜乾聞言，臉上也是露出一絲驚訝之色。
事情畢竟太過久遠，他沒想到姜望竟然會知道。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又有什麼不能知道的？」姜望道。
只要肯查，在齊國宗祠查一查，總能找到的。
只不過一般情況下的，大家不會去查這些沒用的東西。
「這倒也是，不過祖上離開齊國已有千年，這這千年來，齊國能屹立東方不倒，乃是你這一脈，這國君之位，我自是無顏坐之。」姜乾道。
他無意國君之位。
此非他志向。
而且，他這一脈離開齊國千年，也確實不該再繼君位。
「閣下好氣魄，不像某人，為了生存，連自己母親都沒有帶，就私逃出宮，害得她老人家被董賊所害，待局勢平穩後，又要回來。」姜望道。
「姜望，我才是大齊的國君，我先前所為乃是為了保全有用之身，你這君位乃是董賊篡立，誰又知道不知道是不是你和董澄合謀殺害兄弟？」姜宣目光如電，直視姜望，背後仿佛有一條青龍虛影嘶吼咆哮，散發著霸道的威壓。
「你身無用，死不足惜。是孤滅了董澄，也是孤滅遂國，破陳國，退徐國，將來更是孤讓齊國富強。孤乃齊國之君，列祖列宗、齊國黎民皆已見證，你說你是君，你看這裡有誰認你？」姜望毫不留情地說道，周身氣息激盪，一股浩瀚磅礴的氣息涌動，仿佛蒼穹降臨。
親眼看到姜宣這個想了很久的假想敵之後，說實在的，他有些失望。
怎麼說呢，姜望印象中的姜宣，是遊戲裡，三百年後，那個已經抵達二品之境，帶領齊國走向強盛，雖然因為大限將至，和歷史上許多君王一樣開始晚年發瘋，但依舊強得可怕，老而不死，震懾東方。
可是現在的姜宣，太嫩了。
嫩得甚至不如徐世給姜望的壓迫來得大。
「不認！」
「不認！」
「不認！」
……
姜望話音剛落，一旁的白牧當即帶頭髮言，四周士兵紛紛響應，大聲吶喊。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匯合在一起，卻成了一股洪流。
姜宣賢不賢，他們不知道。
但姜望好，他們是真的知道。
呼風喚雨，降低賦稅，約束百官，公平審判，按時發餉，噓寒問暖。
更是說出「君位非天授，而是民授」這樣的話。
對他們來說，這天下不會有比姜望更好的君上。
無論是誰，要搶奪姜望的位置，都要從他們的屍體上跨過去！
聽著所有將士發自肺腑的吶喊聲，姜宣面上露出震驚的神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們，齊人真的在反他？
齊國士兵，一聲聲吶喊，好似一柄柄尖刀插進姜宣的身軀，他身後的青龍虛影好似極為痛苦，竟然漸漸潰散。
若是平常時候，姜宣不會理會，他只當這些亂臣賊子愚昧被姜望蠱惑，一併殺了便是，但如今他卻覺得分外難受，隱隱間感覺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麼，卻又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麼。
赤火眉頭微微挑動，看著面色難看的姜宣，咧嘴一笑，眼神頗為玩味。
天生萬靈，萬靈有命，其命格各不相同。
有人生來富貴，天生王侯將相，有人生來貧賤，命格卑賤如草。
但命格並非一成不變。
尤其是這大亂之世。
風起雲湧，若能匯聚運勢，便能改命。
而在所有命格之中，最容易出現變數的便是君王之命。
錦鯉若遇風雲，也可化龍而起。
而天命真龍，也可能草草夭折。
潛龍之命，乃君王之命，若以常理而論，當緩緩圖之，匯聚運勢。
如易經乾卦所載「初九：潛龍，勿用」。
需養精蓄銳，積蓄實力，待時機成熟，方才出現於人前，讓人見龍在田，此時命格為九二。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弱小，需終日乾乾，夕惕若，不可懈怠，如此方為九三，再積氣運，為九四之命，或躍在淵，或是騰躍而起，或退守於淵，進退自如，遊刃有餘，不受其害，到此若再進一步，便是九五之命，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是為至尊，陽之極也。
姜宣本是潛龍，按照常理而言，當收運聚勢，然而連見龍在田的九二之命都還沒有達到，就遇真龍，潛龍遇真龍，潛龍難敵，自是命格破碎，不復為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