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孤非天子，此位乃民授之
大齊刑場。
平日裡，算得上是大齊國都最冷清的幾個地方。
但一旦有人行刑，那麼便又會在頃刻之間，成為整個國都最熱鬧的地方。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聽到又有人要處死，許多民眾自發地湊過來，看著熱鬧，心裡還很好奇，斬首不少見，可按理來說，都是在午時三刻，日頭最盛，陽氣最足的時候，傳說中犯人在這個時候被斬，立刻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成，讓劊子手不至於被報復。
可現在太陽都快下山，這時候殺人，時機不太合適，也很明顯，這殺的人不一般，一群人自然地湊在一起討論起來。
「今天是誰被殺啊？怎麼在這個時候殺啊？」
「你們還不知道啊？這兩個人都是徐國的使者。」
「徐國的使者，怎麼會被抓起來？」
「那還不是這兩個畜生殺了我們齊人，害了我們齊國的姑娘，君上看不下去。」
「什麼？他徐國人到我們齊國地盤上殺我們齊國人？殺！」
……
一些不知道事情的人，從知情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一眾人立時露出憤怒的神情。
在齊國的國都，殺他們齊國的子民，姦淫他們齊國的婦女。
這是在侮辱他們整個齊國。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
「君上來了。」
不知何時，人群之中，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目光望去，見著一個修長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高台上，頓時心中一定，眼神之中，滿是新奇與尊崇。
對他們這些生長在國都的齊人來說，是能感受到君主的不同的，而新任國君，那是他們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國君。
真的會給他們做主的國君。
旁的不說，就因為新任國君，齊國衙門所有官吏吃飯，都要付錢！
一件在姜望眼中理所當然的事，但在他之前，在所有齊人心裡，無異於痴人說夢。
常言道，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有身份的官員通常不會和尋常小販見識，然而身份較低的胥吏卻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盤剝，不勒索些錢財就算好了，更別提主動付錢了。
而他們也只能忍著，畢竟交了錢，起碼生意還能做下去。
但如今不同。
新任國君會到他們攤上毫無架子地品嘗美食，給他們撐腰。
沒有人敢不付錢。
其餘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新任齊君讓很多齊人能確保自己在不犯法的情況下，安穩地活著。
這一點，連姜望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看到姜望，齊人無不歡欣。
「君上，手下留情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一眾百姓目光望去，就見著兩個官員急匆匆地跑到高台上去，眾人面露詫異之色。
「楊卿，馮卿兩位尋孤做什麼？」
姜望面無表情地看著前來的兩個官員。
楊豐，馮淵。
楊豐，為民著想，針砭時弊，剛正不阿，在國中名望極高，卻因得罪田家，所以被下了大獄，姜望天牢之行中，除了青那四兄弟之外，最大的收穫。
現任御史大夫。
馮淵，馮氏的代表，在高氏和田氏相繼垮台之後，馮氏成了僅次於白家的齊國第二貴族。
「君上，他們是徐國使臣，常言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我們和徐國沒有交戰，如何能斬殺他們的使團？縱然有過，也應該將他發還徐國才是！」馮淵急切道。
「君上，徐國強，而我齊國弱，若是此番將他二人斬殺，徐國必然進攻，後果不堪設想！」楊豐也擔心道。
他也覺得趙清和徐鍇該死，可是徐國強，齊國弱啊。
弱國無外交。
斬殺徐國使者，那麼便給了徐國口實。
徐國覆滅齊國，其餘諸國都不能說什麼。
「所以兩位卿家的意思，是讓我放了外面那兩個畜生。當這回事沒有發生過？」姜望看著楊豐兩人道。
「為了齊國，請君上忍耐！」馮淵兩人齊聲道。
「好，那就讓馮卿出去，告訴大家，他徐國人在我齊國國都，殺了我齊國人，然後現在我齊國官員還要將他們放走，給他們治傷。」姜望道。
馮淵面色微微一變，他現在就出去的話，會被罵死的吧。
「馮卿怎麼不說了？」姜望冷著臉看著馮淵道，「還是說你要讓孤去當這個惡名？」
姜望冷笑一聲，旋即無視馮淵那難看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出，看著被吊起來的趙清、徐鍇兩人，毫不猶豫地綻放出一道雷霆，劈砍在兩個人的身上。
霎時間，電光大作，圍觀的民眾們見狀，不僅沒有懼怕，反而紛紛叫好。
姜望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一眾民眾道：「這兩個畜生，殺我齊國子民，淫我齊國婦女，但他們來自徐國，徐國強盛，兵力倍於我齊國，所以有人勸我放過他們，讓我派人給他們治傷，並且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讓我齊國的婦女任他蹂躪，讓我齊國的子民如同豬狗一般隨他殺戮，讓我齊人給他們徐人做狗！」
刑場下，原本以為只是前來看一場普通行刑的民眾聽到這裡，頓時雙眼赤紅。
徐國強盛，他們這些人當中不少人，或多或少的知道，聽到姜望前半句，本有些擔心的，但再聽到後面半句，一個個頓時雙眼赤紅，呼吸沉重。
這件事的原委，他們已經清楚，徐國使臣沒有將他們齊人放在眼中，瞧不起他們，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說君上真的同意了，姜望不會受到影響，可是他們這些人不一樣啊。
今日發生在周老漢一家身上的事，明日就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
「徐國那邊的人更是說，我們阻止了他們的人，所以要平息他們的怒火，必須將山東五城全數割讓給徐國，獻上三百萬兩白銀，再在城中大肆選美，選出三百名妙齡少女，滿足他們的要求，換來我齊國一夕安寢。」姜望道。
聽到三百萬兩白銀和三百名妙齡少女，本來就群情激奮的一群民眾更是炸開了鍋。
三百萬兩的白銀，齊國能不能拿出來，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齊國如果要拿這筆錢，一定會各種苛捐雜稅，加重賦稅，而三百名妙齡少女，必然會有他們的親屬啊。
一群人當即大聲咒罵起來，有罵徐國的，也有罵那些個吃裡扒外幫著徐國的官員。
「他們勸孤同意，他們告訴孤，只要孤這麼做，那麼齊國的危機就可以解決，他們更告訴孤，無非就是加賦稅，終究是影響不到孤。」姜望道。
「入他娘的！」
一群身形剽悍的齊人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直接罵出了聲來。
你們這些個肉食者，高高在上，魚肉民眾，結果現在出了事，讓他們來出錢賣女兒？
馮淵面色難看得可怕，他明明沒有說這些話，但是他覺得這些人仿佛都在罵他。
「但孤，不同意！」
就在一群人的喧譁之中，姜望擲地有聲的聲音響起。
原本喧鬧的民眾頓時一靜，就見姜望斬釘截鐵道：「大景天子，承天之命，克繼大統，但孤非天子，未有天命，孤能繼齊君之位，非是天命授之，而是齊人授之。君如舟，民如水，輕舟如風，日行千里，因有水載。無民，便無君。孤為齊國之主，若不能庇護我齊國子民，孤有何顏坐此君位？」
無民，便無君。
簡單的五個字。
然而落在一眾人耳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無民，便無君？
君上竟然這麼重視他們？
他們何德何能？
一旁應墨小慵之邀趕來的一眾墨家弟子聽到這裡，都是一臉的震驚，旋即看著姜望的表情，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小師妹，真的找到了明君啊。
平日裡，算得上是大齊國都最冷清的幾個地方。
但一旦有人行刑，那麼便又會在頃刻之間，成為整個國都最熱鬧的地方。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聽到又有人要處死，許多民眾自發地湊過來，看著熱鬧，心裡還很好奇，斬首不少見，可按理來說，都是在午時三刻，日頭最盛，陽氣最足的時候，傳說中犯人在這個時候被斬，立刻魂飛魄散，連鬼都做不成，讓劊子手不至於被報復。
可現在太陽都快下山，這時候殺人，時機不太合適，也很明顯，這殺的人不一般，一群人自然地湊在一起討論起來。
「今天是誰被殺啊？怎麼在這個時候殺啊？」
「你們還不知道啊？這兩個人都是徐國的使者。」
「徐國的使者，怎麼會被抓起來？」
「那還不是這兩個畜生殺了我們齊人，害了我們齊國的姑娘，君上看不下去。」
「什麼？他徐國人到我們齊國地盤上殺我們齊國人？殺！」
……
一些不知道事情的人，從知情人口中得知了事情原委，一眾人立時露出憤怒的神情。
在齊國的國都，殺他們齊國的子民，姦淫他們齊國的婦女。
這是在侮辱他們整個齊國。
一時之間，群情激奮。
「君上來了。」
不知何時，人群之中，一個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目光望去，見著一個修長威嚴的身影出現在高台上，頓時心中一定，眼神之中，滿是新奇與尊崇。
對他們這些生長在國都的齊人來說，是能感受到君主的不同的，而新任國君，那是他們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國君。
真的會給他們做主的國君。
旁的不說，就因為新任國君，齊國衙門所有官吏吃飯，都要付錢！
一件在姜望眼中理所當然的事，但在他之前，在所有齊人心裡，無異於痴人說夢。
常言道，閻王好惹，小鬼難纏，有身份的官員通常不會和尋常小販見識，然而身份較低的胥吏卻是無所不用其極地盤剝，不勒索些錢財就算好了，更別提主動付錢了。
而他們也只能忍著，畢竟交了錢，起碼生意還能做下去。
但如今不同。
新任國君會到他們攤上毫無架子地品嘗美食，給他們撐腰。
沒有人敢不付錢。
其餘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新任齊君讓很多齊人能確保自己在不犯法的情況下，安穩地活著。
這一點，連姜望自己都不知道。
如今看到姜望，齊人無不歡欣。
「君上，手下留情啊。」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
一眾百姓目光望去，就見著兩個官員急匆匆地跑到高台上去，眾人面露詫異之色。
「楊卿，馮卿兩位尋孤做什麼？」
姜望面無表情地看著前來的兩個官員。
楊豐，馮淵。
楊豐，為民著想，針砭時弊，剛正不阿，在國中名望極高，卻因得罪田家，所以被下了大獄，姜望天牢之行中，除了青那四兄弟之外，最大的收穫。
現任御史大夫。
馮淵，馮氏的代表，在高氏和田氏相繼垮台之後，馮氏成了僅次於白家的齊國第二貴族。
「君上，他們是徐國使臣，常言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何況我們和徐國沒有交戰，如何能斬殺他們的使團？縱然有過，也應該將他發還徐國才是！」馮淵急切道。
「君上，徐國強，而我齊國弱，若是此番將他二人斬殺，徐國必然進攻，後果不堪設想！」楊豐也擔心道。
他也覺得趙清和徐鍇該死，可是徐國強，齊國弱啊。
弱國無外交。
斬殺徐國使者，那麼便給了徐國口實。
徐國覆滅齊國，其餘諸國都不能說什麼。
「所以兩位卿家的意思，是讓我放了外面那兩個畜生。當這回事沒有發生過？」姜望看著楊豐兩人道。
「為了齊國，請君上忍耐！」馮淵兩人齊聲道。
「好，那就讓馮卿出去，告訴大家，他徐國人在我齊國國都，殺了我齊國人，然後現在我齊國官員還要將他們放走，給他們治傷。」姜望道。
馮淵面色微微一變，他現在就出去的話，會被罵死的吧。
「馮卿怎麼不說了？」姜望冷著臉看著馮淵道，「還是說你要讓孤去當這個惡名？」
姜望冷笑一聲，旋即無視馮淵那難看的表情，大步流星地走出，看著被吊起來的趙清、徐鍇兩人，毫不猶豫地綻放出一道雷霆，劈砍在兩個人的身上。
霎時間，電光大作，圍觀的民眾們見狀，不僅沒有懼怕，反而紛紛叫好。
姜望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一眾民眾道：「這兩個畜生，殺我齊國子民，淫我齊國婦女，但他們來自徐國，徐國強盛，兵力倍於我齊國，所以有人勸我放過他們，讓我派人給他們治傷，並且滿足他們的一切需求，讓我齊國的婦女任他蹂躪，讓我齊國的子民如同豬狗一般隨他殺戮，讓我齊人給他們徐人做狗！」
刑場下，原本以為只是前來看一場普通行刑的民眾聽到這裡，頓時雙眼赤紅。
徐國強盛，他們這些人當中不少人，或多或少的知道，聽到姜望前半句，本有些擔心的，但再聽到後面半句，一個個頓時雙眼赤紅，呼吸沉重。
這件事的原委，他們已經清楚，徐國使臣沒有將他們齊人放在眼中，瞧不起他們，這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說君上真的同意了，姜望不會受到影響，可是他們這些人不一樣啊。
今日發生在周老漢一家身上的事，明日就可能發生在他們身上！
「徐國那邊的人更是說，我們阻止了他們的人，所以要平息他們的怒火，必須將山東五城全數割讓給徐國，獻上三百萬兩白銀，再在城中大肆選美，選出三百名妙齡少女，滿足他們的要求，換來我齊國一夕安寢。」姜望道。
聽到三百萬兩白銀和三百名妙齡少女，本來就群情激奮的一群民眾更是炸開了鍋。
三百萬兩的白銀，齊國能不能拿出來，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齊國如果要拿這筆錢，一定會各種苛捐雜稅，加重賦稅，而三百名妙齡少女，必然會有他們的親屬啊。
一群人當即大聲咒罵起來，有罵徐國的，也有罵那些個吃裡扒外幫著徐國的官員。
「他們勸孤同意，他們告訴孤，只要孤這麼做，那麼齊國的危機就可以解決，他們更告訴孤，無非就是加賦稅，終究是影響不到孤。」姜望道。
「入他娘的！」
一群身形剽悍的齊人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直接罵出了聲來。
你們這些個肉食者，高高在上，魚肉民眾，結果現在出了事，讓他們來出錢賣女兒？
馮淵面色難看得可怕，他明明沒有說這些話，但是他覺得這些人仿佛都在罵他。
「但孤，不同意！」
就在一群人的喧譁之中，姜望擲地有聲的聲音響起。
原本喧鬧的民眾頓時一靜，就見姜望斬釘截鐵道：「大景天子，承天之命，克繼大統，但孤非天子，未有天命，孤能繼齊君之位，非是天命授之，而是齊人授之。君如舟，民如水，輕舟如風，日行千里，因有水載。無民，便無君。孤為齊國之主，若不能庇護我齊國子民，孤有何顏坐此君位？」
無民，便無君。
簡單的五個字。
然而落在一眾人耳中，卻不亞于晴天霹靂。
無民，便無君？
君上竟然這麼重視他們？
他們何德何能？
一旁應墨小慵之邀趕來的一眾墨家弟子聽到這裡，都是一臉的震驚，旋即看著姜望的表情，雙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小師妹，真的找到了明君啊。